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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深处终遇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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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府低头抿唇在笑,听溪把没好气的把江年锦往里推了推敦。
  见听溪不说话,江年锦扬了嘴角。
  他说等他可以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不需要再躲。
  处理……他要怎么处理。她也没问。
  他总会找到了,对他们最好的办法,也许,就像是以前那样,抹掉所有痕迹。只是这次,怕是没有那么的简单。
  那么他,会承认吗,他们一直在一起……算了,她不想了。
  见她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江年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苏听溪,和我去过几天安静世外桃源的生活,就这么难为你吗?”
  难为,自然不是难为,她只是怕自己会上瘾。
  安静世外桃源那样的生活,想想,就是会上瘾的词儿啊。
  听溪以为,江年锦会在哪个山里找套别墅,就他们俩儿。
  没想到,江年锦最后选择的,是加安西郊。那儿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建筑多类似北京四合院那样的屋,出了门就是青石板铺成的胡同,古风悠扬。周围住户不少,但是多数都是老人家,很平和的环境,生活节奏也缓慢而简单。
  “江年锦,这是你打算用来养老的房子吧?”听溪推开别院的大门,“咿呀”一声,可是园子里的景儿,却与外面看到的不一样。
  是个装潢别致的古院儿啊,走进屋里,什么现代化设备一样都没少。
  也是,总得像个江年锦会住的地方。
  听溪在大厅里遛弯,看了一圈儿之后评价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年锦笑“你是不是说反了?”
  阿府把江年锦和听溪的衣物都送来了,听溪才恍然大悟,江年锦这是早有预谋的。他早些天就让她收拾了行李,她当时奇怪,现在了然了,原来自他受伤醒来之后,就盘算着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她没作声。
  这样的预谋,她一点都不排斥。
  想想接下来的几天她可以不去面对外面的一切纷扰,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他,心都跟着静下来了,这样,多好。
  阿府说,这附近超市、菜场都有,虽然不大,但是足够他们应付这几天的需求……阿府话还没说完,江年锦已经挥手在赶人了。
  这人真是……
  阿府不理他,只是看着听溪“苏小姐,我会让李医生每天定时过来一下的,如果还有什么不放心,随时联系我。”
  听溪说了好又说了谢谢,她送阿府出门。
  阿府冲她点了点头,最后上车的时候说“江先生,就拜托了。”
  看吧,其实这会儿,不放心江年锦的人,岂止她一个。
  ?
  听溪送走阿府,回来江年锦已经不见了。她院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他。
  她刚踏出院栏就听到对面院子传来明朗的笑声。
  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江年锦在里面,和一对老夫妻,他正说着什么,把那对老夫妻逗得一直笑。
  听溪在门口站了一会才退开了,这样的江年锦她没见过,她没见过的他的样子,应该还有很多。
  听溪没进去打扰。她回到屋子里,行李塞车里的不觉得多,散开了竟有一地,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仔仔细细的熟悉了一圈这屋子,哪儿是厨房,哪儿是浴室,哪儿是卧房……
  门外有了响动,她从窗口看了一眼,江年锦回来了。他手里有个竹篮子,翠绿的,看起来不浅,他不是拎着,而是勾在手腕里。
  那满篮子的枇杷,橙黄橙黄的,像是会扑出篮子来。
  这人……
  听溪旋身跑出去。
  “江年锦,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提重物!”
  “隔壁院久伯伯家的枇杷熟了,你看这颜色这个头,长得多好?”他压根没听进听溪的那一声责备,还兴冲冲地的将篮子往上举了举,怕她看不到似的。
  “你怎么这样!”听溪无视他兴奋的表情,提高了声调,立马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他怔了一下。
  她也怔了一下。
  不沉唉。
  听溪有些窘,随即把话圆回来“你怎么这样,刚来就收人家这么多的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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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是,我让久伯伯特地给我留的。”他说着,随手往篮子捞了两个。
  院中间有一口井,他握着那杠杆蹲下去,清水从井口压上来,顺着那圆圆的塑料管滚出来,全都落在他的手上,他轻轻的搓了一下手心里的那两颗枇杷,甩了甩水站起来。
  “接着。”他话音刚落,那小小的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她掷过来。
  听溪慌忙抬手接住,刚想瞪他,他已经快速的将他手里的那颗枇杷去皮塞进嘴里。
  “诶!你……”
  “甜!”他扬了一下大拇指,又往篮子边跑去。
  听溪跑过去护住了那篮子。
  “枇杷不是这样吃的。”听溪终于瞪上他了。今天想瞪他不止这样一回了。
  他手往腰间一放,边吧唧着嘴边朝她挑眉,一脸愿闻其详的挑衅。
  听溪记得,她们家以前住的院子里,也有一颗枇杷树。她印象深刻的,除了那甜甜的枇杷果,还有那苦苦的枇杷叶。
  她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肺热咳嗽,怎么吃药都不好,母亲就会给她炖枇杷叶,放些冰糖,仍苦的她不敢下咽,可是这效果,却是真真的好……
  听溪进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将枇杷洗净之后去头去尾,再递给江年锦。
  那时候,她也对这样甜甜的小东西也没有抗拒力,水里过一下比江年锦还不走心,母亲每次都吓她,那枇杷头上的绒毛吃进肚里可是会长虫的。她吓得不知道怎么动手的时候,母亲就会这样,细心的给她洗净,去头去尾……
  那时候,她多幸福,幸福的总是不忍回想,幸福的一回想,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对她好的胜过母亲。
  ?
  听溪怕江年锦看出情绪,放下水果刀借口去别院晒被子。别院有晒被子的竹架,她刚刚遛弯的时候就看到了。
  其实这儿的床单被褥都是临时从江年锦的别墅里运来的,可是她不想浪费这么好的阳光。
  听溪从别院回到院子里,江年锦还蹲在井边,维持着她离开时候的那个动作没有变。
  听溪轻轻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井盖上放着一个果盘儿。他正按照她刚刚随手教给他的办法,将枇杷洗净去头去尾……一颗一颗,专注的仔细的,她站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发现。
  间隙,他会往自己的嘴里放一颗,还是没去头去尾的。
  “噗”他将嘴里的核儿吐出来,那深棕色的核儿在地上蹦了一下,跳到她的脚边。他这才看到她。
  “你干什么?”听溪知道自己这么问不对,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是,他刚刚分明将一颗只是粗糙去皮的枇杷塞进嘴里了。
  他不苟同,这会儿还在做什么无用功。
  他站起来了,许是蹲的有些久,他抖了抖腿。
  “这下能放心吃了?”他将果盘儿往她的面前一递。
  “我……”
  “女人真麻烦。”他咕哝着,将盘儿往她怀里一塞,又蹲下去往篮子兜了一颗。
  “不是……”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要说什么呢。谁让他做了么,这人!
  江年锦松完腿又松了松肩膀,他的动作幅度真大。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
  江年锦的手指往他唇上一按,真凉。
  听溪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井水里泡的真凉。
  “医生医生,医生在你的脑袋里装了复读机吗?”他抽手的时候往她脑门上一弹,她的刘海在他指尖飞起来了,她连忙按住。
  江年锦俯身提前篮子就往里走。
  “就不该让你出院的。”听溪瞪着他的背影。
  “阿府走多久了,现在让他回来把你带走费不费事儿?费事也得带走,要不然,我太费神儿……”
  他神神叨叨的,听溪全听见了,还以为她听不见么!
  她将他的果盘儿换了个手端着,顺势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
  真甜……甜进她心里去了。

  ☆、亭前流水8【万更】

  屋子里的冰箱空空如也。
  听溪总算参透阿府走之前那句“菜场就在附近”的深意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江年锦去菜场扫荡一圈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屋外进来一个老太太,藏青色的布衫,黑色的长裙……是刚才对面院子里的那位。
  庭院里就听溪一人站着,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您找……傀”
  听溪想问她找谁,但是想想,也知道她来找谁。她往里屋指了指,刚想喊江年锦出来的时候,老太太走到了她的跟前。
  “年锦说这次回来带了女朋友,我和我家老头子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赘”
  女朋友……
  听溪更回不过神来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啊?”老太太按住听溪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
  听溪抿了下唇答,“苏听溪。”
  “是在溪边出生的吧?真是人如其名,一样水灵!”老太太喜笑颜开的。
  听溪这下答不上话来了。
  她叫苏听溪,很多人都会这样问她,为什么随母亲姓苏,是不是因为在溪边出生所以才叫听溪?
  她不知道。母亲从没和她讲过这个问题,她也没有问过。她喜欢这个名字,母亲说只要她喜欢,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听溪忽然觉得这个句式有些耳熟,江年锦也讲过吧,只要她觉得开心,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母亲走之后,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多了一个和母亲一样的人。
  会对她好又是她在乎的人。
  江年锦从屋里出来了。老太太最后一个问题让他微微蹙了蹙眉,他走到听溪的身边,拉住了听溪的手,他的手心儿,已经暖回来了。
  “久婶婶。”他唤了老太太一声。
  听溪晃了晃神,这会儿忽然注意,姓久……听溪仔细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面容,这面容,有些像的,她猜到了……
  “这是老久的母亲。”江年锦介绍。
  果然。
  “您好……”听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这是老久的母亲唉。老太太这样热情,她不能叫生了。可是叫亲昵了,又不好意思。
  “随年锦喊我婶婶便好。”
  听溪正犹豫的时候,老太太接过了话茬。
  江年锦笑了。
  “您好,婶婶。”听溪低了下头,脸不知为何有些烫。
  听溪其实没有仔细瞧见过传闻中的老久,偶尔打个照面,她也不好抬头仔细去瞧着人家。但她知道,老久老久,其实他人一点都不老,至多三十开外,也就年长江年锦几岁的光景。他老的,是资历。
  “听溪,不介意我跳过苏小姐直接喊你听溪吧?”老太太眉飞色舞的,这个动作看出,是个心态极为年轻的老太太。
  听溪飞快的摇头。
  老太太笑了“年锦你这是上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实在的姑娘?走走走,去我们院儿吃饭,我家老头见了准欢喜。”
  听溪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攥了跑。
  江年锦也没拦着,他拿了椅背上那两件搭在一起的外套也跟着往外走。
  “婶,今儿是你下厨还是大伯下厨?”江年锦吧唧了一下嘴,瞧着他的架势,这是一早知道要在对面吃饭的节奏。
  亏她还在厨房里犹豫半天。
  “当然是我,你伯那老头,这些年就没沾过阳春水,儿子回来他才下个厨,不过那小子……都没有你回来的勤。”
  “他忙。”江年锦的声音低了些。
  “忙什么?再忙还有你忙吗?”老太太口气里尽是埋怨,可是这些埋怨散开,还能听出些惆怅“我知道,他就是怕回来想起过去。你说这小子傻不傻,身边都有新人咯,还老念着故人做什么哟!”
  江年锦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低着头,斜照过来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在他挺拔的鼻峰下留下一片阴影。
  那么浓的阴影,也许一并覆盖的,还有他的心。
  他们谈话的内容没头没尾的,可是听溪和柳惠聊过天,所以这会儿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人都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在这个故事里,正好相反。
  这是一个男人的痴情,也是一个男人的无情。
  ?
  老久和他的父亲更像些。
  老爷子人也开朗,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把听溪和老太太一并赶进了厨房。说是高手要摆棋了,女人勿扰。
  高手……听溪看了一眼江年锦。他在她住的小区里,都不知道输了朱大爷多少斤两的二锅头酒钱。朱大爷,那是连她偶尔都能下个平局的朱大爷唉。
  就这样,他还能是高手?
  江年锦没理会听溪的眼神,他往老爷子对面一坐,俯下身来的时候先替老爷子斟了茶。他
  tang是个细心的男人……今儿一天,她每时每刻都在发现。
  听溪跟着老太太进了厨房。
  久婶婶厨艺好,听溪不过跟着打打下手,也是变相陪着聊聊天。
  “听溪,年锦说你也在他们公司做事儿,那你见过我儿子吧?”老太太手里握着一颗洋葱,按在水里一瓣一瓣的剥下来。
  “见过。”听溪点头,她站在边上将剥好的洋葱瓣放在砧板上。“久师傅是我们公司的名人,我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什么名人,不过是个连人名儿都鲜少有人知道的臭小子。”
  听溪忍不住笑起来。
  “您和伯伯都是风趣的人,相比起您二老,久师傅更显沉默些。”
  “那孩子以前可不这样。”老太太忽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他沉默还是往轻里说了,自从我那可怜的儿媳去世之后,他哪儿只是变得沉默,他分明是变得古怪了。”
  听溪顿了一下,她知道不该将话题往这样沉闷的点上引,可是此时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她只能沉默。
  “好不容易遇上小惠这样死心塌地跟随他的姑娘,他白白娶了人家又不知道珍惜人家,你说这孩子……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老太太手里的洋葱越来越小。空气里有刺目的味道,听溪有些想流泪。
  装了什么。装了过去,装了放不下的人。
  他的脑袋里和心里……都装了他的亡妻。
  这是柳惠的说的。她说的时候,脸上有笑。那笑,一点都不美。
  这样的男人,容易让人恨,也让人心疼。
  “这孩子,也就年锦理解他帮助他。”老太太顿了顿,刚刚神色飞扬的眉目里染上了哀伤“这些年我和我家老头子,也全靠年锦和小惠照顾着,指望那小子,压根指望不上。”
  “久师傅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艺术家,艺术家脾气古怪些,总是正常的。”听溪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平和些。
  “算了算了,不提那小子了。算他好福份,交了个好朋友娶了个好老婆替他照顾着他老爹娘让他逍遥自在着。”老太太拿起锅铲,指着门外挥了挥“听溪,我这就开炒了,你出去等着,免得在里面惹得一身的味儿。”
  ?
  听溪没做停留,听话的走出了厨房。
  对坐在沙发里的江年锦和久老爷子各自低着头观望着棋局。
  听溪不动声色的站到江年锦的身后看着他们,虽然她棋艺不精,但是看着棋面,也不难看出胜负已经在一线之间了。
  听溪站了一会儿,怕影响他们,又悄悄的走开了。
  这客厅里挂了好些画作,听陈尔冬说过,她师傅要是没有成为设计师那保不准就成了画家。
  画画……曾经她也喜欢,甚至,当初也以为这会是她以后赖以生存的职业,每天的工作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得是多幸福。
  可惜,这世间让人幸福的事很多,可是总是幸福的人却少有。
  她阴差阳错的走进了时尚圈,半推半就的成了小模特儿。这是以前的她从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人生,总是那么多的不经意。
  有意外才会有惊喜。
  “哎!你小子,你看又是你赢了。”久老爷子拍手叫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听溪知道他们的棋局结束了。
  听来,江年锦还赢了。
  听溪折回去。
  江年锦正慢慢的将棋子放回棋盒里。
  “都说人生如棋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又说,“不,人生还不如棋局,走错了还可以悔棋。”
  “悔棋可不是君子做的事儿。”江年锦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示意听溪坐过来。
  “哈哈哈哈……”老爷子笑起来,“年锦的人品和棋品一样的高尚。苏小姐,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了。”
  听溪看了一眼江年锦,听老爷子这样说,他没什么表示,只是笑意吟吟的低头去取茶杯。
  他们,现在谈及终身的这个问题,终归还差了些火候。
  ?
  晚餐吃得其乐融融的,听溪不知道江年锦在长辈面前尽是如此放的开,三两句就把老爷子老太太逗得直乐呵。
  饭后听溪主动请缨洗碗,老太太在她身后给大家准备水果。
  隔着门缝儿,就听得老爷子输了棋还不服气的要求饭后再摆一局。
  “你瞧瞧这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也就年锦每次回来都陪他这样瞎折腾。”
  听溪将手里的最后一只碗擦干,转过身去和老太太一起并排站着。
  老太太拿着水果刀,正耐心的将洗净的枇杷去头去尾。老太太身上的毛衣,在厨房的灯光下闪着圈儿。
  这画面……听溪逃到了客厅。
  她的
  步子重了,江年锦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她坐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挨着他坐一块儿。他身上一直以来那股子干净的味道被药味儿替代了,可是她还是微微安了心。
  最近她总是想起母亲,那种感觉莫名的真实,她倒不是怕,只是每次想起,心里总有难掩的酸涩,她怕自己会失态。
  江年锦落了棋子,又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她怎么了。
  这局棋结束的很快,江年锦输了。
  听溪知道,是她让他分心了,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江年锦这样容易分心。
  江年锦知道两位老人休息的早,他只坐了一会儿,就拉着听溪起来告辞。
  屋外的弄堂里只亮了一盏晕黄的灯。他一直牵着她,从这扇门跨出又迈进那扇门,关门的时候都没有松开她。
  下午晒过的被子全堆在床上,暖融融的一团,她跪在床上铺床单,往他枕头下又垫了一个小软垫,他最近常喊脖子酸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肩膀上那伤的影响。
  江年锦在书房看书。纯粹的看书,不是办公。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闲暇的时光,他最近常在听溪的面前表现出一种因祸得福的满足感,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为了宽慰她。
  他那么细心,一定能看出听溪的自责。
  听溪洗完澡,江年锦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回来的,就知道他一介莽夫不适合舞文弄墨的。
  “你不洗澡么?”听溪坐上、床的时候拿脚丫子去蹿他,蹿也不敢用了力。
  他睁了眼说“我肩膀不方便,衣服脱不下来。”
  听溪打量了他一眼,江年锦穿着衬衫,衬衫外面那件V领毛衣马甲还是出院的时候她怕他冷非要他穿上去的。
  看起来,是不方便。
  他站起来了,扬起了没受伤那边的胳膊,朝她勾勾手指“苏听溪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听溪从床上翘起身子,她跪在床上,轻轻的帮着他剥下那马甲。她想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得寸进尺的指了指自己的衬衫。
  “嗯?”
  “我手不方便。”
  现在他仗着自己身上有伤,就像是得了将军令似的,动不动就差遣着她。可是每回,她都被他一句“我手不方便”、“我有些疼”给治的服服帖帖。
  听溪乖乖的抬手给他解扣子,从领口的那颗开始,一颗一颗的,越往下,他麦色的皮肤在她眼前露的越多。
  那腹肌,两块,四块……她的手抖得厉害,她真想去摸一把,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的坚硬,这个想法让她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
  江年锦看着她通透白皙的脸庞一点点漫起红潮,那长长的睫毛似要振翅欲飞,他的嘴角扬起来。
  这扣子越往下,她的头也越往下低,那纤巧的下巴几乎要抵住她的脖子的时候,他忍不住弓起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晚饭时候因为吃了点辣椒,那至今还红彤彤的唇。
  她的双手还揪着他的衣襟,始料未及之间“唔”的一声张了小嘴,他趁机抬起她的下巴,长驱直入将吻探的更深。
  她还跪在床沿上,被他吻得透不过起来,想挣扎却险些从床沿上跌下来,慌乱中她的手搂住了他的腰……没有隔着衣物,就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很凉,可是江年锦却觉得腰间贴着她手腕的那一整片皮肤,都着了火,他本就从内而外在焚烧,怎么还经得起她在这样为他点上一把火。
  “苏听溪……”
  他哑着嗓子,在她答应之前,他左腿一屈,膝盖触到了床沿,整个人呈半跪的姿势压上来……
  听溪被他禁锢在床与腿之间无法动弹,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放平在床单上了,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依赖,就是他的衣服,他刚刚脱下来的那件毛衣,真软,软的手心里的触感那么不真实。
  他又低下头来吻她,粗重的喘息间她能感觉到他更急迫了,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去剥听溪的睡衣,她的睡衣,也是排扣的……他越解越急,越急越解不开……
  听溪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正要往她的领口里探。
  “你还洗不洗澡了?”
  江年锦顿了一下。
  他身下的苏听溪,眼睛也是亮晶晶的,那里面,也有火。
  可是她在克制。
  不是不要他,只是在克制。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欣喜。
  他直起了身子,放过了她那被他蹂、躏的皱巴巴的睡衣。
  “……”
  她刚张嘴要说话,他的手指就伸过去按住了那两片唇,被他吻过之后,那两片唇红的更加的性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往后直起身子,捞起了她替他放在床头的睡衣,往浴室走“那见鬼的医生一定也交代了你,我不可以剧烈运动。”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那家
  医院他记住,那个医生他也记住了。
  听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在床上滚了个身儿,拥住了她怀里的那团毛衣,浴室里响起“哗哗哗”的水声,但愿他用的不是冷水。
  ?
  江年锦有晨跑的习惯,前段时间受伤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反而觉得整个人要散架了一样。
  江年锦出门的时候,听溪还睡得香甜,她并不择床。他换完衣服又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很好养。
  吃不挑,穿不挑,睡也不挑……这样的姑娘……难怪昨天老太太一个劲儿的问他是哪儿找来的。
  老太太说“我要生出这样的闺女,我才舍不得让她嫁人。”
  舍不得……是啊,正常人都舍不得。可是有人却舍得。
  江年锦将两个耳塞往耳朵里一放,音乐开到最大,他跑出了弄堂。
  这样的秘密如若是他一人背着,太累。好在,还有人比他更费心。
  昨晚在书房的时候,阿府给他打电、话。派去北城的人被人高价挖走了。
  哼,从他手上挖人,还是所谓高价……江年锦彻底被激发了斗志。
  他知道那人高价想买的,不是人,是秘密……可惜来不及了,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想必他们也还没有知道。
  那就从头再来,他不急。
  跑出深巷在跑过一条街,那里有个小摊儿,专卖糯米烧麦。
  那里的糯米烧麦香糯肥软,油润可口,他只是不回来,一回来准去光顾。
  今儿排队的人很多,他没等,跑了一圈回来之后再回来,人已经少了很多。
  久老爷子和老太太也爱这里的烧麦,可是他们总嫌路程远人多排队费事儿,江年锦要了两笼打包。
  回来的路上他没跑,慢悠悠的,一路看过来。
  这里的变化,其实也挺大。商业的气息即将包围这个平和的小镇,也许他下次回来的时候,眼前的景,会更少。
  苏听溪已经起了,到处找不到他的人正要给他打电、话。
  见他从门外进来她还皱着眉。
  “李医生说今天要过来,可是这儿具体方位我又答不上来,你怎么不接他电、话呢。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你来了。”她埋怨着,想埋怨的似乎又不止这一条。
  江年锦把早餐往她面前一递,这才堵住了她的嘴。
  李医生只来了一下,就被江年锦连人带车给轰回去了,他还勒令人家明天不准再来。
  听溪要去菜场买菜,问他要不要去,他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直挥手。
  “那是女人去的地方,我不去。”
  女人去的地方,什么时候菜场就成了女人去的地方。
  听溪瞪他,瞪他也没用,他翘着二郎腿悠闲的闭着目。
  说什么世外桃源的生活,他也不拿出一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诚意来,敢情就奴役她一个人。
  听溪出门的时候遇上老太太,老太太说她们家那口子也不爱上菜场,去买个菜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男人么,最不爱的就是和女人逛街,在他们眼里,买菜和买衣服是一样性质的,尤其,女人还动不动讨价还价,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所以,喜欢速战速决的男人,都不喜欢和女人逛街。
  那么江年锦尤甚,他可是只争朝夕的人。
  ?
  听溪买完菜回来,江年锦就坐在院子的那口井边帮她洗菜,他做什么事情都麻利的,洗菜却慢条斯理的。
  他们的手都泡在那红莹莹的水盆里,听溪洗完自己手边的才,终于等不及抢过了他手里的那枚西红柿。
  这西红柿颜色也是红莹莹的,她真怕他再这样搓洗下去,它会化在水盆里。
  “西红柿你喜欢怎么吃?放榨菜煮汤?还是炒蛋?”
  听溪低头问着,干脆把他手边的整筐菜给抢过来了。
  半晌。没听到他回话。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她对面,那小凳儿,在他的大长腿下显得有些别扭。他的表情也是别扭的,可是他的手却漫过那水,在水中握住了听溪的手,甚至连同她手心里的那颗脆椒。
  红的,绿的……这水盆里的颜色丰富了些。
  “怎么了?”听溪手里的动作被他握停了。
  “不如我们不回去了?”江年锦的眼神里半是迷雾半是诚恳。
  “在这儿过一辈子么?”听溪笑嘻嘻的。
  “不好?”他眼里的迷雾浓了些。
  苏听溪还来不及回答,他先松开了手。
  不好,是不好。谁能愿意放弃外面的那一世繁华,和他过这样清水的日子。
  “江年锦,我不想做你笼中的鸟。”
  有人,这样比喻过的。<
  /p>
  江年锦从凳上站起来,擦了擦手里的水,他又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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