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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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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通海说道:“不必忙乱,按照原来编组,各回原地搜查!”他是带兵的军官,富有战阵经验,果然指挥若定。

陈石星在花木山石丛中,借物障形,边躲边溜。忽见迎面一块插天的大玲珑岩,四面群绕各式石块,水声漉漉,出于石洞。上则薛萝倒垂,下则落花浮荡。洞口刻有“武陵源”三个攀案大字。陈石星心里想道:“渔父避秦,入武陵源。如今我无路可走,也只好权且学一学渔父入武陵源了。”

原来这是园中一景,龙文光附庸风雅,园中景物,都有一个典雅的题名。不过他这个“武陵源”里面却是没有人居住的,小溪引入洞外藤萝盘绕洞口,这处景物是只供观赏的。假如要进入这山洞的话,必须借助浸在溪中、露出水面的石块作为踏脚板。石块止都是长满菁苔,滑不留足的,非有上好轻功,实在也难进去。

陈石星曾听云瑚说过这处景物,据说洞中有洞,但云瑚小时候也未曾进去玩过,不知洞中之洞,是否可以通向别处地方。此时陈石星业已发现有卫士正在他的背后搜索过来,无暇思量,立即钻进“武陵源”去。

不过一会,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五六个人,从不同方向奔来。有人大声说道:“这是死路一条,刺客大概不会躲进武陵源吧?”原来“武陵源”里洞中有洞,龙府的卫士也是不知道。这人不满意令狐雍刚才盛气凌人的态度,进这山洞又是举步维艰,心想,我何必太费力,那剑客本领非凡,这功劳不邀也罢。

陈石星松了口气,但盼这群卫士快快过去,不料却有人说道:“还是进去搜一搜的好,咱们食君之禄,忠君之忧,不搜一搜,怎样交差?”

先头那人冷冷说道:“好,你要邀这功,那你进去吧。”又一个道:“这山洞狭窄,不如这样吧,再找一个人陪你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你消息。”

陈石星手按剑柄,躲在暗处,心里想道:“没奈何,只好大开杀戒了!”

其中一个似乎摔了一跤,大声埋怨道:“好小子,累我好苦。要是给我找到了你,非叫你加倍吃回苦头不可。”那些不愿进洞的卫士,听到他的埋怨,哈哈大笑。

陈石星忽地心中一动:“这人的声音,怎的好像有点熟识。”

心念未已,那两个卫士已是钻进山洞来了。陈石星无暇思索,唰的一剑就刺过去。

那人一招“云摩三舞”,把陈石星的攻势化解去。陈石星吃了一惊:“这人的本领怎的如此了得,看来还在沙通海与石广元等人之上。既然有此本领,轻功又何以那样不济?”另一个卫土恐防陈石星续施杀手,骈指便向陈石星点来,轻轻说道:“陈大哥,你不认得我,也该认得我这一招吧?”此言一出,陈石星不觉呆了一呆,忙把宝剑收回,正是:

 夜闯龙潭腾剑气,身临绝境遇良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七回 痴男怨女情难解 伏虎降龙愿未酬

这骈指点穴的功夫,乃是丘迟的独门手法,陈石星曾经见过韩芷使过的。

那卫士的声音突然也变了女声,一听不正是韩芷是谁?

此时和陈石星交手的那个卫士才有工夫说道:“陈大哥,果然是你,小弟乃是段剑平!”

三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相逢,不由得彼此都是惊喜交集。

原来段韩二人来迟了一个时辰,当他们来到龙家之时,园中已是大闹刺客了。

他们情知今晚已是无法下手,但那“刺客”是谁,却非知道不可。于是混在卫士堆中,假作帮忙他们搜查刺客。

段剑平道:“我先出去替你引开卫士。你快逃走!”

陈石星道:“我不能走!”

段剑平道。”为什么?”韩芷已然想到,连忙问道:“对,云姐姐呢?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她一同来的?”

陈石星道:“我正是因为她已经失踪,所以非找着她不可。”

韩芷吃惊过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还是躲在这里吧,我们出去打听一下消息。”

这“武陵源”内洞幽深,又有水声溪瀑,故此他们在里面小声说话,外面的卫士是听不见的。

但外面卫士的谈话,他们在里面却可以听得见。

有人说道:“怎么,这许久还未出来,我们进去搜搜。”

正当他们准备进去搜的时候,段韩二人走出来了,陈石星在里面捏一把冷汗。

只听得有人问道:“咦,你的额头怎么伤了?”

段剑平苦笑道:“不小心自己弄伤的。唉,我生怕真的有刺客藏在里面,一踏进山洞,就连忙舞剑防身。哪知刺客没碰到,却碰了石块。不小心给自己劈碎的石子打着了自己的额头。”

发问另一卫士道:“怪不得我好像听见有兵器碰击的声响,原来如此。”

那个不愿意进去搜查的卫士哈哈大笑。”活该,我早知道那些刺客不会这么笨躲在这个山洞里的,你偏不信!好啦,我们这里人手足够,用不着你帮忙了。你回你的防地去吧。”他哪知道段韩二人根本没有“防地”,他们是随便跟着一群卫士乱跑的。

陈石星松了口气,“幸亏段大哥应付得宜。”

不料段韩二人刚刚走开,另一个人又来了,这人是令狐雍。

令狐雍在各处巡视,走到这里,心念一动,问道:“武陵源搜查过没有?”

这一组的小队长答道:“刚刚有两个人进去搜过,并没发现刺客。不过他们不是我这组的,哪,他们就在前面,大人欲知详情,请过去问他们吧。”

令狐雍向前面望去,韩芷向段剑平使了个眼色,故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等他。

令狐雍依稀认得这两名卫士是日间随着自己上长城的,于是说道:“既然搜查过了,那就快到别处搜查吧。”心想:“反正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有什么‘详情’好问?”

陈石星定下心神,仔细寻觅“武陵源”里是否有洞中洞,他拔剑扫荡满洞播结纠缠的藤蔓野草,没有发现洞中之洞,却发现了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这块石头状似屏风,是普通山上石头,和这“武陵源”里砌成盆景般的太湖石大不相同,石头形状丑陋,有了这块大石堆在洞中,反而破坏了景致。

陈石星心中一动:“莫非这块大石所封的就是洞中之洞?”当下默运玄功,全力一扳,大石好像连根从地上长出来似的,哪里能扳得动?

陈石星心头苦笑:“看来我是没有避秦渔父的幸运,只能坐困此间了。”只好闭目静坐,按照张丹枫传给他的内功心法,做起吐纳功夫,准备养好气力,再试一试。

本来做这吐纳功夫,是应该专心一志,最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正当他运功之际,忽地听得外面有个人说话的声音,不但声音熟悉,而且提到云瑚,陈石星可不由得猛地一惊,竖起耳朵来听了。

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龙成斌。

和他说话的是令狐雍。

令狐雍是第二次巡视到这里,碰上龙成斌的。

“龙大人怎样?”首先是令狐雍问道。

龙成斌哈哈笑道:“不过一场虚惊,丝毫也没损伤。那丫头倒是已落在我们的手上了。”

“那可要恭喜公子了!”“恭喜什么,我正在烦恼呢!”

“佳人亲自送上门来,还不值得恭喜吗?”

“唉,你不知道,那丫头倔强得很,我连近都不敢近她。只好暂且将她困在水牢之中,饿她几天再说。”

陈石星听到了云瑚的消息,心里又喜又惊。喜者是云瑚尚还生存,惊者是她被困水牢,自己却不知道水牢是在何处,怎样救她?

再听下去,可就说到他的头上了。

“陈石星那小子也还没有找到,你说我怎能放心?”龙成斌续道。

“除非这小子已经逃了出去,否则咱们有这许多人,翻转这了两个园子,总能找得着他。”

“这武源陵你们搜过了没有。”

“有两个人刚才搜过。”

“哪两个呢?叫他们来问一问。”

“他们不是这一组的,早已回原地去了。”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认得是日间曾随同咱们上长城的人,名字可不记得了。”

这组的卫士忙走过来说道:“禀公子,这两人是卢雄和郭杰。”

龙成斌怔了一怔,忽地叫了起来:“不对!”

那小队长吃了一惊,“什么不对?”

龙成斌道:“我刚才曾见到他们,他们是把守园门的,按照规矩,守门的卫士是决不能道自离开的!”

那小队长惊诧之极,说道:“这就奇了,我分明认得乃是他们!”

龙成斌道:“快去叫他们来!”

陈石星暗叫“不妙!”连忙继续在里面挖松大石周围的泥土。

人急智生,蓦地想起所学的上乘内功之中有借力挪移的功夫,情知危险很大,但也只能冒险试了。情急之下,气力也陡然大了许多,用尽全力,以这上乘的挪移功夫一扳,果然大石虽然未能搬开,但却略略向旁边倾侧一下,露出一道缝口。

陈石星当机立断,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个吞胸腹,腹肌凹了两寸,恰好可以从这缝隙一钻而过。那略为倾侧一下的大石立即又合上了。

在这一瞬间,当真是由死入生,走了一个循环,险到极点!要是气力稍为支持不住,时间拿捏得稍为不准,只怕就要给大石压成一团肉饼!

令狐雍走进洞来,擦燃火石,定睛一礁,发现满地斩断的藤蔓,吃了一惊,“这小子果然是曾经在这里躲藏过,只不知他出去了没有?”由于满地零枝断蔓覆盖了挖松的泥土,令狐雍无暇细察,尚未发现。

他惊疑不定,只好先行出去,准备找到了龙成斌,问个清楚再说。

龙成斌倒并非忘记要告诉令狐雍在这“武陵源”里洞中有洞,而是他根本就没想到有人可以搬动那块重逾万斤的封洞大石。

陈石星松了口气,便即挥动宝剑,借助剑尖上的一点微弱光芒,在黑暗的地道中摸索前进,流水的声音在地底下传上来,声音沉闷,有点像是在一间小小的密不通风的屋子里打着闷鼓的声音一样。料想是那引入山洞的溪水,流入地下,和原有的地下的水汇合,形成一股潜瀑暗流,流向一处不知什么地方。

陈石星心里想道:“这洞中有洞,卫士不知,龙成斌自必是知道的。他只怕已经作了布置,在出口的另一端等待我了,不过,在这地道里更是束手待毙,无论吉凶如何,也必须冒险闯一闯了。”

走了一会,忽听得水声轰鸣,原来是山壁给地下的暗流冲开了一个裂口,在底下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看情形,这裂口大约还是不久之前才给冲破的。

陈石星无心理会这个裂口,正想绕过水潭,继续前进。就在此际,忽地隐约听得似有人声。

陈石星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的竟似瑚妹在呼唤我呢?”怀疑是自己太过思念于她,以至产生的幻觉。

他伏了下来,凝神静听,水声轰鸣,再也听不见人声了。他心里叹了口气:“焉能有这样的巧事,看来恐怕还是我的幻觉!”哪知正当他失望之际,尚未起立之时,忽又听得两声呼唤:“石星,石星!”这次他听得甚为清楚,确实是云瑚的声音!

天下果然真的就有这样的巧事!

云瑚在明珠阁中伏,跌下陷阱,陷阱是个水牢。

她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青钢剑往下一伸,铮的一声,碰着一块石头。一个翻身,减缓了急坠之势,幸好没跌进水里。

性命虽得暂时保全,但已是不见了陈石星了。

仇未报成,反而失陷敌人手中。云瑚心中的悲愤可想而知。这一瞬间,她几乎想到自尽,幸亏她心里还挂念着一个陈石星,这才没有轻生。

水牢里黑黝黝的,四周是坚硬的石壁,脚下是无底的深潭。要想逃出去,那是决不可能的了。

忽地头顶透进一点光亮,原来是龙成斌揭开水牢上面的一块铁窗,伸进头来,把火把晃了一晃说道:“瑚妹,你没受伤吧?你要是受伤的话,我这里带有金创药可以给你!”云瑚冷不防把扣在手心的一颗小石子射上去,上面开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洞口,她在水牢底下打上七八大的高,哪能打得着龙成斌?龙成斌一听暗器破空之声,立即“乌龟缩颈”,叮的一声,石子碰着铁窗,跌下去了。

龙成斌“哎哟”一声,跟着笑道:“瑚妹,你怎的这样狠心,幸亏我没给你打着。”

云瑚气得咬牙切齿,喝道:“龙成斌,有胆的你就杀了我吧,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的。”

龙成斌笑道:“我怎么舍得杀你,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你么?你现在身陷水牢,也难怪你生气。不过,我可是为了你好呀!你想一想吧,陈石星那小子有什么好,你宁愿跟他也不跟我?我为了免使你受他牵累,逼于无奈,只好委屈你,把你和他隔开。”

“你说的是真心话?”云瑚把声调变得稍为柔和,说道。

“当然是真的,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好,那你下来和我说,我要和你当面说个明白。”

“你当真不依从我了?”

“说明白了,我再考虑。哼,你现在把我当作囚犯,叫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诚意?”

龙成斌忽地笑了起来,说道。”你别把我当作小孩子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我当然希望你回心转意,但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想通,待你多想几天,到了我相信你是真正回心转意之时,我再来放你吧。”

云瑚本想骗他下来与他同归于尽的,此计不成,心头绝望,几乎就想自尽。幸亏她想到了陈石星,才没行此拙计。

身处绝境,云瑚情不自禁的反复呼唤着陈石星的名字。

忽听得有个人低声说道:“瑚妹,别怕,我来了!”

云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叫道:“我不是在做梦吧?陈大哥,当真的是你?”

陈石星道:“小声一些,当然是我!”

云瑚惊喜交集,“果然不是做梦,陈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是怎么能够来到此间的?”

“说来话长,你先背转身子。”

“为什么?”

“我是光着身子游进来的,我得先穿上衣服。”

云瑚面上一红,背转了身,过了一会,陈石星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说道:“你可以转过身。”

这刹那间,两人情不自禁的拥在一起,过了许久许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方始分开。

“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石星道:“段大哥和韩姑娘我都已见着了!”

云瑚又喜又惊:“他们也来了。”

陈石星道。”是呀,日间在八达岭上咱们听见的萧声果然是韩姑娘吹的呢!”当下把刚才在“武源陵”里怎样和段韩二人相遇的经过告诉云瑚。

云瑚说道:“这可未必是好消息呢。”

陈石星道:“他们扮作龙家的卫士,令狐雍和一班鹰爪都没看出破绽。”

云瑚道:“他们扮的卫士是真有其人的,此事只可遮瞒一时,只悄终于会给揭发的。”

陈石星道:“不错,咱们可得早点想法出去。要是咱们未曾脱险,只怕他们也是不肯走的!”

但怎样才能出去呢?

云瑚说道:“陈大哥,我得见你最后一面,已是心满意足了。你不必顾我,自己走吧。”

陈石星道:“你忘记了咱们说的话吗?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不,你别忘记了外面还有段大哥和韩姐姐需要你的帮助呢!何况你出去之后,也还可以设法帮我脱险啊。总胜于大家坐以待毙。”

陈石星苦笑道:“你别劝我,即使我想出去,也是不能够的。”

云瑚道:“我不会游泳,但你会游。你既然可以进来,为什么不可以出去?”

陈石星道:“那条地道本来不是通向这里的,只是被地下的急流冲开了一道缺口而已。我游出去的话,也还是困在地道之中。另一面的出口,不知在哪里?而且料想也早设有理伏了。与其冒这个险,不如留在这里,至少咱们还可多聚一会。”

云瑚忽地想起,“龙成斌这个小子曾在上面打开天窗,我不会壁虎游墙的功夫,你试爬上去看看,你带有火石吗?”陈石星道。”有。”

云瑚折断一根石壁伸进来的树枝,擦火石点燃了它,虽然不够明亮,也胜于在黑暗中摸索了。

陈石星姑且一试,好不容易爬到上面,看清楚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云瑚焦急的等他下来,问道:“怎么样?”

陈石星道:“根本找不到洞口,只摸到一块铁板,那铁板很厚,用宝剑也不能刺穿的。”

云瑚大为失望,低首沉思。陈石星道:“咱们在这里相偎相依,暂时是没有人来打扰咱们的,说实在话,我有生以来,从来如此刻的感到幸福。瑚妹,你不高兴吗?”

云瑚说道:“和你在一起,我还会不高兴吗?只可惜咱们不能永远这样长相厮守,你还是出去的好。啊,我想到了啦!”

“想到了什么?”

“你会潜水,为什么不探一探这水潭底下,也许还有别的出口吧?”

陈石星道:“也好,再试一试。”吹灭火把,叫云瑚背转身子,他脱了衣服,只带着那把张丹枫给的白虹宝剑,跃入水中。

过了大约一枝香的时刻,陈石星方始回来。

陈石星道:“对不住,我去了这许久才回来,你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云瑚点燃火把,让他重新换上衣裳,一面问道:“怎么样?”

陈石星道:“这水潭上面平静,想不到下面却是暗流湍急,地下水道也很狭窄,还要钻过几个洞穴的。好在我是江边长大的孩子,否则还真不容易回来呢。“

云瑚道:“找到出口没有?”

“找到了,只可惜还是难以出去。”

“为什么?”

“出口是有铁栏拦住的,每枝铁栏粗如儿臂,大约要斩断三枝铁棍,方能容得一个人通过。我试用白虹宝剑斩它,还未弄断,估计是可以斩断的,但恐斩断一技铁枝也要小半枝香的时刻,斩断三枝铁枝,那就差不多要花半个时辰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会给人发现的。”

“可惜我不会潜水,否则咱们双剑合壁一定容易得多。”

陈石星听了这话,默默不语,低下头来,似乎在想什么。忽道:“瑚妹,你闭了呼吸,能够支持多久?”云瑚道:“我没练过闭气的功夫,大概也不过比常人能够支持稍久罢了。”

陈石星道:“你不会,我教你,张大侠传给我的内功基础,很快就能学会的。”

“但我还是不会潜水。”

“我在水底托住你,你就能够跟我一同潜出去了。到了水面较宽,水流较缓的地方,你还可以露出头来透气。”

云瑚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陈石星道:“你为什么不跟我出去。”

云瑚面上一红,“我不可能像你一样,脱掉衣眼游出去啊!”

陈石星不觉失笑,“我脱光衣服,不过是便于游水而已,不脱也可以的。”

“就咱们穿着一身湿溅的衣裳,一出去不是立即就会给人发觉?”

“这更是小事情了,出去再说!”

解除了心头的顾虑,云瑚说道:“好,那你把闭气的功夫教我!”她得自正宗的内功心法,本来就与张丹枫的内功心法颇有相通的地方,果然用不了多久,便即学会。

陈石星精通水性,带着一个,虽然仍是费了很大的气力,毕竟还是给他们从地下的水道钻出去,到了那出口之处,双剑合壁,果然很快就斩断了几枝铁枝。

陈石星把云瑚抱上了陆地。云瑚定睛一看,说道:“这是园子的西北角,和内园距离最远。龙家平时是用来招待贵客住的。”

园子这样大,到处都有巡逻的卫士,他们又是穿着湿溅的衣裳,要找得见段剑平和韩芷,虽然不至是如大海捞针,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当他们踌躇之际,又有巡逻的卫士走来了。

两个巡逻的卫士边走边谈,意态却甚是悠闲。

“外面的情形怎样?那两个冒牌的卫士抓着没有?”

“不知道。不过我调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听说找到。”

“在这里守卫,好像是在另一个天地之中,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咱们这里却是冷清清的,实在不是滋味。”

“你真是人心不足,能够调来这里,这是谁都羡幕的好差事呢。咱们的差事只是看守水牢的出口,什么风险也没有的,在外面有热闹可看,可得随时准备碰上刺客。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糊里糊涂的就送了性命呢。”

原来那卫士说道:“你这话是说得不错!这里该是最没危险的地方了。不过,丝毫得不到外面的消息,却是着实有点气闷。”话犹未了,突然给人点了穴道,不仅气闷,而且不省人事了。

陈石星以迅不及掩耳的手法,从假山石后一跃而前,点了他们的穴道。笑道:“瑚妹,咱们有了可替换的农裳了。”

云瑚闭上眼睛,转过了身,说道:“快的料理这两个家伙,别让人发现。”

陈石星本想把他们沉下水底,但于心不忍,终于还是把他们掩藏在潭边的草丛中。

云瑚换了衣服,走出山洞,笑道:“幸好这家伙身材瘦小,衣裳虽然不大合身,也只是稍长一惊。就是有一些臭男人的气味,令人感到不大舒服。”

陈石星忽地起了个念头,说道:“按理咱们本该马上去找段大哥和韩姑娘,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园子这么大,一时间恐怕也难以找着他们了。但目前咱们却有个好机会——”

云瑚翟然一省,“啊,你的意思是先干另一桩事情,迟一步再找段大哥和韩姐姐。”

“不错,宾馆就在附近。咱们先去找那瓦刺使者,迫他交出和龙文光秘密签订的和约草案。还可以把他拿作人质,那么段大哥和韩姑娘也不愁不能脱险了。”

就在此时,忽地隐隐听得东南角传来的喧闹声,好像是有人在那边厮杀。距离那么远,要不是他们有伏地听声的本领,是听不见的。如今听得见,可知那边厮杀得是甚为激烈了。

云瑚忐忑不安,说道:“不知是不是段大哥和韩姐姐遭受围攻。”无须她说下去,陈石星亦已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是应该先去替段韩二人解围呢,还是仍然按照已走计划,先行潜入“宾馆”,去绑架那个瓦刺便者呢?

云瑚猜得不错,他们果然是给人发现,遭受围攻了。他们尚未知道冒牌卫士的身份已被龙成斌识破,此时正在想法打探云瑚的消息。

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停留,好不容易在园子的一个角落,才碰到一个单独巡逻的卫士。

段剑平问道:“听说有一个女刺客被捉住了,是吗?”

“不错,这女刺客还不是普通人呢!”

“是什么人?”

忽听得一个人冷冷地说道:“你要知道,应该问我才对!”

来的这个人正是龙成斌。跟着他一起来,还有他们冒充的那两个真卫士。

韩芷见过龙成斌,叫道:“段大哥,快,快抓住他!他是龙老贼的侄儿!”

她话犹未了,段剑平早已唰的一剑向龙成斌径刺过去。

两个卫士齐声喝道。”好呀,你竟敢冒充老子,我要你的命!”便气呼呼地扑上前来,韩芷一抖软鞭,把他们圈住。让段剑平去追捕龙成斌。

龙成斌曾学过几招张丹枫的剑法,段剑平那一招“白虹贯日”,要想刺他胸前的“志堂穴”,竟是未能成功。

不过,他的本领毕竟还和段剑平相差颇远,抵挡得住两招,第三招段剑平使了一个“绞”字诀,一招“三转法轮”,登时把龙成斌的长剑绞脱了手。

段剑平追上前去,乱草丛中伏兵齐起,是呼延四兄弟。

幸亏段剑平身手不凡,给四兄弟突然跃起袭击,立即一个“倒踏七星朱”,硬生生的把前冲之势煞住,这才没有受伤。

呼延龙冷笑道:“原来是段家小王爷,嘿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上次我们请不动你的大驾,这次难得你不请自来。”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长剑一挥,已是抢先占了有利位置,开始发动阵势。

龙成斌哈哈笑道:“不错,难得有请也请不动的客人亲自送上门来,你们可得替我留住客人,好好招呼!”

呼延龙道:“公子放心,这次包管他是插翅难飞了!”说时迟,那时快,四兄弟布成的剑阵已是合围。段剑平虽没受伤,也是不能突围了。

段剑平叹口气道:“芷妹,你这是何苦?”韩芷微笑道。”段大哥,你忘了咱们的誓约吗?咱们是发过了誓,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的啊!”

忽见一名卫士匆匆跑来,这名卫士是在通向“武源陵”的那条地道的出口处把守的。

龙成斌吃了一惊,问道:“令狐雍为何不来?”

那卫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不及答复他的这一问题,便先叫道:“公子,不好了!”

龙成斌喝道:“什么不好了?”

“地底有水流出,我们合力移开封洞石头,里面全是水。”

“陈石星这小子呢?”

“有两个懂得水性的人游进去看,没有这个小子,却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快说!”

“水牢裂开一个洞,关在水牢里的女刺客……”

“怎么样?”

“那女刺客不、不见了!”

龙成斌大惊道:“水牢出口处找过了没有?”

“已经有人去找了。但我赶来禀报公子,却不知他们是否找到刺客?”

段剑平和韩芷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都是又喜又惊。高手搏斗,哪容稍有分心,只听得“嗤”的一声,韩芷的外衣被两柄利剑同时刺到,当胸扫来。要不是她身法轻灵,闪避得快,险些就是开膛破腹之灾。她穿的是卫士军装,一给挑开,登时露出贴身的衣服。呼延豹哈哈笑道:“果然是那小妖女!嘿嘿,小妖女,我劝你还是早点投降的好,否则恐怕你更要出乖露丑了。”

龙成斌一看这形势,料想呼延兄弟可以稳操胜券,放下了心,叫道。”弓箭手布防,别让刺客逃跑。活的拿不了,死的也要。”下了这道命令,料想万无一失,便即离开。要知在他的心目之中,陈石星和云瑚二人的分量,自是要比段韩二人重要得多。数十名弓箭手,有的爬上树顶,有的登上假山,箭锻的寒芒,在黑夜里好似繁星点点。封锁了段韩二人可能逃跑的去路。

段剑平道:“芷妹,沉着点儿。陈大哥和云姑娘已经脱险,咱们是不必挂虑了”。”韩芷去了顾虑,精神一振,果然沉着下来和段剑平并肩作战,虽然不能闯出剑阵,却已令得剑阵不能再向中间挤进。不过他们去了顾虑。呼延四兄弟亦是去了顾忌,他们不必生擒韩芷,放手攻逼。时间稍长,韩芷的气力更加不济。

正在危急的时候,忽见卫士们乱哄哄的奔跑叫嚷:“有强盗打进来了!”霎时间喊杀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来打进来的“强盗”似乎为数不少。

石广元喝道:“别慌乱!这里的人调一半出去。弓箭手仍在原地布防!”他是听到龙成斌在这里碰上刺客之后,刚刚赶来,替代沙通海指挥的。

蓦地里“呜”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掠过长空。只见一个老头,跟着他的是一双青年男女,再后面一点是个跛了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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