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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哥哥有点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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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冠道:“临盎跟我们也一点不像,你怎么不给他也做个亲子鉴定?你老说女儿不像我们,她那个比你还标准的鸭蛋小脸,不是出自于你,难道是我这个国字大饼脸?整天瞎琢磨些有的没的,让她知道你给她做这个,不恨你一辈子?她已经半年没喊你‘妈’了,你就一点不在意?”
  “我在意有什么用?我不投她的缘怪我么?”
  “你总怀疑她智力有问题,老‘笨’、‘蠢’、‘呆’地喊她,投她的缘才怪。”妻子对女儿的偏见太深,赵冠早看不惯了,不赞成地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她智力没问题,有的孩子早熟,有的孩子晚熟,就这么简单。她现在八岁未满,你就急着给她贴标签,不嫌太早了么?”
  方巧芝道:“就像你说的,有的孩子早熟,有的孩子晚熟。可如果五年、十年、二十年后,她还这个样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赵冠摊手,“就算她将来真长成那样,你现在为她着急有用么?我还是那句话,女儿可能不太会读书,智力绝对没问题。你不要总用你教的那些资优生的标准衡量她,也不要拿她跟临盎比。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特色,哪怕她大脑简单,四肢发达,将来能在运动界有所作为,也不辱没家门……”
  砰地一声巨大声响打断在卧室激烈讨论的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后出去查看,客厅空荡荡的,好像有人回来过,又好像没有。
  下午数学小测验,赵晚晴和赵临盎都早早交了卷。
  赵晚晴交卷早,是因为不会做的太多,在里面傻坐着无聊,索性出来了。赵临盎交卷早,是因为会做得太多,很快解决后,也提前出来了。
  两个孩子回到家,都听到了父母在卧房的谈话。
  赵晚晴墙角听得太认真,没发现赵临盎也回来了。等看见他,恼羞成怒下,一把推开他,摔门出去了。
  父母讨论的是妹妹的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便是知道他在偷听也没什么。可鬼使神差的,赵临盎在父母未出卧房前,也跑出去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出了住宅楼,来到小区公园。
  赵晚晴心里委屈,也不管公园里爱护花草的标示牌,照着花草丛一屁股坐下去,压得一片花草当即断了气,她则坐在上面哭。
  赵临盎远远地在一边望着她,没有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看她还在哭,在小区门口买了两支冰激凌,递给她一支,“给。”
  赵晚晴看看那支冰激凌,又看看他,接过来恨恨地丢出去老远。
  赵临盎瞪她一眼,扭头走了。
  须臾后,又折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将自己那支还没吃的冰激凌递给她。
  是自己爱吃的草莓口味呢。
  闻着那股浓郁而又独特的草莓气息,赵晚晴迟疑地接过,生硬地道:“我还是讨厌你。”
  那件事后,两个孩子虽还不像别的兄妹亲密,却再未打过架。
  光阴似箭,弹指他们念上六年级。
  这日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带他们做运动。
  完了,自由活动时,赵晚晴拉着郝天意问:“天意,你怎么了?”
  她记得以前,郝天意是十分喜欢上体育课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最爱的体育课让他不耐。他总是恹恹的,好像很累的样子。就像刚刚老师带他们做热身运动,他站在不起眼的后面,据说一直都没动,老师就点名批评了他。
  “你是不是病了呀?”瞧他一副又迷茫又困扰的模样,赵晚晴关心地问。
  郝天意知道她是好心,可他是男生,她是女生,困扰他的又是那方面的,根本没办法跟她说他的麻烦。
  不耐地道:“我没事。”
  他少见的烦闷又不耐的模样吓住了赵晚晴,不安地嗫嚅:“可你看起来很不好……”
  “晚晴,”郝天意打断她的话,“我真的没事。”沉着一张俊脸,从草坪上起身,径自走了。
  目送他单弱的背影在视野消失,赵晚晴一脸委屈,咬唇不语。
  楚默在背后刚好听到他二人的谈话,幸灾乐祸地道:“哟,你的小情郎不理你了呢。”
  赵晚晴对楚默可没郝天意的客气,当即换了面皮,眼一瞪,狠道:“关你什么事。”
  楚默双手抱胸,脚在草坪上潇洒地踢了踢,笑得一脸欠揍样,“是跟我无关。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你,他老子是捡垃圾的,他也是。你跟着他,就不怕将来当个人见人厌的拾荒老太婆?”
  赵晚晴自二年级和郝天意同桌以来,亲密友爱得仿佛亲兄妹,关于二人的不好言语也便传出来。
  赵晚晴打知道人事,就是话题中心,早习惯了,懒得跟任何人解释。
  听楚默这么说,也没多澄清什么,只气死人不偿命地道:“拾荒老太婆怎么了?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去?小心几场金融风暴下来,你混得连他都不如。”
  楚默的外公是他们这里的军区首长不假,楚爸爸、楚妈妈却没有走上从政之路,听说创立了一个叫什么奥马盛的集团,事业做得可大了。前段时间出了个国内女富豪排行榜,他妈妈榜上有名。赵晚晴听许多同学议论这事。
  到底是未来大财团的继承人,楚默自是知道金融风暴对公司经营的影响。眼一眯,冷道:“臭丫头,敢咒我。”
  “我咒你怎么了?”环胸围着他转了一圈,赵晚晴高昂着下巴,斜撇着嘴,嗤道:“手下败将!长着三只眼的怪物!”
  提起两次输给她的经历,还有那次臭名远播的乌龙抄袭事件,楚默就血压飙高。
  两次输给她的经历就不说了,至于那次抄袭,其实他本就是倒数第二,多考几分变成倒数第三,少考几分退成倒数第一,对他都是没差的。他的一个死党,自恃每次都能侥幸混及格,就扬言要罩他什么的。
  然后就是那次考试。
  他戳他后背原是想借橡皮的,谁知他愣是自作多情地丢了张写满错误答案的纸条给他。好巧不巧的,监考老师刚好从后面巡走过来。眼见为实,抓他个现行,弄得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心高气傲的,最忌讳别人提这个。偏赵晚晴不识趣,有事没事总爱拿这事做文章。人家说小偷是三只手,她就说抄袭是三只眼。
  哼!敢骂他三只眼?他让她变熊猫眼!
  动了气的楚默,一拳打在赵晚晴的眼上。
  赵晚晴可不是个吃亏的主,本能地还击。
  两个孩子又扭打在一起。
  

第9章 

  “……你们两个,回去后把我上午布置的作业抄二十遍!抄不完明天就带家长过来!”
  班主任接到体育老师电话,说两个孩子在他的课上打架,喊他们到办公室,没问出起因经过,气得直接惩罚。
  二人从办公室出来,谁都不服谁,均仇视地瞪着对方。
  风水轮流转,相较于赵晚晴的满脸紫伤,楚默就好多了,他脸上没挂彩。带着超越者的得意,邪邪地翘起嘴角,对赵晚晴说了句,“你也不过如此嘛。”无限春风地走进教室。
  赵晚晴没有进去。站在教室前的阑干前,揉着剧痛的手腕,怔怔地俯视下面的花坛,不知在想什么。
  “你还好吧?”
  快要上课了,同学们陆续进去教室,长长的走廊静悄悄的,衬得乍起的声音很突兀。
  赵晚晴收回神游的心思,恶狠狠地瞪着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都怪你。”
  楚默明显是练过的,而如果不是她那个好妈妈,怕他这个好哥哥吃她的亏,她也可以和时下的小朋友一样练练柔道、跆拳道什么的。
  但她没有。
  所以今天,她被楚默修理得跟条狗似的。
  无故遭她指责,赵临盎别开脸,平和清亮的眼波,似刚过境的海啸,奔涌得厉害。她料得不错,楚默确实练过跆拳道,他们就在一个训练班学习。
  一个男孩子被一个小女生压在沙发上起不来的感觉很不好,相信楚默跟他有同样的感受,他们都学得格外认真。
  两人在训练班经常打对手,楚默练到哪种程度他比谁都清楚。也所以,听说他们在打架,正在打篮球的他一愣,忙赶过来。她仍是被修理得惨不忍睹。
  “不管怎么说,以后不要惹他了,你打不过他的。”他善意地提醒。
  “要你管。”
  赵晚晴一把推开他,不管学校没有放学不能早退的规定,冲进教室捞起书包就走。
  满肚子窝囊气地回到家,碰巧母亲下午没课,也正在家。
  方巧芝已被女儿的班主任,告知孩子在学校打架的事。冷眼觑着课没上完,一脸青紫,像开了颜料铺的女儿进门,也不觉得心疼,除了气,还是气。
  一动不动地在沙发里坐着,命令:“过来。”
  赵晚晴不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叫你听到没有?”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方巧芝拎着她的书包,扔她到客厅的地上,“你说你想干嘛?”
  用力戳了下女儿的额头,方巧芝讥讽:“耍个性是不是?你说你要真有个性,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楚默?人家本来是倒数第二的,现在都变正数第二了。你呢?大鸭蛋吃了五六年,还不腻啊?”
  赵晚晴一脸的叛逆不羁,“我不腻!我就是爱吃大鸭蛋!我就是想吃大鸭蛋!你管我!”
  方巧芝一个耳光打过去,赵晚晴原就青紫的小脸,又通红一片。
  才遭楚默暴打,又被母亲掌掴,满腹怨气的赵晚晴什么也顾不得了,咬牙,一脚踢在母亲的小腿上。
  方巧芝不防,跌坐在地板上。
  赵晚晴趁她分神,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家门。
  天下很大,却没有能让她舔伤的地方。
  再从家里跑出来,不同于八岁时的无知无畏,赵晚晴第一次生出了迷茫无依的孤悽感。
  一个人不顾路人的打量,从一个城区转到另一个,脚痛到再走不动,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
  好饿啊!
  伸手揉揉叫得一阵大似一阵的肚子,掏出钱包。所幸不是身无分文,钱包虽忘了及时补给,还剩有几张纸币。幸运的是,附近还看见了一家肯德基。
  实在是脚太痛了,她用力地咽咽口水,跛着脚,一步一步地挪近那家肯德基。
  五六点钟的时刻,肯德基里坐得满满的,多得是放学后出来吃餐点的孩子们。
  脸贴着肯德基冰冷的透明玻璃窗,眼望着其他小朋友从柜台处端出的炸鸡、可乐、薯条……赵晚晴闹腾的肚子,造反得更厉害了。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钱包里的钱不多了,还没决定要不要回去。如果一次把钱花光了,还拉不下脸回去,那下一餐她要怎么解决?
  出神垂涎别人食物的她,没有发现店里的熟人,等意识到被人盯上,本能地望过去。
  对方对她投过去的目光毫不避讳。
  一双神气的剑眉不可一世地高高挑起,轻抿的嘴角微微斜翘着,神情透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赵晚晴的脸沉下去。
  同样是打架,她又脏又乱,像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反观他,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不仅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个背影迷人的阿姨哄着他,帮他拭嘴角。
  怎么待遇相差这么大?
  看不下得意的他,她拖着脚,一高一低地走了。
  去超市买了最便宜的馒头和水出来,赵晚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就着水啃了两口馒头。
  等发现冷掉的馒头和冷掉的包子一样难吃时,收起馒头塞进书包里,瞪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哟,赵大小姐是不敢回去呢,还是被人赶出来了?”
  仿佛是嫌她不够落魄似的,某人明显落井下石来了。
  赵晚晴不说话,背起书包,抬腿就走。
  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自觉,某人恶劣地幸灾乐祸道:“你知道么?你这个样子,啧啧,真让人觉得……很爽!”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他,躲还不行么?赵晚晴不言语,埋头直走。
  “嘻嘻,不愧是大教授的女儿,能屈能伸啊。”
  双手悠闲地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楚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惬意道:“怎样?要不要我让我妈,给你妈打个电话替你美言几句?就告诉她……你活该啊你!”
  简直欺人太甚。
  赵晚晴倏地顿住脚步,旋身冒火地瞪着他。
  楚默不以为忤,“咦?不当哑巴啦?打算当喷火龙啊?你能量够么?我拳头的滋味可不好噢……”
  “晚晴。”
  就在二人立在那里僵持时,一道好听的男音响起。
  认出来人声音的楚默,立即扯出笑脸,回身招呼:“嗨,临盎。”心知再难占到赵晚晴的便宜,很快离开了。
  赵临盎对满脸是伤,快看不出人形的赵晚晴道:“回去吧,妈的气已经过了。”
  赵晚晴不理他,转身走了。
  看她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赵临盎抓住她的胳膊,“你一定要这样?妈只是对你要求高了点,没恶意的,你又何必跟她赌气?”
  猛地甩开他的手,赵晚晴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跟谁赌气是我的事,你以为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赵临盎平静地陈述道:“不管怎么说,你永远都无法改变,我比你先出生的事实。”
  赵晚晴嘲笑,“你这是想表达什么呢?你是我哥么?我还以为在你大少爷的心中,只当自己是赵家的孩子呢。”
  赵临盎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你不好,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可我们始终是兄妹,不是么?”
  “您太说笑了,”赵晚晴冷笑道:“您这个哥哥我要不起。至于我,想让我做你妹妹,这辈子是没机会了,等下辈子吧。”
  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欲走。
  赵临盎手快地捉住她,“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以后都有一辈子的时间再讨论。现在,我要你跟我回去。”
  不顾她的挣扎反抗,拖着她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一路骂骂咧咧的,赵晚晴被赵临盎拉回了赵家。彼时赵冠和方巧芝正在饭厅布置晚饭。
  赵冠看见女儿一脸的伤,惊奇道:“怎么了,晚晴?又跟人打架了?”
  一看到女儿,方巧芝便想起下午的事,难有好脸色地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进这个家了呢。”
  赵晚晴不言语,进去房间,“砰”地一声摔上门。
  不明就里的赵冠纳闷,瞧向妻子,“又怎么了?她脸上的伤不会是你打的吧?”
  方巧芝“啪”地一声将筷子摆到桌上,“我有那能耐就不是她妈了……”
  

第10章 

  不靠谱的事做得多了,被同学嘲笑得也多了,赵晚晴的脸皮也磨厚了,第二天,顶着个猪头脸照常去上课。
  狭路相逢地,在教室门口刚好碰到要出去的楚默。
  楚默有趣地观着她满是伤痕的巴掌小脸,双手环胸,有意堵住她的去路,笑道:“啧啧,不愧是赵晚晴,我忍不住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赵晚晴咬唇,攥紧书包的肩带,不作声。
  “晚晴,怎么不进去呢?”
  郝天意碰巧赶到,似没看到她和楚默的对峙,揽着她的肩从楚默身侧挤进去。
  楚默弹了弹修得整齐漂亮的指甲,凉凉地道:“捡垃圾的老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郝天意一愣,清秀的俊脸霎时雪白。
  赵晚晴看见,再忍不住,回身一脚踢在楚默的腿上。
  楚默本能地扬起长腿反击。眼看脚就要落到赵晚晴身上,郝天意扑上来挡住了,护着赵晚晴摔倒在讲台旁。
  教室里轰一声炸开锅,众学生都站起来,伸长脖子看摔在讲台上的赵晚晴和郝天意。
  “晚晴。”
  赵临盎奔上讲台,拉出被郝天意护在身下的的赵晚晴,看她没受什么伤害,转脸对楚默冷道:“楚默,学功夫不是用来欺负女孩子的。”
  楚默脸一白,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赵晚晴心疼郝天意替她挨的那一脚,一把推开拉着她的赵临盎,冲到楚默面前,边踢他,边骂道:“你个混蛋,有能耐找比你强的人单挑啊,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
  楚默倒也硬气,直挺挺地立在门口任她踢打,愣是没还手。
  上课铃响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赵晚晴担心郝天意被楚默那一脚踢伤了,不放心地问:“天意,你没事吧?”
  郝天意安抚地朝她笑笑,“放心,我没那么虚弱。”
  “可是……咦?”发现新大陆地惊叫一声,赵晚晴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你的眼睛怎么是肿的?”
  刚被楚默转移了注意力,没细看他的脸,此刻才发现他的眼睛是肿的。
  “有么?”郝天意遮掩地捂住眼睛,别开头。
  他的回避更令赵晚晴确定有问题,“你应该去看医生。”
  以前她的母亲眼睛也肿过,怀疑有肾病什么的,去医院做了很多检查。结果出来发现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睡前喝多了水。打那以后,她就记着了,眼睛肿可能跟肾有关,是很严重的病。
  想到此,再三强调道:“你一定要记得去看医生噢。”
  郝天意没说话,放在别处的眼睛深得她看不透。
  赵晚晴不知郝天意有没有去看医生,反正第二天他没去上学,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也没看见他。不明他出了何事,是日礼拜天,吃过早饭,凭着儿时的记忆,找到他的家。
  和前次一样,她不敢直接登门拜访,只敢在楼前犹豫徘徊。
  时值初夏,天气炎热。
  在郝天意家前的小甬道里,来回徘徊了约莫一个小时,没看到有人从那扇紧闭的门里出来,她鼓起勇气上去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地敲门声在幽深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门,四周也不见可询问的人,赵晚晴垂头丧气地拉过门前竖着的折叠凳坐下。
  太阳划圆地从东面的天空,落进西边的世界。
  坚持地等郝天意回来的赵晚晴午饭也没吃,就那么傻傻地在他家门前,坐了大半日的时间。
  夕阳西斜临近入暮时,郝天意回来了。彼时赵晚晴已经在郝天意家门口,抱膝坐着睡着了。
  郝天意神色复杂地望着睡过去的孱弱小女生,心里怆然,上前叫醒她。
  赵晚晴完全睡糊涂了,甫睁开惺忪的睡眼,乍看见他,还没反应过来。
  “天意,你怎么在这呢?”
  郝天意又无奈又好笑,“你不是来找我的么?”
  赵晚晴揉揉眼睛,记起初衷,不好意思了,“是噢,我都忘了。”
  郝天意打开门,赵晚晴坐太久,腿脚都麻了,郝天意扶她进去。
  里面的摆设比赵晚晴想象中的还要简单、简陋。狭小的一个房间,被一个大帘子隔成两个小间。里面一间用来睡觉,外面一间充作客厅和厨房用。
  碗柜、桌椅不必说,都是旧的,表面斑驳毛糙的,像在害皮肤病。靠墙的一角,堆着许多大概是比较值钱的回收品。
  难得的是,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不然真不像人住的地方。
  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房间的摆设,赵晚晴垂下眼睫,异常得沉默。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郝天意解释:“这是我爸租来的房子,我家就在你家旁边的那个小区。我爸说我们两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就搬到了这里。”
  郝父是地道的本地人,曾有自己的房产。后来城市改建,他那块地被征去建小区。小区建成后,分给他一套房子,额外补了他不少钱。
  他没有正经工作,靠捡废品和政府补助,维持生活不成问题。在一次自然灾害中,将不用的余款尽捐了出去。
  谁料在他大义散财后,居然得了个孩子。在城市养活一个孩子不容易,为了换孩子的奶粉钱,就把自己的套房租出去,另换了个简陋便宜的住所。
  尽管明白郝天意没必要在这个事上骗她,赵晚晴轻嗯了声后,仍是沉默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郝天意放在桌上的小手逐渐收紧,良久后问她:“你找我什么事?”
  赵晚晴想起来意,才要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咕咕闹腾的肚子,让她尴尬地咬住嘴。
  郝天意看看难为情的她,又看看外面黑下去的天色,“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晚晴回了他。
  听说她上午就过来了,郝天意皱眉,“中午吃东西没?”
  赵晚晴摇头。
  父亲生病,只能用些流质食物,他胃口不好,一天吃不上两顿饭,家里没什么食材可做给她的。所幸还剩两个馒头,郝天意拿出来放进锅里。
  又找出父亲的行动电话递给赵晚晴,“你出来这么久,爸妈该着急了,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吧。”
  赵晚晴早上出门怕父母阻拦,没告诉他们过来找郝天意,又故意不带手表电话。听了郝天意的话,迟疑地接过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不闻人接听,就在她打算挂掉时,电话通了,传来赵临盎的声音。
  赵晚晴不想和赵临盎说话,咬了咬唇,起身走到外面,犹犹豫豫地道:“是我……”
  “晚晴?”赵临盎略显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呢?怎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担心你出事,正在外面找你呢。”
  赵晚晴也没想到会在外面逗留这么久,听说父母找她,一丝愧疚袭上心头。
  “我在郝天意家呢,有事找他,一会就回去。你给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吧。”
  沉默,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赵临盎道:“地址,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赵晚晴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赵临盎坚持,“告诉我地址。”
  赵晚晴不想告诉他,原欲负气地挂了电话了事。思及父母担心了她一天,怕再惹他们多想,只好不情不愿地说了。
  切断和赵临盎的通话,赵晚晴在外面发了好一阵呆,才进去房间。
  郝天意的馒头已经热好了,还用涨了的开水冲了碗蛋汤给她。
  赵晚晴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几口下去,一个馒头就被她解决了大半。
  看郝天意不吃,只望着她吃,诧异地问:“天意,你怎么不吃呢?”
  郝天意笑道:“我还不饿,你快吃吧。”
  赵晚晴脾胃不好,经常懒怠吃饭,听他这么说,以为他和她一样,没有多想。一边喝着蛋汤,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不去上学?还有,怎么都不见你爸爸?”
  郝天意的手指,轻抠着坑洼得譬比月球表面的桌面,淡淡地应道:“我爸爸病了,我要在医院照顾他,没办法上学。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
  “病了?”赵晚晴紧张,“怎么会病呢?严不严重?”
  郝天意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她不希望他唯一的亲人也出事。
  郝天意安慰她:“没事,只是老毛病发作,在医院住两天就好了。”
  “那你呢?”赵晚晴锁着他仍显肿胀的眼睑,“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医生怎么说?”
  想起几天前,医生告诉父亲他的检查结果,父亲惊得心脏病发作的情景,郝天意的眼神轻飘飘的,“我也没事。”
  “真的?”
  郝天意点头。
  二人又说了会话,赵临盎过来了。
  不久,接到儿子电话的赵冠、方巧芝也开车赶到了。
  目送他们一家四口驱车离开,郝天意站在灯光昏暗的过道里,久久没有移动身体。
  回程的路上,为女儿奔波浪费了一下午时间的方巧芝,忍不住生气地对坐在后面的赵晚晴道:“赵晚晴,我拜托你下次出门前,知会我们一声,行不行?你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一整天,我们很担心的,你知不知道?”
  比妻子耐性好的赵冠也道:“晚晴,这次真的是你不对哦。我和你妈不反对你去同学家玩,可你至少应该提前知会我们一声。你一个孩子,一天不回家,我和你妈很担心的。”
  赵晚晴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璀璨的霓虹灯景,一声不言语。
  她的沉默引起旁边赵临盎的注意,转头瞧向她,只见她趴在车窗上的巴掌小脸上满是泪水。
  “晚晴,你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赵冠和方巧芝闻声回头,看到哭得像个泪人的女儿,面面相觑。
  赵冠将车停到路边,拉过赵晚晴,“晚晴,怎么了?哭什么呢?”
  赵晚晴抚着心口,抽泣道:“我心疼,好疼好疼。”
  想起四年前她说心疼后发热的事,赵冠探了探她额头,扭头对妻儿凝重道:“又发热了……”
  

第11章 

  光阴似箭,展眼两年过去。
  纪雪莹,赵晚晴从一年级到八年级的同学,也是她爸同事的女儿。这日课间时候,专门来到她的座前,巴巴地邀请道:“晚晴,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赵晚晴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得像大闸蟹一样横趴在课桌上的她,斜眼慢吞吞地将纪雪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没好气地道:“不去。”
  郝天意又是好多天没来上学了,每天无聊郁闷的她,恨不能找个人当沙包捶。她居然请她去参加什么狗屁生日宴?哼!她又没送生日礼物给她,要她去干嘛?搅局啊?
  “临盎也去噢。”
  提起赵临盎,纪雪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赧然的甜笑。
  哼!她都忘了,赵临盎哈她,她也很哈赵临盎呢。
  一对jian夫yin妇,哪天落到她手里,她才要他们好看呢。赵晚晴冷笑。
  抓起桌上的酸奶猛吸几口,恶声恶气地笑道:“他去不是正好?你不正希望他去?”
  纪雪莹顺着她的话,自然地接道:“可我也希望你去啊。”
  这唱哪出啊?两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过那么多生日没请过她,还好意思说也希望她去?脸皮可真够厚的。
  赵晚晴冷笑两声,指着赵临盎的后背嗤道:“要我去也行,他不去我就去,他去我就不去。我们两个只能去一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纪雪莹自是舍不得赵临盎的,听她这么说,噘嘴去了和赵晚晴相隔两排的赵临盎那里,对赵临盎道:“她不去。”
  一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让赵临盎不自觉地出了神。
  听见她的话,回神,转了转手中的笔,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抬起俊脸笑道:“她不去算了。”
  纪雪莹本也没打算邀请赵晚晴,还是赵临盎说希望她能一起去,她才放下身段邀请她。不料她竟不领情。
  她想方阿姨说得真没错,她果然是个怪胎。
  见赵临盎听说赵晚晴不去好像并不在意,笑道:“那我们下午放学一起走。”
  赵临盎应了。
  纪雪莹欢乐地回座位去了。
  挡住视线的纪雪莹离开后,赵临盎回头,瞧向赵晚晴。
  好巧不巧地,赵晚晴也正斜眼瞧着他。
  嘴里随意地含着酸奶吸管,额前的刘海不羁地斜飞着,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与之不符的挑衅叛逆。坐姿不必说,似大闸蟹一样横趴在桌上,不见半点斯文。
  这就是她面对他时的形象,让人感觉不到丁点善意。
  赵临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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