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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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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均道:“我们会依计而行。”
郎征道:“瞥见江龙号经过的一刻,须立即放出灵鸽。为省时间,大帅着我交给你们三条颜色不同的丝带。”
叶大兴致盎然地问道:“如何使用?”
郎征不厌其详的解释道:“此丝带用来绑在灵鸽脚上,红色代表江龙号一艘船,黄色是除江龙号外还有黄河帮的船,多少没关系,绿色表示虽有敌船路过,江龙号却不在其内。”
两人连忙保证不会弄错。
郎征又着两人重复一次,这才离开。
※※※
龙鹰返回离敌营北十里的己方阵地和席遥等说话,报上偷听回来的机密。
前线交由法明监视。
光天化日下窥伺敌人,对方又高手众多,莫不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名副其实纵横塞内外,只有像法明般的宗师级的高手,方胜任此职。
此时太阳往中天攀上去,林内阳光充沛,一道道阳光透树巅枝叶的缝隙洒下来,鸟群在枝桠间飞翔嬉闹,于此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刻,分外有种并不真实感觉。
席遥道:“系丝带是河盗惯用的手法,没想过练元将次继承下来,即使灵鸽给射下来,敌人仍难得到丝毫讯息。”
符太道:“练元为配合飞轮战船的船队,离此不该太远。”
席遥淡淡的道:“绝不超过三十里。”
然后沉吟道:“若不能于一开始,杀死马均和叶大两人,今趟行动,有可能功亏一篑。”
博真不解道:“为何如此?迟点杀会出什么问题?”
席遥道:“此为本人推测练元号在三十里内的原因,只要有岗哨设在船桅高处,可遥遥远眺这边的情况。”
虎义道:“这么说,不可能看到东西。”
席遥道:“烟花火箭又如何?”
虎义登时语塞。
席遥道:“灵鸽乃一般情况下敌人间的正常通讯,但为了配合无间,不可能只得这么一着。遇上紧急情况,又或须特别的调动配合,烟花火箭是最佳选择,直截了当。”
众人明白过来。
如有烟花火箭,理该是由两人携带,也由他们决定何时使用。忽然遇袭,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通知不远处的练元,请其立即来援。如让这样的一枝烟花火箭在林顶高处爆开,肯定避不过练元号哨岗的眼睛,若顺风,说不定可听到爆响的声音。
符太向龙鹰道:“有可能在远距离射杀此两人吗?”
龙鹰叹道:“此两人是真正的高手,接近郎征的级数,射杀一人已没十足把握,接连两人压根儿不可能。”
席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仅箭矢离弦的异响,会将大批鸟雀骇的振翼高飞,等于明着告诉敌人,我们来了。”
众人同时想到。要逼近对方营地,同样会惊起林内雀鸟。
席遥微笑道:“论偷袭暗杀,我是他们祖宗的祖宗,这么的小难题,怎会解决不了。”
君怀檏欣然道:“今趟幸好有天师为我们主持大局。”
席遥道:“没有我,你们总有人动脑筋的。”
龙鹰不同意道:“由于经验,能耐,很多事不是动脑筋可解决的来。像眼前的局面,完全是我们经验之外的事,出错就是失败,没再得良机的可能性。”
席遥道:“时间无多,我拟定了整个作战计划,务要将出岔子的可能性减至最低。而我们最大的优势,乃对方贼即是贼,缺乏森严的纪律,又自以为是,这也很难怪他们,因连奸狡的练元,亦没想过有我们这批深入敌境,在旁默默虎视,何况这些听令行事的小贼。适才郎征带来的新消息,巩固了他们安全的大错觉,以为只须全神监察汴河,等于尽了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完成对他们的包围网,再采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包保可完成任务。”
龙鹰喜道:“请天师下命令!”
席遥道:“我们分水陆两路进攻。”
博真抓头道:“水陆!”
符太笑道:“成败的关键,系乎水路,大个子怕水,故没想过水路。”
博真没好气道:“我怕水?在水底,我比你太少灵活百倍。”
众皆莞尔。
席遥道:“太少说的对,水路的得失,决定了今战的成败。”
长长吁出一口气,以带着感触的语调道:“真没想过重操故业,感觉挺古怪。”
接着双目异忙闪烁,铿锵有力的道:“水路的一组,人数不用多,但必须深谙水性,能长期潜伏水底,不用到水面换气,此更为避过令雀鸟惊飞的唯一路线。”
龙鹰立即点将,道:“自问有资格者,举掌示意,大家兄弟,不用有顾忌。”
符太、博真、虎义、桑槐、加上龙鹰自己,六掌竖起。
荣杰一呆道:“人数是否少了点?不过我自认不行,没这个本事。”
席遥举起左右两掌,满脸欢容的道:“一只手掌是我自己,另一掌代表僧王。不说其他人,只说我们的鹰爷,一人可抵对方百人之众,人数怎可算少。”
荣杰陪笑道:“对!对!”
权石左田道:“如改在夜间突袭,于我们会否更有利?”
席遥道:“表面看,似为如此。可是经仔细观察后,对方于黑夜的警觉性,远比白天为高。且林内宿鸟处处,地上又铺满落叶枯枝,想神不知、鬼不觉逼近敌方营地,万籁俱寂下,是不可能的任务。”
稍顿续下去道:“今趟不但是要打赢一场仗,而是不让任何活口逃离现场,不动如高山峻岳,动则如迅雷激电,水、陆两方配合无间。欲营造此一形势,须趁敌人活动频繁,人多声杂的时候,过早或太迟,均为败着。”
接着仰观太阳的位置,道:“由此到敌人生火造晚饭,约三个时辰,有足够时间让我们潜往指定的进攻位置。”
龙鹰生出不忍之意。
天师席遥挑选的进攻时刻,正是敌人进晚膳的当儿,感觉像对日常生活一种冷酷无情的践踏和破坏。只恨战争从来如此,为求成功,不择手段。
席遥像符太道:“烦太少到前线找僧王回来。”
符太领命去了。
※※※
“寒潮带雨晚来急”!
众人莫不生出战争临近的压迫感,即使他们无一非久历战阵的坚强战士。
席遥道:“众兄弟一百七十六人,由怀檏指挥,依现时的位置,往西快速行军五里,然后朝南走,于支流上游渡河,再往东南走,直抵敌营南面十里许的安全距离。当第一道炊烟升离树顶,便缓缓往敌阵推进。”
又问道:“你们里面有能模仿兽叫的能手吗?”
权石左田道:“我和荣杰都懂得这个玩意儿。”
席遥道:“最好哩!如惹的群鸟惊飞,便发出猿叫兽吼之声,可释敌人之疑。有了定见,再有鸟群惊飞,亦不放在心上。”
君怀檏问道:“何时出击?”
席遥双目射出奇异的电芒,吁出一口气,道:“所以说,我是重操故业。发动时,我将施展一种失传数百年的异术,有山崩地陷之威,能摇魂荡魄的‘亡神啸’,猝不及防下,心智弱者,耳鼓将灌满椎心裂肺般的可怕异响,即使一流高手,多少受点影响,给瘫痪了迅速反应的能力。”
包括龙鹰在内。人人听得瞠目结舌。
世间竟有此以呼啸摄人心神的异术,而不论对方多少人,除非是聋的,否则没人可幸免。
博真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荣杰滠嚅道:“天师深不可测,不过天师即懂此术,显然尚未失传。”
席遥没答他,转向君怀檏道:“届时你和一众兄弟,以半月钳形的阵势,部署于敌营的南面,三十人一队,十人一组的轮流持弩强攻,不容敌人有喘息的机会。”
龙鹰生出不忍目睹之心,如席遥形容的,是一场大屠杀,不过自己知自己事,当身处战场,魔种将出而主事,比任何人更冷狠无情。
练元今趟肯定中计,因任他千猜万想,仍没想过这么强大的飞轮战船,三百多人可于转瞬间,又不吭一声的被宰个一干二净。
而己方若没有席遥,能否办到,实为未知之数。
席遥提醒道:“两端的两组最关键,须行动迅速,封死上游和河口,以防敌人跳水逃生。”
博真道:“河口方面由我们的水底部队负起部分责任,可万无一失。”
席遥点头道,问君怀檏道:“尚有其他的问题吗?”
君怀檏摇头。
席遥低喝道:“动身!”
一声令下,正枕戈以待的兄弟士气昂扬,随君怀檏、荣杰、权石左田朝西走,迅速没入林木深处。
席遥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叹道:“他们的斗志,比得上当年的边荒劲旅,组织配合上尤有过之。”
武器的精良,则远在荒人之上,若当年我有这么一支部队,天下该是我天师道的。
除龙鹰外,人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博真忍不住问道:“什么是边荒劲旅?我从来未听过。”
席遥轻描淡写的道:“老博未听过是应该的,因我说的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
博真失声道:“我的娘!”
符太和法明回来了,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法明道:“郎征离开后,敌人惊醒了一阵子,派出小队搜索远近,最远到过离营地五六里的地方,但很快故态复萌,回复懒散。不过,河口一带的防卫确加强了。”
席遥像龙鹰道:“鹰爷没察觉对方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吗?”
龙鹰老实答道:“确没注意到。”
法明微笑道:“这是个身在局内的特殊情况,搜查队过处,虽令鸟儿惊飞,可是由于鸟儿惯了这阵子有人在林内活动,故没有惊慌的反应,且因敌我均身处林木内,看不见远处鸟儿离林乱舞的情况。如观者在远处高地上,方能察觉异样。”
席遥吁出一口气道:“如此可断言,须逼至里许近处,敌人始能生出警觉你,但已太迟了。”
又道:“我们先到汴河西滨,等待下水的时机。”
※※※
离日落尚有个半时辰,水底部队潜进水里去。
他们入水的位置,离河口有二里之遥,距最接近的哨岗,约里半远。
行动之前,他们对敌人的岗哨,了若指掌。
敌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往河口外汴河下游处,做梦没想过龙鹰等会从上游来,且是从水底潜过来。
打头阵的是龙鹰。
下水后,方知汴河既深且阔,无负大运河的声名。
龙鹰贴岸潜游,岸壁本身便足以避开岸上敌哨的耳目,乃其视野难及之处。
大串人在后随之,紧跟身后的是席遥,接着是符太、虎义、管轶夫、博真、桑槐、由法明押尾。
到离河口三十多丈处,龙鹰领众人冒出水面,这段河岸杂树丛生,不虞被人看见。
众人做进攻前最后一次换气。
桑槐问道:“开始造饭了吗?”
法明道:“这个位置看不到。”
龙鹰深吸一口气,闭目梦呓的道:“小弟嗅到饭香。”
博真差些儿笑出来,连忙忍住,忍得不知多么辛苦。
席遥欣慰的道:“那表示一切如常,敌人没有发现我们的陆上部队。”
接着道:“老博、老虎、老管、老桑四人留在河口两旁,听到动手的讯号,立即下手清除岸滨的所有岗哨,绝不可容任何人遁走,然后封锁敌人逃往汴河的去路。”
四人低声因命。
席遥像龙鹰道:“是时候哩!”
第十一章 岸林之战
龙鹰、符太、法明席遥从水底潜至敌营所在河段,贴着岸边,冒出水面之际,忽然上方现出阴影,原来有敌人来到岸缘蹲下来,不知要取水还是洗手。
一时间那人瞪大双目,显然察觉水内异象,只是脑筋来不及转动,尚未明白看到的是水下有敌。
符太第一个反应,也因他的位置最接近,右手探出水面,虚抓一记,那人因抓一个倒栽葱,掉进水里来,符太另一手在他胸口戳一下,登时了账。
仍抓尸不放,符太朝龙鹰瞧来。
四人同时冒出水面。
人声,风声、树动叶摇的沙沙作响,加上饭香和烧烤的气味,贯耳钻鼻。
龙鹰往上升起三尺,透过长在岸边的草丛窥敌,好半响才落下来,约束声音道:“没人注意。”
法明问道:“见到两人吗?”
龙鹰道两人在西南方,离岸约五十步远站着交谈,叶大披灰袍,马均穿深黄色的皮革背心,挂佩刀。叶大袍内该藏武器,却看不到。
席遥道:“准备!”
事不宜迟,若两人移离位置,不利偷袭。寻常两人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在不容两人有发射示警烟花火箭的时间。
法明代三人点头。
席遥迅速移离三人,移动时,双唇颤动,起始时似有似无,瞬间已变成充天塞地的啾啾鬼声,迅又转为震撼人心的啸叫,随他徐徐从水里升上岸缘,更化为磨损耳鼓的尖锐嘶喊,以龙鹰、法明和符太之能,又运功封着耳朵,仍感有点受不了。
就在席遥现身岸边前的刹那,三人动作一致的攀上陆岸。
入目的情景,诡异至极。
敌方大部分二百多人,正聚在南岸的主营地吃晚饭,夕阳斜照下,本该是充满生活气息,舒闲安乐的时刻,却如坠进修罗地狱。
眼所见者,亦因之呆若木鸡,瞪大双目,现出茫然之色。稍次者,现出不自然的神态,如忽然陷身噩梦。更甚者,以双手捂着耳朵,面容扭曲,忍受着贯耳而来、荡魄椎心的痛苦。
手持的碗碗碟碟,各式食具,连事物脱手掉往草地上,本该发出碰撞地面的各式声响,可是在席遥能惊天泣地的“亡神啸”下,所有声音全被吞噬盖过。
眼前就像上演一场由席遥导引的无声活剧,使人生出本能般的恐惧和惊悚。
龙鹰从深一重的境界,以“万物波动”体会“亡神啸”的威力。
以声音的波动而言,席遥的“亡神啸”随声波得到减短和加速,产生螺旋前进的功效,从初时的微仅可闻,教人不由用心细听,忽然扶摇直上,变成充塞天地的尖锐啸叫,整个过程不到六下吐息的工夫,没人弄清楚发生何事时,啸叫已高亢入云,以最密集,狂猛和迅疾的波动,袭击敌方每一个人,广被三个营区,人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若纯为声音,杀伤力毕竟有限。
只是席遥的“亡神啸”,乃糅合“黄天大法”,“搜魂术”的奇异功法,声音贯注至阳无极的真劲,震荡的不仅其耳鼓,还撼动对方的心神。
龙鹰曾向李显施的“天竺神咒”,与“亡神啸”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效果处于不同的极端。
龙鹰亦因而晓得席遥须为“亡神啸”付出代价,以功力损耗而言,天竺神咒比之实“小巫见大巫”,河流和汪洋之别。事后没一段时间,休想回复过来。
席遥仍在升上陆岸的当儿,龙鹰就趁敌方莫不心神受制的良机,首先发难。
弹射!
龙鹰双腿一缩一伸,离地斜飞,扑击离他约五丈远的马均和叶大。
“亡神啸”于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添强烈度。
龙鹰在他们头顶上飞越,他们仍处于梦魇深处,有心无力,不懂反应。
“亡神啸”抵至强弩之末,难以为继,但已营造出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营造出来的攻击良机。
马均和叶大仍站在一块儿,明显地受影响较其他人小,却也限于心神失守。没法和平时般对突变做出应有的敏捷反应。
到龙鹰冲空而来,两人同时现出挣扎的表情,叶大首先眼神聚焦,似此时方瞧得见有敌来袭。
马均稍迟片刻,露出骇然之色。叶大低叱一声,往后退开,同时探手入外袍里去。
马均则手执刀把,反踏前一步,明显是为叶大挡驾,好让他取出烟花火箭,点燃后掷上高空,招人来援。
两人无负练元委以重任,各方面均是一等一高手的反应,老到正确。
龙鹰过得马均一关时,可能烟花火箭早升上高空。
位处叶大和马均两人附近的十多个敌人,莫不现出挣扎着从亡神啸醒过来的情状,一时尚未能威胁龙鹰具决定性的大任。就在此眼看功亏一篑之时,符太凌空赶来,他比龙鹰发动的时间虽只差一线,却欠缺弹射的爆发力,落后整个身位,幸好身处同一高度,看到龙鹰所瞧见的,掌握当前的危机。
两人默契之佳,当代不作第二人想,包括联手合击,至乎功力互换。
追在龙鹰后方的符太;双掌疾推,拍在龙鹰靴底处。
龙鹰心呼谢天谢地,倏地借力上移一尺,险险避过马均高举头顶,迎着他扑势卯尽全力劈来的一刀。
刚越过马均,龙鹰凭“横念”刺出一缕指风,用的是“至阴无极”的道劲,目标是叶大手拿着的火折子。
此时叶大已退至离马均十多步远处,一手执着掏出来的烟花火箭,另一手刚取出火折子,尚未有时间擦着。
火折子燃亮。
眼看给他要燃着烟花火箭之际,龙鹰指风杀至,火折子倏地熄灭,还脱离叶大之手甩飞掉往两丈多外。
此为龙鹰高明处,如攻击的是叶大拿火折子的手腕,像叶大般级数的高手,会本能地做出高手应有的反应,凭闪动避开,可是他因分神往点燃烟花火箭,又以为马均至少可为他争取得送烟花火箭上高空的时间,遂被龙鹰至阴至柔的指劲,算的栽了个大跟头。
龙鹰凌空一个翻腾,来到叶大前方。
后面劲气交击,符太缠上马均,甫交锋立即全力施展“血手”,杀得马均如被舞弄抛掷的玩偶,全无还手之力。
不是马均不行,而是任何高手骤然遇上以血气为主,迅猛刚烈的“血手”的情况皆会如此,陶过就是这样横死街头。
“亡神啸”蓦然收止,就像来时般突然。
席遥朝后飞退,横过河流,落往北岸,争取回气的时间。
法明与龙鹰、符太同一时间发动。
龙鹰和符太跨空而去,他却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来,取的同为叶大、马均所处方位,成为龙鹰、符太的大后援,确保敌人没法形成围攻龙鹰和符太之势。
众敌受法明的逼近影响,心神全往法明投去,忽略凌空掠过的龙鹰和符太,功力较高者,从失神亡魂里惊醒过来,拔出随身兵器,奋起拦截。
部分人仍在醒于未醒之间,明知危险临头,却无法做出应有的反应,这批人最倒霉,勉强站起来,然站立不稳,已给经过的法明一招夺命,做着的更不济事,给法明左右踢脚,骨折肉裂的往四外抛飞,撞在其他人身上,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起而迎战者,遇上的是攀登“至阳无极”的“不碎金刚”。
法明以鬼魅般的高速闪动,没片刻停留在先前的位置,追在龙鹰、符太后方,过处敌众东倒西歪。
法明从来非是善男信女,狠辣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自得悉天地之秘,方收起火气,不随便杀戮。际此水深火热,不留俘虏的残酷战场,以前的法明又回来了。
“亡神啸”煞止的一刻,众敌方警觉变生肘腋,祭出兵器,奋起作战。
太迟了。
河口一方惨叫接连响起。
虎义、管轶夫、博真、桑槐“亡神啸”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清剿了布在汴河西岸的六个暗哨。
此时对敌阵形成钳形包围之势的一百七十六个劲旅兄弟,亦闻啸全速朝敌阵推进,弩箭一排一排的朝敌劲射,既不予敌交锋的机会,也不容对方有喘息的空间,完全绝对封死对方往南的逃路。
当两端的兄弟分别推进至河口和营地上游的位置,局面已成定局。
砰!
龙鹰任叶大一拳轰在右肩处,纯凭卸劲消去对方深厚狂猛的真气,虽化去叶大逾半的劲道,又以魔气抵消了其入侵肺腑伤损之气,仍酸痛至半边身麻痹起来。
硬挨一记后,龙鹰撞入他怀里,膝撞。
此为战场上的战法,于毫无机会里制造出机会,特别对方是主帅级的重要人物,擒贼先擒王下,能令对方掉命,多大的牺牲仍是值得的。
如叶大般级数的高手,一旦让他的手下涌上来,说走边走,在这个广被数百里的密林内,再追上他谈何容易。
叶大的面容在眼前扩大,双目射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没法明白龙鹰为何不应拳倒跌。
劲气爆响。
叶大护体真气被撞个粉碎。
高手毕竟是高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掌握到龙鹰曲膝撞来的位置,真气贯满丹田,好捱过龙鹰的膝撞,还准备好借撞力往后飘退,以避死劫。
叶大的救命招数,本乃如意算盘,偏没法打得响,因遇上的非是寻常先天真气,而是“至阳无极”的魔气。气劲交击时,不但没丝毫反撞之力,还生出吸啜的劲道,就像被龙鹰的膝盖啜个结实,逼他不得不聚全身功力硬捱之。
叶大更造梦未想过,龙鹰此撞暗含“至阳无极”的小股劲道,同时送入他小腹下,等若在他体内上演微型的“小三合”。
若有选择,龙鹰不会用上他压箱底的“仙门决”,因损耗真元极巨。
原因在近身肉搏数招后,龙鹰发现叶大功力之高,实不在上趟扬楚河段那用双斧的高手之下,没半点雷霆手段,休想将他立毙当场。
“小三合”在叶大丹田气海爆开,彻底破掉他护体真气。
第二下膝撞接踵而至,用的不到平常魔气的一成,但已绰有余裕。
叶大筋骨尽碎的抛跌往逾丈过外,仰躺地面,如一堆烂泥,又抖颤一下,这才断气。
龙鹰一阵衰弱,凝立不动。
蓬!
马均直挺挺的掉在他旁,比叶大稍迟一步进入鬼门关。
符太来到他旁,叹道,痛快!痛快!这般的难杀。
法明终抵他们身后,一个人接着从后方来的攻击。
三人位处敌人聚集处北面的边缘区,后方的形势出现根本的变化。
北岸已被从河口和上游来的兄弟盘踞,以弩箭射杀任何想借水遁的敌人。
劲旅兄弟的主力从南面漫林杀过来,将散布各方的敌人逼得往主营区退来。步步进逼下,包围网完成,敌人彻底崩溃,四散窜逃,只恨无路可走。
激战变为屠杀。
龙鹰坐在岸旁一块大石处,接过桑槐卷完递过来的卷烟。桑槐为他燃点。
龙鹰深吸两口后,生出熟悉的感觉,过去了某段日子,似在深心里复活苏醒。
卷烟送返桑槐处。
桑槐闭目,深吸一口,口里咕哝做声,该是说他的本族语言,非常享受。
龙鹰笑道:“是否忍了很久?”
桑槐道:“此为乐趣所在,可令人格外感到胜利的满足感。”
在两人背后,众兄弟全体动员,处理狼藉战场的善后工作。
他们会在较南的两处营地,挖几个大坑埋葬敌尸。
兵荒马乱下,烧着了十多处火头,均被迅速扑熄。
桑槐又道:“满足感的形容,不大贴切,该是激战后的慵懒和平静,脑袋一片空白,没法想任何事。”
龙鹰点头道:“说得好!”
博真、荣杰、君怀檏、虎义等人,正在检视战利品飞轮战船上的装备和武器,每当有新发现,齐声起哄。
席遥捧着内有灵鸽的鸟笼,来到龙鹰另一边的石头坐下,将鸟笼放在一旁,道:“在一株树上发现它。”
龙鹰掏出丝带,交给席遥。
“天师”!
三人往立在战船上大嚷是博真瞧去,见他把一长达六尺的条形物体高举过头。
荣杰在博真身旁立起来,道:“这是否天师所说的水底杀器?”
法明此时来到龙鹰身后,审视博真举起的东西,道:“这是鱼枪,渔民专用来在水里打大鱼。不过,比起博真举着的,简陋多了,用的是削尖的竹竿。”
桑槐道:“重吗?”
博真垂下鱼枪,横举胸前,答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发射杆用木料制造,本身有浮力,加上弹簧机括,在水里的威力,肯定远超弩箭机。”
荣杰补充道:“发射的是精钢制造,长五尺的锋利水刺,想想这样一枝长水刺,在水里劲射过来,教人心寒。”
法明道:“这个长度,在瞄准上,远胜弩箭。”
席遥微笑道:“我们就以这批特制鱼枪,杀练元于水底之下。他就是我们的大鱼。”
夜色降临。
第十二章 多算者胜
龙鹰问道:“有个谱儿了吗?”
向任天双目闪闪生辉,凝望龙鹰好一阵子,满足地叹道:“老天爷开眼!”
这句话,道尽向任天的感触、仇恨和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憧憬。
“小鬍”公孙逸长、“亡命”胡安、“浪子”度正寒和“三浪”凌丹四大竹花帮新一代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聚拢在两人身旁,好掌握敌况。
本茫不可测的未来,在龙鹰的铺陈描述下,胜利的康庄坦途,倏地出现前方。
本要亲上江龙号的帮主桂有为,被向任天成功劝退。向任天向桂有为表明,他将大有顾忌,难保持一贯视死如归的气概。且因桂有为的安危缚手缚脚,岂能放手大干。
桂有为是明白人,不再坚持。
在向任天心里,此行九死一生,是要在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怎想到龙鹰依约定驾临,还带来令船上众兄弟人人喜出望外的好消息。连最不明白的,亦晓得龙鹰一方成功扭转了整个形势。
现时江龙号的部署,就是当日在扬楚河段迎战敌舰的部署。
消耗掉的神火箭,给补充了。由向任天设计,江南出色的火器大家炮制出来的“霹雳火球”,仍储存在密封的舱内,候命待用。
论人手,仍为当日的原班人马,就是向任天本身的班底,加上向任天亲挑的公孙逸长等二十个年轻高手。
掌舵的是小戈,在船技上,他尽得向任天真传。此刻立在船舵前,默默聆听龙鹰等在船首商量大计,双目不时亮起异芒。他该和练元有倾尽三江五河之水,仍洗不掉的深仇。
事实上,竹花帮的二十个年轻高手,均有至亲命丧北帮之手,此也为向任天选他们的原因之一。
向任天问龙鹰道:“我们该于何时经过河口?”
江龙号过河口的一刻,就是向练元放灵鸽之时,最为关键。
龙鹰答道:“于天亮前的一刻。”
向任天仰观夜空,然后下达半个时辰后起航的命令。
龙鹰道:“说到水战,向大哥乃大行家,天下无人能及,如何猎杀练元,依靠你出主意了。”
向任天问道:“天亮前过河口,是谁的主意?”
龙鹰答道:“由天师决定。”
向任天道:“他才是水战的高手,看似简单的一着,为我营造了杀练元的最佳形势。练元是入了彀,光天化日下,练元逃走无路。问题在我们能令他败得有多快、多惨。”
龙鹰道:“最怕不仅是练元号来,而是整个船队。”
向任天胸有成竹的道:“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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