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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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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怕你死,可大伙儿也知道你说死就死。你说,我今天要是一脚踢死你,然后出去说,你带着孩子跑人家来闹事儿,把人都吓跑了,自个却忽然犯病了,死这儿了,大伙儿信不信?”
沈国栋忽然笑了,油灯昏暗的光下线,他的笑不知为什么,让候革命觉得阴森森的,好像有阴风从脖子后面吹过去一样。
“我觉得大伙儿肯定信!就你那人性(人品),你死了大伙儿只有高兴的份儿,谁管你咋死地!”沈国栋说完也走过去坐到了炕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候革命。
第一七四章 道歉
“还没王法了呢!我去……”候革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想威胁沈国栋说他要去公社告状,却被沈国栋截住话头。
“你去告吧,看大伙儿是信你这个无赖,还是信我。”沈国栋又扯开一边嘴角阴测测地笑了,“再说了,你今天能不能有命走出这扇门还不一定呢,告我的事儿还是往后放放吧!”
沈国栋弹了弹他绿色军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劝候革命,“我看,你今天还是老老实实走吧。啥也没有命重要不是?”
候革命咽了咽唾沫,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放松的沈国栋更让他紧张。
不得不说,候革命的第六感还是挺灵的,熟悉沈国栋的兄妹几个都知道,沈国栋现在开始不耐烦了,下一秒就可能暴起踹死候革命。
“赶紧选!不想死就麻溜儿地走吧!”周阳还是出言救了候革命。虽然他心里更多的考量是不想让沈国栋觉得,解决问题还是暴力最管用。
“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打这几个孩子的注意了,你也不打听打听,他们是那好欺负的?”
老队长对候革命挥了挥手,进来这么久,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几个孩子即使还想跟候革命说说墩子的事,这时候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候革命听出了老队长话里的意思,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周阳他们有沈首长护着,可他不信人家一个大首长能真管几个农村孩子,一定是大伙儿传闲话越传越邪乎,芝麻大点儿事儿,给传成了西瓜。
可是今天他才算明白。有没有沈首长这几个孩子他都吓唬不住。他们没他想象得那么好欺负,更别提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活阎王一样的小子了。
不走也占不着便宜,傻子才在这儿等着民兵来抓人。
候革命痛快地走了。
沈国栋拿脚尖轻轻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侯雪芳,“你爹都走了,你还不走?想再挨一顿揍?”
侯雪芳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完全看不见了。鼻子和嘴里都是血。一只胳膊耷拉着,站在那抹眼泪。
周晨捂着周晚晚的眼睛,不让她看见侯雪芳这副惨样。周阳叹口气。去打了一盆温水,示意侯雪芳洗洗脸上的血。
侯雪芳用一只胳膊艰难地洗着脸,背影单薄瘦弱,身上的衣裳沾了好多候革命脚上的泥。看着可怜极了。
周阳对沈国栋使了好几个眼色,沈国栋都装作没看懂。坐着一动不动。
这里只有沈国栋懂得脱臼或者伤筋动骨怎么治。他把卸人家胳膊腿研究得透彻极了,当然也知道怎么给接上。
可很显然,他今天不想帮侯雪芳。
周晚晚看不下去了,她大哥那么着急。一定是在内疚刚才不能阻止候革命打侯雪芳,现在想补救一下。虽然,私心里她也想让这个总欺负墩子的女孩子多受一会儿罪。可是周阳眼里的内疚让她改变了主意。
周晚晚在窗外拖长声儿叫了句“沈哥哥”,沈国栋回头看了一眼。才起身,走到侯雪芳身边。
沈国栋用两根手指捏起侯雪芳的袖子,嫌弃地皱着眉,想了想又放下了。
侯雪芳被她这么一拎一扔,胳膊钻心剧痛,啊一声大叫,冷汗都出来了,却不敢看沈国栋一眼。
“沈哥哥!”周晚晚又加高调门叫了一声。
沈国栋迅速拿起侯雪芳的胳膊,一抬一推,手在她肩膀和手肘各捏了一下,侯雪芳的惨叫刚起,他已经完成了全部动作,走回炕沿边坐下了。
“别叫唤了!也别磨蹭!赶紧用两只手洗,洗完滚蛋!”沈国栋不耐烦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进这个屋子,就不想打人。即使心里非常想几脚就把这对讨厌的父女踹出去,甚至让他们见了血他心里会更痛快,可是他还是压抑着自己,最后竟然就这么让那个候革命走了。
压得太狠了,沈国栋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
别人看不出来,家里的兄妹几人可都看出来了。
侯雪芳动了动胳膊,剧痛过后,竟然好了。
侯雪芳草草地洗了脸,一瘸一拐地让吴保卫送回去了。这么晚了,新立屯离这里有八里地呢,她一个小姑娘,老队长不放心,让吴保卫送送她。
天越来越阴,周阳给吴保卫送去两块遮雨的塑料布,防着路上下雨。
老队长仔细地交代周阳几个晚上看好门户,睡觉的时候警醒着点,又答应明天就去二队开证明,让他们上午就去公社,把墩子的户口落到七队来。
“好小子,以后好好干,没爹没妈过上好日子的多了,你们哥几个比谁都不差!”
老队长拍着墩子的肩膀说了几句,背着手走了。
“国栋,你咋这么晚才来?咋还是走来的?”
“你吃饭了没?”
“我们给你留了好吃的!野草莓,放水桶里隔水凉着,放三天了,还可新鲜了!”
“沈哥哥,给你吃我的巧克力糖,又香又甜,可好吃了!”吃了巧克力你就心情好了,不要拉长着脸了,你看把那三个给急的!
沈国栋看着几张关切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一种安适温柔的情绪如温水一般轻柔地漫过心头,让他全身连毛孔都舒坦起来。
他抱起周晚晚吧唧亲了一口,“我吃了你的巧克力糖你可不许再跟爷爷告状!”
上次他吃了小丫头两块糖,那么一大盒子,她竟然马上就知道了,还给爷爷写了个条子,告了他一状,害得他被那老头在电话里骂了一顿。
周晚晚在心里翻白眼儿,我告状是因为你刷完牙在被窝里吃糖,你分得清重点吗?
沈国栋正常了。大家的心也放下来了。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愉快,周晨不用沈国栋说,马上手脚麻利地去给他做点吃的,墩子打下手去了。
周阳留在屋里很真诚地跟沈国栋道歉:“我知道你不待见候革命他们,没揍他们已经是忍着了,让你去给侯雪芳治伤是难为你了。”
沈国栋本来已经觉得没什么了,烦躁劲儿也过去了。可是周阳这一说。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他来说绝对是生平第一次。
他甚至不知道心里这种有点闷,有点酸,让眼睛有点热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非常陌生。又莫名地有那么点害羞。
沈国栋直觉地想掩盖这种情绪,低着头玩儿这周晚晚的手指头。一时又任性地不想跟周阳说话。
“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周阳拍了拍沈国栋的肩膀,态度非常诚恳,“我当时就想着。如果今天就让她这么走了,你也看着她爹那个无赖样子了,回去也不可能及时给她治。要是拖大发了,她残废都有可能。
这对咱们来说。只是手抬一抬的事儿,就可能救了她一辈子。知道你不愿意,还逼你去,是我不对。
以后你不愿意的事儿,我绝对不逼你干。别人咋地都是别人家的人,咱得先顾着自个家人才是。”
“是我让沈哥哥去的,沈哥哥生我的气吗?”这小孩儿平时皮实得神经像电线杆子,敏感起来还真不好哄。周晚晚只能帮大哥一起给青春期少年做心理辅导。
“我自个愿意的,我不愿意谁能逼得了我?”沈国栋忽然又拽起来了。
害羞了害羞了!看你那外强中干的小样儿!
周晚晚在心里笑话沈国栋,表面可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她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沈国栋,满满都是崇拜:“沈哥哥又有本事心又好!是宋江!”
最近他们陆续看水浒故事的小人书,已经认识很多英雄人物了。虽然周晚晚心里并不认同宋江,可人家不是有个“孝义黑三郎”的高帽子嘛,先拿来给沈国栋戴戴。
“宋江算个屁!把兄弟们都害死了!我才不当他!我以后多挣钱,让咱全家都吃香的喝辣的!”
原来沈国栋也不待见宋江,周晚晚马上找到了知己,很没立场地跟他讨伐起宋江来了。
看他俩说得热闹,沈国栋是真高兴了,不别扭了,周阳起身去厨房。
“给国栋多打俩鸡蛋,这时候了他还没吃上饭呢。”周阳对周晨说道。
墩子拿筷子扒开刚盛好的热汤面给周阳看,碗底卧着两个嫩嫩的糖芯儿荷包蛋,是沈国栋最喜欢的火候。
沈国栋西里呼噜吃了四大碗热汤面,一边洗脚一边打饱嗝,又恢复成那个嬉皮笑脸的皮小子了。
兄妹几个正准备睡觉,周阳忽然听到大门响。他警醒地让弟弟妹妹不要说话,拿着擀面杖推门走了出去,墩子拿起枕头边的菜刀,沈国栋直接拎起一把椅子,也都跟了出去。
“小二,没事儿,是大哥。”周阳刚到院子里就冲屋里喊,让弟弟妹妹放心。
周阳在院子里跟周富说了一会儿话就回来了。
周富和徐春在他们前街彻底安顿下来了,他们住的那栋破房子塌了的房顶换好了,漏风的墙也修上了,荒了的园子全都翻出来种上了白菜,乍一看,很有过日子的样子了。
“我俩都能干活,穷点怕啥!”徐春这样跟刘二婶说。
他们夫妻也来过几次,可是周阳兄妹没跟他们深交的打算,他们也看出来了,平时没事儿也不来,不过见面还是会笑着打个招呼的。
“听说候革命来闹事儿,想给咱们守夜。”周阳回来简单地跟弟弟妹妹交代,“我给劝回去了。”
周晨和周晚晚点点头都没说话。他们无意与周家任何人扯上关系,就是分出来的周富,他们也不想有什么联系。好容易摆脱周家人,他们可不想再惹上。
第一七五章 勇敢
第二天,墩子和周阳拿着老队长给开的证明,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又在大队登好记,墩子在户籍上就正式成为家里的一员了。
“周墩子。”周阳笑着拍了拍墩子的肩膀,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介绍,这是墩子写在户籍登记簿上的正式姓名。
“墩子哥哥。”周晚晚甜甜地叫了一声,户籍登记只是一个形式,墩子早就是他们的亲人了。
“这回你能领到粮食了!”周晨最知道墩子心里的疙瘩,因为没领到麦子,他有那么两天饭都不肯多吃。
“操!你跟老周家姓?!”沈国栋往西头指了一下,很不理解,老周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呀!还有人主动要做他们家孙子的?
“我不姓他们那个周。”墩子把周晚晚抱过来,笑得特别温暖踏实,“我姓周阳、周晨、周晚晚那个周。”
墩子说完和周阳相视一笑,很显然,这事儿他们俩已经商量过了。
周晨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周晚晚搂着墩子的脖子冲沈国栋强调:“墩子哥哥跟我姓!”跟那个老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跟谁姓?”周晨揉了一下妹妹的小卷毛儿,小丫头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我跟大哥、二哥姓!”周晚晚顺势用脑袋蹭了蹭周晨的手。
周阳几个都笑了。
沈国栋张了张嘴,“操!说得老子都想改姓周了!”
转眼到了白露,谷子、糜子的头慢慢低了下来,高粱的脸染上了健康的红晕,玉米的胡子由白变黄。豆荚也都长得胖嘟嘟的,又一个丰收的秋天就要来了。
周晨一早起来就抱着周晚晚在家里转了一圈,园子里的菜长得特别好,叶子菜水灵脆嫩,刚种下去一个多月的茄子已经吃了好几顿了,几个水灵灵的大角瓜挂在障子上,豆角也爬满了架。连西红柿都一大串一大串地挂在秧上。眼看着马上就能吃了。
别人家园子里的蔬菜基本都没有了,也就秋白菜长的还行,他们家的却长得蓬蓬勃勃。一副把秋天当夏天的架势。
周晨割了一小篮子脆嫩的鸡毛菜,顺手又摘了几个水灵灵小黄瓜,看见妹妹很听话地乖乖站在旁边,没有去摸全是露水的油菜畦。奖励地亲了她一口。
周晚晚笑眯眯地回亲了她二哥一口,卷翘浓密的睫毛在清晨的阳光下变成毛茸茸的金色。蓬松的小卷毛儿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早饭是清炒鸡毛菜,热锅里放一小勺猪油,鸡毛菜放进去刺啦一声翻个身,放一点点盐就出锅。脆嫩爽口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甜,大家都非常喜欢。
再配上黄澄澄香喷喷的南瓜粥,宣软的大馒头和闪着油光的炸肉酱、小黄瓜。摆在桌子上看着就有食欲。
周晨又给每个人煎了两个荷包蛋。他们家的小鸡崽儿刚孵出来,当然不能下蛋。可是后园子里那两个野鸡窝却每天都能捡二三十个鸡蛋。周阳告诉周晨,可着劲儿地给大伙吃,他们现在不缺卖鸡蛋这几个钱。
他们现在的家庭收入非常可观,除了每周三四十块钱固定卖山鸡、兔子的钱,后园子里养的猴头和木耳也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周晚晚的小任性给家里带来了大回报,那几根长猴头的木头是不住地往出冒猴头,十天左右就能采一次,一次好几大盆,那堆做烧柴的烂木头放到草丛里以后,有了水分和阴凉,竟然开始长木耳,几天就能采一回。
在周晨晾了满院子猴头和木耳以后,沈国栋为这些东西找到了出路——都卖给了干休所的曲保健;还给他提供了送礼用的精美包装盒,当然,收费也是不菲的。
为了这个,他打着干休所的名义让街道纸盒厂的大妈接私活,两边忽悠着赚差价,又有了一个长期稳定的来钱处。
曲保健被当肥羊痛宰,出了钱还得给沈国栋肉票、粮票,却还是高兴得直搓手。
这回给首长们补身体、送礼的东西可是有着落了,他这个后勤部长终于把位置坐稳,也开始体会到干休所真的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了。
沈国栋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周阳告诉周晨单独给他记一本帐,被沈国栋知道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这个单独的账本也只能取消了。
周阳只好每个月多给他二十块钱零花钱,让他别亏着自己。其实周阳这个担心真的是多余,沈国栋这个人,长这么大基本还没亏着自己过。
他每个月有烈士子女的补助,有沈爷爷单给的零花钱,还有不时折腾的外快,估计全县最不缺零花钱的小孩子就是他了。
沈国栋知道周阳的心情,也没推辞,给了他就收下来,然后都换成排骨、猪肉、红糖、锅碗瓢盆等一大堆东西拿回家来,让他们的生活水平又提高了一大截。
八月末的一个周末,沈国栋自己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这个先对付骑,明年小二上初中,再给他买一辆新的上学使。”
这时候的自行车有多金贵就不用说了,听沈国栋话里的意思,这两自行车不是他买的?
“周红香赔给关永的,现在是咱们的了。”沈国栋按了一下车铃铛,咧着一嘴白牙坏笑。
关永就是借给钱刚兄弟自行车的孩子。沈国栋让公安局的人把他被扣留的自行车私下还回去了,关永的父亲关志云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当然不能错过这个跟沈家搭上关系的机会。
他看沈国栋有意管这件事,就非常有眼色地把事情全权交给他处理了。
沈国栋拿着关家退还的自行车,直接就骑回来了。只要关家不再去周红香家要自行车,他们家当然不敢再提这件事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这自行车沈国栋骑得心安理得极了。
“他们家还欠老子一百多块钱呢!先收他一辆自行车当利息。”听沈国栋的语气,他是打算用自己的一百多块钱吃周红香一家一辈子了。
沈国栋把自行车交给墩子和周阳。让他们赶紧趁有时间,去小学的操场上练练,以后上山就不用走着去了。
然后沈国栋从怀里掏出一个毛绒绒肉呼呼的小狗崽儿,软软的小耳朵耷拉着,眼睛还没睁开,嫩嫩的小爪子还是透明的粉红色,看着又可爱又可怜。
“武装部从部队接收的退役军犬生的。就生了这一只。金贵着呢,谁要我都没给。它妈昨天死了,这小崽子上星期生的。才七天。”
雪花死后,沈国栋一直惦记着给周晚晚再弄个小动物玩玩儿,本打算等这个小东西长大点再给她抱来,可它妈这一死。他也只能提前把它带回来了。
“是个小狼狗,叫啥德国牧羊犬。它妈据说血统可纯了。”沈国栋看周晚晚好奇地瞪着大眼睛看小狗崽儿,得意地把它往前送,“你抱抱,可软乎了。”
“别让囡囡抱。它身上有虱子咋整?这么小,它没轻没重地咬着囡囡咋整?”周晨绷着脸把周晚晚抱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地举着小狗崽儿的沈国栋。
“谁让你弄条狗回来给她的?小丫头能养那么凶的狗吗?”把周晚晚哄到屋里去玩儿。周晨又转回来训沈国栋。
“雪花没了,我看囡囡那几天都不咋高兴。这不是想再整一个跟她玩儿吗?”你这么生气干啥呀?
“你还知道雪花没了囡囡不高兴?!这个要是病了、丢了、让人给打死吃肉了,她是不是又得难受一回?”周晨激动得眼圈都有点红了,“不用整别的陪她玩儿,咱家这么多人呢,谁不能陪她?整这些小东西,说没就没了,到时候更难受。”
周晨也不知道是在说周晚晚还是在说自己,难得地蛮横无理一回,“哪儿来送回哪儿去!咱家不养!”
沈国栋看着周晨僵硬的背影叹气,说囡囡难受,谁不知道雪花死了你最难受,小屁孩儿还不肯说,在这儿装什么横呀!
周晚晚从窗户里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冲沈国栋眨了眨眼睛,沈国栋把小狗崽儿往怀里一揣,乐颠颠地跑过去了。
小狗崽儿还是留下了。七天的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团着笑身子睡觉,饿了就哼哼着拿小脑袋乱撞,湿乎乎的小鼻子黑亮亮的,特别可爱。
沈国栋把小狗抱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考虑,到了这儿才发现,它只能喝奶,而且自己还不会吃。
最后在周晚晚的提议下,沈国栋跑到公社卫生院要了一个装红霉素眼药膏的塑料小软瓶,装了牛奶一点一点往小狗嘴里挤,才算解决了它的吃饭问题。
“你来了就抢我们囡囡的牛奶!只给你吃一个月啊,过了一个月你就得学会吃饭!”沈国栋一边给小狗往嘴里挤牛奶,一边恶声恶气地教育它。
谁想到一激动,手劲儿大了,呛得小家伙一口喷了出来,喷了沈国栋的白衬衫上星星点点都是牛奶,还有一条鼻涕挂在扣子上,晃晃荡荡摇摇欲坠。
沈国栋气得直接就把它倒着拎了起来,“打屁股!你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
周晚晚赶紧把小家伙救下来,它还没睁眼睛呢,连听力都没有,你吓唬它它也不知道啊!
再说了,它可没吃自己的牛奶,全脂牛奶它吃了就得拉死,人家小狗狗现在吃的可是空间独家秘制的狗宝宝奶粉!
小狗吃得少,一天得喂好几顿,半夜饿醒了拿小脑袋拱沈国栋的下巴,沈国栋就得起来再喂它一顿。
周晚晚也起来看小狗吃奶,顺便提醒沈国栋拿蘸了温水的手绢给它擦屁屁和丁丁,这么大的小狗没有自主排便能力,有妈妈的都靠母亲舔,这个没妈的只能麻烦沈国栋了。
沈国栋皱着眉头,但还是动作轻柔地给它擦。
“别对它太好,它死了你该伤心了。”周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拿外套包住周晚晚,抱着她站在旁边看。
“死就死呗!死了再养一个,本来就是个玩意儿。”沈国栋伺候小狗是挺有耐心的,可那也只是出于要带着周晚晚玩儿,要说他真的对小家伙有什么感情,那纯属扯淡。
周晚晚在心里叹气,沈国栋这种大脑异于常人的,怎么能体会周晨心里弯弯绕绕又喜欢又害怕的情感呢。
“二哥,小汪很好养的,比我好养多了。”周晚晚可怜兮兮地抱着周晨的脖子求他。
周晨被妹妹逗笑了,“它能跟你比吗?”
“那是!二哥最喜欢我了!”周晚晚小鼻子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二哥能把我养大,更能把它养好,养得特别好。”
周晨不说话了,他还是怕妹妹伤心。要是有一天这只小狗忽然出了什么事,不能再每天跟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了,她得多难过?那种失落他不想让妹妹再经历一遍。
“二哥,妈为啥生我?她怕不怕?”周晚晚不想给周晨讲得到和失去、过程美好这些大道理,她现在的年龄也不可能懂这些,只能拿李秀华来鼓励周晨。
周晚晚说得含糊不清,周晨却马上明白了她要说的话。他看着妹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然就笑了。
所谓勇敢和自信,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敢于向幸福伸手,不拒绝任何美好的可能。这些话周晨现在说不出来,他却能用行动表现出来。
“给我吧!肚子沾了水得赶紧擦干,要不它着了凉该拉肚子了。”周晨把周晚晚塞进被窝儿,接过了沈国栋手里的小狗。
第一七六章 距离
周晚晚和沈国栋都松了一口气。一个为周晨的勇敢而骄傲,一个为自己终于摆脱狗爸的重任而庆幸,俩人偷偷地对了一下手指,都自动靠过去给周晨打下手。
又过了两周,小汪长成了一个小肉球,拍着手叫它,它已经知道摇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跑过来了。
还没满月的小家伙,已经显露了吃货本色,沈国栋刚打完它的屁股,它听见他的声音吓得把脑袋伸进自己的小窝里藏起来,可只要沈国栋说一句:“小汪,吃饭啦!”
这个小吃货马上就能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对人家又蹭又舔,完全忘了刚才还被打屁股的事儿了……
周晚晚扶额,已经对把小汪训练成一条精英狗不抱什么希望了。这样的吃货,长大了也得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还是想想怎么样不让它太丢人比较现实。
小汪满月的时候,沈爷爷回来了。
沈爷爷这次得留在县城接待一个老战友,没时间回三家屯。他一回来县里的领导就一拨一拨地来看他,他基本都没怎么应付,只留了主管人事的副县长方挺到书房喝茶。
方挺受宠若惊,在沈爷爷朴素的书房里正襟危坐,心里还在计较着自己笑得是不是太大了?不笑也不好吧?老首长这是要跟他聊工作还是聊家常?他是先关心一下老首长的身体还是先谈谈对现在革命形势的看法?
事实证明,方挺想多了。招待他的其实是沈国栋。沈国栋把一杯茶端到方挺面前,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跟他闲聊。
聊了几句,聊到了各公社干部的身上,沈国栋着重问了一下杨树沟公社的正副职领导。最后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把许江一家强买人家孩子的事告诉了方挺。
方挺当然不会不重视跟沈国栋的谈话,相反,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细节他回去都要仔细琢磨很多遍的。
所以当沈国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有可能是今天的正题。
“这样的干部,党性政绩先不说,就冲纵容家属横行霸道这一条。也得好好考察一下。他还适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说是不是,方叔叔?”
沈国栋问完,沈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把茶杯不清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却让方挺的心砰砰直跳。
沈国栋停顿了一小会儿,给方挺一点平静心情的时间。又笑嘻嘻地加了一句:“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随便说说,方叔叔你可别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方挺赶紧点头,控制住自己拿袖子擦汗的冲动。
这个许江。平时多会来事儿,怎么就让家属惹了这么大的篓子!本来已经内定他今年升正职,过几年就能调到县里有个好位置的。现在好了,让他升上来自己就可能得下去了!
周晚晚被沈国栋抱到沈爷爷面前的时候。可没看出来这爷孙俩刚合伙算计完人。沈爷爷笑得要多慈祥有多慈祥,举着周晚晚左看右看,非常满意地表扬周阳兄弟几个:“小丫头养得不错!多给她喝牛奶,你看这小脸蛋儿,不喝牛奶能这么白白嫩嫩吗?大鼻子长得白,就靠多喝奶。”
沈爷爷轮番拍着几个孩子的肩膀,对手感和高度都非常满意:“好!一晃眼就长大这么些了!以后都是好小伙子!”
沈爷爷又着重多拍了墩子两下,“好小子!你也姓周了,好啊!好小子!”墩子姓的是哪个周,沈国栋早就告诉沈爷爷了。
沈爷爷被这个孩子深藏的情谊触动,这次特别吩咐小张要把几个孩子都接来,别拉了墩子。
说了一会儿话,沈爷爷神秘地让周晚晚去摸他的衣兜,“吉祥物,看你能不能摸出好吃的!”
这个游戏沈爷爷刚从沈国栋那听来,现在特别想试试。
周晚晚在几个人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地哄老小孩儿沈爷爷玩儿游戏,从他的衣兜里摸出一小包糍粑来。
“吉祥物手气就是好!摸出了一个糯米团团!”这个糯米团团,是沈国栋给起的名字,周晚晚专用。
周晚晚乖乖地坐在沈爷爷大大的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她的糯米团团,沈爷爷带着几个男孩子站在桌子边拆枪,一堆零件散开,沈爷爷一样一样地讲。
马淑兰送茶进来,抱着周晚晚就不撒手了,“我抱出去给试试新作的衣裳,一会儿就送回来。”
几个人都犹豫了一下,在陌生的环境,他们不可能放心妹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马阿姨又是一片好心。
“哎呀!阿姨你们还信不着?我一定小心着,一会儿就给送回来!就在家里,瞅瞅你们几个!以后妹妹还不嫁人了?看你们到时候咋办!”
就在家里,当然不会出什么事儿,马淑兰又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再反对好像也不太好,周晨用目光询问周晚晚,看她也不反对,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马淑兰:“马阿姨,囡囡胆子小,千万不能抱出去。”
马淑兰又保证了一番,才把周晚晚抱出去。
又香又软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小孩子身上特有的那种甜甜的奶味儿让马淑兰的心软软的,抱住就不想撒手了。
先给周晚晚试了一件小毛衣,是沈国栋不知道怎么找人从省城买的毛线,还是周晚晚最适合的红色,颜色又正又鲜亮,摸着软软暖暖的,手感特别好。
给小家伙织了一件小毛衣,剩下的毛线沈国栋让马淑兰自己留着,她织了个手套,大院儿里的人都去摸,都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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