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广陵剑-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元振霍然一省,说道:“对,这四句诗我倒是还记得的。”当下念了出来,“三月之期,请君谨记。背信弃义,天子不恕。”念罢诗句,说道:“石星老弟,你可是要重返京城,向那皇帝小子‘讨帐”逼他遵守诺言?”
陈石星道:“不错,皇帝许下诺言,三个月之内,首先处置那大奸臣龙文光的。如今三月的约期将届,我和云姑娘恐怕是要早日赶回京城的。”
王无振问葛南威和杜素素道:“你们两位呢?”
葛南威道:“陈大哥和皇帝的约期,也是我们‘八仙’的约期,林大哥和乐大哥到期一定会在京城等候我们的。所以我们也准备和陈大哥一起走了。”
王元振道:“你的伤不碍事么?”葛南威道:“早已无妨了。”王元振道:“既然你们有大事在身,我自是不便勉强。巫姑娘,希望你留在敝寨。”巫秀花无亲无故,乐得有个安身之所,便答应了。
江岸送别,陈、葛琴萧合奏,云瑚按拍而歌:
“春汝归钦?风雨蔽江,烟尘蔽天。
况雁门塞,龙沙渺莽,西边吴会,东至秦川。
芳草迷津,飞花拥道,小为蓬壶惜百年。
江南好,问先生何事,不少留连?
江南正是堪怜!但满眼杨花化白毡。
看兔葵燕麦,华清宫里;蜂黄蝶粉,凝碧池边。
我已无家,群归何里?中路徘徊七宝鞭。
风回处,寄一声珍重,两地潸然!”
这首词在江南送客,而陈、葛等人也是要赴雁门关外的。词中又切合主客双方都是一样的飘零身世,和眼前的情景正是相符。巫秀花感怀身世,听到“我已无家,君归何里?中路徘徊七宝鞭!”几句,却是不禁珠泪辫然,深深感到“黯然销魂,唯别而已”的滋味了。
单拔群笑道:“弹得好,吹得好。只是稍嫌悲伤了些。我不会弹琴,也不会吹萧,但难得今日之会,待我也借一首张于湖的词送客吧!”当下屹立船头,披襟迎风,纵声高歌: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
玉鉴琼田三万亩,着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撤。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轻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溪空阔。
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张于湖(孝祥:)是南宋词人,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状元。南宋被金人侵逼,偏安临安(今杭州),和目前受瓦刺侵胁的局势,正是相同。陈石星赞道。”张于湖这首念奴娇,气壮辞雄,一腔忧国伤时的悲愤情怀,却又不流于伤感,正是我辈所应效法。”
葛南威道:“不敢有劳王寨主远送,请回去吧。”
船到江心,还看见巫秀花在岸上招手。葛南威想起她的雪泥鸿爪偶留痕的话语,不觉呆了。
一路无事,他们终于又到了北京了。为了恐防有人认识他们,在路上云瑚已经使用认韩芷那儿学来的改容易貌之术,把陈石星打扮成上京赶考的秀才,她与杜素素则女扮男装,扮成他们的书僮。
通衡大道,车水马龙,宫殿巍峨,金碧辉煌。京城景色,与三个月前一般元异。只是他们的心情和三个月前有点不同了。
三个月前,他们是怀着拼了一死的刺客心情,只望能够侥幸成功,杀掉龙文光的。情怀虽然壮烈,却似黑夜行人,看不到光明前景。”
如今他们已经懂得纵然是皇帝也拗不过老百姓的道理,对除奸固然是更有信心,对前途亦已消除了灰暗的心情了。抵京之日,则好三月之期已满。
住了一晚客店,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往西山丐帮的分舵。
刚一出城,就发现了有两个人跟踪他们。
这两人獐头鼠目,形状委琐,令人一见就有说不出的憎恶。
不多一会,那两个人已经走近。
陈石星四顾无人,便即迎上去道:“两位朋友!辛苦了!”那两个人停下脚步打量他们,脸上的神色颇为古怪。
过了片刻,身材比较瘦小的那个方始说道:“没什么辛苦啊。你们出来散步,我们也是出来散步,要说辛苦,那是彼此彼此。”捏着嗓子说话,一听就知是不愿意让别人听出他本来的口音。
陈石星冷冷说道:“别装蒜了,你们究竟是哪条线上的朋友!快说实话!”身材高大的那个人道:“什么叫做线上的朋友?你先说你是哪条线上的,也好让我们懂得你的意思。”
陈石星道:“好,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我是你们的主子所要找寻的那条线上的朋友!”说到“朋友”二字,倏的骈指如戟向地点去。他出手点这人的哑穴,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但手法则是又快又准,等闲之辈决计躲闪不开。不料那人却是一闪就闪开了,而且还能张嘴说话:“怎么你口里说是朋友,手底却不是朋友了?”
就在陈石星出手这一刹那,那身躯瘦小的“汉子”忽地“噗嗤”一笑!
“云妹子,你不认得我了吗?”
“大哥,别动手。是韩姐姐和——”
云瑚和这“汉子”几乎是同时叫出声来。
陈石星呆了一呆,和他的那个对手几乎是同时叫道:
“段大哥,原来是你!”
“陈兄弟,果然是你!”
原来跟踪他们的这两个人,正是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段剑平和韩芷。云瑚笑道:“原来是我的师父到了,怪不得你们能够看出我的乔装打扮。”她的改容易貌之术,本是韩芷教给她的。
陈石星道:“段大哥,你不是已经回去大理的吗,怎么这样快又到京城来了?”
段剑平道:“你和皇帝约下的三月之期,我可没有忘记。”
陈石星道:“不过当时大伙儿的意思是希望你们留在家乡做一番事业的,你似乎不必这样快就离开家乡……”
段剑平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说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不过你别忘记,我的爹爹也是给龙成斌这小贼迫死的,我怎能只是让你们替我报仇?”
韩芷笑道:“幸好你们碰上了我,丐帮分舵已经搬了。”
陈石星道:“搬到哪儿?”段剑平道:“搬到了翠微峰。我带你们去。”
到了丐帮,始知他们搬迁舵址的原因,乃是由于他们出了内奸。内奸就是他们以前收留的那个郭“善人”——郭师道。
郭师道带领官军来搜秘魔崖,幸好他们早半天得到风声,立即转移,并无伤亡。
帮主陆昆仑告诉他们两个关于龙家的消息,一是龙文光告了病假,如今尚未上朝。二是他的侄儿押解一批财物回贵州原藉,离北京不到百里之遥,便即遇劫。
陈石星道:“敢于动他们财物的,想必不是普通强盗?”
陆昆仑道:“当然不是普通强盗,据说他们乃是渭水渔樵。”
葛南威喜道:“大哥他们果然来了,在哪儿?”
陆昆仑道:“过两天就到。已有口信捎来了。”
陈石星道:“我与皇帝的约期,不能等他们来了。”
段剑平道:“这次我和芷妹可要和你们一起进官了。”
葛杜本来也要踉他们入宫的,但陆帮主认为去的人不宜太多,二来他们也要等“八仙”中的其他人来相会,只好听从陆昆仑劝告,暂且留下。
第二晚三更时分,他们就去赴皇帝的“约会”了。
陈云二人是旧地重来,这次入宫倒是比上次容易得多。陈石星前头带路,云瑚与韩芷扮作两个小太监跟在他的后面,段剑平则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担当殿后。段韩二人的轻功虽然稍有不如,却也是一等一的轻功,在滑不留足的琉璃瓦面,施展出登萍渡水的超卓轻功,无声无息。加上陈云二人有过经验,善知趋避,瞒过了卫士的耳目,不消片刻,就愉偷的入了御花园。御花园花木繁多,又有假山亭阁,更利于遮蔽身形。可是踏入了御花园,他们可就碰上难题,不能像上次那样顺利了。难题是:如何找寻皇帝?皇宫这么大,也不知有几千栋房子,单是皇帝大小老婆居住的地方就有三宫六院,怎知皇帝今晚是在哪一宫殿?上次有一个皇帝近身太监作为内应,他们才能够并不怎么费力就找到皇帝,但这个小太监早已因为此事牺牲了,如今他们可没有另一个太监给他们带路。
有何妙法?议论未定,忽听得“嗤”的一声,声音微细,似乎是被风吹过的一片树叶,但又不象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他们都是武学的大行家,不觉怔了一怔。陈石星道:“是暗器破空之声,但不是梅花针。”云瑚说道。”小石子的声音应该更响一些。”陈石星道。”看来可能是一颗小小的泥丸。”说至此处,陈石星不觉心念一动,暗自想道。”要是宫中的卫士发觉我们,他无须用这样的‘暗器’来打我们,而且这暗器又是打在我们侧边的,这不是反而令我们有了警觉吗?他干脆叫捉刺客那不更好?”他思念及此。决定冒险一试,向那暗器所打的方向跑去。
前面一座假山挡路,他们正不知向哪个方向走时,只听得又是“嗤”的一声。这次陈石星故意不走“暗器”指示的方向。
只听得炒豆爆裂似的一声轻响,化成粉末的一撮碎泥洒在他的头上。在头顶上方爆裂的那件暗器果然是颗泥丸。陈石星是个武学大家,当然知道这是上乘的“弹指神通”功夫。
一颗小小的泥丸,要刚好打到某个地方就令它爆裂,这时候拿捏之准,力度使用之妙,当真是匪夷所思。陈石星这样的武学造诣,也不禁为之暗吃一惊。吃惊过后,跟着来的却是喜出望外,因为他已经懂得这个“讯号”的意思了。
泥丸在他头顶上方爆裂落下,这是表示他们走的方向不对,必须马上停止。
果然心念未已,但听得又是“嗤”的一声轻响,跟着一颗泥丸从他头顶飞位,刚一飞过便转了个弯,飞向左前方。陈石星猜得不错,这个在暗中发出泥丸的人,果然是给他们指示方向的。
一颗泥丸从他们头顶飞过,迅的一个转弯又飞回来,在陈石星的头上落下。
陈石星懂得这个讯号的意思是要他们在这里止步了。
云瑚咬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道:“这个地方是养心殿,是皇帝召见臣子的地方,有时也会在这里批阅奏章的。莫非皇帝就在这儿?”
陈石星躲在假山石后,凝神望去。养心殿是两层高的建筑物,上面有座阁楼,透出灯光,纱窗隐现人影,宫外黑影幢幢,显然是负责守卫的大内高手。
陈石星施展超妙轻功,悄无声的跃上一颗大树。他是趁着有一股风刮过之时飞身上树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但他驻足之处却是枝不摇、叶不落,那些在养心殿外的守卫果然谁也没有起疑。
这晚月淡星稀,这棵大树又是枝繁叶茂,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处,在村顶居高临下,可以看见阁楼里的情景。
在阁楼里的是一个华服少年和一个中年人。这华服少年果然是陈石星曾经见过的那个当今的大明天子朱见琛。
那个中年人则是大内总管符坚城,符坚城的武功称御林军统领穆士杰相著,放在武林中也称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的。
陈石星暗自思忖:“有此人随驾,想要不惊动众人恐怕是有点难了。”虽然是敌明己暗,但他自问没有一出手就制伏符坚城的本领,一时之间倒是不敢轻举妄动。正当他盘算用什么方法最好的时候,只听得皇帝已开“金口”:“那两个人已经进了宫吗?”符坚城道:“皇上有约,他们怎敢迟到,早已进来了。是不是请他们现在就来?”
用到一个“请”字,这两个人的身份显然非比寻常。陈石星心头一凛:“这两个人当然不是我和瑚妹,却不知是谁?”
心念未已,只听得皇帝说道:“且慢,让他们迟半个时辰再来。我想先看一看大同总兵的奏折,不知雁门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符坚城道:“情形似乎不太妙。大同刘总兵的奏折是八百里快马加鞭,二更时分才送到宫中的,我已经捡出来放在御案上了,请皇上过目。”
那奏折是用铜狮子镇着的,朱见琛拿起来一看,不觉“咦”了一声。符坚城走过来看,不禁也登时面上变色。正是:
君皇惊异事,侠士探深宫。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四回 豺虎未除腾剑气 龙蛇混杂入京华
原来这只铜狮子的眼部本来是镶有两粒珍珠的,如今只见双眼深陷,那对眼珠却已不见了,挖去狮子眼睛的这个人,也不知是嘲笑皇帝有眼无珠,还是嘲笑那个上这份奏折的大同总兵有眼无珠?
身为大内总管,负责保护皇帝的符坚城不禁吓出一身冷汗!登时呆了!但令他吃惊的事情还不只此!
只见朱见琛捧着那份“奏折”,面色大变,沉声喝道。”符坚城,这份奏折是哪里来的?”
皇帝并没追究镇纸铜狮眼珠被挖的事,一开口却先追问这份“奏折”的来由,倒是大出符坚城意料之处。原来朱见琛并非没有发现铜狮的眼睛被挖,但这份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他面前的“奏折”,却是更加令他震惊。符坚城莫名其妙,“这,这不是大同总兵的奏折吗?”
朱见琛喝道:“你自己仔细瞧瞧!”
大同总兵那份奏折是用黄绫裱面,用上好的玉扣纸书写的,而且封面是按照规定的格式写下他的官衔“恭呈御览”,并附有司礼太监(等于皇帝的收发)的签呈的。
这份“奏折”却是粗糙的纸,完全不依格式。此时朱见琛已经把“奏折”打开,符坚城在御书案的另一边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的是龙飞凤舞的大字,并非奏章规定要用的“殿阁体“工笔小楷。
符坚城大惊道:“这、这是谁人调换的奏折?”
朱见琛怒道:“你还问我?这是金刀寨主写给我的信!”
符坚城走近一些,定睛一瞧,此时方始看清楚了第一行写的那十几个大字,果然真是。”草野义民周山民冒死进言!”
符坚城大惊之下,忽地发现角落里有本奏折,连忙拾了起来,一拾起来,不自禁的手指颤抖,似乎想拿给皇帝却又不敢。
朱见琛道:“是谁人的,拿来给我。”
符坚城道:“是刘总兵的奉折,不过,不过!”话犹未了,朱见深早已从他的手上抢了过来,只见上面批着八个大字:“畏敌如虎,胡说八道!”
朱见琛把大同总兵的奏折和金刀寨主的情放在桌上,对照来看。
符坚城站在旁边待候,只见他时而眉头打结,时而露出笑容,时而低首沉思,时而抚折轻叹,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心事。那神情好像是又惊又喜,而在欢喜之中又带着几分烦恼。
陈石星虽然不知道信中写些什么,但猜金刀寨主一定会劝告他不要向瓦刺屈服求和的,心里想道。”要是他肯听金刀寨主的劝告,我倒可以用不着去见他了。”
心念未已,只见朱见琛已是抬起头来,脸上微有笑意,对符坚城道:“消息倒还不坏。”符坚城道,“什么消息?”朱见琛道:“雁门关外打了胜仗。”符坚城诧道:“但刘总兵的奏折——”朱见琛道:“这场胜仗是金刀寨主打的,与刘总兵无关。刘总兵那道奏折,哼,哼,倒真是危言耸听,把形势说得大大不妙。”
符坚城道:“看日期两份奏折是同一天发的,照理说来,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日子,瓦刺同时应付两场大战的。而且就整个战局而论,一个说是打了胜仗,一个说是打了败仗,这、这……”
朱见琛道:“刘总兵畏敌如虎,他一定是谎报军情,希望朕给他增兵添饷。”不知不觉,用上金刀寨主对这个大同总兵的“评语”。显然他是宁可相信金刀寨主,不信那个总兵。听至此处,陈石星心里暗暗欢喜:“看来这个皇帝还不算太过糊涂。”
哪知心念未已,只听得朱见琛似是自言自语的又再说道:“朕担心的倒是以后的事情。”拿起金刀寨主给他的那封信,却把大同总兵的奏折掷入字纸篓中,长长叹了口气。他虽然没说下去,善于鉴貌辨色的符坚城却已知道他的心思了。
本来给吓得不敢说话的符坚城,心思登时又活动起来,立即说道:“圣上明察秋毫,奴才有句不中听的说话,请陛下恕罪。”
朱见琛道:“朕不是早已对你说过了吗,朕正需要忠心于朕的臣下直言,你但说无妨。”
符坚城道:“圣上明鉴,官军打了败仗,草寇却打了胜仗,恐非陛下之福。”朱见琛道:“你说得不错。朕忧虑的正是这点。金刀寨主虽说只要朕肯出兵御敌,他愿效忠于朕。朕可不敢相信他的诚意。而且还有一层,这次他纵然打了胜仗,但怎知下次……”
符坚城忙道:“是啊,想胜败乃是兵家常事,金刀寨主纵然能够打仗,也不过是占山为王的草寇而已,手下充其量是几万乌合之众,认真打起仗来,怎能抵挡瓦刺倾国之师?咱们倘若倚仗这股草寇,万一瓦刺出动大军,将他歼灭,咱们处境岂不尴尬?那时只怕咱们想要求和也不能了。”原来他早已受了瓦刺的厚礼,是以一有机会,便不惜长大“敌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朱见琛道:“依你之见如何?”
符坚城道:“奴才愚见,不如趁这小胜一仗的机会,答允与瓦刺议和,和约可能对咱们较为有利。”朱见琛沉吟半晌,说道:“朕本来是准备接见瓦刺密使之后,明日的‘早朝’再与群臣商议和战的大计的。那么就仍按照原来的计议吧。”
符坚城道:“是啊,听听瓦刺使者的说话,雁门关之战的真实情形,陛下就可以知道得更清楚了。是不是现在就请他们前来?”
朱见琛道:“好,你马上派人去,请长孙兆来!”
陈石星方始知道:“原来长孙兆亦是再次入京,充当密使。那另一个人料想是弥罗法师。”
符坚城尚在阁中,要是又来两个高手,他如何能与皇帝单独会面?
正自踌躇,忽见符坚城伸头出窗外探望。
原来符坚城蓦地听得有人叫他名字,那声音恍恍惚惚,若有若无,也不知是人是鬼,不禁吓得毛骨悚然。朱见琛发觉他面色有异,说道:“符坚城,你看什么?”
他一震之下,连忙强慑心神,“没什么。奴才想出去巡视一番,督促他们加强戒备。”
他怀疑可能就是陈石星偷入宫中。一来是怕吓了皇帝不敢签那和约,二来他夸下海口在前,还是给陈石星闯进了养心殿来,他这个大内总管失了面子还是小事,给皇帝降罪,事就大了。
是以他必须在陈石星未闯入养心殿之前把他拿下。当然他也想到云瑚可能和陈石星一起前来,但他布置在养心殿中的人手,料想亦已足以对付得了云瑚,不怕陈石星使用调虎离山之计。
朱见琛沉吟片刻,说道:“你出去看看也好,瓦刺国师和那位长孙贝勒此时也该来了,你就顺便代朕去迎接他们吧。”符坚城先把两名大内卫士唤进来,吩咐他们“我去迎接瓦刺使者,你们在这里小心伺候皇上。”这两个卫士,一个名叫白登,是北鹰爪的掌门人;一个名叫姜选,是劈挂掌的高手。他们是大内卫士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武功只不过略逊于符坚城,可说是高手中的高手。有他们二人在皇帝身边,符坚城料想已是足可以对付云瑚有余,这才放心出去。
他刚走出养心殿,便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符坚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劈空掌立即打出,那颗泥丸被他掌凤震碎,在他脸上也给溅上几点碎泥。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当然知道这颗泥丸是出于暗器高手的了。
他只道此人便是陈石星,不由得心中大怒:“你这小贼竟然胆敢戏弄于我!”他不想惊动皇帝,当下不动声色立即便向泥丸飞来之处扑去,那人连发三次泥丸,符坚城兀是未能发现他的踪迹。不知不觉给那人引得离开养心殿越来越远。
陈石星没有继续接到那人的指示,正自考虑好不好现在就冲进养心殿,忽然看见养心殿外已经出现了两条人影。从殿内透出来的灯光虽然不是怎么明亮,但躲在树上居高临下的陈石星已是看得相当清楚。
走在前面的是个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云瑚。
但走在后面的那个人,穿着瓦刺贵人的服饰,赫然竟是那位瓦刺大汗派来的密使长孙兆。三个月前,陈石星曾在官中碰见过他,依稀认得他的相貌。
陈石星不觉心中大为惊诧:云瑚怎的会和长孙兆一起呢?
当然他也迅速想到了,莫非这个长孙兆就是韩芷乔装打扮的?但韩芷和云瑚一样,也是扮作小太监入宫的。仓促之际,哪里找来这身瓦刺贝勒的衣裳?他尚在思疑不足,云瑚和长孙兆已经来到了养心殿的门前。
陈石星没有猜错,那个长孙兆果然是韩芷假扮的。
原来正当陈石星趁着风声跃上大树之时,云瑚在那假山洞口,也接到了一颗突然打到她们面前的蜡丸,借丸打开,有个小小的纸团,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四个蝇头小字。
这四个小字是:入洞更衣。
云瑚和韩芷进入山洞一看,只见洞中果然有一套衣服。她拿起来一看,说道:“韩姐姐,这好像是瓦刺服饰?”
韩芷冰雪聪明,登时醒悟,说道。”这人是要我假扮长孙兆。”
长孙兆在瓦刺人中属于短小精悍一类。但身材还是要比韩主高大一些。
不过在这套衣裳旁边还有一双塞满棉花的高底粉鞋。穿上这对鞋子,身高倒是和长孙兆差不多了。
韩芷改容易貌之术天下无双,衣裳里面再塞了一点棉花,也就不显得怎么不称身了。她随身带有易容丹和一些必需的化妆品,不消片刻,已是扮成长孙兆的模样,笑道:“云妹子,你看我扮得像不像?”云瑚道:“我若不是仔细察看也看不出来,如今又不是白天,料想可以瞒得过那班卫士。”
她料得不差,在养心殿外面守卫的四名卫士,其中只有一个人是见过长孙兆的,又仅只见过一次,果然不敢怀疑,但她没料到的是,卫士对长孙兆虽然不敢怀疑,对她却有怀疑。皇帝身边有哪几个得宠的小太监他们是知道的,云瑚所扮的这个“小太监”他们可没见过。
如此机密之事,司礼太监汪直怎会派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来?
不过他们虽然有这样的怀疑,却也不敢断定这小太监就是“奸细”。
于是那个见过长孙兆的卫士便上前说道:“贝勒请稍待片刻。”跟着回过头来,冷冷的向云瑚发问:“我们好像没有见过你,汪公公可有什么凭证给你捎来?你应该知道今晚不论是谁入这养心殿,都要有一面铜牌的。”
幸而云瑚早有准备,当下把一把描金扇子打开,轻轻一摇,说道:“你们瞧清楚了,这把扇子抵得上汪公公的一面铜牌吧?”
这把扇子就是三个月前皇帝送给那个瓦刺“小王爷”的扇子。
扇子上面有朱见琛画的牡丹和他亲笔写的两首咏牡丹的诗。他性喜附庸风雅,诗画都很普通,但书法学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倒还相当不错。当时就是因为那位瓦刺亲王投其所好,大赞他的字画,他一时高兴,把这扇子当作见面札送给那位瓦刺亲王的儿子的。”
这个卫士虽然不知道有这回事,却认得皇上的“御笔”,更认得皇上的“御笔”。
有皇上“御笔”的诗扇为凭,当然是要比汪直的一面铜牌更足以震慑这班卫士。
宫中的小太监数以千计,这个卫士当然不能全都认识。他只道云瑚乃是新得宠的小太监,如何还敢阻拦?
朱见琛听说瓦刺使者到,倒是不觉一怔:说道:“咦,他们来得倒是好快啊,符总管都还没有回来呢。”
两个保护皇帝的大内一等卫士白登和姜选更是起疑,白登说道:“皇上是派符总管去迎接他们的,难道他们途中没有碰上?”朱见琛道:“长孙贝勒肤是见过的,料想也没人有这胆子敢假冒他的。”
云瑚把那扇子交给韩芷,韩芷手摇折扇走入阁楼,说道:“外臣长孙兆觐见大明天子。”她曾在金刀寨主的山寨住过,山寨里有的是瓦刺俘虏,她学瓦刺人说汉语的口音,倒是有七八分相似。朱见琛早就忘记长孙兆的口音了,只依稀记得他的面貌,急切间哪里看得出破绽?
不过他见这面扇子,却是立即就记起了他那件得意之事了。
他认出了这把扇子,不觉龙颜大悦,心里想道:“这扇子想必是上次来到的那位瓦刺亲王转给他的了,他们对我的墨宝如此看得,倒是难得!”他只道这是对他尊重的表示,他性喜附庸风雅,这可要比用任何另外一种办法拍他马屁还更令他舒服。
俗话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何况朱见琛本来就恨惧瓦刺,他是以弱国的君主自居来接见“上国”的使者的,当下立即就站起身来,说道:“三个月中,贝勒两度往还,真是太辛苦。幸毋客气,请坐,请坐。”
白登和姜选见皇帝这样说,怎敢怀疑这个“贝勒”是假?
于是他们赶忙给这位瓦刺贝勒设座,按照宫廷礼仪,以袖拂椅(椅上虽然没有尘埃,也必须拂试三次,表示恭敬),哈腰请坐。
房门是早已关上了的。朱见琛此时方始注意到云瑚是一个陌生的小太监,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只道他是汪直的得力手下,见他唇红齿白,倒还有相当好感,于是对她说道:“好,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去吧。”云瑚应了一个“是”字,蓦地反手一点,点了白登的穴道。
与此同时,韩芷也用折扇作为武器,点了姜选的穴道。
这两人的武功其实不在她们之下,但此时他们的腰还没挺起来,做梦也想不到瓦刺的密使会对他们突施暗算,如何能够避开?哼也没有哼一声,双双就倒下去。
这一下朱见琛可吓得面如上色了。“你,你们是——”一个“谁”字未曾吐出,云瑚已是接过韩芷手中那把扇子,把另一面对着朱见琛,在他面门一晃,微笑说道:“皇上还记得和我的约会吗?请耍厚女来迟了几天,也请皇上莫要大声说话。”
这扇子的一面是朱见琛的字画,另一面却是陈石星写的十六个孽案大字。这十六个大字是,三月之期,请君切记。背信弃义,天子不恕!
那次陈石星出宫之时,曾经留下这十六个字警告朱见琛的,未见琛岂能忘记,一见之下,心里更慌。
“那么这位是——”他看了看韩芷,此时方始看出她和长孙兆似乎有点两样,但却也不像陈石星。
云瑚说道:“他也不是什么长孙贝勒,她是我的好朋友韩姑娘。”
朱见琛稍稍松了口气,心里想道:“那小子还没有来,倒是不幸中之享。”
“云姑娘,你的爷爷曾为国家立过大功,你的爹爹也曾位列朝班,你家世代忠良,朕无日或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云瑚淡淡说道:“我当然是为了和你‘有话好说’才来的,否则我杀你,那还不易于反掌?”
朱见琛吃了一惊之后,心中倒是定了许多,心想只要你不杀我,那就好办了。于是温言说道:“好,那你想说什么,不妨都对联说,朕一定依从你的。”
云瑚说道:“我们要说的话,金刀寨主给皇上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