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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奇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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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几年,这句话犹然在耳。

项天龙幽幽的说道:“在十几年前,本座依稀听到这样的风闻,阿涵未婚有子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

“庄主多虑了”。

看项天龙的心事,会把事情越想越歪曲,越描越黑,岳侍天忌讳了,怕隔墙有耳,让人传到淳于玉涵的耳朵里,离间了一家人的和睦,岳侍天立刻说道:“绝不会有此事的,夫人对庄主忠贞不二,……”。

项天龙伸出了手掌,示止了岳侍天,如今的心情,项天龙不想听这些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庄主慎言!如果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让夫人情何以堪”。

“不只方?,还有其他人,……”。

项天龙显得有些气愤,“本座收养回心,认为自己的女儿,也有人提及,明明是个男婴,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女孩?”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项天龙是‘自己’往身上泼脏水,岳侍天有些着急起来,“这只是流言,以讹传讹的谬言庄主怎么能轻信呢?”

“恐怕是我们听的不完全,才会觉得不真实”。

岳侍辩解道:“回心小姐和无名相差两岁,这相隔两年的光阴,差距如此之大,岂能牵扯在一起?”

“流言是不会用时间精算的”。

项天龙是如此的深信不疑,目光中闪烁出杀意,他的自信来自于淳于玉涵的私印‘涵’字印章。

岳侍天感到了不安,不明白项天龙为什么会有如此冰冷的目光,“庄主,为什么要如此肯定呢?这不是让自己难堪吗?”

“难堪?一个身上有她私印图案的人,一个看到这种图案惊恐昏厥的人,你让我如何想?难道非让她亲口承认,本座才去确定吗?”

“……”。

岳侍天呆愣在当地,他真的不知道‘涵’字印章和‘涵’字刺花的事情,项天龙平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又道:“我们往更难堪的地方想想吧,侍天,如果,无名真是阿涵的儿子,那他的父亲会是谁?”

这样的一句问话,让岳侍天倍感不安起来,“庄主,话不能这么说,……”。

“你只说你的猜想,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岳侍天拗不过项天龙的威严,只能委婉地说道:“属下真的猜不出来,若以夫人最亲近的关系而言,难道是福总管?”

“……”。

“属下该死!”

岳侍天溘然跪了下来,这些话,让他惶恐不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是在这位威震天下,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脸上抹黑。

这样的人物,被他的妻子欺骗了十几年。

“起来吧,你无罪!”

项天龙若有所思着,又回坐到书案旁的靠椅上,茶碗交给岳侍天,岳侍天躬身接在手中,岳侍天幽幽地说道:“庄主不该相信这些推测的,毕竟没有证据,属下希望庄主忘记这件事,以免家中失了和睦!”

“不可能是福财的”。

项天龙在想着岳侍天的话,接着说道:“福财虽然不分时辰随意出入内院,也随意出入阿涵的寝室,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会有无名这样的孩子的”。

看来项天龙要畅所欲言了,要不然心里实在难受,

“庄主为什么这样认为?”

岳侍天真想打自己的嘴巴,居然不自觉的随了项天龙的心思,问出了这样的话,项天龙说道“福财父亲原本是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马夫,因为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过往甚密,频繁来往过多,福财便认识了淳于敬的独女,一次意外,货车上的绳子松弛,导致满车的木箱翻落,当时幸而福财警觉,将阿涵推到一边,他却压在了货箱之下”。

“这又怎么了?”

岳侍天实在不解,福伯和淳于玉涵小时候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项天龙接着说道:“那次的伤,等于要了他一生的命”。

“属下不解,现在的福总管还是好好的吗?”

“你有所不知,货箱沉重,正好压在了福财腹下的部位,伤了阳气,他终身不能生儿育女”。

岳侍天心中一寒,吃惊在当地,原来在天下第一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福总管竟然有这样的隐疾,

“那么,既然福总管是瑞鹤仙庄的马夫,为什么成了天下第一家的总管呢?”

这个问题,岳侍天是真困惑,项天龙听来却极为的心动,“对呀,福财是瑞鹤仙庄的奴才,无名也是来自瑞鹤仙庄,这两者一定有关系,……”。

项天龙猛然警觉一般,“侍天,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随时待命去潜伏沧海禅师的居室,窃听他们的一举一动,……”。

岳侍天心中一惊,溘然跪倒,俯首说道:“请庄主处罚!”

“为何?”

“瑞鹤仙庄高手如云,侍天能够潜入已经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属下一定有辱使命”。

冲口说出,项天龙欠思量了,不得不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起来吧,你说的不无道理,你没有这个能力,……”。

顿了一下,

“可是,眼下谁又能做得了此事,为本座分忧呢?”

项天龙踌躇不已,留意不了沧海的居室,不是他无能,而是,对方过高,换言之,沧海要留意项天龙的居室,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书房内顿时沉默起来。

“红儿愿为师父分忧!”

恰在此时,一声爽朗的恳切语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剑飘红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拱手向项天龙低头见礼。

看到一剑飘红,项天龙眼神中露出了怒色,“你一直在门外偷听?”

一剑飘红溘然跪倒,说道:“红儿万不敢有此举动,只因红儿进院时听到了师父有烦心的事,故此请缨”。

“那你知道是何事吗?”

一剑飘红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红儿不知,但一定会万死不辞!”

“是去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一旦被发现,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定然引来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不睦,其中的后果,会非同小可,你还要去吗?”

☆、第07章 夜下有人

一剑飘红故意呆愣在当地,做出了一副茫然的神色,眉宇间更露出了不解和忧虑,“为什么要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一剑飘红低下了头,他不会多问,因为,项天龙和岳侍天的对话他不只听到了最后一句,甚至项回心是项天龙收养的他都听到了。

沉默了一下,

“弟子这就去瑞鹤仙庄!”

一剑飘红起身,转身要出房门,项天龙突然又幽幽的说道:“先不用如此着急,从明天起你先注视福财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

一剑飘红停在了当地,旋即,又低下了头,“红儿该死,问得太多!”

“……”。

“父亲,你在这里太好了,快想办法救救他!”

一剑飘红明知故问,也只有用明知故问来掩饰他听到太多的虚心,项天龙不会说,不管有没有人打断他们,项天龙也不会说。

恰在此时,项华心急火燎般走进房门,开口便请求救人。

项华也有偶发善心的时候,无名生死命悬一线间,即便项天龙不出手救,淳于玉涵不出手救,他也不会一直呆在牢房的。

对无名多么残酷,项华内心不是没有感觉,当一直压抑的气愤发泄过后,项华也有担心,也有害怕的时候,毕竟无名是景心的亲随,是瑞鹤仙庄的人,这要是让沧海和景心知道了他发泄私愤,虐待了无名,想想都觉得后怕。

心平气和下来之后,项华自觉的把无名放出了牢房,无名伤势很重,项华自觉地命医者救治,无名的伤势太重了,医者说回天乏术了。

项华这个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怒骂家丁打人没个轻重。

骂人也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把无名救过来,这样他才不至于被沧海,景心责怪,项华身边的人出主意。庄主自有一套疗伤的心法,若是庄主出手搭救,说不定有转换的余地,医者有推卸责任的心里,尽管如此,项华还是听信了,忙不迭的找起了他的父亲。

“出什么事了?”

项天龙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项华,项华的脸色都有些发红,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一句问话,让项华的脸苦的像苦瓜一样。

“还不是那个无名!”

“无名?”项天龙疑问,

“对,无名,现在终于知道了,昨天姐姐偷偷的把他领进家中,谁知道他乱跑,被母亲发现了,就抓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

“是孩儿的错,撒了谎,说他是窃贼,他现在快死了……”。

“他快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项华急得都快哭出来,“都怪他仰慕心姐姐,又处处和我做对,孩儿当然看不过去,就狠狠的教训了他一番,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项天龙有些好气起来,用那么粗,那么重的铁鞭打人,更和夹棍一起用,身体强壮的男丁都受不了几下会死,况且无名又被关进石牢,如此严酷的寒天,没有事反倒是怪事了。

“爹,你救救无名吧?他现在快死了!”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死了不是好事吗?”

“哪儿有?”

项华急的一跺脚,说道:“我再讨厌他也是一条人命,况且,如果他死了,我如何向沧海禅师交代,如何向心姐姐交代?”

恐怕这才是儿子不想让无名死的原因了,项天龙是这么想的,可是让他出手救一个‘野种’,而且还是他夫人对他不贞生下的‘野种’,项天龙的脸上浮现了怒色。

项天龙无心搭救无名,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凭什么搭救这个‘野种’,对这个猜测,对淳于玉涵的怀怨,这根刺深深的扎在了心里。

“庄主!”

岳侍天看到了项天龙脸上的怒色,毕竟项天龙已经‘当局者迷’,有些事不如他人看得透彻,岳侍天说道:“无名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人,然而此时又因少主而起,万一日后沧海禅师责怪起来,我们也是失了道理的”。

“对对对,岳叔叔说的一点没错,父亲,你就施于援手吧!”

项华赶忙随声附和,项天龙仍然没有搭救无名的心思,说道:“他擅闯天下第一家,有的是理由将他就地格杀,沧海禅师虽然位高权重,也不会说什么的”。

“父亲!”

项华开始怏然说道:“十个无名死了孩儿也不上心,可是关系着心姐姐,万一心姐姐因为无名的事怪责孩儿,让孩儿如何是好?”

“是啊庄主,无名在天下第一家擅自走动,是不对,但毕竟是大小姐引他进来,虽然这些都是家院口中所说,无凭无据,如果沧海禅师真责怪起来,关系着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交好,还请庄主三思”。

“对,对,岳叔叔说的太对了,一个无名关系着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交好”。

岳侍天也可谓别有用心,话意深邃,一句无凭无据,已经暗示了很多事,比方无名是淳于玉涵儿子的事,毕竟无凭无据,都是猜测,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

沉默了好久好久,项天龙吐了口气,说道:“无名现在在哪儿?”

“谢父亲!”

项华顿时心花怒放,一句‘无名在哪儿’已经表示了项天龙要救治无名的心情,项华哪儿有不高兴之理。

“在客院厢房,孩儿这就领父亲去!”

……

天下第一家的客院厢房,冷冷落落,点燃着普通的蜡烛,灯影憧憧,明处少,暗处多,哪里比得上这里主人的寝室,七窍玲珑灯光彩夺目。

对无名来说,这个地方,和在石牢相比,已经是天堂了,室内炭火正旺,伺候的两个丫头和一个医者各个忧心忡忡,照顾的非常尽心。

这个人不能死,如果死了,少主人一定责怪。

项天龙进入客房,丫鬟、医者躬身见礼,此时的无名又发起了高烧,满头大汗,浑浑噩噩中,不住的喃喃自语,

“心儿,心儿,你在哪里?”

昏迷中又似在做噩梦,趴在木榻上,全身的肌肉绷紧着。

“又是一个多情的种子,又有谁知道‘自古多情空余恨’”。看到此刻的无名,项天龙感慨万千,在心中幽幽的自言。

项天龙坐到榻边,为无名把脉,心中一惊,

无名的脉搏时有时无,看到无名如今‘高亢’的样子,恐怕是要回光返照了,感触着细细的脉搏,项天龙还发现了别的。

“无名的内功,怎么会这样?”

项天龙的心中,竟然有隐隐的可惜,他赞赏的有为青年没有几个,尤其是无名,更是独一无二,欣赏他小小年纪武功造诣登峰造极。

为什么突然间化为乌有了?

“爹,你说什么?”

看到无名连昏迷都不忘记叫景心的乳名,项华心中当然厌恶,可是他的父亲说话了,因为自己没上心,没听清楚,便开口问了一句。

“他死不了,不过,他的武功怎么废了?”

“废了?”

项华也不可思议起来,“怎么会废了?”

由于项华说话声音太大,项天龙转脸看向了项华,似是有怒意,项华立刻说道:“别看我,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废了他的武功呢?”

“废他的武功你也没那个能耐”。

项华撅嘴轻哼了一声,项天龙又道:“到膳房拿一根千年人参给他灌下去,先续住命,等他的体力有所好转,我再用功为他疗伤”。

听说无名死不了了,项华心里好复杂,为什么死不了了?不自觉地小声嘟囔道:“千年人参多珍贵呀,他吃得起吗?”

“你想让他死,还是让他活?”

项天龙竟然好气起来,他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心态。

“活活,那有劳父亲了,……”。

项华又对左右的佣仆说道:“听到没?到膳房拿根千年人参煎了,给他灌下去”。

“是!”

医者躬身答应一声,退出了房门,项华又嘟囔道:“我这次赔大发了,打你一顿,我搭上一根千年人参,那可是千年人参,你消受得起吗?”

项华忍不住努嘴向无名哼了一声。

项天龙却一直在把着无名的脉搏,感觉无名的脉搏很奇怪,他的真气虽然全失,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山中有山’一样,在丹田气海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发挥不出来。

就是这样,感觉很难受的样子。

房内恢复了平静,跟项天龙随来的一剑飘红忍不住别脸看向了窗户,窗外有人,他悄然地走下了台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福伯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受淳于玉涵的嘱咐要把无名带出天下第一家,谁知道无名不在牢房,经过打听,原来被项华挪进了厢房。

无名的伤实在严重,福伯不放心,就偷偷的来看,正好听到了项天龙救治无名的事,在心里舒了口气,可是,他不明白,无名的武功怎么废了?

一剑飘红跟着福伯出了天下第一家,好‘鬼祟’的福大总管,不走明亮的大街,净绕一些偏僻的巷子,九转八弯,忽前行,忽折回,迂回来去,把人的脑筋都快转晕了,一剑飘红飞檐走壁,不管福伯多么慎重小心,他还是跟到了最终地点。

☆、第08章 以身试香

瑞鹤仙庄,在皎白的碧月之下巍峨高耸。

如今已经是子夜过后了,山门口依然把守林立,近些天来,‘人龙妖孽’凶残,杀死了不少壮丁,因此,不光瑞鹤仙庄,整个锦城都几乎禁严,夜晚不能到处行走。

“什么人?”

一条黑影从瑞鹤仙庄的石阶下而来,门口的守卫举起了手中的棍棒,如临大敌般绷紧了神经,注视着来人。

“是我!”

在远远的地方福伯便自报家门,说道:“我乃天下第一家总管福财,有要紧的事求见沧海禅师!”

若是别人,守卫一定不会放行,但他是天下第一家的人,这些守卫立刻放松了警惕,躬身说道:“原来是福大总管,里边请!”

嘎吱吱,大门被人推开了,

福伯跟着守卫走入瑞鹤仙庄的山门门洞,情匆匆即急切切的样子,守卫感到好奇,不由问道:“福大总管深夜到此,不知有何事?”

溘然间,福伯又收敛了心情,变得淡定,止住了脚步,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关于心姑娘的事,心姑娘如今暂居天下第一家,近些天来和我们家小姐非常合得来,但又不免思亲情切,特命老奴来向沧海禅师问好,快带我去!”

“真是这样吗?”

守卫小声的嘀咕,大半夜的,子时都过了,代曾少主向沧海禅师问好,总觉得这理由让人觉得怪怪的。

黑影一闪,在月影中如鬼魅,跳过高高的围墙,更是一鹤冲天,飞上房脊,再飘然落地,一剑飘红潜入了瑞鹤仙庄,直奔沧海的寝室。

好像过了很久,真的很久了一般,一剑飘红在沧海禅房之外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为什么迟迟不见福伯来到?

“难道沧海不在蕙心阁起居?”

这是一剑飘红心中想的,因为时间太久了,按时辰推算福伯早该来到这里。一剑飘红不自觉的要退出蕙心小筑,想去别的地方找沧海和福伯的下落。

……

如今景心不在瑞鹤仙庄,蕙心小筑的守卫也撤走了,一剑飘红显得来去自如,跳过了回廊,正准备去寻福伯的同时,月牙小门内传来了脚步声,更有人在对话,“师兄,师父把自己关在禅房三天了,不吃也不喝,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一剑飘红一个疾身,跳过了栏杆,隐身在曲桥之下,那两个人是朝他的方向而来的,说话的这两个人是逐风和追风。

逐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这次福大总管来到说不定是好事!有景心一些消息,相信师父也能宽慰!”

“又是那妖孽,那妖孽给我们瑞鹤仙庄闯了多少祸,把锦城弄得人心惶惶,师父太执迷不悟了”。

“慎言!”

追风开始愤愤不平,逐风则是责怪起来,说道:“证据,证据,你亲眼见景心伤人了吗?在没确凿证据之前,你能不能体谅师父?”

“她不人不龙的样子,满城皆知,还要什么证据?”

“我只知道,在李家庄被屠村的时候,景心卧病在床,还在瑞鹤仙庄!”

“又偏袒她?我和你说不来!”

追风气得走着路都能跺脚,追风、逐风各执心思,反正谁也左不了谁的看法,逐风不得不由叹息了一声。

“走,还是见师父去吧,希望福大总管的到来能解开师父的心结”。

追风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该死的妖孽,弄得师父寝食不安,让我们也如此郁闷,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了!”

逐风责怪一声,声音越来越远,……。

躲在暗处的一剑飘红大为心动,看着逐风、追风走过去的背影,手提宝剑,一个翻身,再次跳过栏杆,悄然地跟了上去。

……

蕙心小筑的偏阁,禅房内灯火通明,逐风、追风停立在门口,当当当,是逐风敲门的声音,“师父,是弟子,有没有打扰您老人家休息?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求见,特意捎来景心的问候,并且还有其他的事需要面谈”。

沉默了好久好久,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逐风刚才所说,沧海把自己关在房中已经三天三夜了,其中不思饮食,这让身为弟子的极为担心,每每从窗口窥视,沧海总一个人在房中,手拿书卷,或背在身后,或者翻章阅读,如此踱步来回,深思冥想着。

此时此刻,逐风再次忍不住凑到窗口,一眼望去,室内空空如也,这已经算是一反常态了。

逐风心中一惊,不得不移目四下观瞧,在一个很背的板壁下有一条长榻,沧海盘膝坐在上面,禁闭双目,面色惨白。

“师父!”

逐风更是心惊,溘然破门而入,毕竟,他的师父将自己关在禅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思饮食,放在谁的身上也会揪心、挂心不已的。

逐风害怕,害怕他的师父有个闪失。

房门一开,迎面而来是浓重香气,香到让人入醉,香到让人心智霍乱,“什么妖气?”逐风掩住了口鼻,紧接着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门外的侍女纷纷跑进来,逐风立刻说道:“快,快把房中所有门窗统统打开,快,师父,师父,……”。

逐风又忙不迭地跑到沧海的跟前。

“这种香?”

追风一入门口,呆立在当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是多么的熟悉,可是,一瞬间竟然想不到在哪儿嗅到过。

随着侍女跑入房门,把门窗尽数打开,浓重的香气也渐渐地散去,沧海顿时有了知觉,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懒散了下来。

“师父,师父,您还好吧?”逐风注视着沧海,不住的问道,

沧海睁开了双目,脸色憔悴中又是如此的兴奋不已,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种味道,就是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逐风困惑不已,沧海随手拿起了身边的书卷,向逐风一递,说道:“你看这种花,就是这种东西,我尝试着把死者身上的粉末放入香炉燃烧,果然有这种味道”。

接过书卷,这是一本《草本集录》,纸张已经泛黄发暗,年代已经很久,很久到它是孤本也说不定。

逐风小心翼翼着,不敢用力,生怕干蚀的原因,风化碎裂中这本书毁在他的手中,沧海翻开的页码上有一株草本图案,还有注解。

食人花,生于蛮荒,茎如丝绦,叶如蒲扇,花红如血,有及其强大的生命力,外形妖娆,气味霍乱人心,属精魅邪气也,……。

“食人花?”

逐风脑筋一闪,喃喃自语,难怪他的师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原来一直在查询典籍,逐风不由得问道:“难道那些壮丁身上的黄色粉末是食人花的花粉?”

沧海微微点头,逐风更是不解,“那凶手为什么要在杀人的现场留下食人花粉呢?这太奇怪了!”

“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杀人的是一株食人花妖”。

“花妖?”

逐风更是大惊,沧海又道:“关于花妖的事,相信追风一定也知道一些眉目”。沧海不由把目光移到追风的身上。

如今的追风,茫然若失,多么的不可思议,在飘云山时,食人花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来害人?

可是,这些花粉,还有刚才那股浓重的香气,的确是食人花香的味道,“师父说的一点没错,这是食人花的味道,可是,……”。

“可是什么?”

沧海追问了一句,追风说道:“在飘云山的时候,食人花妖已经被降服,怎么可能出来害人?”

“那你可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只说降服,你见到它彻底毁灭了吗?”

追风无言可对,沧海又道:“看来我们真冤枉景心那孩子了,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曾爷爷真是……”。

想到景心,沧海感到无地自处。

“那师父也不能亲身尝试这些花粉,万一有个闪失,让做徒儿的情何以堪?”逐风顿时责怪起来。

沧海又道:“关于这件事,我的话,你们几时听过?”

逐风惭愧起来,尤其是追风,二人都无言可对,

“景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家都待不了,是我这个曾爷爷愧对她,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把景心接回来,逐风你安排一下!”

“是!”

如今的状况,有典籍为证,有食人花粉为证,逐风和追风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也没什么好埋怨了,尤其是逐风和沧海的心情一样,希望景心早些归家。

“对了师父,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求见,说带来景心的问候,还说有些私事要当面告诉师父”。

“嗯?”

沧海心中一怔,看向了逐风,眼神中有一丝忧虑一闪而过,随后说道:“明天我就要接景心回家,没这个必要了,让他回去吧!”

逐风一呆,

“这恐怕不好吧,福财毕竟也是老远来的,……”。

“我说不见就不见,让他回去吧”。

沧海的话,非常的坚定,根本不容斡旋,不只逐风和追风差异,就连窗外回廊上悬挂的一剑飘红都心中一紧。

到底为什么不见?

☆、第09章 黎明前夕

“老主人,请恕福财擅闯了,福财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深夜求见”。

正在此时,福伯径自从门外走了进来,扑通跪倒在沧海的脚下,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情切,如此的痛苦不堪。

“你大胆!”

沧海勃然大怒,斥道:“亏你如今还是天下第一家的总管,怎么如此不知礼数,竟然擅闯我的禅房”。

关于无名的事,福伯也是迫不得已,在二十五年前,淳于玉涵担心她腹中孩儿出生后会被她的父亲赐死,不得已,偷偷的产子,再交于福伯带出天下第一家,送到一户农家,让孩子普普通通的长大。

然而,福伯却违背了淳于玉涵的意思,淳于玉涵家世毕竟显赫,他们的儿孙岂能贫贱、庸碌一生?

碍于他曾是瑞鹤仙庄的人,福伯把这个新生婴儿交给了沧海,希望沧海能教他一身武功,不至于平凡一生。

不知道福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沧海和淳于敬的心思是一样的,蔑视这个孩子,认为这个孩子是他们正统世家的污点,但这个孩子毕竟又是淳于玉涵的孩子,有心将他抚养成人,可是,让他天天面对这样一个‘孽子’,沧海实在受不了,就把无名送给了东方灵瑜。

谁知道东方灵瑜,沧海,淳于敬都是一个心思,认为这个孩子不是正统世家的血液,卑贱,肮脏,只会玷污了他们的节操,但又抛不下责任的因素,既然看在淳于世家的份儿上,答应了福财,又不得不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因为父亲的原因,无名在这些长辈的阴影下长大成人了,一生卑贱的骂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老主人息怒,阿福实在有急事向您询问,二十五年前,……”。福伯说着,想到无名的处境,忍不住悲戚起来,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二十五年前,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无名的事,沧海的心虚了,忍不住责斥了一声,左右看看逐风、逐风,还有几个侍女,吩咐一声说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

逐风和追风肃立在当地,向望了一眼,看来他的师父和这位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有要事相谈。

这师兄弟俩,在有些事上,还是能意见相同,心照不宣的,

“那弟子先告退了!”

逐风言退,和追风同时躬身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走出禅房。

开门窗的侍女也退了下去,房中就剩下了沧海和福伯,沧海穿好鞋子走下坐榻,突然袍袖一挥,几道真气使出。

‘啪啪啪’几声,刚刚打开的所有门窗全部关闭了起来。

“老主人,阿福有事要问您!……”。

一切都做到了掩人耳目,福伯又开始追问起来,沧海却气道:“当初我们约定了什么?我答应你抚养那个婴孩儿,你答应永远不再踏入瑞鹤仙庄和我见面,你提到二十五年前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那婴孩儿的下落!”

“放肆,我答应你的要求后,你说了什么?永远不再向我提及,问起那个婴孩儿”。

沧海一再的指责,福伯显得有些愤愤不平了,说道:“如果那个婴孩好好的,阿福固然不来,可是他现在不是老主人当初承诺的那样,阿福就要质问了”。

“你见到那个婴孩儿了?”

沧海一呆,显得不可思议,福伯说道:“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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