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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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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老子的知敌之能,与无瑕对仗情场时,全派不上用场,以前的太少,之所以占得上风,皆因你确心如铁石,加上手握《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这张好牌,故能在柔夫人近乎无隙可寻的玉女心打开一个缺口,然后说走便走,令她事后回味无穷,低回至难以自已。明白吗?”符太反问道:“老子现在有何不同?”
  龙鹰道:“你来告诉我。”
  符太语塞。
  经历过妲玛和小敏儿的爱情滋味,他再没法回复到以前的冷血无情。
  龙鹰道:“剩看你情不自禁的想见她,知勇者非你。”
  符太骇然道:“怎么办?”龙鹰好整以暇的道:“四个字!”
  符太瞪着他。
  龙鹰道:“阵而后战!”
  符太给引出兴致来,问计道:“可布何阵?”
  龙鹰道:“阵的好处,是有策有略,能攻能守,进退有节。你的阵式,叫‘窃心大阵’,首先须保着以前千辛万苦争回来的优势,以此为立足点扩大战果,至紧要摆出不成便拉倒的姿态,寸土不让,直至美人儿全面崩溃。当然,不是真的崩溃,只是‘玉女心’失守。”
  符太苦恼的道:“太含糊了,可否说得实质一些。”
  龙鹰道:“第一晚绝不碰她,嘘寒问暖,扯东扯西,若能令她感到与你相处,时间飞逝似白驹过隙,便已成阵。”
  符太咀嚼他的说话。
  龙鹰道:“离开的时间乃关键所在,务要在最不该离开的时刻离开,可让她回味无穷,留下深刻印象。”
  符太道:“是否不和她约定后会之期?”
  龙鹰赞道:“孺子可教!说到底,就是做回以前的你,老子只是要征服你、得到你,却没半丝谈情说爱的兴致,以非常之法,对付非常之人。一旦动情,便落下乘,双方如是。”
  符太皱眉道:“真的是这样子?”
  龙鹰道:“此为‘太少式’的有情,以前行之有效,现在变阵再战。”
  符太道:“下一步如何?”
  龙鹰道:“将今晚和柔夫人之约,巨细无遗,详录下来,交上来给老子审批,然后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符太大骂道:“你这混账!”
  宇文朔来了,隔远笑道:“太医大人何故动肝火?”
  龙鹰应道:“没什么?这家伙感激小弟时,爱骂小弟混账。”
  符太气结。
  宇文朔在两人间坐下,叹一口气。
  小敏儿递上香茗。
  龙鹰讶道:“什么事?”
  宇文朔道:“吐蕃提亲的事,出了岔子。”


第十章 行贿之计
  宇文朔忧心忡忡的道:“今天早朝,王昱的上书提上议程,对吐蕃派出使节团来修好,没有异议,可是说到和亲之事,娘娘竟大力反对,宗楚客当然附和,其他人岂敢说不,皇上根本没意见,遂定下了结盟而不和亲之策,看来很难推翻。在此事上,娘娘有很大的决定权。”
  他随横空牧野去见吐蕃王,乃龙鹰外,最明白其中利弊,以及对横空牧野的影响者,晓得此事对龙鹰的重要性。
  龙鹰头痛的向符太求援,道:“太少比我熟悉宫内的情况,谁能在此事上帮忙?”
  符太思索道:“关键处仍在那婆娘,首先须弄清楚她反对的原因,最清楚的肯定不是皇上。自韦捷被罢职后,那女人没和皇上说过话。”
  又道:“清楚淫妇者,非淫妇的奸夫莫属,老宗既要笼络你,你该比我们两个有办法。”
  宇文朔道:“范轻舟怎可能向老宗问有关吐蕃和亲的事,既不适宜,又不合情理。”
  龙鹰道:“安乐或长宁如何?”^符太骇然道:“勿说笑,岂非着老子送羊入虎口?”
  龙鹰和宇文朔虽然心情沉重,见他神情惹笑趣怪,为之莞尔。
  宇文朔认真思索,沉吟着道:“始终与边防有直接关系,韦温的兵部尚书,兼之他头号外戚的身份,在此事上对娘娘的影响力,仅次于宗楚客。”
  龙鹰叹道:“老宗、老韦蛇鼠一窝,经验嫩的自然须听经验老者的话,我看还该由安乐入手,由我们的太医大人亲身上阵,牺牲色相。”
  符太没好气道:“你敢说多一句,老子和你来个生死决斗。”
  宇文朔道:“色诱并不切合实际,反是行贿直接一点,安乐等一众公主挥霍无度,对贿赂无任欢迎,问题却在若要出手,我们三个无一是适当人选,徒令老宗起疑。”
  龙鹰灵机一触,道:“李隆基又如何?”
  两人呆瞪着他。
  论贿赂的资历,李隆基足够有余,当年取得“大汗宝墓”的奇珍异宝,拨了一批供李隆基行贿,因而挣得返西京当其一官半职的机会,与韦后和诸公主关系良好。然而因受父兄牵累,现时被逐离西京,人既不在,如何进行贿赂之计?
  龙鹰思如泉涌,道:“这叫下对一着,立即带起全局,重现生机。我们的救命棋,是李隆基。既然小李是受累于相王,现时相王脱罪,等于驱逐令再不复存,差的只是没人敢碰此事。”
  宇文朔大动脑筋,道:“该由谁来提此事,相王非是适合人选,会被宗楚客旧事重提,反打一把。”
  龙鹰很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徒然浪费时间,更有感读《实录》的急切性,俾追得上形势。
  符太提议道:“太平如何?”
  宇文朔分析道:“长公主乃目下最适当的人选,不过,牵涉到一个问题,如给她晓得主意来自我们,极可能令我们的‘长远之计’曝光,得不偿失。”
  符太道:“通过乾舜去向相王说,再由相王请太平出手又如何?”
  现时相王李旦居于宫城西的掖庭宫,受右羽林军保护,身为右羽林军副统领的乾舜,与李旦接触频密,于此事上提李旦两句,平常之极,不惹人疑。
  宇文朔道:“须有高超技巧方成,以关系论,由于大家均为皇族,杨清仁与李旦远较乾舜密切,如李旦先向清楚长公主心意的杨清仁投石问路,在杨清仁追问下,大可能泄出提议来自乾舜,结果相同。”
  龙縻拍腿道:“高大又如何?”
  两人齐声呼妙。
  符太曲指敲脑袋,叹道:“没人更适合了,为何偏想不起他?”
  龙鹰道:“在小李回来前,我们为他的行贿筑桥铺路,做好所有准备工夫,让他甫回京立可展开拳脚。”
  又道:“时间无多。以前是怕那群混蛋忘了到西京来,现时则怕他们来得太快。幸好我着向大哥返扬州后,将他们截着,等待我进一步的消息。”
  宇文朔讶道:“贿赂竟可以有做准备的办法?”
  龙鹰向符太道:“你刚才不是说,娘娘已多天没和皇上说话。”
  符太点头,道:“高小子告诉我的。”
  龙鹰道:“这就成了,娘娘既不和皇上说话,其他公主必然站在母后的一边,故意冷落皇上,逼他屈服。”
  宇文朔道:“确然如此,皇上表面没什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皇上从来不是个坚强的人,情绪起落非常大。”
  龙鹰道:“成也皇上,败也皇上,故此必须找些事令皇上可振作起来,清楚方向,否则不用韦、宗动手,我们已不战而溃。”
  宇文朔苦思道:“有何办法?”
  符太晒道:“哪还要费神去想,这小子早成竹在胸。”
  转向龙鹰道:“技术在哪里?”
  龙鹰欣然道:“技术就在斩断诸公主的财路。”
  悠然接下去,道:“挥霍惯的人,花钱会变本加厉,一旦财源被断,将出现青黄不接的拮据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得新的财源,如久旱逢甘露,小李将成宫内最受欢迎的财神爷。”
  符太醒悟过来,道:“好计!她们最大的收入是卖官鬻爵,皇上不签押,她们即被断财源。唉!皇上可下这个决心吗?”
  龙鹰道:“这方面由你负责,记得写进报告去,待老子审阅。”
  符太失声道:“我岂有这么多的时间?”
  龙鹰斩钉截铁的道:“没有也要挤出来。”
  宇文朔道:“可是临淄王变得如此富有,不使人起疑吗?”
  龙鹰道:“这个恐怕临淄王才答得了你,他以前大肆行贿时,该就此做足工夫。”
  问符太道:“他目下在何处?”
  符太气鼓鼓的道:“自己去读。”
  龙鹰长笑而起,道:“领命!”
  符太不知该否继续朝在说话的闵玄清和杨清仁走过去的时刻,乾舜的声音在后侧响起道:“大人,有人要亲身向你道谢呢!”
  符太别转身,登时眼前一亮,映入眼帘是非常出色的美女,打扮得恰到好处,华衣丽服里透出雅淡清秀之气,眸神点漆般明亮照人,令人忍不住一看再看,体形纤长轻巧,予人健美灵活的印象。
  美女福身道:“妾身都凤,拜见太医大人。”
  接着如花玉容锭出甜美的笑容,雀跃的道:“都凤得长宁公主知会,太医大人答应了妾身的不情之请,妾身非常感激呵!届时妾身必倒履相迎。”
  符太心忖原来是霜蔷,如此出众,可谓才貌双绝,难怪这么吃得开。连忙回礼,又心内嗟叹,给她这般的捧上天,大后晚的雅集之约,已成定局,想不做趟说书人也不成。
  乾舜趁霜乔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符太身上,向他现出个无奈的神情,表示给霜乔缠得没法子,不得不为她引介。
  霜荞朝十多步外的闵玄清瞥一眼,美眸回到符太处,深黑的阵神横他一眼,似在传达某种特殊的心意和情绪,耐人寻味之极,这才施礼告退,非常知机。
  看着霜乔的背影,符太心呼厉害,竟可于这样的公开场合,这么短暂的接触下施展媚术,以自己的修为,仍告神魂颠倒,不负媚女之名。
  所谓“眉目传情”,大概是这个样子。可使符太在她离开后,脑袋仍被她美目萦绕占据,玩味不已。
  她要传递的,是怎么样的讯息?妒忌符太和闵玄清的关系吗?还是向符太表明对他有意思?正是这种暧昧不明,份外引人入胜。
  在拿捏上更为巧妙,点到即止,令人心痒。
  他奶奶的,霜荞公然挑逗勾引,背后打何鬼主意?
  龙鹰心神暂离秘录,思潮起伏。一午后的花落小筑,清静宁和,前园的小凉亭,成了最佳的读《实录》点。如躺在榻子上,大有忽然睡着的机会。
  日落时,他将赴夜来深为他和宗楚客安排的密会,至少尚有两个多时辰,供他用功细味符小子的巨着。
  若还有时间,他须到大明宫走一转,见李显,因皇帝想见他。
  唉!今夜怎都要和宋言志碰个头,然后,好该轮到他的“私事”哩!
  不得不承认的,霜荞确为一等一的美女,外貌体态,无懈可击,气质特别,且为当代琴艺大家,如获她垂青,恐没有男子可无动于衷。
  然霜荞对龙鹰的诱惑力,远比不上符小子初遇她时生出的震撼,究其因由,该为时地的问题,龙鹰正和艳冠天下的商月令热恋,岂有余暇理会她的动人之处。其后再次在西京相逢,心神又落在“婢子”无瑕身上,令霜荞的吸引力大减。
  甚或霜乔压根儿没意图挑引他,纵然面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挑逗,她仍保持克制。
  香霸了得之处,是培养出霜荞和沈香雪两个色艺双绝的“女儿”来,各有所长,于建筑、琴技闯出名堂,成为当代名家。美女加才艺,谁都不会提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香雪可挖出直通芙蓉园官贵之家的秘道,供如无瑕般的高手出入自如,探听机密。
  霜荞又有何作用?
  以前她负责大江联探子网的重任,现在则像闵玄清般成为西京广受欢迎的名花,有资格参与皇帝主持的国宴,贵为公主的长宁亦为她向符太的“丑神医”说项,在西京呼风唤雨。
  她如此向符太眉目传情,简单的去想,是勾引符太,但清楚情况的龙鹰,晓得此绝非她真正的意图,皆因非常招忌。
  符太稍还以颜色,她等于插足于“丑神医”的争夺战里,首先开罪与她关系良好的长宁。可是她确这么做了,目的是教符太没法拒绝邀约,消除任何符太反口的疑虑。
  霜蔷为何这么重视符太的说书?
  霜乔、乾舜刚去,另一人来到身侧,诚恳的道:“不才柳逢春,见过太医大人。”符太愕然瞧去,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青楼大少’,幸会幸会!”柳逢春老脸一红,干咳道:“嘿!大人!在这里,这并非个光采的称呼。”
  符太对他没有恶感,还因大混蛋对他的正面描述,印象良佳,点头道:“明白!柳大少有何指教?”
  柳逢春没想过以不近人情著称的丑神医,对自己竟然这般客气,受宠若惊的道:“我关心范爷的近况,不知他会否到西京来?”
  符太见他眉头紧皱,讶道:“有麻烦吗?”
  他的猜测合乎情理,柳逢春乃在青楼打滚的老狐狸,爱攀附权贵理所当然,但绝不会做没把握、吃力不讨好的事,例如来撩出名难惹的丑神医说话,动辄自讨没趣。但他确这般做了,为的是要掌握范轻舟的行踪,晓得他热切盼望大混蛋到西京来,解决他的难题。
  能骚扰大名鼎鼎的青楼大少者,绝非泛泛之辈,又或一般权贵。否则柳逢春祭出武延秀,足够应付有余。
  柳逢春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他是老江湖,未摸清楚范轻舟与丑神医的关系前,不乱说话。
  符太心中一动,问道:“与韦捷那臭小子有关?对吧!”
  柳逢春精神大振,道:“没想过大人竟清楚情况,一猜中的。”
  又苦笑道:“韦捷摆明报复,务要落范爷的面子,趁范爷不在,用尽手段逼我将纪梦交出来予他做媵妾,现时韦族势大,纵然有人一心帮我,仍很有顾忌。”
  不愧老江湖,从符太一句话,猜到丑神医与他的范爷关系密切,遂句句均扯上“范轻舟”,以打动符太。
  此刻若要在西京找一个人,敢与韦捷对着干的,得“丑神医”一人,更不怕惹来后患。
  符太大骂道:“他奶奶的!韦捷这小子确不知‘死’字怎样写的,落老范的面,等于落老子的面。我操他的十八代祖宗,明早大少到兴庆宫来找鄙人,说清楚情况。”
  粗话连串的从符太口中吐出,听得“青楼大少”柳逢春目瞪口呆,幸好仍记得不迭地点头答应。
  龙鹰闭目思索。
  确开卷有益,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符太和韦捷早有仇隙,故设陷阱算韦捷,非为单一事件,而是激烈斗争的结果,以韦捷惨淡收场告终。
  符太是否早晓得韦捷笨人出手?
  这个可能性极大,因着高力士的耳目灵通,宫城、皇城里里外外的形势,尽在符太的掌握里。
  亦从符太的叙述,看到“青楼大少”柳逢春潇洒从容的另一面,就是为保护天下第一名妓,撑得非常辛苦,间接显示外戚的势力,不住膨胀坐大。
  武延秀对韦捷的畏缩,显示在宫廷的斗争里,武三思处于下风。
  纪处讷和甘元柬都不看好武三思,在韦宗集团的笼络利诱下,成为叛将。
  另一个受害者,李重俊是也。
  这样的情况,由宗楚客一手造成,乃一石二鸟的妙策,既可讨好韦后及其外戚,又可令所有支特李重俊者感受到压迫?
  本万无一失的一着,因纪处讷背叛武三思,不但难以俘获的三个活口,治田上渊叛国之罪,徒然令斗争更趋激烈。
  当所有合法扳倒宗、田两人的途径均被堵截,剩下的,就只得用武力推翻韦后、宗楚客一途。
  龙鹰继续读下去。


第十一章 送君一程
  杨清仁和闵玄清边说边举步,朝天女的座驾走去。
  闵玄清大多时间在听杨清仁说话,两人表情严肃,不似一般男女间的对话,说者用心,听的入神。
  符太正犹豫该否就这样脱身时,闵玄清像于此刻忽然记起他,别头来向他招手,杨清仁循着闵玄清的手势往符太望来,若此时方发现他的存在般,隔远施礼,请安问好。
  符太勉强点头,算作还礼,心里则大骂杨清仁,明明晓得自己跟在天女身后,却扮作看不见,径自截着天女说个不休。
  两人止步,待他走过去。
  幸好杨清仁再说两句后,先一步离开。
  符太一肚闷气的来到天女身旁,颇有失去自主的感觉,心忖以往独来独往,纵情任性,不卖任何人的帐,即使遇上大混蛋后,基本上仍可保持一贯作风,只拣爱做的事来干。可是当上这劳什子的丑神医后,愈陷愈深。今夜还要参加什么娘乱国宴。唉!以前怎想到有这么的一天。
  现时想做任何一件事,须看顾全局。然后测度对兴自已有关系者时影响,缚手缚脚。以前,一言不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多么痛快。
  闵玄清见他神色阴沉,没半丝欢容,还以为符太对她和杨清仁似余情未了,心中不悦,含笑柔声道:“登车后,人家给你一个明白。”
  符太为之愕然,心忖她是误会了,给他一个明白,岂及得上放他回金花落。然想是这般想,嗅到她秀发、玉体传入鼻端的天然幽香,感受着她花容、体态散发的整体诱惑力,虽在众目睽睽下,一只脚早踏进充盈温柔滋味的人间净土里,捱了半晚的闷意,不翼而飞。
  比他难受百倍的,肯定是杨清仁。
  该是在他离京的一段日子里,老杨被天女故意疏远,没有接触,杨清仁想和她说话,须趁天女参加国宴的难得机会。
  他和天女说什么?
  以闵玄清的性格,在平常情况下,不会向符太透露与杨清仁谈话的内容,可是,为释丑神医之疑,不得不解释两句。
  马车开出,加进离开的车队,离开的马车数以百计,行速缓若蜗牛。
  闵玄清收回望往车窗外的目光,朝符太看过来,浅叹道:“道门从此多事了。”符太听得一头雾水,呆看着她。
  闵玄清话题忽转,道:“如今夜不是硬架太医上车,在未来几天,大人大概不会来见玄清。对吧!”
  符太苦笑道:“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闵玄清锭出笑意,柔声道:“大人肯说因由,对玄清已是另眼相看,也知今夜要大人陪玄清,是强太医之所难。剩看今夜大人应接不暇的状况,晓得大人现今处境。大人不但是妙手回春的神医,还是战绩彪炳的大英雄呵!”
  符太道:“勿信别人写的东西,鄙人只是战火里负责救急扶危的跑腿。”
  闵玄清移过来,紧贴他,眯起一双美眸,皱着小鼻子装出个鬼脸,哂道:“电才信你!”
  臀、腿相触的动人感觉,钻进符太的心窝里去,胜过千百句情话。忽然间,符太脑袋的诸般思绪,被缠绵爱恋的甜蜜回忆没收取代,整个人放松起来,前一刻还是满弓绷紧的弓弦,下一刻长弓收归后背。
  龙鹰心驰《实录》外。
  符太在闵玄清的众多情人里,肯定独此一家。
  他本身对男女之情,一向淡薄,更害怕长久的关系,拒绝责任。若非因曾从鬼门关逃回来,本质出现变化,注满生机,该不可能与柔夫人来个男女征战。引发的过程非常玄妙,在于旁听到柔夫人的声音,为何符太因而受吸引,恐怕符太自己亦弄不清楚。
  符太以为当上丑神医,因而陷身尘世关系的泥悼,无法脱身,事实则为真正使他陷身的,乃他本人。
  对小敏儿从怜惜到依恋、钟爱,是心境的迁变,开始关心别人。当然,自己的兄弟之情,对他有根本性的影响力。
  而彻底将符太颠倒的,是妲玛,勾起年少时不想记起,又没法忘怀的荒寒回忆,一切的痛苦、创伤、迷惘、失落、仇恨,以奇异的方式,由妲玛为不可挽回的憾事做出补偿。
  严格来说,与天女的关系,符太是受害者,被上一代的“丑神医”所累,继承龙鹰的孽,与天女结善缘,充满犯禁、偷情般的刺激。不过,他却非自愿的,还希望关系可早一点结束,非是天女对他的吸引力不够大,而是符太就是如此般的一个人。
  此时,天女的亲昵举动,立即把他俘掳。
  正是符太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大异于天女的其他情人,包括杨清仁、龙鹰在内,予她前所未有的感受。
  符太的“生气”,亦令天女大有裨益,感到符太的与众不同,情况一如与龙鹰的男欢女爱,天女从而重温旧梦。
  不过,熟悉天女如龙鹰者,隐隐感到天女不只是情不自禁,而是要从符太身上,得到她在寻找的某些东西。
  好一阵子,两人在使人沉醉的静默里,互不作声。
  健马嘶鸣,车轮着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车厢里,提醒他仍身在宫城,在排队轮候驶出承天门。
  闵玄清将头枕于符太肩膊,轻轻道:“宫廷的斗争,终蔓延至道门来。”
  符太立即想到成为天下道门之首的“道尊”洞玄子。
  “神龙政变”后,武三思将洞玄子捧上这个位子,掌管道门,取代了明心。明心之所以暂掌道尊之位,乃权宜之计,故支持明心的如闵天女,无从反对。
  道门乃李唐国教,对皇室和群众影响力庞大,当年女帝登位的准备工夫里,便是贬道扬佛,培育出“僧王”法明,占据了佛门圣地净念襌院,再由法明四出弘法,宣扬女帝乃天命所归的人,形成登基之势。
  洞玄子坐上道尊之位,水到渠成,李显、韦后均无异议,那时亦轮不到宗楚客说话。
  可以反对的,也必然反对者,该只有太平。李旦像李显般,除非牵涉到韦族夺权,对大多数事没什么主见。
  太平针对的,不是洞玄子,是武三思,怕他与韦后同谋,窃夺皇权。最后当然反对无效。
  世易时移,由于韦族冒起,宗楚客与韦族结党,排挤武氏子弟,令武三思生出危机感,看到支持李唐皇权,关乎到武氏子弟的生死存亡,因而与大力栽培外戚的韦后,出现裂痕。
  大可能在宗楚客的怂恿献计下,原本支持洞玄子出任道尊的韦后,有了不同的看法,并付诸行动。
  “春江水暖鸭先知”。
  身为道门教派领袖的闵玄清,感受到暗涌激流。
  杨清仁又凭什么来和闵玄清就这方面说话?闵玄清不晓得,符太却清楚杨清仁和洞玄子的真正关系。
  闵玄清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细语,轻轻道:“娘娘曾找玄清私下说话,问及我教和道尊的事,河间王刚才为此而来,希望玄清就此透露一二。”
  马车缓缓开动,随队骏出承天门,逐渐增速。
  符太冷然道:“关他何事?”
  闵玄清道:“你仍很敌视他呢!”符太不满道:“只是以事论事。”
  闵玄清坐直娇躯,目光闪闪的打量他,欣然道:“大人在呷醋吗?”
  符太见她喜不自胜的模样,来到唇边,将“老子岂有此等闲情”差些儿冲口而出的一句话,硬咽回去。
  苦笑道:“怎么都好,他凭什么问你有关道门本身的家事?”
  闵玄清细看他片刻后,道:“他代长公主来问人家。”
  符太恍然,确是无懈可击的借口。身为皇族的太平,关心国教,理所当然。太平与闵玄清有交情,但若问的是韦后与闵玄清私下的对话?会令天女为难。杨清仁因与天女曾有交往,是适合的人选,就像现在的符太,和她说话没有禁忌。
  问道:“娘娘欲知何事?”
  闵玄清另有含意道:“太医竟关心道门的事?”
  符太心响警号,听出闵天女弦外之音,因自己和她从不说及政治的话题,遑论道教,忽然关心起来,她奇怪是应该的。不过,听她语调,不止是奇怪,而是似找到他某一破锭,可供她突破。
  下一刻他想到了答案。
  他奶奶的!
  又是给大混蛋所累。
  闵玄清早说过,知硬逼自己送她返天一园,是强他之所难。今天他才远道归来,绝非好时机,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然而,天女亦含蓄地解释了这般做的原因,就是错过了,不知何时方有和符太私下相处的机会。
  她想问什么?
  不用说是和大混蛋有关,因她清楚扮“范轻舟”者,正是龙鹰。
  “丑神医”和龙鹰的关系,天下皆知,因与符太有师徒之义。天女晓得的,比外人多一点,就是“丑神医”和龙鹰的“范轻舟”,在无定河并肩作战。
  符太叹一口气,没答她,晓得答得怎么好,仍改变不了自己和大混蛋“蛇鼠一窝”的看法。
  闵玄清漫不经心地道:“娘娘关心的,是洞玄子当上道尊后,道门各家各派对他的评价,他这个道尊是否称职。”
  对道尊的事务,符太一概不知,唯一清楚的,是那婆娘冲着洞玄子而来,找他的碴子漏洞。
  然而,一天有武三思在,洞玄子的道尊之位,稳如泰山。
  那婆娘是否操之过急?
  符太有很不妥当的感觉。
  韦婆娘背后,筹谋运策的宗楚客,有何盘算?宫廷斗争,没一件事是简单的。闵玄清俏皮的道:“大人想听玄清怎答吗?”
  符太被逼点头。
  闵玄清轻轻道:“大人会否将玄清透露的事,转告范爷?”
  符太心呼救命,后悔坐上天女的座驾车。他奶奶的!竟是这么一回事。虽怪天女异于以往,克制而保持距离,不像过去的情如火热,即使久别重逢,仍没表现出应有的热情,亲嘴也欠奉,因心有顾忌。
  符太微笑道:“这个当然!”
  闵玄清欢天喜地的凑近,朱唇在他脸颊香一口。道:“玄清真不愿为洞玄子说好话,可是说谎更难,他登上道尊之位后,连最苛刻者亦难以挑剔。他没偏袒任何门派,做到大公无私,兼且大刀阔斧进行道门产业的改革和重新分配,解决纷争的手法圆滑熟练,故此自他登位后,道门没出现过大风浪,我们这些曾反对过他的,也开始接受他。”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
  洞玄子不这么秉公行事才奇怪,为的当然是远大的目标,情况类近法明,弘杨佛法,成为庶民景仰的众僧之王,阻力却比洞玄子遇上的大多了。
  符太差些儿骂出口,幸好忍着,否则给天女穷问,将乏言应付。天女灼灼目光,令他有无所遁形的难过。
  他没答话。
  闵玄清续道:“娘娘明显不满意我的答案,又问起以前明心暂代道尊时的情况。”
  见符太沉吟不语,续下去道:“玄清告诉娘娘,明心是无为而治,从不理事。”
  符太心忖洞玄子完了,毒婆娘需要的,正是如此不谙时务、漠不理事的国教领袖,那不论她干什么,毋用忧心明心和她作对。要分化一盘散沙的道门派系,还不容易。
  马车出朱雀门,转左。
  马车走了一阵子,符太仍找不到该说的话,到马车朝北而行,符太愕然道:“不是到天一园去?”
  闵玄清双目现出黯然之色,柔声道:“夜哩!大人舟车劳顿,应返兴庆宫好好休息。”
  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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