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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窗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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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来,卢夫人不过将就吃些。又问:“今日的饭菜想来剩着不少,可都赏下去呢?”
丫鬟回答:“早就分了。”
接着又有沈老夫人那边派来的婆子过来问候卢夫人。请卢夫人吃了饭过去。卢夫人知道有事,于是匆匆地吃了,洗了手,漱口毕,急急的扶了丫鬟过来。
沈老夫人的房里,爷俩,嫣然都在。
沈老夫人先让卢夫人坐下,便问:“今日送来的那些礼物可都上了单?”
卢夫人回到:“是账房里老张登的记。我哪里也存了一张底子,老太太要看看么?”
沈老夫人说:“我并不是要看,不过想告诉你,这一年到头的人情世故也闹不清楚。你仔细收好了,以后遇着别家有什么事情,好有个比照也好各家还礼。”
卢夫人笑道:“这个媳妇自然也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不活白嘱咐你两句。我知道你事多,怕过几天就将这事忘了。”
卢夫人说:“请老太太放心吧。”
下面的景然说:“今儿我进宫去遇见了德亲王,王爷说过几天要上我们家。”
孟胜龄说:“怎么王爷要来?”
景然说:“可不是,王爷还说要来拜访父亲。”
孟胜龄叹道:“论理,做王爷的不该和大臣家走得过近。不过也难得王爷的一番美意。景然还多亏他的照顾。我如今在东宫太子身边,自然有些不方便见他。也罢,当日我就称有事出去。你们款待他吧。可别简慢了。”
景然说:“老爷虑的是,儿子会去办的。”
沈老夫人早已听呆了,“王爷要来孟家,可真么?”
孟景然说:“老太太,千真万确。”
沈老夫人说:“王爷肯赏脸,能来。老爷就该在家相陪,怎么又要出去?”
孟胜龄说:“我还是避避的好。想来王爷也明白我的意思。不会怪罪。”
沈老夫人叹道:“孟家真是长脸了。可笑的是,今天我向衣府里的夫人讨他们家的二姑娘,哪知那侯爷府上似乎有些看不起咱们。话也说得没意思,当时我心里听着也不受用。眼看着这孟家也渐渐兴旺了。”
卢夫人说:“那吴夫人和舒家走得近,据说还没出闺门的时候就是结拜的姐妹。据说那舒夫人嫁到男家后生了个儿子,闻得各项不错,准是要留着许他家的。”
嫣然说:“老太太要宛冰姑娘做我嫂子?”
沈老夫人说:“不成的事,也不提了。”
孟胜龄说:“也别去议论别人家的事了,还是说说如何接待王爷吧。”
大家在一起商量了,又将下面管事叫了过来吩咐了许多话。
落尽梨花月又西 第二十一章 探府
嫣然拿了针线在窗下做,可半天也理不出头绪来,未免也些焦急了。
“姑娘,你怎么坐立不安的?”巧珠过来说。
“这些丝线实在是可恨。我怎么也弄不明白,这针也太细小了,我竟也拿不住。”嫣然抱怨道。
巧珠将嫣然做的东西拿过来看了,只见绣布早就花了,各色丝线也完全缠在了一起,乱糟糟的一团。
“我就知道自己没这个天赋,怎么也学不来。这次我算是死心了。再也不要学这烦人的劳什子。”嫣然已经泄了气。
巧珠觉得好气又好笑,于是说:“我记得前两天姑娘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认真学,要讨老爷太太的欢心。这绣花本来就是细致活儿,要能静下心来,认真的做,马虎不得的。姑娘性子太急躁了,怎么能做好呀。我将它拆了再重新做,可好?”
嫣然眼睛只是看着窗外,也不说话。忽然见一阵冯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便眉开眼笑起来:“有了,恰好起风了。巧珠我们去放风筝吧。”
“可早已经过了春天了,放什么风筝啊?”巧珠解释道。
嫣然却不以为然的说:“它叫风筝,不叫春筝,也没谁规定非要在春天才能放,我想只要是有风的日子,不管是什么季节都可以。”嫣然提着裙子已经走了出去。。
巧珠在屋里说:“可是姑娘。今天王爷要来,还是避一避吧,太太知道了可不好了。”
嫣然说:“我做这样他们要管,做那样他们也要管。我还能做点什么。王爷要来就来他的,有哥陪着,不管我的事。再说若是遇见了他,我正好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物。家里都快把他夸成神仙了。”
“姑娘,真的不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比较好。”巧珠咕哝着。
嫣然完全不管她在说什么,临走前对里面喊了一句:“我去沧月亭那边等你。你要快些取了风筝来。”说完就跑出了院子。
巧珠知道嫣然的脾气,千万不能惹恼她,若是让她不高兴了可是件非常糟糕的事。于是只得起身去找不知放在什么地方的风筝。
时值初夏,园里的色彩也变得活泼起来。树上的桐花和石榴花开得正好。白色的桐花花瓣中还带着些许橘红。真是雅淡中带着娇艳。再看荼蘼架子上已经翠叶满架了,倒是沿水的紫藤架子上,挂满了紫色的花朵,锦重重的怒放着。嫣然见这园中风光无限。不免想起自己在屋里闲坐,竟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巧珠已经取了风筝来,嫣然理好了风筝线,命嫣然将风筝举过头顶。嫣然开始跑动,渐渐的风筝已经飞了起来,慢慢的就升高了,而嫣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姑娘,差不多就回去吧,现在不比春天,呆久了就热了。”巧珠在后面喊。
“你怕热你回去。再说这园子里花开得正好,为什么要闷在屋里。”嫣然说得头头是道。
景然早早的就在大门外迎接德亲王的到来。盼了好半天,才终于见着德亲王世祯骑着一匹彩鞍雕辔的白马走来。景然忙迎了上去。请王爷下马,自己先行过礼。接着就有仆人牵了马去。景然领德亲王进府。
“王爷可来了,景然早就恭候多时了。”景然满脸堆笑。
世祯说:“本说昨天过来的,偏家里事多,腾不出身子。”
景然恭敬的说:“王爷是贵人事忙。”
世祯笑道:“我们也算同生死过,怎么老说这么见外的客套话。”
“王爷身份高贵,小的怎能高攀。”
“难道上了战场的时候还要先想想身份地位么。你也是名勇将。现在安定了,就非得把这些虚情挂在嘴边么,实在没什么意思。”
景然说:“可见王爷是看得起小的了。”
世祯也难理论,问着景然“孟侍郎在家么?”
景然回答:“我家老爷因有事要和彭侍郎商量,一早就过府了。”
世祯笑道:“偏我来得不巧。本说拜访他老人家,况他又不在。”
两人一路走一面说。景然走在世祯的正前方,为世祯引路。两人下了烟波桥,走过了静廊,绕过了雨花抱厦。世祯猛一抬头,见上空有个鸭蛋大小的影儿,忙指于景然说:“快看,那天上飞的是什么东西?”
景然定睛仔细看了一回,方笑道:“可能是风筝。”
世祯奇怪的说:“春天已经过去了,谁还会在这季节放风筝呢。”
景然也疑惑的说:“恐怕是我那顽皮的妹妹。”
世祯觉得新鲜。两人继续走着,前面不远处已是沧月亭。果见有两个年轻姑娘在那里放风筝。先是巧珠发现了他们。她忙拉拉嫣然的衣袖说:“姑娘,该走了。大少爷来了。”
嫣然玩得正酣,听说哥哥来了。知道有客人在,避也来不及避。只好将手里的风筝交给巧珠。提了裙子上前来见过。
“哥哥。”嫣然唤道。她见哥哥身边站着一位明显比哥哥高出一头的陌生男子。嫣然知道这位就是所谓的德亲王爷。她并没有半天的怯弱,大胆的打量着。只见他身穿一袭杏色的织金暗花袍料的普通衣裳。只是自然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族气质。
景然忙说:“嫣儿,还不快来见过王爷。”
一句话正好提醒了嫣然。顿时满脸通红,忙上前施礼。而世祯脸上始终都带着笑容。料想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然而她身上所散发出别的女孩没有的健康活泼,还有那双眼睛里所带有的神采也是他从没见过的,于是怔怔的出神。
景然说:“这大夏天的放什么风筝啊。你不怕热么?”
嫣然答道:“今天天气多好啊,没有太阳,又有风,再说园子里花开得也好。为什么不出来,不然也太辜负这大好时光了。”
景然不悦的说:“亏你还是个闺阁小姐,不好好在家呆着,就知道撒野,哪里找像你这样的疯丫头。
巧珠已经收了线,上前来请安问好。
嫣然说:“巧珠,怎么不放呢?“
巧珠说:“好了姑娘,该回去了,你也累了。“
嫣然说:“谁累呀,你不放,我自个儿放去。”
景然说:“嫣儿,别闹了。回房吧,再这样下去我可给太太说了,看她不说你。”
嫣然一听景然要告状,她已经软了下来,“嫣儿知道哥哥疼我,好哥哥千万别告诉太太。”“那你乖乖听话回去。”景然见德亲王在场,也不好十分责问嫣然。
“好吧,我就回去。哥哥答应了的,不许到太太面前去告状。”主仆两就告辞了。
景然陪笑道:“我这妹妹调皮得很,失了礼数,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世祯莞尔:“怎么会,令妹身上倒有难得一见的活泼。”
景然说:“只因爹娘这这么一个女儿,未免溺爱一些。”
世祯说:“世人都是如此。”
景然说:“王爷请跟我来。”
因沈老夫人是葛妃的姨妈,算起来世祯该叫一声姨姥姥,所以决定先去探望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知道德亲王要来,少不得穿戴整齐。见着德亲王欲要行礼。被德亲王一把扶住,“姨姥姥怎能这样。该让孙儿给您行礼。”
沈老夫人忙说:“折老太婆的寿了您可是尊贵的王爷。”
沈老夫人请王爷上坐,世祯可不敢,两人再三推让。最后德亲王才在一张面西的椅上坐了。
德亲王说:“为什么不将表婶请出来见见。”
沈老夫人说:“让王爷见笑了。我那媳妇没见过大场面。她也当不起,再者她事情也多,暂不见吧。希望王爷不要介意。”
世祯笑道:“我来孟府是来走亲戚的,姨姥姥别见外。”
沈老夫人笑道,又问:“贵妃娘娘可好。”
世祯答道:“她身子还好,就是挂念姨姥姥,特意让儿子来请安,她出门又不方便。”
沈老夫人忙说:“老太婆实在是当不起。”说完后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又说:“昔日贵妃还是姑娘的时候,她娘将她的生辰八字拿去给算命看了,算命先生说娘娘命好,天生就是享福的。现在果然不错。现在儿子已是王爷,这一辈子的荣华也享之不尽了。再说娘娘面相好,也该有这样的福分。”又说:“我这孙儿不成器,多亏王爷教导他。真是托皇上的福,托娘娘的福,托王爷的福。”
世祯笑道:“都在自家人。照顾是应当的,再说景然人也能干,帮了我不少的忙。
沈老夫人笑道:“王爷肯抬举他,是他的福分。“
世祯说:“姨姥姥太客气了。“
没坐多久,沈老夫人便推身上不爽,让景然好生相陪。景然于是请世祯在大书房里坐着说话。
临走前世祯说:“明日我约了温融将军,景然也来吧。到我王府好好聚一聚。”
景然欣然领命。
世祯想想笑问:“刚才那位放风筝的姑娘真是你妹妹?”
景然见问得奇怪,只得回答:“是我嫡亲的妹妹。”
世祯说:“是了,她哥哥是英雄,妹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让王爷见笑了。”
落尽梨花月又西 第二十二章 赐婚
单说第二日,德亲王邀了孟景然,温融来王府中小聚。王爷刚落成不久,一则还昨日在孟府里,孟家的盛情款待。二则他们兄弟三人自从战场上回来就没好好的聚过,全兄弟之情。
德亲王府里新进的厨子,是从南方来的,烧得一手好菜。知道王爷今日要待客,于是杀鸡宰羊,也做出了一桌精致的肴馔。饮的是上等的御酒。三人推杯换盏,倒也十分尽兴,至晚方归。
可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有典史上奏皇上说:“德亲王爷与吵中大臣交往过密,席间饮酒作乐,以至于大醉。实在是有失体统。”
皇上便问:“座中有何人?”
典史答道:“有筑国公的长子信武将军温融,孟侍郎家的长子孟景然。”
皇上听后不恼反笑道:“只当是什么事,他们是生死之交,有什么好避嫌的。”
典史却说:“微臣知道皇上仁慈,不忍怪罪德亲王爷。可这有失祖制,这传了出去,满朝的文武会怎么想。再则对太子也不利。”
皇上冷笑道:“同是朕的儿子。朕并没有要偏袒谁。他们三个年龄相仿,就是聚在一起喝了一回酒,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失皇家颜面,朝廷颜面的事来。还是不要小题大做了。好了,你禀报的朕都清楚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典史本想再说几句的,但又不得不退下。心中感到无趣,于是来到了太子世祺的寝宫。
“殿下,此事不妙,皇上不恼反笑。并每天责怪。”
世祺说:“我就知道父皇存有私心。打小就偏疼老六,自然老六做什么他老人家也不反对。再这样下去,我这太子的位置说不定就要被他给夺去了。”
三皇子世祜说:“太子爷不要担心,或许我们去求求母后娘娘,或许还有用处。”
世祺说:“这件事母后也没法。求了也没用。依我说一动还不如一静。只有静观其变,再怎么说当下我才是太子,料他也不怎么着。”
典史说:“只怕哪一天皇上仙去了,六王爷手中又有兵权。来个谋反就不得了了。”
世祺皱眉沉思:“计划总要一步步来,急什么。”
太子世祺和三皇子世祜皆为正宫皇后所出。在皇子中间的地位自然也是不一般。兄弟俩也还团结。
这里皇上正传了世祯来觐见。世祯先行大礼。皇上赐了座。
世祯笑问:“不知父皇传儿臣有何事?”
皇上笑道:“现在你搬出去住。来回的跑似乎也不大方便。看来朕当时选的地址竟远了些,最近在家里都做什么呢?”
“回父皇,儿臣闲着了。就是刚搬家,家里琐碎事情也多。”
皇上依旧笑道:“早起就有臣子来报说你在家聚众聚众饮酒作乐,竟大失体统,可有此事?”
世祯见问,脸色已经变了,吓得满脸是汗,浑身颤抖。只得跪下说:“是有此事。不过儿臣只请了温融将军和儿臣以前手下的参事孟景然。并没有别人,皆因他二人在战场中救过儿臣,是生死之交,儿臣不能背离。”
皇上见世祯言辞恳切,于是笑道:“起来说话吧。朕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还太年轻,行事自然爽利,从不顾后果。以后凡事要小心些,免得落人口实。”
世祯连忙叩谢:“儿臣谢父皇不怪之恩。”
皇上笑道:“朕虽然老了,可并不是那不通人情的人。只是有句话要忠告于你。你现在是亲王了,比不得做皇子的时候。朝中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看,你行事要注意。那帮人成天是吃饱了没事做,只要逮住你一个小错误就会夸大十倍的来宣传。朝廷也没形象了。朕并不是有意要偏袒你,希望你能自律。”
世祯忙说:“父皇教诲,儿臣已铭记于心。”
皇上说:“你知道就好。只是今天将你叫来,不单为此事。还想问问你,这治政与民心两者该如何兼得?”
世祯答道:“古来就有社稷以民为本,孟子也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有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施政当然也得失仁政,只有仁政才能得民心。”
皇上听后大笑:“哈!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如此能委以重任。朕也没什么顾虑的了。”
世祯当然明白皇上所指何意,于是匍匐在地痛哭流涕道:“父皇应该明白儿臣的性格。儿臣生性淡泊,只求安定,并不看重名利,让父皇失望了。”
皇上说:“朕很知道你做事的脾气。像你这样的人也难成大统,呀罢,就当没说好了。”
世祯依旧跪在地上恳求道:“儿臣还有一事恳求父皇成全。”
皇上说:“咦。孩儿有什么事起身说来听听。”
“儿臣求皇上能将孟侍郎的千金许于儿臣为妻。”
皇上沉吟了半刻方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朝中那帮老臣是不会答应的。”
“儿臣别无所求,唯独此事恳请父皇成全。”
皇上见世祯说得如此恳切,也不忍立刻拒绝,只好说:“朕都知道了。你先起来。容朕考虑考虑。明日再答复你。”
世祯再三谢过,方起身。
皇上便来到葛妃的寝宫。
葛妃见皇上亲临,受宠若惊。亲自沏了茶来,并陪笑道:“难得皇上能驾临这里,快请用茶。”
皇上接过葛妃递来的茶就喝。又命她坐下。
皇上也不喜欢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爱妃可考虑过祯儿的婚姻大事?”
葛妃笑道:“皇家婚姻自是全凭皇上做主。”
皇上说:“朕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做母亲的意见。”
葛妃方说:“论理世祯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这好姑娘也多的是,还有那么多的皇家制度要遵守,昔日听闻筑国公有个女儿长得端庄。臣妾也留了心,有一次她母亲带她来宫里见过一次,果然生得好。不知道皇上有什么想法?”
皇上笑道:“今儿世祯过来求朕,要朕把你姨妈家的孙女许给他,朕也烦恼。看他恳切的样子也不忍拒绝。可这朝中的规矩是不许王爷与大臣家结亲的。这该如何是好。”
葛妃说:“可见皇上着实疼世祯。臣妾都有一个法子就是不遵守妥与不妥。”
皇上忙说:“爱妃有好主意请快快讲来。”
葛妃笑道:“这次他们凯旋而归,皇上也给了好多奖赏。况他们三人都还未婚,何不来个赏有功之臣,皇上亲自赐婚,自然朝中的大臣们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意见。”
皇上沉思着:“这倒不失为一个主意,可这要怎么个赏发却是头疼。朕得再想想。”没坐多久,就有衣妃带着永安公主来看望葛妃。皇上脑中灵光一现,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嫣然手里捧着自己亲自做的枣泥糕准备拿去给爹娘尝尝,也算尽一份孝心。可才走到窗下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夫妻在里面议论。
听得孟胜龄说:“景然的婚事解决了。皇上一道圣旨下来,说是赐婚。”
卢夫人忙说:“许的是哪家姑娘?”
孟胜龄说:“是筑国公的掌上明珠,这下连嫣儿的婚事也定了。”
嫣然听见说到了自己,忙停下了步子,凝神细听。
卢夫人不解:“嫣儿也定下了,莫不是要许给温家不成?”
孟胜龄说:“非也,皇上做主,将她配给了德亲王爷。”
“什么?”卢夫人大惊。
连窗外的嫣然也大惊。她再也挪不动步子,捧着盒子的手也不停的颤抖。巧珠小声的说:“姑娘快走啊。”
屋内的夫妻两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孟胜龄忙问:“是谁在外面?”
巧珠只得隔窗回答:“回老爷太太,是姑娘。”
孟胜龄说:“你们站在窗下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嫣然和巧珠只得挨门而入。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孟胜龄问道。
嫣然结巴的回答:“女儿做了点心来,想给二老尝尝。”
卢夫人说:“你又去厨房里做这个了?”
嫣然小声说:“闲来没事做,就随便做来玩玩,也可以孝敬孝敬二老。”
孟胜龄叹道:“想必刚才我与夫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在家还是安分些吧,以后做了王妃,也要有个王妃的样子才好。”
卢夫人接着说:“可不是。你命好,寻着了个好婆家。我们疼了你一场,你也不要丢孟家的脸面。”
嫣然说:“我怎么就给孟家丢脸了。爹娘不喜欢孩儿,想赶快将孩儿嫁出去。孩儿都知道。”
孟胜龄有些生气了:“你看看,都定了亲的姑娘了,满嘴里说的是什么。怨不得让人不生气。我给你说,在未出嫁前,好好的在房里呆着。不要像个野丫头了。”
卢夫人叹道:“巧珠,晚些时候你将姑娘的东西都搬过来吧。住在我身边,我时时看管着她,方安静些。”
嫣然流泪道:“孩儿知道错了,还是让孩儿自己住吧。孩儿不想扰了母亲。”
卢夫人很少见嫣然哭,此时更觉得可怜,于是软下心来说:“不搬过来也可以。需要好好教导教导你。那些纺绩针黹的事也要学起来。规矩也要学起来。王府比不得平常百姓家。”
嫣然说:“孩儿学就是。”
二老也不再忍心继续责备,毕竟女儿能在家呆的日子不是很多了。
落尽梨花月又西 第二十三章 祈福
一日清晨,孟胜龄觉得身上烫得厉害,喉咙生痛。嗓子也暗哑了。知道自己夜里受了凉,感冒了。
卢夫人便将孟景然叫了来商量:“老爷病了,你快去将太医请来瞧瞧。”
景然忙问:“不知是什么病,症状厉害不?”
“也不妨事,不过是感冒。但也得请了大夫来开两剂药。恐怕也上不了早朝了,你去替你爹告了个假。要快。”
孟景然答应着去了,叫了管家去请太医,自己则进了宫。
孟嫣然准备来给二老请安,闻得父亲染病,于是亲自下厨做了一碗红枣枸杞冰糖燕窝粥来,让巧珠捧着。一步步向卢夫人的房里走来。
“给太太请安。”
卢夫人见她几日也还安静,大约是因为要出嫁了,女孩家难免有些羞怯。其实嫣然舍不得的是父母。
“听闻老爷病了,女儿下厨房做了这碗粥来。”
卢夫人说:“我拿进去吧。你爹身上不舒服,自然不喜欢人打扰,你晚些时候过来也一样。”卢夫人见嫣然又弄这些玩意本来要生气的。可想到毕竟是女儿的一片孝心也不忍责备。
嫣然答应着:“那女儿晚些时候再来给老爷请安。”
卢夫人身边的丫鬟接过巧珠手中的捧盒。卢夫人掀帘进去。
孟胜龄艰难的说:“莫不是嫣儿来过么。”
卢夫人笑道:“是啊,她还特意给你做了一晚粥。”
孟胜龄说:“昔日都说我宠溺她,难得她有这一份真心。她是个挺好的孩子,不要太为难她了。”
卢夫人见孟胜龄说话艰难。就不让他多说话。接着孟胜龄几房姨娘侍妾来看望过。紧接着太医就来了,卢夫人带着女眷忙闪到了屏风后面。太医例行公事的诊了一回脉,又问了几句话。随手写下了药方,交给了小厮,又拿给景然看过。
太医笑道:“大人这病不要紧,不过风寒感冒。病是极小的,只是大人上了年纪还是得修养两日,饮食也以清淡为住,记着腥荤,吃两剂药,汗发出来就大好了。”
孟景然替孟胜龄谢过。
太医忙说:“老夫不敢当。
孟景然又说:“劳烦太医了,还请太医到外间喝茶。”
太医起身说:“只因老夫还要去何郡马家,实不敢相留,改日再谢。”
孟景然差人送太医出去。自己则又回到房里,听孟胜龄有何吩咐。
孟胜龄欲将起身去上朝,被景然阻止道:“老爷躺着就好,何必要起来。”
“我还得去朝里,太子那里也还有事。”
“父亲已经这样了,怎么好去宫里。刚才太医还说要修养两日。父亲不必担心,孩儿已经去告了假。老爷还有什么要孩儿传话的,孩儿定去办理。”
孟胜龄觉得身子很沉,又躺了下来,对景然说:“也好。你去我书房里看看。书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让太子要读的书的名目,你去拿给太子。”
孟景然有问过还有什么事,自己才领命而去。
卢夫人坐在床沿相陪,又让婆子烫了烧酒来,拿了热手巾来给他敷上。孟胜龄半闭着眼睛低声的说:“景然的婚事在前,要提前准备了。酒席上要用的器具,婚礼上要用的东西。都得提前准备,没有的要尽早敢着去采办。还有针线上的这些事,也得份给人去做。还要去问问温家什么时候下定礼。要请那些宾客也得先列出来。免得到时候糊涂。”
卢夫人说:“我都知道,老爷放心。”
孟胜龄又说:“你去和那些管事的媳妇商量,也让账房里列个预支出来。这是我们家的第一件喜事,也全凭皇上的眷顾。那温家也是大家族。万事不要想着节省,该用的就要用。”
卢夫人一一应了。
孟胜龄一时说了那么多话,感觉嗓子不舒服。卢夫人立刻端了水来,亲自去喂。孟胜龄喝了水刚躺下,沈老夫人扶着丫头就颤巍巍的进来了。
孟胜龄忙要起身,被沈老夫人拉住:“你躺着就好,何必起来。”
孟胜龄欠身说:“儿子不敢让母亲亲自过来,该儿子去看望母亲。”
“你都病了,还将就这些做什么。仔细身子。你渐渐也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的那会儿。”沈老夫人嘱咐着。又询问过用什么药,请了哪个大夫来看的,吃什么东西。卢夫人起身一一代答了。
沈老夫人也不敢久坐,深怕自己在这里孟胜龄不能好生休息。
沈老夫人又来到嫣然的房里,嫣然正在院子里看花。见沈老夫人来了,忙迎上前去。
“老太太怎么来了。”
沈老夫人笑道:“我来看看我的乖孙女儿。”
嫣然笑道:“老太太快请屋里坐,巧珠。快将那新茶沏来。”
老太太说:“眼看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是你这屋子凉快。”
嫣然甜甜的说:“还是当初老太太疼孙女,将这屋子让给孙女住。这里后面全是高高的梧桐树,也阴凉,也幽静。”
“只是得将纱窗关好,进来了蚊子,虫子就不好了。”
“老太太说的可不是,这屋前屋后,花多树多,很爱招惹这些。这到了夏天啊,香炉里的香一天到晚都不曾熄。”巧珠说。
沈老夫人招手将嫣然叫了过来,怜爱的抚mo这她的头发说:“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快要添你老爷了。眼看着我们景然要娶妻,嫣儿也要嫁人了。岁月不饶人啊。你看我头上的白发,都快要全白了。我也老了,看着你们都有了着落,我心里也喜欢。我只有你爹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你爹虽然有几房姬妾,可也只得你们兄妹二人。你是我嫡亲的孙女。也是真疼你。你要出嫁了,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是这支步摇,伴我从少女一直到白头,也是我的祖母传给我的。现在该传给你了。愿你多福多寿,在王爷家也顺顺当当的。”
沈老夫人将发间的一支步摇取了下来,放在嫣然的手心。
嫣然觉得眼中有泪,待哭也哭不出来。她接过步摇,她很少看见老太太戴它,自然一直都珍藏着饿。她仔细观赏着,这是一支银镀金的累丝点翠的嵌珠宝凤步摇。细长圆挺,中间有一只金色的小凤,背面嵌着一粒蓝色的宝石,凤嘴里衔着一串白色的珍珠流苏。上面还有一个福字。一端串珠连于凤口,另三端串珠。其中有两贯镂空圆结,一贯是珊瑚珠。镂空圆结的末端也缀着两颗蓝色的宝石。东西虽然已经有些久远。但是做工极为将就精美,自然是无价之宝。嫣然珍重的紧紧的握着。
“孩子,喜欢么?”沈老夫人慈爱的问着。
嫣然愉快的答道:“孙女很喜欢,谢谢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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