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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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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回家休息吧。”
齐菲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你没必要这样,我们互不相欠,对吗?”
“不,就只是随便聊聊天。”
粱以梦最后还是跟齐菲了同一张饭桌上,因为她恳求的表情让人无法拒绝。
齐菲说,“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下了班也是无处可去,自己来到这个城市打拼,回到租住的屋子里做饭给自己吃,心里真的很苦啊。我一直想着有点成绩了就回去,不然没脸见他们。”
“你这样当上经理,就有脸回去见他们了?”
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诚恳的看着粱以梦的眼睛,“这个位置不是我坐,也会有别人来坐。你以为上层的领导为什么留着这样一个位置,还不是为了让你们互相竞争,努力工作,最后受益的还不是公司。”
粱以梦还是不能理解,“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相信。这个位置根本就不是我私底下去争取的,而是领导选中了我。”齐菲忽然变得很忧伤,“你看看公司里,岁数大的都结婚有孩子了,岁数小的以后又要结婚生孩子,而我呢,我这么大岁数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他们认为给了我这样一个位置,我便会为了工作放弃感情生活。”
说到这里,她显然有些激动,还没等粱以梦接话,她又说,“我以前是跟男朋友一起过来的,他的想法是挣点钱就回去结婚,可我在一家公司熬了四年了,好不容易当上了主管,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最后我的男朋友一等再等,回到老家结婚生子了。”
其实说到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得到了应有结果的故事,可最后的最后,齐菲补充了一句,“我却在失去了爱情之后,又被公司新来的员工给挤走了,就因为我不能跟老板勾肩搭背,还对她们可以坐在老板大腿上谈天说地的行为嗤之以鼻,我就出局了。”
粱以梦没有再迅速的接一句片汤话,她突然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设想如果自己什么都失去了,就在这时,看见别人递给自己一根布满荆棘的稻草,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只因无路可退。
“无论我在成功的路上多么不择手段,但我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齐菲说,“不过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听我说说话了。”
粱以梦觉得齐菲快要哭出来了,也许她并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她站起来,“但愿你某天静下心来回首往事的时候,能不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曾经,在强势舅妈的压迫下,面对残酷而现实的世界时,经历了爱情的背叛后,她也想成为一个冷血无情,不顾一切勇敢向前冲的女战士,却最终发现自己没有那样的野心和报复,她还是希望能够跟爱的人在一起,养一只可爱的小狗,每天一起早晨一起去上班,下班以后再地铁里等对方,然后一起回家做饭,我做饭你洗碗,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遛狗,结束美好的一天。
粱以梦希望方萱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可就这么想着,抬头竟看见了周瞳,而站在她旁边的女生,不是沈蔓又是谁。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看过去,站在一起的还是那两个人,令她费解的是,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站在一起呢。
粱以梦看着他们进了服装店,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挑衣服,也不避讳别人,不禁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方萱。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方萱的电话,“你……你们家……”
她最终没能说出口,改成了,“你们家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我们家今天没饭,去你们家蹭饭啊!”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之后,方萱用略微嘶哑的声音回答说,“过来吧。”
粱以梦知道周瞳一定不在家,却没想到她连饭也没做,头发也好似几天没有梳理,家里乱糟糟的,应该也是很久没有收拾过了。
“坐吧。”方萱把放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拿起来扔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拿起一本书。
那是一本会计方面的书,不过据粱以梦对方萱的了解,她最讨厌学习,而且最最讨厌的就是数字了,怎么现在会拿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粱以梦捂着肚子叫嚷道,“你居然为了不给我做饭吃,拿了一本自己不喜欢看的书来敷衍我。”
方萱好似没听懂她的幽默,“哦,厨房有方便面,我给你泡面吃吧。”
“不用了。”粱以梦拦住她,径自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放了几包面包片,剩下的就全部是啤酒。
抽油烟机上连点油星子都没有,看来已经很久都没做过饭了。
粱以梦忽然很想狠狠的闪自己两巴掌,如果不是今天在商场里看见了那一幕,她到底要再过多久才知道方萱过的不好。她从厨房冲出去,看见方萱正低头研究书中的题目,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过得不好不告诉她,为什么心里难过不告诉她。
她立马冲下楼打包了一堆山珍海味回来,把那本书从方萱手里拿过来,“先吃点饭,吃饱了脑子转的才快。”
方萱很听话的拿起筷子吃饭,吃了两口就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周瞳老说这些东西又贵又不好吃,还真是,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还是继续看书吧。”
“你以前不是最不爱学习了么?”
“但是周瞳说要学会计,他说喜欢有脑子的女人,而不是有钱的女人。”
粱以梦还要说话,方萱立即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说话,让我好好学,这样周瞳才会更爱我。”
她拿了手机躲到卫生间,拨电话给周瞳,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应该是有意避开她。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的短消息,内容是,加班不要太晚。
粱以梦看着屏幕笑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人就是韩晋,平时加班回家都会在公司楼下遇见他,今天没有遇见,估计他以为自己还没离开公司,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一个陌生的号码,但这种事没必要戳破。
回复完了短信,顺便给舅妈打了电话之后,粱以梦拿着手机走出来,看见方萱还在看书,可眼神明明已经游离了。她看了看墙上的表,显示已经十点多了,她对方萱说,“太晚了,睡觉吧,明天起来再看。”
说完,她伸手将书从方萱眼前移开,合上放在了一边,她也没拒绝。为了陪着方萱,粱以梦也早早的躺下,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半夜惊醒的时候,发现方萱并不在身边,床下有两双拖鞋。屋里漆黑一片,她摸索着走到书房,发现方萱抱膝坐在窗台上,月光穿过碎发照亮了她的半边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过似有泪痕。
粱以梦站在黑暗里,凝视了她很久,最终没有选择开灯,也许黑暗能够掩盖罪恶,但同时也能掩藏泪水。
她走到方萱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你家太大了,我还是不能习惯,每次关了灯都容易找不到路。”
“每当夜深人静之后,我都会觉得这个房子好大,大到让我觉得可怕,每个角落都塞满了空虚寂寞的情绪。”方萱轻轻的说,“我曾经告诉过他们不要给我买这么大的房子,可他们爱钱,就认为给我足够的钱就是对我最好的。对了,我还没有给你讲过我家的事吧。”
方萱讲起了她的父母,曾经共同奋斗,最后都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劳动成果单飞了。
他们在家境逐渐富足后,精神生活却开始变得匮乏,他们需要新鲜的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而面对着彼此,就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段痛苦的岁月。
其实关于凯盛集团的故事,粱以梦只给韩晋讲了一半,另一半就是个爱情败给现实的故事。
沈文创业初期的时候,曲艺芳就已经跟着他了,那时候一定也是吃了不少苦的,若不是非常相爱,又岂能互相扶持走到今天,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他们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少了,交流也更少了,连短暂的眼神交流流露出的也是无尽的冷漠。
夫妻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原来,大部分人都逃不出这个怪圈。
方萱的父母在她的婚事上曾经给出了出奇一致的意见,那就是他们的女儿一定不能嫁给一个穷小子,让别人捡了便宜,一定要嫁给一个各方面都能帮到他们的男人。
说到这里,方萱笑了,“他们开始怕被外人占了便宜,后他们又怕被对方占了便宜。”
“为什么?”粱以梦纳闷的问,“这不都是他们俩挣的钱吗?还分你的我的?”
“不,人在得到后就会变得自私。”她说,“就好比你和我一起买彩票,刚开始都很努力的去挣各自的那一块钱,最后两人合资买了一张彩票,结果中奖了以后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那一块钱起到了确定性的作用,而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付出。”
粱以梦有些无奈,但又不得不承认,人在成功之后,最先一脚踢开的便是曾经共同患难的人。
如此说来,不仅仅是刘楠的存在之于她是一种挫败。相反的,一起走共同的道路,最后却自己过上了理想生活的她,对于刘楠来讲,也同样如此。
那么,凌然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过的好也是一种错。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如果周瞳在之前就与沈蔓有所瓜葛,又何必套牢她的婚姻,又或许他真的是个贪财之人,又攀上了沈蔓这个高枝。
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做法,始终想不通。
☆、第7章 命运的齿轮01
时光流转,命运的齿轮不停旋转,总会让你去到你该去的地方,让你爱上你该爱的人,并且学会如何珍惜,然而在这之前,你要做的不是等待,而是一路披荆斩棘,用最美好的自己迎接即将来临的一切。
业务部所剩无几的几个人也被齐菲想尽各种方法铲除了,之后她便向人事部打报告,招来了一批新人,开始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这样一来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粱以梦要加班整理客户资料,一些刚刚挖掘过来的新客户还要打电话过去核实信息,刚整理到一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内容是:如果不曾有人在乎我,那么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虽然是疑问句,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了。
粱以梦赶紧回拨电话,却是冷冰冰的声音回答她,对方已经关机了。
她站起来,左看看又右看看,拿起手机又放下,突然慌乱的不知道要干嘛了,然后她索性又坐下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慢慢缕清思路。
应该先用手机把还未审核完的客户资料照下来,一会儿可以边坐车往方萱家去一边再打几个电话,其次是迅速下楼打一辆车,最后就是告诉自己不要哭。
下了电梯出门的时候,她脚下不稳,险些整个人向前一滑摔在地上,可她竟都忘了害怕,脚下利索之后就一个健步冲出去,招手去追一辆差不多都要从她身边开过去的出租车。开始车子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看她一直追在后面跑,手都快要拉到门上了,司机只好停了车。
车子拐出了公司楼下的小路就开始堵车,前面一排车的红色尾灯看得粱以梦心里乱成了一团,“我很赶时间,咱们能不能走不堵车的路,我可以加钱。”
司机想了想,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了指前方,“过了这条路吧,然后有个小路,就是有点不好走。”
粱以梦知道司机表明难处的意思,先从书包里掏了一百元扔在车上,“那就麻烦您了。”
说起来,谁不爱财呢,有钱能使鬼推磨。
司机一路加塞就开出了那条堵车的大路,开进了小路。小路很黑,而且路也不太平,有点像粱以梦第一次来这里时走的那条路,又黑又漫长。当时,粱以梦的手心都出汗了,刘楠握着她的手,满眼的坚定,她们都期待路的尽头可以是一片光明,却又害怕梦会破灭,所以那一刻的心情很复杂,好像即期待又害怕。
此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希望路长一点,不想去面对现实,可又清楚现实一定如她所想的一样,恨不得立马飞奔到她身边。
一直被这两种心情折磨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电梯停在了顶层,只要稍微等一等是会比爬楼梯快很多,但她已经不能理智的做出正确的判断了,再焦急的按了两下电梯的上箭头后,她开始爬楼梯。旋转的楼梯一圈圈的,她抬头向上看,有种晕眩的感觉,还扶着楼梯把手一层层的向上爬。
终于到了楼层,才发现房门是紧锁的,无论她怎么桥,怎么拍打,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给她开门,也没有人应声。
粱以梦又一次跑到电梯口,正赶上下楼的电梯,因为着急关门还差点夹到了人,连声道歉才算了事。
如果她没记错,因为方萱总是会忘记带家门钥匙,所以她把备用钥匙放在了物业前台一把,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拿到。
她运气一向很差,不过这次却出奇的好,也许是老天爷偏爱方萱,或者是眷顾一条生命,钥匙不仅在前台,而且值班的前台服务员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让她签了字就把钥匙拿走了。
粱以梦再回去的时候,正好是一侧电梯开始停用的时间,所有人都排在另一侧的电梯口,门一开她就率先挤上去按了数字,可眼看着后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按了比她小的数字。电梯就这么隔三层停一次,心急如焚的她终于忍受不了了,随便跟着几个人下了电梯,开始继续爬楼。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喘的不行了,却没有停下脚步,拖着酸疼的走到她的卧室,并没有人,但卫生间的灯却开着,门也被反锁了。
方萱说过,这个屋子太大了,关了灯会让她觉得害怕,所以她在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要给自己留一盏灯吗?
粱以梦撞了两下门,除了咚咚的回声,门就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了。几次撞门无果后,她开始试图寻找卫生间的钥匙,一定就放在某个地方,然而拉开抽屉后,第一眼看见的竟是离婚协议书,周瞳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大概是愤怒给了她力量,又或者是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门被撞开了,内侧的锁槽脱落了,掉在了地上。
方萱脸色煞白的躺在浴缸里,一侧的手已经摊开了,旁边是掉落的刀片,另一侧的手还握着手机,不知道已经留了多少血,因为水已经全部都红了。
粱以梦瘫软的跪在地上,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怪方萱,“你怎么就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你了。”
她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却约不到车,等待的时间里,她打算将方萱从浴缸里拽出来,使出了吃奶得劲儿,想大声呼喊,可声音就像是融在了嗓子里,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一点点将她拖了出来,一边按着方萱的伤口,一边又继续拨打急救电话,听到有车的消息时,兴奋的心情犹如中了五百万一般,赶紧说,“对对对,麻烦快一点,能多快就要多快,谢谢了。”
粱以梦怕方萱的身体会冷,便去衣柜里为她找了一件衣服,这才发现她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挂着的衣服全部都是她见过的款式。她猜想方萱一定很喜欢这些衣服,决定还是用周瞳的衣服,翻了半天找到了一件比较旧的衣服,觉得特别合适。
终于,救护车来了。
粱以梦从阳台的窗户看到了它一路闪着光开到楼下,恍若回到了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景,她害怕身边亲近的人离开自己,他们偏偏都要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她们的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爱的人,当那些人转身离开,就像是关闭了所有通往幸福的门,为什么不能回头看,倘若你回头看,便会知道,我正面对着你的背影潸然泪下。
然后,她们就是钻了牛角尖,走了人生的死胡同,任自己被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车子带走,随着那刺激心脏的声音一同消失在路的尽头,任你茫然无措,而她,总要用无与伦比的悲壮来祭奠自己的爱情。
救护车上随性的医生似乎见惯了这些,表情冷漠的说,“搭把手,给抬到担架上去,去哪个医院?”
“去最近的医院。”她赶紧答。
“哦。”医生应了医生,然后转头对随性的人说,“抬走。”
粱以梦特意打电话到物业开了货梯,才勉强容下了担架,才下到一半,电梯门开了,门外的几个人也不忌讳这些的就上来了,不停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大抵在方萱心里,她终于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爱的有多深,亦或者懦弱的选择了逃避,不过在旁人眼里,她也许只是个为爱而疯了,傻了的人。
“别看了。”粱以梦说了一句,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方萱旁边,示意他们不要再看了。
只是,围观在楼下救护车旁的人也不少了,他们小声说话,他们指指点点,就好像是方萱做错了什么。粱以梦在这一刻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她冲着人群大声的吼道,“都看什么看,闲的没事干了吗?”
她没有错,只错在爱错了人,又爱的太深。
上了车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进行了紧急的抢救,粱以梦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想打个电话给谁说说话,又觉得这个时候打扰谁都不好,就想到了那个经常发信息给她的陌生号码。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那个号码发信息过去:在干嘛?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在等你的消息。
这么暧昧的答复,要是换做平时,她一定不会再回复了,可今天的她内心十分脆弱,就像找个人依靠,哪怕只是精神上的寄托也好,更何况,电话的那头不正是她在生活中都可以依靠的韩晋么。
原来,在不见面的情况下,韩晋说话的风格也会变得比从前奔放,于是,她很配合的回复说: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然后就想到你了。
看来是必须我陪你了。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说人为什么活着。
是为了自己恨的人,为了终有一天让他们看看自己如今过的有多好。
是他吗?是他变了吗?
粱以梦产生了怀疑,因为之前也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而他的回复是,为了自己爱的人,用自己的努力让她们过的更好。为了搞清自己的疑问,她在短信里输入,有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要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活着,因为……
“方萱,方萱的家属在吗?”
粱以梦听见有人叫方萱的名字,下意识的站起来,迅速的跑过去,“我,我是,大夫怎么样了?”
“她手腕处的割伤不是很严重,可以立即止血做缝合处理,但我们发现她吞噬了一把钥匙,需要手术取出,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好朋友。”粱以梦如实回答。
“那你不能签字。”医生冷冷的回绝了她,然后转身准备回手术室,“赶紧打电话叫家属来签字。”
僻静的走廊里,只听见粱以梦耳边的电话听筒里不断的传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她重重的靠在墙上,整个人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哭了,最后拨通的另一个号码,“叔叔您好,我是粱以梦……”
在等待方叔叔来的时候,粱以梦一直在想,方萱为什么会吞掉了一把钥匙,难道那就是自己一直未能找到的洗手间钥匙吗?她并没有用自己的死去威胁谁,是真的生无所恋,去意已决了。
记得曾经粱以梦伤心无助的时候,方萱一定会陪在她身边,陪她散步压马路,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陪她去打游戏机发泄,也会在她吵着要喝酒的时候偷偷地在她的酒里加雪碧。
此时,又有谁能够陪在她身边。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感情比爱情珍贵,却往往最容易忽视。
“怎么了,发生社么事情了。”
远处,匆忙的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衣服却整齐的一丝不苟;虽然面容憔悴神色紧张,但脚下的步子却没乱。
一直蹲在手术室门口等他的粱以梦,看见了他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呆呆的站直身体,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萱怎么样了?”
“她在家里自杀了,还吞了家里的钥匙,现在正在里面抢救。”
方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与愤怒,是不是经历过太多事,以至于在至亲的人面前都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还是说在成功之后,连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刻都必须伪装成绅士,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态。
“以梦啊,你也在这儿很久了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方伟说。
“不用了叔叔,我在这里等着吧。”
方伟低着头,摆了摆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粱以梦也不便强留,“那叔叔我就先回去了,您不用让司机送我了,万一一会儿您需要用车也方便,我出去打车就可以了。如果方萱醒了的话,麻烦您让她给我回电话。”
看着方叔叔点了头,粱以梦才从医院走出来。
深夜,有些许的冷,那寒意仿佛刺穿了皮肉,深入了骨髓一般。
坐在夜班公交车上,粱以梦开始幻想着方萱打来电话时,她是应该温柔的安慰,还是劈头盖脸的骂她不争气。方萱最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消失了,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他应该是被他的爸爸带走了,应该说是被那个爱面子的人小心的隐藏起来了。
粱以梦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多坚持一下,没有一直守在她身边,甚至是连等她醒来了问一句“你还好吗”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晚,她没有回家,在公司会议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没有人打电话问问她在哪儿,为什么夜不归宿,现在安不安全。
她一直没有睡着,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在胡思乱想,想起了方萱的婚礼,刘楠不是也来参加了吗,如果周瞳跟凌然并不认识,那么他和刘楠就是朋友,也许可以通过刘楠找到周瞳,再看看他是否知道方萱的消息。
只是这一连串的人际网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会不会到刘楠那里就碰壁了,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本就精神萎靡,还有点心不在焉。她给刘楠打电话,始终如昨晚一样提示已关机,打了一天都是这样的结果,她决定下班去她打工的地方找她。
她根本没有心思再干活了,用鼠标在桌面上胡乱点着,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直到时间刚刚变成五点整,她就迫不及待的准备拎着包冲出办公室了。
这个时候,齐菲端着杯子像是要出来倒水,见她匆匆离开,又端着空杯子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坐下来,听着外面陆续来离开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小的聊天声,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其实很想开口叫住他们,告诉他们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留下来一起狂欢庆祝。
这样的画面也只会出现在想象里,现实中她的高冷总要以孤独为代价。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只有经常购物的一家网站发来的邮件,又一次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年龄。
齐菲并不是没有想过真正幸福到底是怎样的,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可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了,总觉得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前的辛苦就全部有了意义。
只是,最近公司的状况是看起来平静无澜,实际上已是一盘散沙。
齐菲曾经看似阴狠毒辣的职场招数,不过是将原来公司的同事使用的小伎俩如法炮制了一般,当她真的带领着一个团队,接触了形形□□的人之后,她显然已经无法掌控全局,有点力不从心了。
千万别去假设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在那个公司就当上了经理,就真的可以管理好部门,感情就可以一帆风顺吗?人总有一份放不下的执念,推着你朝前走,走到众叛亲离,走到一无所有,走到不能回头,走向孤独。
所以,大可没有必要为了曾经没有走过的路遗憾,因为那虚幻到不着边界的结局,也许只是你的幻想。
如今的她,回头已无路,便也只能继续向前走,离最初的幸福越来越远。
☆、第8章 命运的齿轮02
粱以梦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到了刘楠打工的快餐店,没见她人,这才点了一杯水,等着她来换班。喝完了就一直呆坐着,已经有人来擦过两次桌子了,大概是用餐高峰时段,还没找到位置的人有点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叫来服务员帮她看着位置,拿了钱包准备再去买些吃的,正好碰到了上次来店里,帮刘楠忙替她解围的那个姑娘。也顾不上排队了,赶紧跑过去叫住那个姑娘,“能稍等一下吗?请问,刘楠什么时候来上班?”
那姑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似是认出了她,“刘楠辞职有段时间了,你不知道吗?”
她先是吃惊的表情,然后又摇摇头。
“有个男的也老来这里等她。”那姑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靠窗的座位,“就一直坐在那边的位子,不过也巧了,他今天还没到。”
粱以梦又追问的几句,对方也不知道刘楠的住处,便也作罢,继续排队去买了一份套餐,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顺便等着那个人到来。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的楼梯走上来,买完了咖啡,就坐在了自己经常坐的位置上,掏出手机似是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视线看向窗外。
下一秒,粱以梦的手机就震动了。她在伸手去包里掏手机的同时还在想,要是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那岂不是太扯了。
屏幕上显示的果真不是凌然的名字,可却是那串陌生的数字。是粱以梦一直以为是韩晋的那个号码,是那个她开始敞开心扉吐露心事的号码,是那个陪伴她度过最脆弱时光的号码,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他。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还真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不知道该是喜是悲。
怪不得那个关于活着的问题的答案会是那样。
所以,粱以梦刚才组织了半天的语言都忘了,先说起了自己更关注的问题,“你现在可以不承认一直给我发信息的那个人就是你,但我也可以马上打电话确认一下。”
凌然正望着窗外发呆,被身边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转头见此人是粱以梦,却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像是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
粱以梦没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还恰到好处的问了一句,“你等的人呢?”
“不就是你吗?”他挑眉说。
粱以梦一脸严肃的说,“不要开玩笑,你为什么总坐在这里等刘楠,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吗?”
“她突然人间蒸发了。”凌然摇摇头,摊开手,“她家房门紧锁,几个曾经打工过的地方都找过了,除了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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