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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论系统的穿越性错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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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峥哼了两声,便翘起了一只腿,在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道:“你莫不是一早就已知道了,我棋品向来都是做不得数的。”

走得近了些,隐约瞧见那青衣人耳边闲闲垂下的一缕鬓发,又见那人的背脊挺得笔直,身形略显消瘦,再待到那人转过脸来,见其面色苍白,显了几分病态,然而,凤目,薄唇,瞧着竟是说不出的一番姿容清俊的模样。

那一身青衣的男人似乎一抬手一举措之间,都见了一种说不出的极为雅致的韵味。

他看起来已经不再是个少年,合该是已过而立的年岁,五官却仍是俊得很,已过经年,却似乎也不曾在这人的面上刻划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唯有一双沉静如渊,清冷的眸子里映出的几分不该是青年人的通透。

唐峥挥了挥手,嗤笑了一声,便道:“这小子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你若有意,最好带着这麻烦走得远远的,日后也莫要来寻我唐家堡的麻烦了才是。”

江小鱼自小早慧,虽不是个能一目十行强记博闻的小子,打小却是记事的。唐峥自小也不欺瞒于他,告之他父母原是为妖妇所害,血仇未报。江小鱼对前路尽管仍是惘然,却也识得几分常伦之道,只道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早日里他亦与自个儿说道,日后那父母的血仇他必然亲手血刃,今儿个又见了那书生,特意嘱了自己前来,心下揣测,想必与他那素未蒙面的父母脱不得几分干系。

果真,唐峥见了江小鱼,伸手指了他面前那青衣的儒生,只道:“此人原是你父旧友,早年间,便是此人托了人将你送来我这庄子里的,现下你便就随他去吧。”

那书生缓了调子,柔了几分面上的神色,道:“你若当真不愿随我离去,亦可作罢。此事本当随你意愿。”

江小鱼将着手心里攥着开始冒汗的两手背至身后,道:“唐峥道你原是我父旧友,又道我父母为妖妇所害,此仇若不能报之,如何能为人子?我瞧你是个书生模样,莫非也能教我百般武艺,日后助我血刃了害我父母的仇人吗?”

那书生道:“父母血仇,本该由你亲手血刃仇人,了结两家仇怨,本是应当。”

那书生倒是不当意地抿唇笑了,问道:“我虽不是个习武之人,却也识得几个能在习武之道上指点你一二之人。况且,习武本是瞧着个人的本事,若有名师在旁指点一二自是不错,若无名师在旁莫非便是一事无成了?”

江小鱼心下道了句,书生便当真是书生,说话实在是厉害,听着倒是颇有几分的道理。

那书生沉吟片刻,随后又问道:“唐家的流毒暗箭之术,你可曾习之一二?”

江小鱼道:“流毒暗箭之术,不过习之一二足矣,能以此道伤人固然可行,却终究不是君子之道,非我专攻之技。”顿了顿,又道,“自然,若是日后有人犯我,那暗箭我却还是要放的,毒也是要下的,伤人足矣,却不欲致命。若要杀人,需还得正大光明地来得爽快。”

那书生叹了一声,道:“汝父地下有知,若知其有子如此,想必也定会十分欢喜的。”

江小鱼心下思量了几分,他本不愿再深究那流毒暗箭的本事,留于这唐家堡中现下已是无用,他已知了丹田吐息疗养内力的法子,日后待得自己勤加练习,不加懈怠,基本的本事总还是有的,便是日后随着那书生四下闯荡,若能寻得名师,再计较拳脚上的功夫也就是了,尚且,他也本有意随着那书生一路探听些他父母生前之事,故而,沉吟片刻后,江小鱼也便就应下了,道了一声,

“我随你出唐门。”

两日之后,江小鱼简易收拾了自己住处的一些细软,便随着林子清离了唐门。

而现下忆起来,着已是两三月前的旧事了。

江小鱼随着林子清在这海边的小渔村里也已住下了几十个日头。

……

这一日,

江小鱼蹲坐在了竹屋的门槛上,远远地便瞧见一蓝衫的公子缓缓向着此间走来,江小鱼瞧着此人一步一步似乎走得十分悠闲自在,然而,不过眨眼之间,只觉得那人影似是越来越大,不过数息之间,好似已掠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江小鱼瞧着面色不觉一喜。

那蓝衫的公子本欲伸手揉了面前那半大少年的发髻,奈何一手拎着一串草绳结着的两条鲤鱼,一手提着一坛子不曾揭开封的好酒,便只好作罢,却只笑着唤了一声,“乖徒儿,你爹爹现下可在这屋里?”

自离了唐家堡之后,江小鱼便一直与林子清父子相称。闲时有一日,楚留香来此间看望好友,见了江小鱼,只道是个习武的好筋骨,又心喜这小儿精怪的性子,便念着要收了这小儿做徒弟。

江小鱼接过了那人手上的鲤鱼,嘻嘻笑道:“师父每回倒是赶得巧,正是午时,爹爹现下正在庖厨里忙着这日里的午膳呢。”

楚留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却是不语。

楚留香随着江小鱼进屋,见那方木桌上早已摆下了三副碗筷,另有两三碟小菜,小葱拌豆腐,清炒笋尖,青菜萝卜,楚留香见了桌上的几样小菜,不觉苦笑道:“倒是亏得这回我带了这两条新鲜的鲤鱼,于我这般的人,这般和尚过的日子我只怕是一餐也过不得的,嘴里还不迟早淡出个鸟来。”

与屋子里踱了几步,便转去了庖厨,这屋子本就不大,只是屋子里的摆设桌椅扰了视线,绕了两三个转,才转去了庖厨。

楚留香心道,早些年的时候,见惯了此人束着玉冠的模样,倒是此人现下散下了发髻的一副模样却是少见。

林家的儿郎本就生得十分俊秀好看,那发髻倒也不是全然散着的,在发尾处有一头绳拢住两边的青丝系住,两鬓的青丝倒有些松松垮垮,稍掩住了几分的眉目,此番发髻不整,不羁的模样,看似倒是颇有几分魏晋风流的气度,竟是愈发衬得此人面如冠玉,身姿非比寻常的清俊了。

又见此人此番垂着眉目,持着刀子仔细的切着笋丁的模样,竟是实在说不出的好看,今日也不知怎的,倒是瞧着瞧着竟是有些呆了。

楚留香笑道:“我若与旁人说道,朝廷上震慑了群官,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林大将军,林参政,在庖厨上也颇有一番用武之地,只怕都当我是个胡说的浑人了。”

见了庖厨里又下了一锅的笋丁萝卜汤,楚留香不由苦笑道:“你这人便是自个儿喜好素食,总不好叫小鱼儿餐餐都啃着青菜萝卜,不沾荤腥吧,七八岁的小子可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前些日子我便是上你这儿蹭了几桌的饭菜,亦是顿顿素食,叫我也做了回餐餐啃着青菜的白兔子。”

林子清闻言却是笑道:“小子日日在竹林里捉了麻雀烤来吃,上回子更逮了只狍子,荤食怕是半点不缺,待回家陪着我吃了几顿素的才好。”

楚留香见了那一身青衣的儒生难得温温和和地在旁笑着,自打这人诈死从朝廷这趟子浑水里搅和出来之后,便觉得此人好似整个人都松下了不少,平素言笑不苟的冷冽的性子也变了几分,倒是似这般温温和和地笑着的模样好似见得也频繁了不少。

想必这般青衫布衣的自在日子才是这人最为享受的一种生活吧。

往日里在边疆调兵遣将,征讨外族,在金銮殿上舌辩群臣,弄权翻云的日子又哪得这般的轻松自在,往日里端是往这人身上压着的是天下的黎明苍生,皇恩浩荡,由不得他半分的推托,倒是现下,天下已定,朝中清明,百姓和乐,他已可自在的退隐于那朝堂之上,岂非妙哉?

便是这人往日里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近月来都好似强健了许多。蓉蓉倒曾言道,莫不是当日里青萝叶的分量多参了些许,混合了些许药性,误打误撞调理了这人的身子,端是神奇古怪得很。只待日后好好休养,便道是要除去那病根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楚留香本提了两条结着草绳的鲤鱼过来,只道那鲤鱼汤鲜美滋补,小孩本就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大人又还在调理着先前叫他自己给累坏的身子骨,也正好与这两人进进补。

林子清沉吟片刻,也想将这鲤鱼杀了,除了鱼鳞和内脏来熬汤喝,楚留香道了一声,我且来帮忙。只是……楚香帅素来不是个喜进庖厨之人,莫说平日里叫着宋甜儿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便是家底也是殷实,时常去了酒楼吃吃喝喝,也唯有在野外的时候偶尔会动手烤上几只兔子,庖厨之道只怕能知半分也是极好的了。

再言之,那竹屋里的庖厨本就不大,两个男子挤在了那庖厨里实在不甚方便,林子清叫人碰了额头,不由颇有些无奈得伸手揉了额角,方才只好好笑道:“小鱼儿近来念你倒是念得慌,不如你现下便就去与他说上几句话吧。”

楚留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只道了一声“好”,便去院子里寻了江小鱼儿。

……

萝卜青菜宴里这会子算是终于见了一回荤腥,一顿好吃好喝的吃完,楚留香先前与江小鱼授了一招长虹贯日的剑招,江小鱼得了招数,现下在院子里已经颇有兴致地有模有样地拿着树枝练了起来,倒是楚留香与林子清两人在竹屋里一边吃着酒一边聊了起来。

前些日子,楚留香知了林子清未死,倒确实无事来此间蹭过几回饭桌,倒是此次,却是当真有事要来寻他的。

见着林子清侧耳听了,楚留香方才言道:“第一届武林大会已决意要于下月月初于华山峰顶召开了。”

武盟之事,先前倒是也有过几次小打小闹,然而,积极响应的门派毕竟不多,所以算不得多少正式,倒是此次,少林的慧远大师也坚持赞成召开武林大会,华山派,青云派,武当派故而亦随之响应。既是由江湖上声名极大的几大门派主持的武林大会,各方小门小派一时间哪还有不应的,故而,此次的武林大会大抵才算得上是全江湖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届武林大会。

说来,武盟之事倒还是林子清尚在当朝为官之时一手促使的,武盟的设立或许初时影响并不深远,然而,朝廷放权借着武盟让江湖自行论处赏罚,何尝又不是武林得以真正从朝廷的制衡之中脱身的一个大好机会呢,与武林和江湖来说,都是件大有裨益的幸事。

如今,武盟初立,楚留香与月前应了邀,心下倒是留了个心眼,此事既是林子清一手促成的,想必与这第一届武林大会多少也有些兴趣,故而倒是试着与林子清一说。

闻之,林子清果真敛下了眉目仔细考量了起来。

楚留香道:“此事你也莫要太过在意,慧远大师在江湖上的声名极好,此次武林大会既是由慧远大师亲自主持召开的,江湖上会不卖大师这个面子的只怕不多,更莫要说那华山派,武当派,青云派哪个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门派,有这些个大门派坐镇,胆敢闹事的只怕当真不多。我与你说起此事,不过是想寻着你同我一道去武盟轻轻松松地走上一走,瞧上一瞧也就罢了,莫要想得太多。”

林子清闻言怔了片刻,微哂了几分,却道:“你说得有理,是我有些魔障了。”

楚留香笑道:“你莫忘了,你现下早已不是那个朝堂之上的林大官人了,凡事不必思虑太多,劳形伤神,可莫要犯了旧疾。”

……

楚留香道:“可愿同去?”

林子清不由笑道:“我似又欠下楚兄你一个不小的人情。”

沉吟片刻,却是又整了整面色,道了句,“楚兄多番救命之恩,子清没齿难忘,某只怕是已经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我之时……”

楚留香却是难得玩笑道:“若是日后也用不着了,倒是不如子清你也就委屈委屈,于我以身相许了可好?”

林子清:“……”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自是与你开玩笑的。只是我自将子清你当了我朋友,此话我却是十分不爱听的,日后你也莫要再说了才好。”

林子清:“……”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首先要说声抱歉啦,停更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才恢复更新。而且关于更新自己之前也承诺过很多次,不过都没做到_(:3∠)_不过这次是真的决定恢复更新了,前段时间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懒了otl,一方面先是期末考试(不过最后还是挂了tat),后面是金工,前两天才刚弄完。

本来自己以为金工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更新的,毕竟金工只上半天,而且也没作业,所以之前承诺的是考试完就更新。不过我发现我其实低估了他otl……因为轮上了作死的钳工,每次弄完就开始觉得生不如死了,所以就……顺着自己懒下去了= =

现在放假了所以果断滚上来,试图想努力挽救下自己的拖延症。

再来,真心挺感谢能一路追到现在的读者的,果断都是萌哒哒的小天使~

以上。

第97章

华山山脚有一处小镇;因傍着华山之南而立,得名南华镇。

镇上有一处酒楼;名曰焕日楼。

月前,江湖上传闻江湖首届武林大会将于下月前在华山;少林慧远大师;华山,衡山;青云;武当派掌门届时必将聚首华山,邀众江湖英豪以往,其一;便是要成立武盟,其二;届时,将于武林大会之上推选首届武林盟主。因此盛事,近月来,南临华山的南华镇上势必比寻常热闹了七八分,集市上往来的也多是些腰间配着刀剑的江湖人士,便是来往的商贩一时间也热闹了许多。

见那集市上有一小孩儿在一小商贩前颇有兴致地把玩着一青色的玉葫芦,那小孩儿右脸上有一道长疤,却倒也不显可怖,那道长疤从小孩的眼角顺着脸颊划到了下巴,颜色倒是浅些,像是伤了有些年头,那小孩摸着皱了的鼻子便笑,脸上既是划了疤,却竟也看似生得好一副玉雪可爱的相貌,半长的头发只随意在身后打了个结,小小年纪看着倒也是爽利得很。

那小贩见了那小孩的模样,瞧着小孩脸上的疤,只道是天下怎会有这般恶毒之人,几年前,那小孩也不过一稚童,甚至于尚是一正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怎生这般狠心的对着一小孩儿下得去手,真正是可惜了那小孩天生的一副好相貌。

随后又见一白皙的手掌打那小孩儿的身后伸出,指节修长,修着整整齐齐的指甲,“这玉葫芦瞧着倒确实讨喜得很,可是瞧上了?”听得了一阵清雅的不食烟火气的男声不急不缓地由那小孩身后传来。

那小孩摊开了手,那手便径自从那小孩儿手上取了过来,来回瞧上几眼,这玉倒是值不得几个大钱,却胜在造型别致讨巧,碧绿色的半透明的小葫芦,配着大红色的红绳,窜上打了个活结。

那商贩抬眼小心的往那小孩身后一瞧,见一容貌十分清俊好看的儒生立在那小孩的身后,抿着唇,瞧着面目似有些肃然,然,不多时,便稍稍缓了面色,与那商贩问道:“几贯钱?”

那商贩愣了愣神,随后便很快的回过了神来,笑眯眯地道了一声,“公子,不过一两纹银。”

小商贩的眼力劲儿倒是不错,那青衣的儒生腰间虽不曾有佩着的玉饰,只穿着一身的长袍,粗布麻衣,倒是那周身一股子气质却实在不像是个寻常人家。

那儒生伸手往怀里掏了掏,面色随即却是不由一愣,原本揣在怀里的钱袋子此刻竟是忽然不见了踪影,回头瞧了瞧那小孩,沉吟片刻,却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迟疑着说道:“出门之时太过仓促,未带纹银,不若店家你来瞧瞧我这把扇子,可抵了你那玉葫芦?”

小商贩闻言却不觉一愣,只狐疑地瞧上那儒生一眼,然而到底回头又想到,不过一两纹银的玉葫芦,也不至于招上人,因而正待要接过那儒生手上的扇子瞧上一瞧,也好估个价,却正在此时,已先有一手越过那商贩取了那把扇子。

“你那扇子我瞧着挺好,与了人倒是可惜。”却是那青衣的儒生身旁不知何时竟又立了个蓝衫的公子,勾了唇便笑,端是一副天生的风流模样,向着身旁那儒生眨了眨眼,竟颇有几分顽色。

说罢,便向着那小贩递上十两纹银,随后又向着那小摊子扫上两眼,取过一块刻着几片镂空的青竹叶状的玉佩,道了一声,“银两可是够了?”

那小贩忙点头道:“够了够了,还多了好些呢。”

那蓝衫的公子闻言伸手一摸鼻子,笑道:“余下的银两便不必再予我了。”

回头又与那儒生说道:“你那扇子,便当是抵我了可好?”

那儒生未及言说,身前的那小孩儿却已经接过了话茬子,摇着头道:“不好!不好!”只听得那小孩撇了撇嘴,只道,“我爹爹的扇子又何止十两纹银?只花了十两纹银,便想换了我爹爹的扇子,师傅你岂非实在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怎料,那蓝衫的公子略一沉吟,却道了一声,“你说得不错。”随后又笑,“不若你与你爹爹这几日里在外游玩的银子都由我垫上,便当是抵了那扇子的银两可好?”

那小孩忽然住了嘴,却只抬头眯着眼笑嘻嘻得瞧着身旁的那儒生,听得那儒生不急不缓地说道:“为何不是你将这扇子先送还于我,回头我再予了你那十两纹银,岂非更是方便?”

“不好不好。”那蓝衫的公子随即也摇头道,“送出手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

焕日楼里近来的生意倒确实是不错,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楼里一时间来了许多江湖人士,生意倒是红火了不少,可来店里的可不都是些江湖人士,一言不合便就要打要杀的,折坏了楼里好些的桌椅,却少有赔了银两的,这生意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怕是店家自个儿也有些捉摸不准了。

店里的小二端着几碟卖相精致的小菜进了一处雅间,好声好气地道了声:“客官,你的菜齐了。”

那雅间里坐着两个男子,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一副好相貌,只见那青衣的身似青竹,端是一方的清俊儒雅,温润如玉,而另一蓝衫的公子亦是眉目俊朗,却如月下翩然而来的君子,双眼亮如星子唇角带笑,似是天生的一副笑模样,叫人瞧了便不觉生出几分的好感来。

那青衣的公子身旁还伴着一七八岁的孩童,右脸上划了道长疤,却仍显得不比寻常的玉雪可爱。那小孩儿挨着凳子坐下,两眼弯成了月牙儿一般,晃着两腿,只顾往四下里瞧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回,瞧着实在精灵古怪得很。

“多谢了。”那青衣的男子向着那小二温温和和地稍稍点了头。

那蓝衫的公子则顺手递了那小二几两纹银,道了声,“麻烦小二哥了。”

那小二接了银子便笑嘻嘻地退下了,只觉得这两个公子待人倒当真不是一般的和善,相貌生得那般好看,气质便也是极好,看着实在不似一般的寻常人。

待到那小二合上了这处的门,楚留香拾掇了桌上一叠子的花生粒里的一颗,信手向上抛着,再仰头去接,接了口中,便嘎嘣嘎嘣地嚼了几下,“酒楼里的热闹可远比你在那庙堂之上的所见所闻要丰富许多,你且先瞧着便是。”

林子清掀了半边的帘子去瞧楼下熙熙攘攘的的人群,多半都是些江湖中人,道了声:“热闹倒确实是热闹得很。”

楚留香又接了几粒花生米,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他竟似只喜了这一碟子寻常的花生米,“花疯子原本是不想来这华山往了这武林大会的,却是我诳着他前来的,再待上片刻,说不得那花疯子便也就该来了。”

林子清沉吟了片刻,却是笑了,道:“莫不是这几年都已经过去了,这江湖上向来颇有侠名的潇湘大盗现下还在惧着那华山派的清风女侠吧。”许是想到了几年前他为楚留香所救,胡铁花也是这般一听得华山及华山女弟子的名号,拍拍屁股却是溜得比短尾巴的兔子还要快些。

楚留香与两人倒了杯水酒,随后抿了一口那手上的酒水,却道了声:“是,倒也不是。”说罢,便倒也不麻烦的将年前尚在蝙蝠岛之时胡铁花与金灵芝及高亚男之事一并给说了。

“且不说这花疯子到底与高亚男如何个想法,便是连高亚男既都已经放下了,他总这么避着也不是个法子,总不好日后都不得相见吧。尚且,这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若是少了那花疯子,岂非那热闹也少了许多?”

坐在林子清一旁啃着爪子的江小鱼见林子清不曾动了面前的那杯水酒,探着脑袋往前嗅了一嗅,对上了正偷偷对着他眨着眼的楚留香,楚留香把着酒盏一口便也就仰头饮下了,江小鱼见楚留香喝得畅快,胆子一大,便抓了林子清面前的那杯水酒也捧着喝上了一口。

林子清未及阻了,江小鱼已经似模似样地学着楚留香的模样一口将那水酒饮了下去,一口酒下肚,面色却不觉一苦,只呸呸了几声,道:“还道有什么滋味?竟是这般难入口的味道。”

楚留香爽利地哈哈大笑了几声,道:“这酒刚入口的滋味确实不如何,却是个越喝越有味道的玩意,你待再尝上一尝,说不得便就能得了那酒中滋味了。”

林子清曲指弹了下江小鱼的额头,笑道:“小小年纪,莫不是就要成了个泡在酒缸子里的酒鬼?”

楚留香与林子清说话之间随后又聊到了些江湖尽知的朝堂之事,戚少商归神捕司,接管金风细雨楼楼主之位,神捕司四大名捕名震江湖,顾家子殿前得势,成书,圣恩正隆,沈家子与穆老撰写,广拓海外商路,李侍郎自请扬州总督之位,择日即下扬州,归时不定。

林子清静静地听着,倒也不打岔子,须臾,眉间似是缓缓松下了几分,道了声:“远小人,亲君子,朝政清明如斯,百姓之幸也。”

“朝廷那劳什子的什么破事聊着却是实在没个意思,你们二人聊上那破玩意却是实在没个乐趣,怕倒是真的闲得慌了。”两人正说话间,门外却是忽得传来一阵粗着嗓子说话的汉子的声音,哈哈大笑几声,便见从门外蹿出了个一身粗布麻衣的汉子来,身上的衣服的料子已经瞧不出是什么颜色来,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破了好些个洞,只觉得原来的样式该是带点蓝的。

只见那来人满脸胡子拉渣的,五官却是精神得很,尤其一双很亮的漆黑的眼睛,粗粗看上去倒也似颇有几分的俊朗模样。

“哈!你们两人倒是背着我先喝起了酒来,实在是不该,应该先罚三杯才是。”来人可不正是那方才聊到的胡铁花花疯子?胡铁花见了两人,又见了桌子上的酒水,眼睛一亮,却是这般说道。

楚留香不觉笑道:“我瞧你的模样,倒不像是要我们二人罚了酒,倒像是更想自己替我们罚了这几杯酒才好。”说罢,又立了一酒盏,在杯中满满地斟上了一杯水酒。

楚留香向着林子清与江小鱼眨了眨眼,却是伸手忽然兀的一拍桌子,那杯水酒便随着那酒盏一同抛向了空中,那酒液被抛在了空中,落下来的速度却好似极慢,胡铁花只盯着那酒水,在空中忽然翻了个跟头,伸手接了那落下来的酒杯,杯中的水酒竟是一滴不剩的落回了他手上的杯盏里。

胡铁花只道:“是极是极,此番我既然来迟了一步,自然也是该罚的,莫不然便罚我也喝三杯,五杯……不不不,便该罚我喝了那十杯,二十杯水酒才是。”说罢,便将手上的那杯水酒忽得一下一饮而尽了。

闻言,江小鱼却是忽然笑着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这小孩的性子本就顽劣,此时见了胡铁花这般嘻嘻哈哈的模样也觉得有趣得很,林子清,楚留香二人平时又都惯的他,这会子被勾起了几分性子,胆子更大了些,便叉着腰做了个鬼脸,兀的嘻嘻笑道:“你这人实在好不实诚,讨酒喝便也就讨酒喝了,非得寻得那般七七八八的缘由,实在真不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胡铁花方才进屋的时候,只因江小鱼本就不过一七八岁的孩童,个子极矮,只堪堪在桌子上露了个头,一时便也就不曾注意到,此时见了江小鱼,心下一惊,道了声:“乖乖,你们两人何时竟忽然生了个这么大的奶娃子?也不曾于我说了。”

江小鱼闻言,顽劣的性子上来了,一时间也压下去不得,只龇着牙瞪着眼于胡铁花说道:“你才是奶娃子,你全家都是奶娃子!”

楚留香嗤了声,道:“你倒是寻个时候也生个奶娃子先让我瞧瞧?”

胡铁花道:“……”

第98章

“武林大会的请柬已经散往各处,少林慧远大师即日将往华山;华山派掌门华真真亲迎;已于昨日上山休息,华山门徒已在南华镇外先行接引了多处凭柬而入的各派掌门;依着先前请柬上的日子,三日之后,便是华山召开武林大会之时。”楚留香瞧着窗外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上;街市上大多都是些牵着马;腰间配着刀剑的江湖中人;由此缓声说道;

“武盟初立;想必也唯有慧远大师这般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武林老前辈才能镇得住这天下英豪,降住诸人,主持此届武林大会非慧远大师无人能担此重任。”

胡铁花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先前路过一处酒家之时,又灌满了一酒葫芦的酒,胡铁花嫌得那手上的杯盏过小,喝着觉得实在不够过瘾,这才又取了他腰间的那酒葫芦来喝,

“还别说,我这辈子当真还就没服过别人,要是慧远大师还好说话,这武林大会要真换个人上来对我老胡指手画脚的说话,回头我还真就想掀了他下台才好。那江湖中人一个个心高气傲的,难得有谁心服过谁,要我说,这慧远大师还真是人选得对了,瞧着人武功又高,辈分都压了我们这些人一筹,又是少林的得道高僧,便是其下当真有人不服,也多少有些不好发作。”

楚留香唤了小二来,递上了一个银锭子,只道其后那好酒索性就一坛子一坛子上来,一酒壶一酒壶的上来倒是实在显得有些麻烦了。

楚留香指了林子清,笑着与胡铁花道:“这人的相貌便是十年如一日般的变化,瞧着可还与三四年前没个两样,花疯子想必应还是记得的吧。”

胡铁花拱了拱手,原先想道了声“林将军”,“林大人”,可回头想想又觉得不该,遂也只好呐呐不语。

说来,早年前林子清林大人的死讯已经昭告了天下,胡铁花虽不知这人回头怎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但现下见了一个能吃菜喝酒的故人总比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要令人感到愉快上许多,不该他想的事他倒也懒得去想,人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上许多。可天下既已经诏了林大人的死讯,他若是再大咧咧地唤了一声“林大人”,未免实在有些不妥,更何况在这客栈里又实在人多嘴杂的。

林子清也拱了拱手,自个儿帮着胡铁花圆了回来,道:“林姓,讳字子安,林子安。”顿了片刻,又犹豫着道了声,“多年未见,胡兄近来可安好?”

林子清为人向来寡言,便是这般寻常故友之间的问候也来得有些尴尬,倒是瞧着两眼真挚,不显半分伪态。胡铁花瞧了心情高兴,倒也浑不在意这人的寡言,他这人倒是也爽利实在,先前他即便亦是敬重这人为官为将的作为,但到底还顾忌着这人身在官场的身份,不便太过亲近,现下这人已经同他一般成了个乡野之人,他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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