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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剑-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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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振一看,东海龙王这边除了南宫鼎、柳摇风等人受伤之外,也还有桐柏双奇、陕中三怪以及关东马贼出身的萨一刀等等高手,当真混战起来,纵然能够把他们歼灭,自己这边恐怕亦将损伤不少。于是他趁着东海龙王口风稍软的时候,便站出来发言:

“请各位暂且息争!”王元振越众而出,朗声说道:“老朽贱辰,多承各位光临,不管来意如何,在今日来说,总是我的客人。俗语说礼尚往来,我这个做主人的自是不能对客人失礼;但也希望做客人的给我一点面子,别在这里大动干戈。不过,司空舵主,你给我祝寿,我是不敢当了。要是你肯赏面的话,请喝过一杯水酒!再走如何?”

这番话话中有话,实是包含几种意思。第一,他说的是“礼尚往来”,弦外之音,东海龙王若然硬要动武,他自必“奉陪”。第二,东海龙王根本未有向他“告辞”的说话,他却请他喝了酒再走,好像东海龙王已经向他告辞似的,这分明是下“逐客令”了。不过他的话说得甚为婉转,对东海龙王而言,倒还算得保全了他几分面子。第三,他只说对某些来意不善的人,“在今日来说,总是我的客人。”言下之意,过了今日,某些人就不能算是他的客人了。客人尚且不是,当然更不能是朋友了。

群豪见他说得合情合理,自是不便再待异议,当下便由韩劲宏说道:“好,冲着王老寨主的金面,就便宜了他们吧!”东海龙王有台阶可下,自也不敢再闹下去,当下虽然有点尴尬,却还是大言啖啖的说道:“我一番好意前来,想不到引起各位误会。好,冲着王老寨主的面子,我也不为己甚,记下今日这笔帐,以后咱们慢慢再算。酒是不必喝了,告辞!”

东海龙王的人走得干干净净,聚义厅登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人欢呼跳跃。

筵开百席,正在兴高采烈之际,余迪民忽地来向王元振禀报:“复一成和史铿二人不知到了哪里亥了,四处找他们不着。”

韩劲宏愤然说道:“我看他们二人今日的行事颇是有点可疑,恐怕是跟东海龙王走了。”

王元振道:“先莫胡猜,待查明真相再说。要是当真走了,也只好由得他们。”余迪民道:“不错,假如他们真是内奸,那就如同脓疮一样,还是让它发作出来的好。”

杜素素听他们谈论夏史二人失踪之事,突然想起了巫秀花,说道:“云姐姐,陈大哥,你们看见巫秀花么?”

云瑚霍然一惊,说道:“我们刚刚打败东海龙王的时候,我曾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来闹哄哄的,就不知她走到哪里去了。”

陈石星道:“我正想向地道谢的,一转眼就不见她了。”

巫秀花失踪自非夏史二人失踪可比,王元振连忙叫人寻找,虚席以待,不料直到席散之时,还未找着。

葛南威食难下咽,说道:“她出身邪派,莫非她是怕大家看不起她,又溜走了?”

王元振道。”今天她的功劳最大,她也应该知道,决不会有谁人看不起她的。怎会因此跑呢?”葛南威道。”就只怕她不是像我们这样想。”

王元振安慰他道:“依理推断,巫姑娘当然不会坐上东海龙王这班人的船,她要出太猢,非得靠我们的船接送不可。我们是有专人负责接送客人的,客人即是坐自己的船只来,上了岸那船只也由他们照料,哪个客人离开,他们是不会不知道的。如今未见他们报来,料想巫姑娘尚未离开此处。迟早总会找得着她。”

杜素素比葛南威更心急,说道:“葛大哥,我和你去找她吧。”

王元振道。”已经有许多人去找她了。”杜素素道:“我们曾受过她的大恩,这次她又是为了我们而来,如今她失了踪,我们若然不出点力,难以心安。”

陈石星和云瑚也道:“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此时己是新月初升的时分,云瑚笑道。”是啊,不管找不找得着她,咱们上西洞庭山,看看太湖夜景也好,请你们稍等一等。”她匆匆回到宾馆,把陈石星那张古琴拿来,陈石星知她心意,也不问她,四人便即一起出去找寻巫秀花。

在山头眺望,只见月光波光,衬托着点点星星的渔火,太湖的夜景果然比日间的景色还更幽美。但他们记挂着巫秀花,却是没有多大心情欣赏了。

云瑚忽道:“葛大哥,我想听听你吹萧。”

葛南威笑道。”你把陈大哥这张古琴拿来,我已经知道你的用意了。我也想听听陈大哥弹琴呢。”

杜素素何等聪明,一点便透,笑道。”瑚妹,你不要南威吹箫给你听,是要他吹给那位巫秀花姑娘听吧?”

云瑚笑道:“不错。说不定她听见了葛大哥的萧声,自己会走出来。”

葛南威道:“好,那么陈大哥,你先弹琴随后我来吹萧。”

陈石星道。”不如咱们来个琴箫合奏吧。合奏的乐声,会传得更远。”葛南威笑道:“也好。免得珠玉在前,吓得我不敢再吹。”

云瑚忽道:“我有个主意,你们看好不好?”

陈石星笑道:“你还没有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好不好?”葛南威也在同时笑道:“云妹子,你要给我们出什么难题?”

云瑚笑道:“不能算是什么难题,我只是想听个新鲜的调儿。我的意思是想你们这出‘琴萧合奏’是分中有合,合中有分。”葛南威笑道:“恕我鲁饨,我可还不懂你这个分中有合,合中有分是怎么吹奏法?”

云瑚说道:“你们同时一个吹箫,一个弹琴,但却不必预先约定,而是各自选择一个自己喜爱的曲子。”陈石星道:“那怎么能够合拍?”

云瑚说道。”你们可以说好,准备吹奏的是小令、中令,或是长调,所用的时间就会差不多了,琴箫这两种乐器各有特色,似也无须定要求取合拍。”

葛南威笑道,“这主意倒也新鲜,好,就让我们试一试吧。陈大哥,你弹什么?”陈石星道:“我弹晏殊的一首小令,共三十六个字。”他已隐约猜到云瑚的心意,是想从他们选择的词曲之中,测知他们此时的心境。

葛甫威道:“那你用的曲调是‘喜相逢’吧?”陈石星道:“不错。”葛南威道。”那么我用‘思良友’的曲调,吹一首苏东坡的七言绝句。”七言绝句共二十八个字,估计大家所用的时间相差不多。

琴声萧声同时响起,云瑚与杜素素也各自随着琴萧声去清吟伴和。

云瑚给陈石星伴唱,唱的是晏殊的小令:

“浊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杜素素给葛南威伴唱,唱的是苏东坡的一首名诗: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虽是合奏,但情调却大不相同。陈石星的琴声是喜意洋溢,充满柔情。葛南威的萧声则是颇带感伤,苍凉悱恻之情兼而有之,而且带着一种对人生的“无常”之感。

他们的弹奏和诗词的意境相合,也与他们此际的心境相符。

一曲未终,果然有人跑来了,但却不是巫秀花,是个眉粗背阔的小伙子。

陈石星呆了一呆,蓦地跳起来叫道:“小柱子,原来是你!”

云瑚也是欢喜之极,失声叫道:“刘大哥,想不到在这里能见着你!”

虽然不是巫秀花,但他们二人的又惊又喜的神情,却似见到了巫秀花一样。

那小伙子哈哈笑道:“小石子,果然是你。我听到你的琴声,料想除非是你!再也没别人弹得这么好了。云姑娘,我也知道除非不是小石子,若是小石子,你一定会跟他在一起的,我只不知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云瑚笑道:“小柱子,别淘气,我们有正经话和你说呢。”那小伙子霍然一省,说道:“对,这两位朋友是——”

陈石星给他引见了葛杜二人之后,说道:“这位刘大哥本名铁柱,我们是从小就在漓江边一同玩耍长大的朋友,彼此以校蝴称呼惯了的!他叫我小石子,我叫他小柱子。

介绍完华!跟着陈石星问他道:“小柱子,你怎么不在桂林,跑到这儿来了?”

刘铁柱说道:“殷师兄被官府压迫,在桂林站不住脚。他知道我水性还好,写了一封荐书,叫我来投奔王寨主的。”

刘铁柱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多蒙寨主看得起我,叫我当上个小头目,他不时还指点我的武功,日子倒过得不错,就是不知你们下落,心中记挂。想不到今天会碰上你们。”

陈石星道。”我是来给你们寨主祝寿的,小柱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师父也来了呢!”

刘铁柱喜出望外,说道:“真的吗?可惜我现在还未能抽身去拜见他老人家。”

云瑚忽地心念一动,抢着问刘铁柱道:“对啦,我们正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要问你,别的事情,慢慢再说不迟,你有没有看见这样的一个女子……”

她本来只是姑且一试,想那么多人都找不着巫秀花,对刘铁柱实是不敢存着什么奢望的。

不料刘铁柱在听了她的描述之后,使即说道:“见过,见过,不过这个女子并非单独一个人的。”

陈石星连忙问道:“是什么人和她一起?”

刘铁柱道。”什么人我就不知,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个中年妇人。”

云瑚吃了一惊,“莫非是她后母?”连忙问道:“小柱子,你知道她们是向哪里走吗?”

“她们是向九溪十八涧会合的那座山头跑的,不必担心她们跑得了!”

“为什么?”

“西洞庭山有九溪十八涧,汇合之处,水流湍急,名为奔雷滩,好像瀑布,一样从山顶倒挂下去,直入太湖。从来没人敢从那里划船出湖的!”

陈石星听到这里,更是吃惊,失声叫道。”不好!”

刘铁柱道:“什么不好?”

陈石星拉着刘铁柱的手就跑,叫他指点方向,一面跑一面说道:“那个中年妇人是巫山帮的帮主,名叫巫三娘子。巫山帮是在四川的一个帮会,巫山下有三峡之险,是长江水势最湍急的地方。巫三娘子在三峡操舟上下是惯了的,她的精通水性,恐怕还在你我之上。”云瑚问道:“奔雷滩的源头之处,有没有船的?”

刘铁柱道:“有是有一条小船,但平常都是备而不用的。”

云瑚跺脚道:“糟了,糟了,巫三娘子一定早已知道这里有条捷径,可以操舟直放太湖,故此才把巫秀花挟持到这里来!”

刘铁柱道:“我倒要和那妖妇比比水性,你们不必担心没有船。”

到了摊头,果然既不见人,也不见船。陈石星道:“小柱子,你说有办法的……”刘铁柱道:“别愁,附近这个山洞恰好有新做的几条小船。”那个山洞虽然远不及桂林七星岩之大,却也颇为宽广。由于附近有最适宜造船的木材,故而在这山洞之中,经常贮藏有新造的普通可供三四个人乘坐的小船。

踏入山洞,听见闷雷似的冲击石壁的水声,陈石星道:“这个山洞也像七星岩那样有个深潭的么?”

刘铁柱道:“不错,山上有条瀑布在两块悬岩的空隙,冲入洞中,水势甚猛,在下面形成一个小潭,有水道直通奔雷滩的。不过瀑布虽猛,这条水道凭我听声的经验,却是比较易于划船出去。”陈石星道:“那就更好了,小柱子,我有个不近人情的请求。你肯不肯帮我的忙?帮这个忙可能会送掉你的性命的。”刘铁柱道:“小石子,你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不够朋友了。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为我冒过性命之险,我也曾为你冒过性命之险,又不是现在才是第一次。”

葛南威和杜素素是在江南水乡长大,自亦颇通水性,不过当然是不及刘铁柱之精了。放舟入潭,刘铁柱这条小船在前头带路,提起竹篙轻轻一点石壁,小舟立即顺着水势向前疾驶,陈石星和云瑚这条船跟在后面,黑暗中忽地感觉到一股激流卷来,陈石星这条小船团团乱转,竟被卷入漩涡之中。

刘铁柱一听急流的奔腾之声,便知他们遇险,叫道:“向左侧后退再向前划!”陈石星使出个千斤坠的重身法,定着小船,依法施为,果然顺着水势,脱出漩涡,不过片刻,已是划出了那个山洞,重见天日。

出了山洞,水势如泻,奔腾下滩,更急更险。耳边但听得天风呼啸,激湍雷鸣。饶是云瑚胆大,也不禁感到有点颤粟,“此滩称为奔雷,果然名不虚传。”

话犹未了,忽地一个浪头扑来,刘铁柱叫道:“小心触礁!”那块笔塔形的礁石,十分之九藏在水中,只露出一点尖顶,水流太急,陈石星在急切之间已是控制不住那条小船,眼看就要碰上。也还幸亏刘铁柱提醒得早,在眼看就要触礁之际,陈石星使出了张丹枫所授的上乘内功,内力贯注篙尖,朝那礁石的尖端重重一撑,这一撑之力抵住了急流的冲力,使得他们这条小船在这危机瞬息之间,恰好能够及时的逆流而进。忽地小船向上一抛。云瑚顿感身子一轻,就如腾云驾雾一般,似是给那股激流抛掷到九天之上,忽地又掉下来,睁开眼睛看时,小船早已越过礁石,过了几重滩了。

刘铁柱回头一看,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大声赞道:“小石子,好功夫!”陈石星抹了一额冷汗,笑道:“多谢你的指点,你的本领也练得更好了啊!”要知在这样急流激湍之中行舟,除了精通水性之外,气力也得超乎常人才行。刘铁柱能够履险如夷,显然武功亦已颇有基础。说话之间,奔雷滩已经过了一大半。云瑚惊魂稍定,说道:“李白过三峡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此处虽无两岸猿啼,水流水急,恐怕亦不输于三峡呢。”

刘铁柱道:“好了,前面已经没有什么险滩,很快就可以进入太湖了。”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杜素素忽地“啊呀!”一声叫了起来。好像呆了似的看着前方。

葛南威跟着她的目光关注之处望去,不用发问,已经知道她是因何吃惊了。

只见在两块凸出水面的大石中间,搁住一条破船,船底朝天,已是撞得四分五裂,水面上还可以看见有破片漂流。

葛南威心头坪怦乱跳,说道:“刘大哥,这条小般是不是你们的——”他没有勇气把话说完,心想在奔雷滩边中发现的破船,除了是巫三娘子抢来的那条小船还能再有别的人乘船下滩吗?

刘铁柱果然说道:“不错,正是我们放在奔雷摊的那条小船。”葛南威神色惨然,叹了口气,说道:“那就不必再到太猢去了。”正是:

 险滩怕听涛声咽,只见沉舟不见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三回 琴韵萧声欢合拍 雪泥鸿爪偶留痕

雨虽不大,雾却颇浓。晚间的烟雨朦朦替代了日间的波光澈滟。

“湖光澈滟晴方好,山色空茫雨亦奇。”西湖如此,太湖亦然。

一望无际,相传有三万六千顷,比西湖大得多的太湖,在烟雨朦朦之下,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编织的轻绡,轻盈的美壮阔的美兼而有之,那意境更是如诗似画。

但两叶轻舟上面的五个人却是没有欣赏夜雨空茫湖上奇景的闲情逸致,他们的心情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烟雾,阴暗迷茫。

浓雾中忽然发现一点火光,不疾不徐的向前移动。

刘铁柱轻声说道:“前面有一条船,那点火星是挂在船头的风灯,距离咱们这里,大约是在二里之内的水域。”午夜时分,浓雾之下的夜行船,不问可知,自是甚不平常了。

葛南威心中一动,“刘大哥,轻点划水,追上前面那条船。”刘铁柱笑道:“我理会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很快发觉咱们跟踪的。”使出熟练的操舟本领,果然轻舟疾驰,波荡无声。听得见前面那条船上随风飘来的笑声了。

是一阵妖媚的笑声!

是巫三娘子的笑声!

小船上的五个人不禁都是又喜又惊了!

陈石星等人凝神静听,只听得巫三娘子的浪荡笑声隐隐传来:“咳哟,我不许你这样,放规矩点,我的女儿在隔壁呢,叫她知道了多不好意思!”显然是在和一个男人打情骂俏。

葛南威和杜素素不觉一皱眉头,但也都是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巫秀花果然没有遇难,她是和巫三娘子同在这条船上。剩下的一个疑问,只是这个男子是谁了。

“嘿、嘿,你那宝贝的女儿,听你说得可真亲热!要是让不知道底细的人听见了,一定以为是你亲生的女儿!”那男子调侃她道。

陈石垦怔了一怔,他本来以为这个可以和她打情骂俏的人,一定是她的后夫——毒龙帮的帮主铁广的。哪知凝神细听之下,不像是铁广的声音。

“这个男人是谁呢?”陈石星正自猜想不透,只听得巫三娘子又在说话了。

“哎呀,你怎的也这么说,秀花和我虽然是隔着一层肚皮,我可一向对她疼惜得如珠似宝的。要不然我这次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她从王元振的山寨中‘偷’出来了。你以为从奔雷滩下来是当耍的么?”

那男子哈哈笑道:“三娘,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和我说真话,未免过分了一点吧?”

“说什么真话?”

“你不过是利用她收服巫山帮的人心,同时也是怕人翻你的旧案,这才非得赶紧把这丫头缚在你的裙边罢了。否则我看你早就想把她杀掉!”

“什么旧案?你到底还听到了多少有关我的谣言?”巫三娘子的声音似乎有点惶恐了。那男子笑道:“你和铁广当年串通了谋害你的第一位丈夫巫山云的旧案呀!此事你们虽然做得十分秘密,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巫山帮的人虽然未能找到证据,但据我所知亦已有不少人怀疑你了。你说真心话,你不敢杀巫秀花这个丫头,是不是恐怕杀她之后,巫山帮的人更加会怀疑你,甚至说不定还会追查旧案。只有待她好,帮众才不会怀疑是你谋害她的爹爹。”

“算你鬼精灵,你既然什么都已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对这丫头是该避忌三分了。”

那男子笑道:“我早已知道你下了迷药了,就是你没下药也不要紧,无论如何,她此刻也不会醒着听咱们说话。”

“你也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不错,我早已点了她的昏睡穴,她最少也得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能醒来。”

“你这个鬼,原来你早已没安下好心!”

“错了,我正是要和你好才这样呢!”男子笑道。

“你想怎样?”

“我只想你做我的妻子!”

“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不能?巫山云死了,你可以嫁给铁广,铁广死了,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难道你当真要为铁广守节不成?”

“就因为铁广死了还未满一个月,人家的孝服都未脱呢。你不怕旁人笑话,我也怕旁人笑话!”

“原来你只是怕人笑话,并非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有我做你的丈夫,也决没人敢笑话你!”

巫三娘子这才噗嗤一笑,说道:“当然啦,你是江湖上闻名胆丧的活阎罗,谁敢在你面前笑出声来?”

陈石星的小船跟在后面偷听,越听越觉得这个男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听至此处,已经可以确实断定此人是谁了。这个人是曾经和他交过手的阎王帮大头领阎宗保!

大船上的浪声媚笑忽然静止。原来水上大行家的巫三娘子已经察觉后面有小船跟来的声音了。

她把阎宗保轻轻推开,不待他说话,便即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后面有两只小船追来,你出去看看。”

阎宗保道:“王元振亲自追来我也不怕,管它作甚?”他正在得趣,可还不想离开。

巫三娘子捏他一把,低声笑道:“咱们的日子长着呢,此刻尚未脱离险地,有人跟踪,我总是难免心神不定。”

阎宗保恨恨说道:“真煞风景,要是当真有人跟踪,我不把他们的船只砸个稀巴烂难泄心头之愤。”

巫兰娘子拨转船头,阎宗保站出船头一看,果然发现了陈石星和葛南威他们的两条小船。此时双方的距离已在六七丈内,但在浓雾之中,阎宗保尚未能看得清楚来的乃是何人。

他拨起船头的大铁锚,振臂一挥,就向陈石星这条小船掷去。大铁锚被他用力抛出,这股力道少说也有千斤。莫说是一条只能容得三两个人乘坐的小船,就是再大一点的船,被这铁锚一压,恐怕也得粉碎。

幸好他是向陈石星这条小船抛去。

陈石星使出张丹枫传授的内功心法,提起竹篙,顺着铁锚的来势轻轻一拨,只听得“篷”的一声,铁锚给他拨转方向,落下湖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阎宗保大吃一惊,这才知道碰上劲敌。

他大吼一声,随手拿起一支铁桨,便向陈石垦的小船跳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已是朝着船头俯冲而下。

“咔嚓”一声,陈石星的竹篙给他打成两截。

阎宗保脚未着地,正待再来一招“横扫六合”,陡地只见一道青光、一道白光,电射而出,耀眼生辉。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响过,这次是阎宗保的铁桨给削断了,陈石星与云瑚已经双剑合壁。剑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剑法更是天下无双的剑法,又是出其不意的袭来,阎宗保如何还能抵敌?

他的脚尖刚刚踏上船头,陈石星的一剑已是指到了他的小腹。阎宗保把半截铁桨一挡,半截铁桨又再削去一半,剩下来的已是不能用作兵器。

巫三娘子刚刚披上衣裳,听得似有声音,“咦”了一声,说道:“你怎的这样快就回来了?”

葛南威一脚踢开船舱的板门,喝道:“你看看我是谁?”

巫三娘子这一惊非同小可,百忙中一把梅花针撒了出去,杜素素运剑如风,一招“秋风扫叶”,只听得嗤嗤声晌,那把梅花针果然有如败叶之遇狂风,在剑光中给绞成粉碎。

杜索素被她阻了一阻,巫三娘子撞开板壁,跑出船头。葛南威喝道:“往哪里跑!”如影随形,跟踪追出。巫三娘子反手又一枚暗器。

这次所发的暗器更为厉害,名为“毒雾金针烈焰弹”,暗器出手便即爆炸,一团火光,浓烟弥漫,烟火之中金星闪烁,那是无数淬过毒液的梅花针。

幸而葛南威早有准备,他在跃过大船之前,已把一件长衫浸湿,湿衣抖开,闭了呼吸,扑灭那团火焰,杜素素亦已跳将出来,剑光霍霍展开,把毒针尽数扫荡。

葛南威欺身直上,玉箫点向巫三娘子的三处大穴,这一招“云麾三舞”,乃分从“惊神笔法”变化出床的上乘点穴功大,端的非同小可,葛南威虽然病体刚刚复原,也还是点中了她两处穴道,一举生擒。

两人搜索一会,发现暗门,破门而入,果然发现巫秀花躺在那间密室。

巫秀花已经张开眼睛,她在朦胧中看见葛杜二人,几乎疑心尚在梦中,失声叫道:“葛大哥,杜姐姐,当真、当真是你们么?”

杜素素笑道:“巫姐姐,原来你已经醒了。”两人迅速助她解开穴道。

巫秀花喜极而泣,哽咽说道:“我真想不到还能恬着见到你们。”

杜素素笑道:“你那恶毒的后母已经给我们抓住了,你应该欢喜才对,还哭什么!”葛南威道:“你的爹爹就是给这恶毒的后母害死的,你知道了么?”

巫秀花道。”她和那个阎王帮的头子在邻房的说话,我都已听见了。”杜素素道:“巫姐姐,恭喜你啊!”

巫秀花怔了一怔:“恭喜我什么?”

杜素素道:“恭喜你的武功大大增进了。你着了那妖妇的迷香,又给阎宗保以重手法点了穴道,还能够未到时辰,便能自己醒来,这可真是了不起呢!”

巫秀花道。”我给那妖妇挟持的时候,已经偷偷服下了解药。至于解穴的功夫,那可得多谢葛大哥,是他教会我的。可惜我还未学到家。”原来她和葛南威在山洞相处那两天,葛南威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故而把运气冲关的解穴之法传给她作防身之用的。

巫秀花道:“那姓阎的贼子呢?”

葛南威道:“还在船头和陈大哥厮杀。”

他们走出船头一看,只见江心波翻浪滚,看得出水底有人厮杀,刘铁柱本来是在小船上的,此时也不见了。

陈石垦原来坐的那条小船在江中打转,船身倾侧,随波起伏,眼看即将沉没,杜素素道:“不好,云姐姐还在船上,她是不懂水性的,咱们赶快过去接她。”

他们把大船摇过去,只见云瑚果然已经躲上船篷,二船相距数丈之遥,云瑚便即跃上大船。

原来阎宗保给陈云二人的双剑合壁迫得跳下水里之后,他在船上斗不过他们,却在水底捣鬼,凿穿他们这条小船。

葛南威恐防陈石星斗不过阎宗保,说道:“待我下去看看。”

云瑚忙道:“你伤还未愈,千万不可下去。”

杜素素道:“让我下去吧!”

云瑚道:“小柱子已经下去帮星哥了,要是他们在水底也斗不过敌人……”

话犹未了,只听得“卜通”一声,巫秀花已经跳了下去。不过片刻只见水底冒出两个人头。

陈石星首先上了船,跟着刘铁柱也上来了。此时已是清晨时分,只见他的衣裳一片殷红。云瑚吃惊道:“刘大哥,你受了伤了?秀花妹子呢?”

刘铁柱笑道:“别慌,是别人的血,巫姑娘已经杀了那阎王头子了。”

果然巫秀花就在他的笑声中露出水面,说道:“刘大哥,多谢你帮我报了大仇。”原来阎宗保水底功夫十分了得,着不是有刘铁柱帮忙,陈石星加上巫秀花,纵然不至落败,恐怕也难免要给他逃走。

巫秀花是在水底证实了阎宗保已死,才上来的,故此比陈刘二人迟了些。

巫秀花正自思量如何处置后母,回到大船中,只见巫三娘子七窍流血,早已死了。她是自知难以幸免,服毒身亡的。

王元振得到喜讯,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一柱擎天”雷震岳和“铁掌金刀”单拔群。刘铁柱连忙上前向师父行礼。

王元振见巫秀花无羌归来,殷殷慰问。雷震岳听得徒弟立了大功,也是极为高兴。众人一面慰问巫秀花,一面夸奖刘铁柱,倒是把这直心肠的铁汉子羞得满脸通红。

庆功宴上,大家都是兴高采烈,酒过三巡,王元振道:“这次老朽贱辰,惹出偌大风波,多亏陈少侠云女侠和巫姑娘大力帮汇,风波方能平息。更难得的是雷大哥和单大哥也联袂光临,你们几位少年英侠和两位前辈英雄可得在小寨多住几天才好!”

陈石星首先说道:“多谢寨主好意,但我和云姑娘恐怕不能久留了。”

王元振道:“两位有何紧要事,匆匆便走?”

陈石星未曾口答,单拔群已是笑了起来,说道:“王大哥,你真是有点善忘了。”

王元振一怔,”我忘记了什么?”

单拔群道。”他们两位大闹禁宫之事,石星在闯出禁宫之时,曾经留下四句诗给皇帝,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

王元振霍然一省,说道:“对,这四句诗我倒是还记得的。”当下念了出来,“三月之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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