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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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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母答应了一声,就迅速找了个借口去了别的屋子,像是怕给刘楠丢脸一般,再也没有出来过。
刘楠不再说话,粱以梦也闭嘴,她们埋头写作业,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铅笔摩擦纸张发出的擦擦声。
年轻的好处在于,臭脾气来的快,忘得也快,才不像长大以后,为了一件事耿耿于怀,要么就是笑里藏刀,但小时候总觉得长大多好,可以做想做的事,爱值得爱的人。
不过,小孩子愿望简单,很容易实现,也很容易满足,而成长总会让愿望变得复杂,现实的无奈也让实现变得更加困难。
刘楠找出了一盘磁带塞进录音机,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小玩具给粱以梦看,眼里是掩藏不住的骄傲。
那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玩具,到处都有卖的,但看见和拥有是两回事,所以刘楠才会把头昂的高高的,仿佛能够拥有一件像样的玩具是件了不起的事。
其实,粱以梦和刘楠之所以成为朋友,是她们的命运在推波助澜,并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刘楠需要的仰慕,粱以梦可以给她。粱以梦渴望的友谊,刘楠愿意施舍。
当时的刘楠快乐的手舞足蹈,她拉着粱以梦的手回到了她的小屋,“我跟你说啊,这可是最新款的悠悠球,是我妈妈的朋友带过来的,这里根本买不到。它……”
粱以梦却走了神,后面关于她介绍这个东西究竟怎么好的话一句也没听见。
妈妈,她说到了妈妈,粱以梦想到了那个悄悄躲回房间,而还要开一道门缝留意她们的那个女人。仔细环顾四周才发现,刘楠和她的合照真的很少,摆在桌面作为装饰的都是药。
刘楠好似准备做的不够充分,而那偏偏又是她想藏起来的东西,她挤开粱以梦,挡在桌子前面,“咱们一起玩吧。”
☆、第15章 灰色的童年04
她们看着说明书,一起研究着怎么玩,与其说是一起,倒不如说粱以梦只不过是刘楠叫来的陪客。从始至终,刘楠都把溜溜球攥在自己的手里,好不容易轮到粱以梦玩两下,她有像是怕她会弄坏了一样,不错眼珠的盯着她。
粱以梦边看说明边说,“说明上说这个东西可以放在地上滚,就像是推铁环那样。”
刘楠立刻大呼,“那可不行,万一坏了怎么办啊,这不是你的东西你又不心疼。”
原来刘楠并不想与她分享,粱以梦觉出了刘楠的排斥,也就对这样东西没什么兴趣了。刘楠还在小心翼翼的把玩着,粱以梦就开始左看看右看看。
刘楠屋子里的家具很旧,搭在窗户外面的衣服款式也很老气,可看那大小应该是刘楠的衣服,平时都是穿校服,这些衣服也没见她穿过。
刘楠自己一个人玩了一会儿,也觉得索然无味了,把溜溜球放进抽屉里,“咱们下楼去玩吧。”
粱以梦点头同意。
刘楠才刚推开房门,那边的房门也开了,“楠楠,干什么去呀?”
“哦,我们到楼下玩一会儿。”
“别走太远啊,早点回来吃饭。”
刘楠有些不耐的回答,“好,知道了。”
粱以梦也向她道别,说实话她很羡慕可以有这样一个人的关心,催促她早些回家,不要玩的太累,可刘楠似乎因为嫌弃母亲的老态,而把这种享受视为了一种折磨。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内心的简单,而过于注重一些外在的东西,长大了,才明白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只可惜当时不懂错过了,后来想弥补又找不到机会了。
刘楠跑到楼下,“我带你去前边摘樱头。”
粱以梦跟着她来到了那颗樱桃树下,树上是大大小小的果实,有的已经红了,有个还是半红半黄。
“怎样的才算是熟了呀?”粱以梦问。
刘楠围着树转圈,“挑红的,红的好吃。”
但这颗樱桃树一直在这里,既然他们能发现,别的人也早就发现了,所以低矮的地方根本没有红色的果子,连红了一半的都很少。
粱以梦踮起脚尖够了两下,连底下的都摘不到,就听见刘楠叫她,“你过来,咱们一起摘上面的吧。”
粱以梦扎了个马步,让刘楠踩着她的腿上去,结果她上去挑了好半天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你挑完了么?”
“好了,马上马上。”
焦急等待的粱以梦就在这时看见了朝她们跑过来的大黄狗,刚想告诉刘楠,可大黄狗先急了,冲着她们嚎叫了两声,继续向这边跑。
刘楠听见狗叫声,吓得从上面摔了下来,费力摘下的一把樱桃被扔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樱桃,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快跑啊。”
她们两个使劲的跑,不知疲惫的狗也在后边追着,眼看她们跑到了死胡同,已经无路可逃了,身后的狗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因为越来越接近猎物而变得兴奋起来。
刘楠急怕了,然后助跑了几步,借着红砖房凹凸不平的墙面,爬上了墙头,然后赶紧回身去拉还在墙下的粱以梦。她半截身子刚上去,狗就扑过来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刘楠用尽吃奶的劲儿把她拉了上来。
两个人坐在墙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狗还在地下呜呜,想咬她们却又上不来。
“哈哈,原来狗急了不会跳墙啊。”刘楠笑呵呵的说,“呀!你的裤子好像被咬坏了。”
粱以梦低头看了看被咬破的裤脚,不知道怎么也笑了起来,感觉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不过,大难不死并不一定会有后福,甚至连现有的幸福也夺走了一些。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同学们都在盼望着发生点什么事吧,比如停电,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上课了,可虽然什么都没发生,那一节本该是音乐的课还是被班主任给占了。
班主任一脸的严肃,底下交头接耳的同学都自觉的停止了聊天,把手背在身后坐的笔杆条直等着老师说话。
“刚才陈丽艳同学来我的办公室,跟我说她的钢笔找不到了,请同学们帮忙找一下。”
此话一出,讲台下就安静不下来了,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有的一脸茫然,有的则是第一眼看向了自己怀疑的对象。
班主任出了一个主意,她让所有的人都闭上眼睛,然后如果谁“发现”了那支本该属于陈丽艳的钢笔,就悄悄的放到讲台桌上。
说完之后,所有同学都听话闭上了眼睛,却都竖起了耳朵,想通过听脚步声,判断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身边的人。
许久过去了,没有听见谁的脚步声,但大家还都很默契的闭着眼。
“好了,都睁开眼睛吧。”
所有人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讲台,看看那支钢笔有没有被完璧归赵,但讲台桌上空空的,班主任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好看了,“既然它不会自己跑回来,那我就只能麻烦各位同学将自己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看一看了。”
每个人都很配合的把自己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粱以梦也不例外,只是她怎怎么可能会想到,除了书包里的东西,还有陈丽艳的那支钢笔,它被放在了自己的音乐课要用的竖笛中,随着书包被倒过来,而从竖笛中掉了出来。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样东西会出现自己的书包里,并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她确实见过陈丽艳向班里其它同学炫耀这支钢笔,也必须承认她的确很喜欢,可这并不代表她会拿,哦不对,这个时候应该叫偷了。
“好啊,你这个小偷,这下被逮到了吧。”陈丽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
粱以梦百口莫辩,可她确实没有做过,急得脸都白了,“不是,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包里。”
这种牵强的解释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人们更喜欢他们眼睛看到的事情。
陈丽艳开始得理不饶人的说道,“东西都找到了你还不承认,我看就是你偷的。哦,我知道了,你家没钱买不起钢笔吧,所以才要偷我的。”
粱以梦哑然,她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她说,穷就可以成为偷东西的理由吗?
她的大惊失色被在场的所有人误读成心虚,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开始变得锋利,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相信陈丽艳所说的话,她再解释反而会引来更多人的羞辱。
何况,她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证明她没有拿,因为顶着一个穷字,才有了最大的可能。
粱以梦也不是没想过这就是陈丽艳自导自演了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可她应该不是故意陷害粱以梦,因为她真的相信她就是小偷,还气冲冲的把她的书包挂在了后院的树上,粱以梦去了厕所回来发现自己书包不见了,才在同学的告知下得知了这件事,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陈丽艳正举着一个大棍子,挑了挑树上的书包,见粱以梦急冲冲的过来,挑着眉毛说,“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嘛,但我听说你们乡下人都会爬树啊,快上去把书包拿下来让我们看看啊。”
粱以梦哪里爬过树,不过还好面前是一颗低矮的树,只是书包挂在上面多高都要爬啊。
她伸手环抱住树,一点点往上蹭,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胳膊,也只能咬牙忍住疼痛,继续上爬。好不容易蹲在了树上才发现书包还在很远的一个枝头,而那枝头承担一个书包的重量还是可以的,如若一个人上去的话,恐怕是要摔下来。
粱以梦知道没有人会来帮她,她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冷,包括曾经给予她温暖的刘楠,此刻就站在下面看着,似乎连怜悯之情都不愿给她了。
就在这时,从学校后门开过一辆小轿车,这可是比陈丽艳的钢笔稀罕太多的东西,自然把大家都吸引了过去,就连陈丽艳本人也是叉着腰大喊了几声后,加入了旁观了队伍。
“这是什么车啊?”
“是学校老师的吗?”
“哎哎哎,上面下来人了,快看。”
“啊,这男生长得真白,不像咱们这里的人啊。”
王迪就是在这个时候下车了,路过学校后院的时候,他的视线穿过了一群人看向了远处的树上,那个努力朝着一个书包伸手的女孩,也许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拿到了。
往往下一步,就会出现英雄救美的场景,他是个高挑的少年,只要站在树下稍微踮起脚尖,就可以够到书包,然后还要抱下她,轻声问一句,“你没事吧。”
现实是,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很快了进了教学楼,而出现在树下的是班主任。
粱以梦如愿的抓住了书包,也从树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了一下,好像摔到了骨头,好痛,这算不算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感。
这件事和上次偷窃的事,终于还是惊动了她的父母,在班主任提到请家长的那一刻,粱以梦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本来她就是奶奶的眼中钉了,现在又要成为父母的累赘了。
学校向她的父母提出了劝退,李淑芬顿时又急又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手就要打她。
班主任赶紧拦住她,“我说您也别在我面前打孩子,咱们这不是在商量怎么才能解决问题吗?”
当天,粱以梦被安排在教室的角落里写检讨书,她不知道要检讨什么,犯错的并不是她,难道要她写上,不是我的错,但每次倒霉被抓的都是我吗?
很长时间过去了,她面前的纸还是空空的,较劲脑汁还是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便走神了,想要伸长耳朵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听了半天也都是含糊不清的话。
“那就这样吧,让她先写检查……”
“可放进档案里,是要跟一辈子的……”
“没事,我再努努力,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啊。”
粱以梦听到了检查,又乖乖的趴在桌子上,既然写出检查就可以不给父母添麻烦,那她就写。检查的内容就大致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而并没有承认自己有错,可怜如她,只有在自己的检查里才能高傲的昂着头,大声说着,我没错!
为了走形式,粱以梦被迫回家“休息”几天,也是在那几天,她如愿的让妈妈陪在了身边,可一切似乎都变了味。
爸爸和奶奶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们虽然说出的话并不尽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基本一致,那就是,“瞧瞧你养的好闺女。”
妈妈则会在这时反问一句,“什么叫我闺女,这就不是你闺女了吗?”
粱以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争吵,当她犯了错误被嫌弃时,他们就会用到“你的”这个词,生怕别人会误会了她的错误是影射了自己,可如果她得到了表扬,他们又都恨不得将她说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才能体现出她充分的继承了自己的良好基因。
这就像是一个天平,她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摇摆不定的有些头晕了。
再去上学的那一天,母亲往她的小书包里塞了好多东西,还特意叮嘱她趁着没人就赶紧给班主任送过去。当时的她也知道送礼这个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送给对方礼物,还要偷偷摸摸的,而且是带着讨好的感觉,但妈妈怎么说,她就照做。
粱以梦认识了方萱才明白,送礼物是要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而当年那个背着小书包偷偷去找老师的粱以梦不是去送礼物,那叫巴结。
粱以梦能被继续留下来读书,班主任下了不少功夫,他们一家人理应感恩戴德,但仅仅是精神上明白怎么行呢,要付之行动。
老师虽然说着让她以后要好好学习,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还是默默的接受了她递过去的东西,然后就有了“逐客”的意思,“好了,以后要做个好孩子啊,赶快去上课吧。”
也怪曾经读书少,父母又没什么文化,才会不知道九年义务教育是不允许开除学生的,而那个年轻漂亮又聪明伶俐的班主任显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回去上课才知道,那天从学校门口的小轿车上下来的男孩儿是个转校生,还转到了他们班里。
他未经同意的占用了粱以梦的课桌椅,她回来无处可坐,班主任赶紧说,“粱以梦啊,你再去搬一套桌椅来坐吧。”
“老师,我帮她搬吧。”王迪站起来,“麻烦你带我过去吧。”
粱以梦没跟他说话,埋着头走在前面带路,他倒是先说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占用了你的位置。”
她很想回答说,没事的,反正你也看见大家怎么欺负我了,早晚也会加入的。
这个傻孩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你那天为什么要爬树呀?”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没好气的回答。
“是啊,可是她们为什么要把你的书包放到书上去呢?”
粱以梦不知道他是天真还是傻,索性问他,“你也转来有几天了吧,没听过班其他同学是怎么评价我的吗?”
“他们是说不要跟你做朋友,因为你是个坏孩子。”他说,“可真正的坏孩子又怎么会被人那样欺负呢?”
“那你就当我是个可怜的孩子吧。”她说着就到了仓库的门口。
仓库是个一年都很少有人来几次的地方,导致看仓库的大妈看见个人就开心的不得了,更何况是看见向王迪这样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她边笑呵呵的说着,边从后边搬出了一套新一些的桌椅,“行了,拿走吧。”
王迪想把椅子落在桌子上,一起搬回去,可粱以梦非要抢着搬椅子,就只好他们一人搬着桌子一人搬着椅子,一前一后的回了教室。
王迪问老师要把桌椅放在哪儿,班主任环视了四周,实在没有空地方,就指了指靠窗那行最后的角落,“先放在那里吧。”
本来学习成绩就跟不上的她,坐在了角落里,前边被那么多人挡着,有时看不清,落下了一点就全都听不懂了。
王迪对占了她的座位表示歉疚,也会刻意的对她友好,但这也无济于事,反而让她更困扰,成绩一路的下滑。
有天来到教室,她发现自己的位洞里多出了一本并不属于自己的漂亮笔记本,下意识的反应是将本拿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莫名出现的东西已经让她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胆战心惊的坐下才发现桌子上贴了一张便签条,上面这样写着,以梦对不起,我不敢跟你说话,我怕大家也都不跟我说话了。你最近是不是抄不到笔记,我把我的笔记本借给你。
粱以梦赶紧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土,小心翼翼的收到了书包里。
后来,她去逛了音像店,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盘磁带,在归还笔记本的时候连带磁带一起给了刘楠。刘楠看到磁带很开心,说她很喜欢。
粱以梦还以为友情失而复得了,没有人告诉她,有些东西失去了,再得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价值了。
刘楠把她们的友谊变成了见光死的“地下友谊”,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她们就真的不能在一起玩了。
她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刘楠家找她玩了,只能事先约定一个暗号,每次粱以梦到了楼下先喊两声,然后还得躲到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等着她。
有时要等很久她才下来,她就拿着小树枝在泥地里画画,粗线条的刘楠几次都踩在了她的画上,她也只是笑笑。粱以梦跟刘楠和好后,变得不太爱说话了,更多的时候是听她说,最大的回应也就是笑笑。
多数情况下都是刘楠在说,也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粱以梦的安静。
“粱以梦,陈丽艳今天又显摆她的东西,真气人。”
“粱以梦,人长大了会变么?”
“粱以梦,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粱以梦,你觉得王迪怎么样?”
……
“刘楠喜欢王迪,而王迪应该喜欢你吧?”韩晋一语道破,猜测的和实际的完全一样,然后他还说了一句,“我觉得刘楠跟你重归于好,也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她也喜欢王迪吧?”
“也许吧。”她不太敢确认的摇摇头,感叹说,“我认为这个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我不喜欢一个人,就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有任何瓜葛,可后来慢慢发现,其实还有一个灰色地带,就是有些人她明明不是真心当你是朋友,却还要跟你保持着所谓的友谊。”
韩晋想,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告诉你,人性的薄凉和情谊的脆弱,看来她是经历过了。
他拍拍肩膀,“来,我把肩膀借你靠。”
粱以梦说了太多过去的事,这需要太多勇气,就像是被吸走全部内功的武林高手,变得脆弱无比,她微倾着身体,把头靠在了韩晋的肩上,“还要再听下去吗?”
韩晋伸出靠近她那一侧的手臂,轻拍着她的头,没有回答,看远处忽明忽灭的星星,就好像是天空的眼泪。
后半夜,粱以梦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沉,最后就睡着了。韩晋却越听越精神,似是哪一根敏感神经被刺激了,微微侧头看着她熟睡了脸,“你是个好姑娘,时间会治好你的。”
韩晋没能听到后面的故事,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遐想,那么故事一定是他想的这样:上了初中,当年“偷”拿钢笔的人向粱以梦真诚道歉,这段不美好的过去也渐渐被人所遗忘,她结交了很多朋友,学习进步,乐观向上,她的父母也挣了钱,可以让她再也不用面对重男轻女的奶奶,带着她来到了大城市,也就是韩晋后来所认识的粱以梦。
韩晋是善良的,可他的慈悲终不能救赎他所爱的人。
☆、第16章 过去回不去01
很久以前有只鸟,它想要去看一看广阔的世界,就挣脱牢笼飞走了,可外面的世界太繁杂,它伤痕累累的飞回了最初以为是困禁自己的鸟笼,却无比悲哀的发现自己长大了,飞不进去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回到这个曾经留不住自己的地方。
清晨有鸟叫声,阳光照在韩晋的脸上,他先半睁开一只眼,然后慢慢的两只眼都睁开,肩膀已经麻的失去知觉了,不过看着粱以梦睡的很好,也就觉得值得了。
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将胳膊撤出来,然后蹲下身,轻轻的将她抱起来。她这才醒了,迷糊着眼睛看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他说,“吵醒你了,你到床上继续睡吧。”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韩晋把她放下,给她盖好了被子,出门以后还轻轻关上了门。
“你昨天到她房间里去干嘛?”
韩晋被吓了一跳,惊吓之余还不忘转移话题,“你怎么起这么早?”
“实在睡不着啊,地板又硬又凉,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同行的男人发着牢骚,“咱们还是赶紧问问车什么时候能过来吧。”
韩晋掏出兜里的手机,还余一点点电量,呆坐了一夜,这时才感觉上半身酸疼的厉害,边做扩胸运动边往外面走,“先出去洗把脸。”
他在屋外活动着紧固,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很新鲜,心情也变得大好。随后就迈步到水龙头边上,拧开就将手伸了过去,水真的好凉,让他一下就清醒了,咬着牙洗了把脸,手像是被无数冰针同时扎一样疼。
他还好心的提醒同伴,“你等一会儿再洗吧,这水太凉了。”
那同伴显然更关心韩晋昨晚都做了些什么,也没听见他说什么,漫不经心的打开了水龙头,直接把头伸了过去。
“哎哟哟哟。”他惨叫着,猛地抬起头来,冷的直跺脚,“这个地方果然不宜久留,这里的人是怎么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的。”
韩晋低着头,很忧伤的说,“生活苦不是真的苦,心里苦才是真的苦。”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韩晋说,“我只是在感叹她坎坷的命运。”
“哦,我明白了。”他挥动着手指,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你现在这个眼神……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韩晋不答,翻了个白眼。
“真的,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说,很多时候爱都是从同情开始的。”
韩晋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使劲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边转身往屋里走边说,“听好了啊,我是见她第一面就爱上她了。”
男人跟上来,“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韩晋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高中。”
粱以梦听见有脚步声,连忙躺下,顺手盖上了被子。门没有锁,可那人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敲门,“粱以梦,你起来了吗?”
“哦。”她应了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咱们可以同行。”
回去?她此次回来就没打算要回去。她翻身下床,拉开了门,“韩晋,你进来。”
韩晋纳闷的走进来,她顺手关上了门,“韩晋,我不会回去了。你们走吧。”
“不回去?”韩晋惊讶的问,“你在这儿能干嘛?”
“我想去学校里支教。”她回答。
“那你的经济来源呢?你靠什么生活?”
“总会有办法的。”她有些偏执的说,“既然有人能在这里生活,那我为什么不能。”
韩晋想到了这里的生活条件,冰冷的水刺痛皮肉的感觉还在,他真的不希望她留在这里,“你虽然出生在这里,但你在城市生活的时间长。人在好的环境下生活惯了,就不能再适应恶劣的环境了。这里不会有你想要的生活,相信我。”
“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呢?”她说,“因为去过大城市,才觉得简单反而是一种幸福。我一直希望能拥有一件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它装修的很漂亮,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但也不会太辛苦,可以按时下班给晚归的老公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你在这里不会得到你要的这种生活。”他依旧坚定的说,“你不能在这里吃苦。”
“求你了,不要管我了。”她是发自肺腑的恳求。
“不行,你小时候吃过那么多苦了,我怎么还能看着你继续吃苦呢。”
“韩晋。”粱以梦叫他,然后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亏欠我的并不是你,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难道是先有的亏欠才有的付出吗?”
韩晋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是先有了爱才会付出,付出得不到回报才有了亏欠。她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就不愿看他无畏的付出。
可暗恋往往是一个人的事,它不需要经过你的默许,就悄悄的埋下种子生根发芽了,等他说出喜欢的时候,那满满的爱意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想为你遮风挡雨,想让你依靠,想就扎根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韩晋把弟弟送走,自己却留下来了,粱以梦劝他还是应该回去打拼,以事业为重,并将曾经存在手机里的一个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可他并不为所动。
无计可施,粱以梦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她不相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有人为了爱一个人葬送大好青春,能轻易的放弃即将到手的名利,连齐菲这种女孩子都做不到,韩晋是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没有野心,所以她并不担心韩晋会赖在这里不走,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等他扛不住了便会自动离开。
她坚信世间并不存在如此厚重的情感,它只存在于小说里,还有人们的遐想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可不可以用韩晋对于爱的不忠贞来证明凌然对他的始乱终弃是可以原谅的。
粱以梦决定去学校问一问,所以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发现韩晋就睡在过道的地上,她面无表情的说,“你还是回去吧,想想你都多久没洗过澡了,身上这件衣服都臭了。”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就算我并没有打扰到你的生活。”
她没有说话,去外面拿了一件昨天洗的衣服换上,“我今天要出去,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么?”
韩晋苦苦的追问,可粱以梦并没有回答,其实她从来没有讨厌过韩晋,反而把他看做很重要的人,因而才不知要怎样面对他,才要狠心的逼他离开这里,不能让他看到她整天在为另一个人难过。
她来到了一所学校,校长已经上了年岁,但他还认得清粱以梦,这里很少有人不认识她。这样的知名度也成为了她被拒绝的理由。
“咱们这里确实缺老师啊,以前也不是没来过大学生,可都是待了一段时间觉得太苦了,全都走了,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校长迟疑着,“可是这个地方就这么大,你爸爸的事……”
回去时,韩晋不仅没走,竟然还做了饭,进屋就看见了桌子上的两盘菜,盘子是曾经熟悉的花色,塑料材质,以前父母吵架了就抄起什么扔什么,所以盘碗的边缘都有缺口。
“你还会做饭啊?”
“当然啦。”韩晋递给她一碗米饭,两个人都坐下后把筷子给她摆在碗上,“做饭算什么,我会做的事多着呢,所以你不必担心我照顾不了自己。”
韩晋说的起劲,却感觉粱以梦垂着眼皮,盯着眼下的一碗米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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