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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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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里“呜”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掠过长空。只见一个老头,跟着他的是一双青年男女,再后面一点是个跛了一足,拿着一根碗口大的禅杖当作拐杖的和尚,这四个人已是采到这边来了。那道蓝色的火焰,是老头手中射出的一枝蛇焰箭。
卫士当中本来就有好些人拿着火把的,加上这杖蛇焰箭的光亮,段剑平抽目一观,已是看见百步开外正在赶来厮杀的这些人了。
他认得那跛了一足的和尚正是“八仙”之中排行第四的戒嗔大师;那双青年男女,也是“八仙”中排行第七、第八的葛南威和杜素素。只有那个老头他不认识。
那个老头见呼延四兄弟围攻两个卫士,怔了一怔,叫道:“哪位是韩姑娘?”
韩芷翟然一省,叫道:“是池伯伯吗?我是韩湛的女儿。”
这老头儿正是池梁,一听得这个假扮卫士的人,果然是他所要寻找的好友女儿,立即发狂一样冲来,叫道:“韩姑娘,别慌,我来救你!哼,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要他的命。”
石广元冷笑道:“我先要你这老贼的命!”把手一挥,乱箭如蝗,都向池梁这边射去。
池粱脱下身穿长衫,竟把长衫当作一面盾牌,舞得呼呼风响。乱箭射着他的这件布衫,当真是像碰着盾牌似的,纷纷落下。葛南威手挥玉萧,杜素素舞起长剑,在池粱掩护之下,拨打乱箭,也是加快脚步冲来!
转眼之间,已是冲到那座假山前面,箭矢更加密了。池梁忽地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们也见识见识我的暗器功夫。”随手抓一块石头,放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弹,打出来时,已变成无数碎石,右手仍然挥舞那件布质的长衫,当作盾牌。
他用的是“刘海撒金钱”的暗器手法,一把碎石子撤出,只听得哎哟、哎哟之声不绝于耳,站在假山上面的弓箭手,竟有十几个同时受碎石之伤。
戒嗔和尚不良于行,本是稍稍落后的,此时箭雨较疏,他忽地身形斜窜,绕过假山正面的几块形如屏风的巨石,禅杖着地,“嗖”的一声,便是跃前丈许,几个起落,本是落后的地,反而跑在池粱等人前面了。葛南威吃了一惊,叫道:“四哥,不可躁进!”
戒嗔和尚急于去助段剑平,哪肯听他的话,禅杖点地声不绝于耳,等于持竿跳远一样,比轻功超卓的人跑得还快。不消片刻,已是给他冲上了假山。
弓箭射远不射近,戒嗔和尚一冲上假山,弓箭手已是无所施其技,只能和他肉搏。
戒嗔和尚道:“直娘贼,给我滚下去!”禅杖霍霍使开,势如疯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真个是挡者披糜。莫说是人,石头给他禅杖扫着也都粉碎,眨眼间六七个箭手给他打得落花流水,手断足折。但王山上剩下来还没受伤的弓箭手发一声喊,吓得抛弓弃箭,四下奔逃,有的钻入山洞,有的当真如奉他的命令,和衣滚下山去。
戒嗔和尚哈哈大笑,“不怕死的就来拦我!”正要冲下假山。忽地“嗖”的一箭射来,正中他的左肩。池梁说道:“南威,你照料戒嗔大师!”脚步不停,冲过箭阵,再闯剑阵。
葛南威见戒嗔中箭,大吃一惊,说道:“四哥,你歇一歇,我给你敷上金创药。”
戒嗔和尚双目一瞪,“这个时候,你还叫我歇息?这个箭伤,算得什么?”竟然自己把那枝箭拨出来了。
他连金创药也不敷,一声虎吼,禅杖撑地,径自前奔。葛南威追他不上。
好在冲过那座假山之后,已是变成双方混战之局,弓箭手恐误伤自己人,不敢乱放箭了。
韩芷气衰力竭,已是到了难以支持的田地,猛听得一声大喝,池梁已是冲进剑阵。
呼延虎首当其冲,给他劈面一拳,打得面门好像开了颜料铺,满是血污。呼延蛟在四兄弟中本领最弱,被他那一声惨叫震得心头如中铁拳。他的长剑尚未刺到池梁的身上,就给池梁夺去,反手一掷,将背后的一名卫士钉在地上。旁边的卫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追?
众卫士震惊于他这雷霆一击之威,殊不知他这一击乃是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好在出拳比呼延虎的出剑稍快分毫,否则哪怕他纵然能打伤呼延虎,身上也得添个透明窟窿。
呼延兄弟的剑阵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他一击成功,倒是颇出意料之外,正想去拉韩芷,只觉劲风飒然,呼延豹的剑又再刺到,受了伤的呼延虎一声大吼,从他背后也是又再扑来。这一次他们二人一进退的方位悉依阵法,配合得恰到好处,剑势也比呼延虎和呼延蛟的配合凌厉得多,闪电般交换数招,池梁竟未能摆脱他们的缠斗去救段剑平。
猛听一声大喝,好似晴天霹雳,平地焦雷,戒嗔和尚禅杖撵地,身形飞起三丈多,当真是有如飞将军从天而降!
高手搏斗,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呼延龙并不是不知道戒嗔和尚正在赶来,而想不到他这样快便会来到。当他施展最后的一招杀手之时,戒嗔和尚还在二十步之外,呼延龙满以为可以杀了段剑平,迎战戒嗔还来得及。哪知戒嗔一跃即至。
呼延龙给这来势吓得慌了,逼得放松段剑平,抽剑抵抗戒嗔和尚凌空击下的杖。
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飞溅,金铁交鸣,震得百步之内所有卫士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一声巨响过后,但见人影飞腾。这次“飞”起来的却是四兄弟中的老大呼延龙了!
原来两人功力本是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但戒嗔凌空下击,加上一股冲劲,却是猛烈得多。
但戒嗔和尚亦已仆倒地上,爬不起来。他是带着箭伤,奋力作最后一击的,伤上加伤,伤得比他的对手更重。
四兄弟伤了三人,剑阵立破。葛南威和段剑平连忙把戒嗔和尚扶起来,只见戒嗔和尚面如金纸,鲜血兀是不停的从嘴角流出。
段剑平心痛如绞,虎目蕴泪,抱着戒嗔,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戒嗔和尚却是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段公子,我的这条性命是你拾回来的,如今能够用来报答你的大恩,纵然死了,也是值得。你不必为我难过。”回头又对葛南威道:“看来我是不成了,你们不必为我多费精神啦!我唯一的遗憾,只是未能亲手替叶二哥报仇,这事只好偏劳你们啦!”声音越说越微弱,忽地眼睛一闭,身子软绵绵的倒在段剑平怀里。
葛南威叫道:“不,四哥,你不能死!”摸一摸他心口,还有一点温暖,当下赶忙给他敷上金创药,说道:“须得找个地方替他救治才行!”杜素素眼角沁出泪珠,黯然说道:“满园子都是刀光剑影,哪里找得到这样一个安静地方?”段剑平忽地想起,低声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暂时可充疗伤之用,但必须先闯出重围再说。”原来他想起的乃是陈石星曾经在那里躲藏过的“武陵源”。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虑之。”陈石星已经从武陵源里逃走出来,卫士们也搜索过那里了,料想不会再到那里搜查。
一行五众,拼死力战,如猛虎下山,挡者披糜。转眼杀开一条血路,冲过那座假山。
石广元喝道:“不要慌乱,乱箭射贼!”在他指挥之下,残余的弓箭手重新聚合,卫士们也开始稳守了阵脚。
池粱一声大喝,飞石向石广元打去。石广元厚背钢刀一立,当的一声,给这枚石子打个正着,虎口隐隐作痛,钢刀几乎拿捏不牢,石广元大吃一惊,连忙吹熄身旁卫士手中的火把,往暗处躲藏。
此时各方的卫士还在陆续跑来,四面都有火把的光亮。在这样情形之下,纵然能够冲出重围,只怕也是难以躲过追迹卫士的眼睛,如何能够安然钻进“武陵源”去?段剑平不由得暗暗叫苦了。
池粱好似知道他的心思,说道:“别慌,我有办法。”当下哈哈一笑,“鹰爪孙,你怕见人,我倒可以替你代劳,熄灭火把!”
大喝声中,池梁捏了一把碎石,用天女散的手法撒出去,十几枝火把应声而灭,葛南威学师叔榜样,也捏碎了石子来打火把。杜素素功力不错,段韩二人则是气力未曾恢复,只能拾起一些小石子打近处的火把。
一阵石子乱飞之后,现场卫士手中的火把已是十九熄灭。剩下的几枝火把,只照得见四面乱窜的憧憧黑影了。弓箭手恐怕误伤自己人,哪里还敢发射。天公也好像有意帮忙,变得阴阴沉沉,本来就是黯淡的月光也给乌云遮掩了。
韩芷熟记地形,带领他们回到“武陵源”附近。黑暗中凝神细察,入口并没卫士巡逻,但周围较远之处,还是影影绰绰的好像有十来个人模样。
池梁说道:“你们且慢进去,待我引开周围的卫士。”他故意现出身形,向相反的方向迎上几个正在装模作样,胡乱搜索的卫士。余下的卫士吓得一面跑一面大叫求援。葛南威料想不会再有卫士注意他们,说道:“段公子,把四哥给我。你已经救过我的四哥一次,这次应该由我照料他,不能再连累你。”
段剑平道:“戒嗔大师为我受伤,我不陪伴着他,焉得心安?葛兄,别和我争了。”外面池梁高呼酣斗,似乎是碰上了劲敌。段剑平道:“芷妹,此际正是需要人手。有我一个人照料戒嗔大师已经够了。你要是找到了陈大哥再回来吧!”
韩芷见他以大义相责,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平哥,你小心了!”目送段剑平抱着戒嗔和尚钻入“武陵源”,并无意外发生,这才梢稍放心,和葛南威、杜素素一起离开。
葛南威道:“你们说的那位陈大哥是——”
韩芷说道:“就是你的那位会弹琴的朋友陈石垦。”
葛南威又惊又喜,说道:“啊,他也来了。”
韩芷说道;“不但他来,云大侠的女儿也和他一起来了。那位云姑娘一度遭擒,听说刚刚逃出牢房,但却还未知脱险没有?”
葛南威道:“既然如此,咱们可得赶快去找他们。”
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当儿,只听得高呼酣斗之声,震耳如雷。远处火把婉蜒,正有许多卫士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杜素素道:“不好,师叔好像是碰上劲敌,咱们先得帮他杀出重围。”
池梁果然是碰上了劲敌。
他正在引开武陵源附近的卫士,忽听得一个人喝道:“你们退下,让我拿他!”声到人到,掌挟劲风,向他当头劈下!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池粱身形一晃,那人倒退了两步。
那人喝道:“你敢情是大摔碑手池粱?”
池梁喝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何人,还不让路,当真要逼我和你拼命么?”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大摔碑手是很不弱,但也未必就能胜得了我!嘿嘿,今晚你纵然拼命,恐怕也是插翼难飞的了。”
两人口中说话,手底毫不放松,那人脚踏五行八卦方位,带守带攻,转眼和池梁斗了十数招,竟是打得难分难解,谁也没占到对方便宜。
这人正是龙府的第一高手令狐雍。他的功力本来是略逊池粱的,但因池梁勇闯剑阵,业已恶斗一场,此消彼长,此时倒是池梁稍稍吃亏了。
韩芷气力已经恢复几分,软鞭展开,专打敌方双足,逼退近身卫士。
令狐雍喝道:“好呀,原来又是你这小妖女!”忽地跃出,骈指一伸,赛如利箭,“喀嚓”一声,竞把韩芷的软鞭剪断一截。
他快,池梁可也不慢。喝道:“谁敢动她!”反手一掌,令狐雍跟着要打向韩芷的第二招,已是被逼得不能不用来对付他了。韩芷软鞭收回,倏的又似灵蛇伸出,缠他的双足,令狐雍虽然占了一点便宜,毕竟还是未能夺取她的软鞭,只好又再跃出圈子。
但合围之势已成,池梁等人虽然奋力勇战,急切之间,也还是未能突破重围。
忽听得呜呜声响,天空突然飞起几道蓝色的火焰,圈中卫士奔走呼叫:“快,快来这边堵截敌人!”东南西北都有这样的呼声。原来是丐帮的第一批弟子已经来了。来的人虽然还不很多,但黑夜之中,卫士却是不知虚实,但见四面都有敌人出现,哪得不慌张。
混战中,忽有一个人窜到葛南威身边,葛南威已杀得头昏眼花,无暇细察,玉萧便即伸出点向那人穴道,那人一闪闪开,说道:“葛兄,是我!”葛南威这才看得清楚,来的是龙门剑客楚青云。葛南威连忙问道:“你有见到我的五哥和六哥么?”“八仙”中排行第五、第六的是陶一樵和董千峰,本是和池梁,葛南威等人一起从楚家来的。
楚青云道:“我正要告诉你,他们已经进入了瓦刺使者所住的宾馆,恐怕难免有一场厮杀,你们快点去帮他们的忙吧。”
此时已有十数名丐帮弟子杀了到来,和池粱会合。虽然还比不上卫士人多,但在黑夜的混战中,已是并不怎么吃亏了。黄叶道人是死在瓦刺武士之手的,葛南威要替他的三彰报仇,于是说道:“好,那么请你去帮我的池师叔一臂之力,我这就和八妹赶去。”
在葛南威之前,陈石星和云瑚早已进入宾馆了。云瑚熟悉地形,前头带路,正在蛇行免伏,借物障形之际,斜刺里忽地闪出一个瓦刺武士,沉声说道:“呼儿鲁特!”陈石星不懂这句瓦刺话是什么意思,迅即出手便刺他的穴道。
原来这是两方约好的口令,龙府的卫士要进入宾馆,必须回答得出预先约好了的口令。这个瓦剩武士见他们身穿龙府卫士的服饰,是以用口令问他。
陈石星剑尖一颤,已是刺着了这个武士的麻穴。但这个武士的武功也委实不弱,寻常人给一点中麻穴,登时就会不省人事的,他居然还能喊出半句话来:“不、不好……有、有冒充的……”
云瑚连忙拉陈石星躲入花木丛中,已经给一个闻声而来的武士瞧见,“是什么人,躲躲藏藏?”这武士的汉语说得颇为流利,声音好也像是似曾相识。
陈云二人不约而同的都是反手一剑,只听得那武士“噫”了一声,好像惊诧于他的剑法之精。当下立即改抓为弹,啪的一声,把云瑚的宝剑弹开。但弹向陈石星的一指,却几乎给削断了指头。在间不容发之际,缩回手掌。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武士已是拔出所佩的月牙弯刀,向他们疾劈过来,陈云二人亦已回转身子,看清楚了这个人了。
原来这个武士不是别人,正是白天他们在长城游玩之时,曾经见过的那个小王爷的随身护卫,这个武士,名叫濮阳昆吾,是瓦刺国名列前五名的“巴图鲁”。
“巴图鲁”是一种封号,意思是:超卓的勇士。
陈云双剑闪电般的左右刺来,濮阳昆吾举刀一挡,“当”的一声,火花飞溅,震得他的虎口隐隐酸麻。
“振翼长空”之后,跟着来的两招是“星海浮搓”和‘十青天揽月”这三招己一气呵成,正是双剑合壁剑法攻势最为凌厉的三招,濮阳昆吾抵挡第二招,月牙弯刀缺了一口,挡到第三招,双刀竟已拿捏不牢,脱手坠地。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大惊之下,连忙倒跃出丈许开外,心里一片茫然。
三招击败强敌,两人迅速隐没花木丛中。待到濮阳昆吾惊定之时,已是不见他们的影子。
云瑚说道:“经过这么一闹,恐怕更不易下手了。不过,当然还是要试一试的。我知道一条秘路,你随我来。”
陈石星跟她在花木丛中转了几个弯,再穿过两个山洞,进入一个花棚。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喝道:“大胆贼人,往哪里跑?”
云瑚只道给敌人发现,但听脚步声却不是朝着他们藏匿之处跑来。云瑚吃了一掠,悄声说道:“莫非是段大哥和韩姐姐到了这里?”
他们躲在花棚的葡萄架下,探头外望,谜底很快就揭开了。被瓦刺武士追捕的是“八仙”中的陶一樵和董千峰。
两名瓦刺武士用的兵器颇为特别,一个用的似剑非剑,似叉非叉,说它是剑,却有两处开了口的锋刃;说它是叉,却比普遍的叉短得多。另一个武士则是左手待刀,右手持拐。一般来说,应是拐长刀短,他却是长刀短拐。”
那个使用怪剑的武土喝道:“你们都退下去,别让南蛮小看咱们瓦刺武士!”
那个刀拐并用的武士跟着打个哈哈,说道:“你们想必是所谓中原‘八仙’中的一胖一瘦吧?嘿嘿,我们也曾会过‘八仙’中的一僧一道,当初他们也像你们一样,口出狂言。可惜结果却是一个直的进来,横的出去;另一个虽没死掉,却也变成跛子。”
陶董二人一见这两个武士,登时怒火勃发,此时听了他们的说话,更是难以按捺,喝道:“好呀,原来你们就是杀害我们黄叶三哥的仇人!”
当日黄叶戒嗔力战瓦刺许多武士,但最后致黄叶道人于死的,主要还是这两个人。戒嗔和尚则是被那个刀拐并用的武上以铁拐打跌的。戒嗔和尚在“八仙”聚会之时,早已和兄弟说了。
戒嗔和尚在事后亦已打听清楚,用似剑非剑,似叉非叉的那个武士名叫贺兰健,他那兵器有个名堂,叫“丧门剑”。刀拐并用那个武士名叫萨天照。这两人和濮阳昆吾以及另外一名叫麻大哈的武士并称瓦刺四大巴图鲁。武功足可和中原的一流高手抗衡。贺兰健哈哈笑道:“我早知道你们要替黄叶道人报仇,那就来吧,咱们一个对一个,让你们死了,也可以死得甘心!”
董千峰喝道:“好,我就和你放对!”三节棍一抖,立即向贺兰健打去。另一边,陶一樵和萨天照也交上了手。
董千峰用的三节棍另有一功,可以锁拿刀剑。是以他找上用“丧门剑”的贺兰健,希望可以占得兵器上的便宜。
哪知贺兰健的“丧门剑”不是普通的刀剑可比,剑法也和一般剑法大大不同。刀棍相交,响起一片金铁交鸣之声,转眼过了二三十招。
剧斗中贺兰健欺身进击,剑上双锋一刺一戳,既刺要害,又点穴道,一柄剑竟然同时使出了剑和判官笔的招数。寻常的剑,只有一个剑尖,决不能施展如此怪招。云瑚看得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失声说道:“不好,董千峰只怕要糟!”
话犹未了,只听得“当”的一声,两条人影倏的分开。董千峰斜窜三步,贺兰健则是倒跃丈许。看起来还是董千峰稍为占了一点上风,松了口气,悄悄说道:“要是他们当真遵守诺言,单打独斗,咱们倒是不必为董大侠担忧了。”
另一边,陶一樵和萨天照也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陶一樵的流星锤和萨天照的铁拐钢刀都是相当沉重的兵器,一碰上便是火花四溅。萨天照刀拐兼施,长刀劈斫遮拦,短拐挑刺击扫,来得有如狂风骤雨,着着都取攻势。陶一樵的流星锤盘旋飞舞,也是寸步不让。看来也是旗鼓相当,非到三百招开外,难以分出胜负。
不过,贺萨二人虽然早已说明是单打独斗,瓦刺的武士来观战的却是愈来愈多。濮阳昆吾也来到了。
濮阳昆吾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陈石星凝神静听,听得他和身边的一个武士说道:“这两个人不是我刚才所见的奸细。这么多的人在这里看热闹干么,分一些人去搜查奸细!”
陈石星道:“怎么办?”他的意思是问云瑚,在这样情形底下,好不好出去助陶董二人突围。
云瑚想了一想,说道:“围魏救赵,擒贼擒王!”
陈石星正在思索她这两句话的意思,有一个龙府的卫士跑来了。
瓦刺守卫喝道:“呼儿鲁特!”那龙府卫士应道:“通斯拉罕。”守卫把手一摆,便即让他过去。原来这两句瓦刺话是“兄弟之邦,永修世好”的意思。这是双方预先约定的口令。龙府派人前来宾馆,必须学会这两句瓦刺话。
那卫士道:“龙公子叫小的禀报大人,那两个奸细是一男一女,男的名叫陈石星,女的名叫云瑚,都是大人曾经见过的。”
濮阳昆吾怔了一怔,说道:“我曾经见过的。”
那卫士说道:“禀大人,那陈石星就是日间在八岭上的弹琴峡把一只鸟儿送给小王爷的那个小子,云瑚是他的朋友,女扮男装,作书生打扮,如今则是冒充我们的卫士。”
濮阳昆吾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眼熟,惭愧,惭愧,我刚才倒是走了眼了。”
此时陈石星已经想明白了云瑚刚才所说的那两句话的意思,情知若再迟疑不决,濮阳昆吾就要带人来搜他们。于是说道:“不错,围魏救赵,擒贼擒王。这是个好主意,瑚妹,你带路吧。”
所谓“围魏救赵”,就是在另一处点起火头,以解陶董二人被困之危;“擒贼擒王”的“王”自是指瓦刺使者了。他们明知这个希望极属渺茫,也只好姑且一试,碰碰运气了。
当下云瑚带领陈石星钻进一列长长的葡萄架后,原来外面看来是给藤蔓遮掩得密不通风的地方,却隐藏着一条秘道。
走出这条秘道,他们已深入“宾馆”的内院。但这只占园中一角的宾馆,也有二三十间房屋。瓦刺使老是在哪间屋内呢?倘要一间间去搜,那是不可能的事。
正当他们煞费思量之际,忽地一个瓦刺武士不知是在假山洞里还是在花木丛中突然闪了出来,沉声喝道:“呼儿鲁特!”
云瑚心念一动,应声答道:“通斯拉罕。”留心一瞧,附近就只这个武士。
那武士见他们口令答得对,便即笑嘻嘻的上来和他说话。
正是:
虎口拔牙豪侠气,龙潭夜访小王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八回 义结小王搜密件 但凭双剑斗凶僧
“你们是来求见我们的小王爷的吧?”那瓦刺武士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云瑚喜出望外,心里想道:“他这样问,那小王爷一定是住在这里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立即答道:“不错,我们正是龙公子差遣来此有事禀告小王爷的。不知小王爷睡了没有?”那瓦刺武士说道:“本来已经睡了的,外面一闹奸细,小王爷哪里还睡得着?刚才他还出来要瞧热闹呢,是我苦劝他回屋子的。喏,你瞧,他正在房中走来走去。”
陈云二人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花木丛中隐现红楼一角,正对着他们这面的一个窗口,碧纱窗上现出一个人影,可不正是那个小王爷是谁。
那瓦刺武士道:“你们稍候一会,我给你们通报。”云瑚笑道:“不用劳烦你了,我们自己会进去。”倏的出指一点,登时点了那武士的穴道。
陈石星道:“待会儿见到小王爷,你可先别动手。”
陈石星轻轻敲窗,那小王爷喝道:“是谁?”陈石星道。”是我,送雪里红给你的那个人。”
小王爷认得他的声音,又惊又喜,打开房门。见他穿着卫士的服饰,不觉怔了一怔。但随即自作聪明的想道:“是了,他得到我的保荐,龙文光没有文官的位置安插他,先让他当个卫士。”陈石星道:“我的朋友也来了,小王爷愿见他么?”
小王爷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一并进来吧。”
主客坐定,小王爷甚为高兴,说道:“雷大哥真是信人,我以为你过几天才来的,想不到你今晚就来了。”陈石星道:“小王爷,我要告诉你老实话,我并不是特地来探访你的!
云瑚跟着冷冷说道:“我们这卫士是假冒的!”
小王爷这才大吃一惊,说道:“那,那你们是什么人?”陈石星道:“我们是龙文光所要捉拿的刺客!”小王爷呆了半晌,说道:“你们和龙文光有仇?”陈石星道:“不错,他不仅是我们的仇人,而且是我们汉人的公敌!”
“为什么?”
“因为他做明朝的大官,却要卖国求荣。把我们中华的锦绣山河送给你们瓦刺!”
小王爷面色也都变了,说道:“雷大哥,我是把你当作朋友的,我只想问你,如今你是不是希望在我这里逃避龙府的缉拿?”
陈石星道:“你又猜错了,我们并不是逃来你这里避难的。”说至此处,一掌劈下,“手刀”把桌子削去一角。小王爷见他掌力如此惊人,吓得张大嘴巴,可又不敢叫嚷。
云瑚道:“小王爷,你也不用惊慌。我这位陈大哥还把你当作朋友。不过,你若是叫嚷的话,可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王爷定了定神,说道:“哦,陈大哥,你当真还是把我当作朋友?”
陈石星道:“我若不是把你当作朋友,也无须花这许多工夫和你说话了。不过,如今咱们是否还能再做朋友,可就得全看你的啦!”
小王爷道:“你们要我怎样?”陈石星道:“小王爷,我先问你,你们瓦刺兴兵来打我们中国,侵占我们的地方,杀害我们的百姓,这是对还是不对?”
小王爷道:“国家大事,我不懂得。不过,我当然希望是最好没有战争!”
陈石星道:“这也要看是什么样战争。你们来打我们,我们就被迫非得应战不可!那时死的人不但有我们中国人,也有你们瓦刺人!大家都要受战争之害!”小王爷想了想,只好说道:“你讲得不错。我也不愿见到我们瓦刺发动这样的一场战争。”
陈石星道:“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那我希望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龙文光和你的爹爹私下订了一份密约,这是要明朝向你们屈辱求和的所谓‘和约’。我们想要这份所谓和约草案。”
云瑚接着说道:“老实话,你交给我们对你们父子也有好处!”
小王爷苦笑道:“恕我鲁钝,我可不懂,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陈石星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是把你的爹爹当作敌人,要抓你的爹爹的。今晚进来的人,不仅是我们两个,还有许多英雄好汉,你别以为你们瓦刺武士一定可以抵挡得住,但只要你取得这份和约草案交给我,我可以为你们父子求情,请那些英雄好汉不再难为你的爹爹。”
小王爷道:“可你叫我怎么开口?我爹一定不肯把那份草案交给我的。”
陈石星道:“明讨不行,你还可以去偷。我愿意把你当作朋友一样的相信你,在这里等候你。”
小王爷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有生以来,从未碰过这样为难的问题。令他感到为难的不是去偷这份密件,而是不知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不错,他觉得陈石星说的有理,但去偷密件,究竟是“背叛”父亲的行为。俄顷之间,要他判别大是大非,即行抉择,如何能够?
正当地踌躇未决之际出听得有拍门之声,那人咕咕噜噜的说了句瓦刺话。云瑚只听得懂“开门”二字。小王爷的卧房是在楼上的,事先并没有听到走上楼梯的脚步声,那人便已到了门前径自拍门,来的显然不是普通人物。
小王爷面色大变,在陈石星耳边悄悄说道:“活佛来了,你们快躲!”
云瑚曾经听得金刀寨主谈过瓦刺方面的人物,知道有个弥罗法师是位武学宗师,被尊为“活佛”。料想来的这个“活佛”必是此人无疑。云瑚本想把小王爷抓为人质对付他的,但因陈石星有言在先,她只好顺从陈石星的意思,静观其变,与他躲在屏风后面。
小王爷打开房门,恭恭敬敬的请这“活佛”进来。说道。”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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