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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奇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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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些传言,他并没有当众讲出来。据说李玉在短短数年间崛起于六扇门,便是依靠这四个手下。甚至有人说,若是没有这四人,李玉就是没有眼睛的鹰,没有爪子的豹,没有牙齿的虎,就会失去大部分锋芒和力量。

这种说法很有道理,因为大家已经亲眼看见了公输晴和叶诗礼的手段,在别人看来一筹莫展、难如登天的难题,一到他们手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迎刃而解。在短短一天之内,他们已经破解了凶案嫌犯的作案手法,锁定了嫌犯的可能身份,大大缩减了搜索范围。在这个过程中,李玉的确没有起什么作用,似乎任何人坐在他这个位置上,都可以凭着外力轻松破案。

现在,“诗情画意”中,只有一个华云飞,大家还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事实上,李玉进入江州后,华云飞始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必然就在江州。因为李玉亲口说过“我带来的四位同仁”这样的话。

华云飞是个绝顶高手,在加入六扇门之前,就在江湖上威名远播。绿林中的朋友称其为“云上漫步,雨中惊飞”,其成名绝技轻功“飞云纵”和自创的“斩雨剑法”,在《天下英雄录》上列名。很多人猜测他隐在暗中,专职保护李玉。因为传闻中,李玉虽然身居要职,却手无缚鸡之力。

第五章 峰回路转

(一)

三月十四,午后。陶府客厅。

座上是陶武、李玉、祝钧、王胤,四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因为南少林的消息已经传回来,方丈度性大师亲笔答复:百步神拳练到七重以上的高手俱为出家之人,都在寺内静修,没人离开过一步。也没人知晓这么一个左腿残疾的人研习百步神拳并出类拔萃的俗家或出家弟子。

“南少林会不会替凶手隐瞒事实?”陶武心有不甘,问道。→文·冇·人·冇·书·冇·屋←

“少林乃天下武林之首,岂会为了包庇一个杀人凶手而不顾清誉,欺瞒朝廷。定是凶手另有机缘,习得少林秘技。”李玉摇头。

“那么线索岂不是断了?”陶武的失望溢于言表。

陶府大公子、二公子对于父亲被刺案,表现迥异,耐人寻味。

当李玉提出验尸时,陶文阻挠,陶武支持;当验尸结果出来时,陶武面露激动之色,陶文却脸色煞白。现在查案再度陷入困境,陶文人影不见,陶武却破案心切,邀请相关人员商讨对策。

“令尊遇刺,陶府很可能有内应,二公子是否还有线索可以提供?”李玉问道。

陶武沉吟片刻,无奈道:“能想到的都说了,若是再想起来,定会向几位大人言明。”

李玉点点头,尚未说什么,却见祝钧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东侧,仰面观看墙上某物,神情专注。

李玉微笑问道:“祝老,何物让您如此关注?”

祝钧悠悠道:“一幅卷轴,青山巍峨,一叶扁舟徜徉于绿水之上,有一老者盘膝垂钓。”

李玉走过去凝神观看,片刻后道:“此画笔韵灵动,意境悠远,实乃佳作,莫非暗藏什么玄机?”

“玄机不在画中,而在题诗上。”

“山中无日月,水上有天地。”李玉念了出来,皱眉道:“这题字普普通通,甚至略显平庸,配不上画作的高妙,奇怪奇怪。”

“这面墙上挂了多幅字画,只有这一幅的画和字并不匹配,也正因为此,才引起了老夫的注意。”祝钧双手负于后,不紧不慢道:“秘密不在字义,而在字形。”

李玉略一思量,眼睛一亮:“难道字里暗含武功套路?”

“笔意中不但蕴含玄门正宗内功,还显示写字之人是个身有残疾之人。”

李玉动容:“莫非左腿有轻微的残疾?”

“一点也不错。”祝钧眯起眼睛,嘿嘿笑了起来:“这正应了一句俗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能挂在陶府客厅里的字画,一定是有来历的。作画题诗之人,自然也是有身份的人。这样一个人,一定不难找到。

客厅中所有坐着的人都站起身来,王胤感慨道:“想不到一幅小小的字画,居然成为破解奇案的钥匙。从书法里面,竟然可以看出这么多东西来,祝老真乃神人也!”

陶武则激动不已:“我知道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是慧明法师。”但随即一皱眉头道:“但他已经年逾七旬,乃是得道高僧,怎么可能是凶犯?”

祝钧微笑捋须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画和字出自一人之手?”

(二)

慈恩寺。

一条曲径通幽,两边修竹成林,阵阵清风吹过,座座禅房并列。

方丈室。

一位和尚,一张禅床,一副卷轴,一个佛字。和尚坐在禅床上,佛字藏于卷轴里。〖TXT小说下载:。。〗

“阿弥陀佛!”老和尚高宣佛号,垂眉道:“昔日之因,今日之果。因果报应,何时能了?”

“大师意有所指,请为我等解惑。”李玉肃然道。

慧明法师凝视画作上题字,深深叹息,半晌后才道:“题字之人,乃是陶居士的妻弟,也是大公子的嫡亲舅舅!”

所有人勃然变色,陶武更是震惊道:“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慧明法师继续叹息,随后,便讲出一个惊人的隐秘。

陶景禹作为一个江洋大盗起家,死在他手上的仇家不在少数,其中就有冀东大盗徐海。徐海死时,女儿徐茵只有十六岁,而幼子徐天尚在娘胎里,也因为徐海之死,导致徐母动了胎气,使徐天未出生时便左腿有了残疾。徐茵为报父仇,将母亲幼弟托亲戚照顾,多次找上陶景禹,却不是仇人对手。而陶景禹心怀宽广,并没有对徐茵赶尽杀绝,每次都不下杀手,放她离去。

世上多有因爱生恨之事,却也偶有因恨生爱之事。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然而多次纠缠打斗的陶徐二人,却真的萌发了情意,产生一段孽缘。二人虽然没有结为夫妻,但在一次缠绵云雨之后,徐茵珠胎暗结,生下大公子陶文,却把徐茵的生母活活气死。徐茵心头大恸,不久便抑郁而死。徐天懂事后,得知真相,认为自己的父母、姐姐全都因陶景禹而死,对陶景禹仇恨更深,并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仇”字,矢志杀死陶景禹。

可是,徐天仇从小就没了父母长辈的照顾,孤苦无依,连生计都成问题。陶景禹明知自己的小舅子一心想要杀死自己,但因为亏欠徐家太多,不但没有对付徐天仇,反而资助他读书、练武,将他培养成人。

徐天仇在江州开了一家字画店,以卖字为生。但他一心习武报仇,在书法上造诣并不深,所卖字画,几乎无人问津。陶景禹便请慧明法师以寺庙慈善义卖的名义,收购徐天仇的字画,然后转卖给陶府。挂在陶府客厅里的卷轴,便是这样的由来。

众人听完,不禁唏嘘。李玉道:“这件隐秘,还有几人知晓?”

慧明道:“陶府中,只有大管家何正、大公子陶文了解内情。”

何正跟随陶景禹时间最长,也是陶景禹最信任的心腹,几乎知道陶府所有隐秘。而陶文知道徐天仇是自己的舅舅,两人年岁相差也不大,从小就认识并交往。

陶武和陶倩,是陶景禹续弦后所生,却没有被告知这段隐秘。

“看来,凶犯是徐天仇无疑。”王胤道:“不过,他定有同谋。”

陶武咬牙道:“不错,凭他一个卖字画的,哪能请得动阿七这样的高手挖地道?又哪能支付得起动用破天弓的费用?”

李玉脸上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二公子以为,徐天仇的共犯会是谁?”

“不管他是谁,都要把他找出来,绳之以法,以告慰亡父在天之灵。”陶武双眼泛红,恨恨地说。

李玉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先去找徐天仇。”

只要找到徐天仇,就能够顺藤摸瓜,挖出共犯。

“我只希望,我们还来得及。”王胤叹道:“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潜逃。”

陶武颓然道:“不错,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绝不会等着我们来抓他的。”

李玉沉吟道:“刺杀案几乎天衣无缝,他未必会逃,说不定正躲在城中,暗中看我们的进展。他一定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发现了线索,找到他头上。只要我们封锁消息,立刻去找他,说不定能将他逮个正着。”

(三)

徐天仇的身份虽然极少人知道,但他的书画店却不难找。他平时的起居,也在店里。可是,尽管捕役的行动很快,但还是扑了个空。

附近的街坊证实,书画店上午还开着门,也见到徐天仇在店内。可是午后刚过,就见到陶府大管家何正来到店内,但很快就离去,不久就见徐天仇关上店门,匆匆离去。

李玉当机立断,通过江州府衙通缉凶犯,将画影描形的海捕文书张贴到大街小巷,并封锁城门,加派人员查缉。

很快,就有镇守北门的兵丁报告,曾见到符合徐天仇形象的人出城。王胤立刻调拨数百兵丁、府役,骑快马出北门,分数路追击。

陶武怒形于色,顿足道:“定是何正通风报讯,让凶犯提前逃离。”

王胤冷笑道:“了解来龙去脉的人,就那么几个。谁是徐天仇的同谋,已经昭然若揭。”

李玉依然波澜不惊,平静说道:“我们先去找大管家何正。”

“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也已经潜逃。”王胤摇摇头,显然不抱希望。

可是,他料错了。何正就在陶府,自己的住所内。

陶府的大管家有一座单独的院落,红墙绿瓦,幽静雅致,体现了他在陶府的显赫地位。

何正静静地坐在书房里面,静静地看着一干前来拘捕他的刑部和州衙官员。

只有看见陶武时,他的目光中才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二公子,我对不起你。”

陶武一脸憎恶的看着他,冷笑道:“你对不起的,是家父——从小一起出生入死、同舟共济的战友和兄弟。不知道你在背叛他的时候,心里可曾产生一丝愧疚?”

何正黯然低头,道:“陶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他曾经再三嘱咐我,他对徐家亏欠太多,无论如何,都要设法保全徐天仇的性命——哪怕陶大哥死在他手上。”

陶武听出话里的意味,立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见徐天仇?难道你只是通知他赶快逃走?你不是刺杀家父的共犯?”

何正抬头,惊讶地看着他道:“二公子怎么会这么想?陶大哥待我如手足兄弟,如此丧尽天良的行径,我怎么做得出来?”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一时难以判断何正说的话,是真是假。

李玉突然问道:“你的年俸是多少?”

何正不明其意,却如实答道:“白银一万两。”

李玉又问:“你的老婆孩子在哪里?”

何正道:“我终身未娶,没有子嗣。”

李玉道:“你平日的花销如何?”

何正道:“日常的吃喝用度,我都在陶府支取。”顿了顿,他又道:“事实上每年一万两的薪俸,我都寄存在账房,几乎不需要动用。”

李玉点点头,道:“你是陶府大管家,职位已经不可能提升。你也没有家人需要照顾,根本不缺钱花,又对陶府忠心耿耿,的确找不到犯罪动机。”

何正斩钉截铁道:“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对不起陶大哥。”

李玉再问:“你去见徐天仇时,有没有问过他,是否有共犯?”

所有人紧紧盯着他,看他怎么回答。

何正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问过,他说没有。”

“难道所有事情,从谋划到实施,都是他自己一手策划?他哪来的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陶武显然并不相信。

何正慨然长叹:“他平日以卖字画为幌子,暗中却加入了最著名的杀手组织‘天行道’。经过多年的训练、实践,他已经是天行道中三大金牌杀手之一,不但积累了丰富的刺杀经验,同时聚敛了巨大的财富。”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徐天仇不是一个穷光蛋,他请得起人帮忙,而且自己是个极富经验的职业杀手,有能力亲手刺杀仇人。

王胤看着李玉,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玉道:“徐天仇是真凶,自然要先逮住他。”

“他既然是个一流杀手,一定早就谋算好了退路,我们不知道他逃到了哪里,怎么找?”

“他今日午后才走,一定逃不远的。既然逃不远,就会在附近隐匿起来。只要他在附近,我就有办法找到他。”李玉笑笑,笃定得很。

王胤恍悟,一拍脑袋道:“我差点忘了孙毅孙大人,有他在,何愁找不到人?”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道:“带我一起去,我也想找他,问一件事。”

大家转身一看,发现陶府大公子站在门口,面色憔悴而忧伤。

第六章 水落石出

三月十五。

夕阳满古道,陌上青青草。一碧如洗的天幕上,隐隐有星光闪烁。

大地一片静谧。没有风,没有归鸟的鸣声。天地间所有的事物都在安宁祥和中,耐心等待最后一丝余辉的消散。

远山苍翠,逐渐迷蒙。原野上生起了一堆篝火,青烟袅袅,直上云天。

徐天仇看着跃动的火苗,似已出神。

“诸位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出来一见?”他没有抬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为何不逃?”这是李玉的声音。然后祝钧、孙毅、叶诗礼、公输晴、王胤、陶文、陶武、何正都现了身,所站的方位,正好将那堆篝火围在了里面。

“刑部有两驾马车在这里,无论我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的。”徐天仇笑了笑,道:“何况,我本就没打算要逃。”

“哦?莫非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李玉讶然道。

“不错。”徐天仇点头:“我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偏僻荒野的地点,来了结这件事。”

陶文跨上一步,盯着徐天仇的目光痛苦而复杂,半晌才道:“我只想问你,你的同案犯是谁?”

徐天仇看着自己的嫡亲外甥,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涟漪:“你怎么知道我有同案犯?难道你不相信我能杀得了陶景禹?”

陶文道:“我不相信。我知道凭你第七重百步神拳的功力,还破不了父亲的护身罡气。所以,一定有人帮你。”

徐天仇沉默了片刻,道:“你何必一定要知道?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陶文攥紧了拳头,道:“我一定要知道。我虽然不想杀你,也不能杀你,但却不能放过另一个凶手。”

徐天仇目中终于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你知道了,就要死。可我并不想杀你,你现在立刻离去,还来得及。”

陶文摇头,缓慢而坚定:“今天不找出真凶,我绝不走。”

徐天仇的脸沉了下来,一如愈渐阴郁的天幕。

远处突然刮起一阵风。风起毫无征兆,天地间迅速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也许用不着他亲口讲出来,我们也能知道他的同案犯是谁。”李玉的声音,在激荡的风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是谁?”陶文立刻问道。

李玉转而盯着陶武,道:“请二公子告诉我们吧。”

陶武愕然道:“我怎么会知道?”

李玉笑笑道:“你当然知道,你就是凶手之一。”

陶武的脸色陡变:“人命关天,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

李玉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老纪的死。”

“老纪?他不是死于意外吗?”

“他看起来死于意外,可是,我总觉得他死得蹊跷,其中或许别有隐情。”

“有什么蹊跷?”

“或许他看到了某些人和事,引来了杀身之祸。”李玉目光幽幽,语气悠悠。

陶武道:“他看到了什么人?看到了什么事?”

“他看到了你和阿七的会面。”

陶武怒极而笑:“李大人编故事的本事真高,为何不改行去说书?”

李玉不理会他的讽刺,道:“老纪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感情的人。陶员外被刺后,他【“文】立刻想到【“人】阿七很可【“书】能是凶手的【“屋】同谋,于是便到阿七的住处去打探动静。那时候阿七还没有逃逸,但防范极严,老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他没有放弃,而是天天晚上都守在附近,希望看见凶手的同党过去找阿七。”

陶武拍手赞道:“编得很精彩,就好像李大人亲眼所见。”

李玉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有人亲眼看见了。”

陶武脸色阴沉下来,道:“谁?”

“老纪的二徒弟。”

“他怎么会看见?”

“老纪的妻子早就知道丈夫与翠红的暧昧关系,但她也是个善良的人,怜悯翠红的境遇,只要老纪做得不太出格,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那几天老纪夜夜不归,她担心丈夫沉溺温柔乡中,忘了妻儿老小,所以紧张起来,便让二徒弟远远的盯老纪的梢,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听到这里,陶武的脸色凝重起来,也不再讽刺、插话。

李玉继续讲述:“三月十二晚上,也就是在我们抵达江州的前一天,老纪终于发现有人进入阿七的住所。”说到这儿,他停下来,看着陶武。

陶武道:“他看见的人莫非就是我?”

李玉道:“你还不肯承认?”

陶武冷笑道:“那天去老纪那儿调查,他的遗孀为什么没说这件事?”

李玉道:“那天去的人太多,她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陶武道:“后来你又去问过她?”

李玉道:“我派了人去。”

“谁?”

李玉不答。

陶武沉默片刻,说道:“那天晚上,我刚到阿七住所附近,就发现老纪躲在暗处。他的二徒弟我也认识,可是当我将老纪灌满了酒溺死在水塘里时,曾仔细搜索了附近,并没有发现他。”

众人听到他开口承认,尽皆变色。

李玉脸上却露出笑容:“从初七到十二,老纪蹲守了六个晚上。他的二徒弟只盯了两夜梢,发现师傅并不是去翠红那儿,汇报师母后,从第三夜开始,就不再去了。”

陶武脸色再变:“你诈我?”

李玉收起笑容,道:“因为你本就是头蠢猪。”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陶文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嘶声质问陶武。

陶武霍然转过头来,对着大哥怒吼道:“陶家辛辛苦苦挣来的资产,凭什么要捐给外人?难道让那些蝇营狗苟之徒拿过去招兵买马、争权夺利?父亲老糊涂了,才会受小人蛊惑!我却不甘心!不愿意!”

陶文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陶武,声音发颤的斥道:“你不甘心,就可以杀人?你不愿意,就可以弑父?”

陶武忽然恢复了平静,道:“不错!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陶文脚下踉跄,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徐天仇叹道:“我早就劝过你,知道了真相对你没好处,你偏不听。”

“我唯一的弟弟和唯一的舅舅,居然合起伙来,谋杀我的父亲!好弟弟!好舅舅!”陶文怒笑,突然一口鲜血喷出,仰面栽倒。

何正一个箭步跨过去,扶住他,搀他躺到路边。

王胤突然说道:“李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李玉道:“你说。”

王胤道:“据你所说,陶二公子杀死老纪时,并没有人看见。”

李玉道:“不错。”

“那你为什么先入为主,认定二公子就是凶手?”

李玉看向孙毅,道:“你来解释。”

孙毅点点头,道:“我们虽然猜测老纪死于他杀,但起初并不知道谁是凶手,于是我奉命去阿七的住所勘查,结果在他的住所院内,发现了鸽笼存在的痕迹。看样子阿七平时通过信鸽与同谋犯互通消息。”

王胤点头:“这种方式较为迅速隐蔽,不容易暴露。”

孙毅道:“我在院内院外仔细搜索,发现了几处干裂的鸽粪,便收集起来,带回去交给叶诗礼化验。他从里面检查出来一种名叫金线草的残留物,这种药草极为特殊罕见,给鸽子服食后,会变得更加健壮,飞得更高、更远、更久。普通的人家,绝不会知道金线草的用途,也采摘不到。”

王胤道:“我明白了,只要找到另外一处服食金线草的信鸽,信鸽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同谋。”

孙毅道:“我们收集了江州城多处鸽粪进行化验,终于发现其中一块地方的鸽粪中同样含有金线草的成分。”

王胤道:“那个地方是否就是陶二公子的住所?”

孙毅再次点头。

王胤又道:“可是陶武那天晚上为什么要亲自去找阿七,而不再用信鸽传讯?”

陶武冷笑,却不想解释。

李玉道:“也许他商议的事情三言两语解决不了,又或许他知道了孙毅要来,怕他的信鸽被云鹰截获,所以只好冒着暴露的危险,亲自前去。”

王胤讶道:“云鹰吞吃信鸽?”

孙毅苦笑:“它经常这样干。这扁毛畜生喜欢捕食,这点在刑部不是秘密。”

李玉咳了一声,道:“查案首重证据,我们虽然有所怀疑,但只有二公子亲口证实,我们才能确定没有冤枉好人。”

王胤道:“所以你刚才设计诈他。”

李玉道:“所以我说他是头蠢猪。”

王胤感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现在相信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陶武铁青着脸,说道:“你们说完没有?”

李玉道:“还有件事,需要你解释。你不知道徐天仇的身份,又怎么知道他要刺杀令尊?你又怎么能联系上他,与他共谋?”

陶武沉吟片刻,道:“也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无须再隐瞒。大管家,你来解释给他们听。”

还在照顾着陶文的何正叹了口气,道:“陶大哥对我着实不错,我在陶府位高权重,每年赚的外快并不少,本不愿背叛他的。怎奈我在江南江北购置了十几处房产,纳了十几房妻妾,她们为我生了一窝孩子,我的开销越来越大,渐渐有些吃紧,正在犯愁如何增加收入,养家糊口时,二公子就来找我,许诺事成之后,把我的年俸提到十万两。而我又知道徐老弟的夙愿,便为他们穿针引线、牵线搭桥。”

半躺在他怀里的陶文,怒哼一声,欲要挣扎。何正双手舞动,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继续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我还念着陶大哥的恩情,并没有亲自动手,也不会亲手杀大公子,陶大哥在九泉之下,一定会体谅我的苦衷。”

李玉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真是个好人,又讲义气、又有良心。谁能做你的兄弟,一定是祖上积了大德。”

何正笑着点头:“多谢李大人夸奖。”

王胤摇头叹息:“陶景禹有这样的儿子、兄弟、亲戚,想不死都难。”

祝钧方才一言不发,此时也道:“也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儿子、兄弟、亲戚,他才会心灰意冷,想要将家产捐出去。若是换了我,宁可把银子全部丢进河里喂王八,也不会喂这群白眼狼。”

陶武说道:“天色已经不早,如果你们还有问题要问,就要抓紧。”语气中丝毫没有愤怒或者羞愧的情绪。

李玉道:“如果没问题要问了呢?”

陶武道:“那么你们就可以下地狱了。”

众人还没有反应,几百丈外的旷野之中,突然有一声锐响,刺破长空,接着,一道闪电般的烟花,在高空炸开,在发出巨响的同时,绽放出耀目的光华。

第七章 起伏跌宕

李玉皱眉道:“谁在这荒山野岭放烟花玩?”

“这说明外围的捕役,已经被消灭。”陶武漆黑的双眸中发出了亮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李玉道:“这道烟花就是信号?”

陶武点头。

骏马奔腾的声音由远及近,蹄声得得,蕴藏着逼人的气势。很快,数十骑已旋风般抵达,将篝火团团围住。这些骑士黑衣黑马,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把军用劲弩,遥指场中。

李玉道:“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陶武道:“这是天行道的精锐——旋风三十六骑。今晚就由他们送你们上路。”

今晚本是月圆之夜,可是,天上无月,亦无星。风却吹得正急,正劲。

月黑风高夜,正是群鬼出动、妖魔乱舞的时刻。四处的原野上,像是蛰伏着一只只凶猛的巨兽,趁着风势咆哮奔腾,仿佛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择人而嗜。

李玉并没有显得惊慌失措,道:“你狙杀朝廷命官,可曾想到后果?”

“后果?”陶武冷笑道:“两年前,当朝宰相当街被刺,可曾有什么后果?”

自安史之乱后,朝廷权威急剧削弱,藩镇割据,诸侯并立,宦官猖獗,政局动荡。当今皇帝雄才大略,决心削藩,登基第二年便拜武元衡为相,并以御史中丞裴度辅佐。经过数年运筹征伐,颇见成效。武元衡、裴度遂引起各藩镇忌恨。

两年前,也就是元和十年,武元衡在上朝途中被埋伏的刺客斩杀,裴度重伤,大难不死。

如此惨剧,古今未有。皇帝震怒,朝野惊悚。京兆府司户参军白乐天与武元衡在文坛齐名,惺惺相惜,仗义执言,第一个上书请求朝廷追缉凶手,遭勾结藩镇势力的权贵忌恨,找个由头贬为江州司马。

然而还是有忠勇正直、悍不畏死的御史大夫上书,请求严查凶手。朝廷令刑部侦缉,而负责此案的,正是捕神祝钧。

此时祝钧冷冷道:“刺杀武相的凶徒,早在一年前就已伏法。”

陶武仰天狂笑:“不过是些替罪的小喽啰而已,真正的凶手是谁,是已经伏诛,还是逍遥自在,大家心知肚明。”

李玉道:“你打算仿效这种手法,将罪责推给天行道这个杀手组织?”

陶武点头道:“朝廷官员追击凶徒,中伏被杀,只有陶府二公子、大管家得以身免。而凶徒徐天仇逃之夭夭。”

李玉道:“你觉得朝廷能信?”

陶武道:“朝廷能信刺武案,也就能信刺陶案。”

李玉道:“你请动这么多人手,布置这么多手段,代价不小吧?”

陶武眼中露出一丝肉疼的神色:“我为了此案,前前后后,已经花了近千万两银子。以后为了销案,少不得进京打点,又要一笔不菲的开支。幸好陶府的上亿两资产,以后就由我一个人继承了,我并不亏。”

李玉道:“你不过是陶府的二公子,怎么可能支配这么多银子?”

陶武道:“我每月的零花钱只有五千两,的确有些捉襟见肘。幸好天行道急公好义,愿意将银子赊借给我,等我成为陶府主人,便可以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李玉第一次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怕最后你会连皮带骨被他们吞下去。”

陶武冷笑道:“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工夫操这份闲心?”

李玉环顾四周,神色自若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下令他们攻击?”

“既然你急着去阎罗殿报到,我成全你!”陶武目中露出杀意,发出命令:“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令出,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旋风三十六骑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如山,一动不动。

陶武厉声道:“你们没有听见?我叫你们动手!”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们?”三十六骑中,其中一个黑衣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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