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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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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淑华被噎得目瞪口呆,她没说什么呀?就开个玩笑,这孩子咋还翻脸了?
    她看了一圈儿,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没说话,最后她只能去看周阳,指望周阳能帮她说点什么,把脸给她找回来,毕竟她这么大的人了,让个半大小子给顶得哑口无言,也太丢人了。
    “你俩在家可别偷懒,每天的字儿都得好好学,要不囡囡回去可不答应,是不是,囡囡?”周阳冲沈国栋怀里的周晚晚眨眨眼睛。
    虽然没替李淑华说话,周阳还是转移了话题,帮她掩盖了一些尴尬。
    周晚晚点点头,没说话。她不想配合大哥转移话题,李淑华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么没心没肺地说他们,她也不高兴,不想帮她。
    
    第一七一章 亲缘
    
    沈国栋和墩子走了,约好了沈国栋明天一早再来一趟,给周晚晚送当天的牛奶。
    在李家喝牛奶,让一大家子看着,这太高调了。周晚晚想阻止,可是想想哥哥们看她喝牛奶时比她还享受的样子,她只能硬着头皮什么都没说。
    真想告诉他们,这牛奶还不如你们每天喝的灵泉水有营养呢,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跟孩子们瞎咧咧啥!几个孩子自个过日子,你当大姨的也不说去看看,还在这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说你哪有个当长辈的样子?!”李老太太训起大女儿来可不留情面。
    “看啥?去看能看着咋地?上回大哥不是给打出来了?小霞还泼了他一身水!我可不去找那不自在!”李淑华越说声儿越小,最后在李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下左右挪了挪屁股,不说话了。
    李老太太接着训她什么周晚晚都没仔细听,她一直在想一个可能。那就是前世姥姥家的人为什么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
    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周家人不让管。像上次大舅去看他们,周家人直接就给打出来了,周霞再泼那样一盆冷水骂一通,次数多了,姥姥家人会不会就伤心了,才不去了。
    特别是李老头去世之后,爹因为周家人给气死了,这四个孩子竟然都没来看看。去看他们,三个还没良心地不肯见面,一个见了就恶语相向,次数多了,谁都会伤心吧?
    要不然她考上高中,大舅为什么不去家里看她。反而跑了六十里路去县城的高中去看她呢?是什么原因让大舅宁可跑那么远,也不肯去三家屯呢?
    有没有可能,大舅去了,被周霞或者别人又给打出来了?
    他们有没有去找周阳呢?他们知不知道周晨被枪毙是替人顶罪呢?这些疑问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
    前事不可追,唯有珍惜眼前。
    周晚晚忽然放下了前世对姥姥家人的芥蒂,希望今生能跟他们好好相处,不留任何遗憾。
    至少。要跟对他们兄妹怀有善意的那些人好好相处。周晚晚在心里非常谨慎地又加了一句。
    第二天。李淑华的丈夫古祥安排好家里的事,带着三个孩子都来了。
    李淑华生了一男两女,大儿子古顺今年十八岁。大女儿古桃十三岁,小女儿古杏八岁。
    古顺和古杏跟古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大脸盘,肿眼泡。皮肤粗黑,五短身材。
    古桃却跟他们完全相反。皮肤白皙,五官秀美,身材苗条,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古桃有五分像李淑华。不过据李老太太说她更像李秀华。
    虽然周晨非常不同意这个说法,“妈比她好看多了!囡囡才最像妈!”周晚晚摸摸自己肉呼呼的脸蛋,再看看带着小肉窝窝的手。决定不发表意见了。
    当天晚上,周阳兄弟俩被分配到李国华那铺炕上去睡。一起的还有古祥和古顺。
    周晚晚和李淑华母女留在了李老太太这屋。李老太太搂着周晚晚带着奶香的小身子,跟非常不放心妹妹,反复过来看情况的周晨保证,“放心吧,半夜我叫她起来尿尿,不能尿炕。”
    周晨马上就急了,“囡囡晚上要是不喝太多水不起夜,姥,你可别半夜把她叫起来,她觉轻,醒了就睡不好了。”
    周晨又嘱咐了好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睡觉了。
    “这孩子养地,比有妈的孩子还仔细,太娇了。”古桃翻了身,低声跟李淑华咕哝。
    李淑华搂着古杏轻轻地拍着,扯了被角给古桃盖上肚子,也低声跟她嘀咕:“快睡觉,看你姥骂你。”
    李老太太和李老头年纪大了,耳朵不怎么灵,都没听见。
    周晚晚闭上眼睛,也装没听见。
    没妈的孩子就得是苦水泡小白菜,营养不良满脸苦相才符合大家的标准。
    像她前世一样,所有人看见了都叹一声可怜,把他们兄妹的苦难当做谈资,满足了他们廉价的同情心就好了。
    可他们兄妹今生却恰恰相反,他们确实比绝大多数有妈的孩子过得还好。身体好,精神好,聪明,自信,出类拔萃,比下去了很多人。
    所以即使是他们的亲表姐甚至亲大姨,也看不见他们受的苦了。风凉话说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周晚晚笑,亲戚只是血缘上的缘分,从周家走出来,他们兄妹最不重视的就是血缘了。所以,既然是风凉话,那就让它使劲儿吹吧,还能解解暑气呢。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周晚晚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周晨和周阳站在她头顶笑,兄妹三人眨眨眼睛,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周阳拿起妹妹的衣服,周晨抱起周晚晚,用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起来,三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屋子。
    屋里的鼾声还此起彼伏,谁都没发现他们三个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晚晚抱着周晨的脖子不撒手,她太习惯被二哥搂着睡。跟李老太太睡一起,她只能让意识进入空间去睡,就是这样,她也没睡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晨也抱着妹妹看了又看,这一晚上他和周阳担心得睡一下就醒,就怕妹妹半夜哭,后来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
    “姥爷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周晚晚真是不想在这待着了。
    “今天晚上二哥搂着你睡。”周晨知道妹妹不喜欢这里,只能尽量安慰她。
    周晚晚点点头,还是抱着周晨不撒手。
    等每天起得最早的李厚华起来,兄妹三人都已经在院子里玩儿半天了。
    三个孩子白皙细腻的脸在晨曦中散发着玉石一般莹润的光华,笑容灿烂明朗,目光温暖自信,看得李厚华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抱柴火去了。
    那一瞬间,李厚华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三个孩子的世界,他进不去。
    沈国栋也起得很早,跑了一趟六队,然后就提着一大桶牛奶来了,足有四五斤,“那么多小孩儿,一人分点咱囡囡还吃啥?给囡囡煮一斤,别的让他们分去吧!”
    沈国栋太了解这三个人了,即使囡囡在这里是最小的,也不可能让她自己吃独食。他索性就多带点,咋地也不能让囡囡亏着了。
    古杏在姥姥家喝了两天牛奶,第三天看李老头是真好了,大家各回各家的时候,小姑娘不干了,非要在姥姥家待着,不走了。
    “要不你跟你阳子哥他们去吧!他们家好吃的多!”李淑华半开玩笑地对古杏说道,跟他们坐在一个屋子里的周阳兄妹三人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都装没听见,这个大姨没什么坏心,但也真不招人待见,兄妹三人绝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带古杏回家。
    而且,有话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地逼他们答应,有意思吗?
    兄妹三人回到自己家没用上十天,周晚晚移栽过来的格桑花在新家刚开成片的时候,今年的麦收就开始了。
    过了麦收就有新麦子吃了,“到时候二哥给你擀面条!”虽然他们现在根本不缺白面吃,可是用新麦面做的面条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分麦子的时候,侯家人来到了三家屯,他们是直接去生产队拿麦子的,“墩子是我们家孩子,他挣的不得给家里大人拿着?”
    墩子的眼睛一下就急红了。周阳使劲儿按住了要冲过去的墩子,“忍忍!这点麦子换他们个臭名声,以后咱们想迁户口也容易点。”
    周阳他们三兄妹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沈国栋带着周春亮去了一趟公社,啥都没说,公社就马上把这三个孩子的户口给分出来了。
    现在,只等侯家松口,把墩子的户口也加进来了。侯家却一直拖着不给个痛快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是想让墩子给他们家扛一辈子长活呢!
    “你们家孩子户口在六队,你跑我们这领啥粮食?”老队长最看不惯的就是不劳而获偷奸耍滑的人,别说他对墩子的情况都了解,就是不了解,他也不可能把麦子让侯家拿走。
    侯家人争了一通,最后还是灰头土脸地走了,墩子今年的麦子也没分到。
    “没事儿,到秋把你户口迁过来就好了,咱家不缺那三十斤麦子。”他们家确实不缺这三十斤麦子,他们礼拜天上一趟山就能抓住几十只山鸡和兔子,能卖三四十块钱,还能换回八九十斤肉票,他们的日子好过着呢。
    可往家拿粮食,这是墩子作为家里一员的尊严,他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儿。
    墩子心里的坎儿到秋天分到粮食就能过去了,可周家眼前的坎儿就过不去了。
    今年小麦又是大丰收,每个人分的麦子比去年还多,有三十斤。可周家作为黑五类家庭,只能分给他们一半儿的麦子。
    就这一半儿,他们也可能拿不到手。
    徐一刀和徐大力早就拿着借条坐在生产队的大炕上等着称麦子了。
    
    第一七二章 无赖
    
    分了家,那三家不可能替周春发还账了,可周老头当时是一家之主,他是怎么都躲不过的,所以最后,周老头一家和周春发一家的小麦被徐一刀和徐大力两人平分了。
    徐一刀走时还说了,等秋天分粮分钱时他还来。徐大力没走,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周富两口子跟周春发分家。
    周老太太搞封建大家长,周春发也敢搞?他当然不敢,现在大队和基建队正查他的帐呢,他装孙子还来不及,哪敢惹一点事儿。
    周春发被查账,是小张叔叔从沈爷爷那过来以后的事。他其实什么都没说,就是随便跟公社革委会的几个领导抽了一根烟,顺便把自己的行程简单地说了一下,周春发的帐就被查了个底儿掉。
    所以周富和徐春很顺利地就跟他们分了家。两个人是真正的净身出户,王凤英连一床被子都没给他们拿走,就让两个人带着随身的衣裳出来了。
    周富默默地拉着徐春住到周阳他们前街那栋半塌的破房子里,先去队里借了点粮食,抱了一堆麦秆儿,两人就算安上家了。
    周晨站在院子里往前街看了半天,回去收拾了一口小锅、一大块塑料布、一大筐土豆和一袋盐给他们送了过去。
    家里人谁都没说什么。周晨送了东西,也不听周富他们道谢,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就回来了。
    “就当谢谢他们给咱们收拾园子。”周晨闷闷地说道。不知道是跟家里人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墩子迁户口的事一直没能解决,侯家就是不松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打着霸占墩子的工分的主意呢。
    拖到八月末。侯雪芳的一句话让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忽然变得不那么简单起来。
    那天临近放学的时候忽然下了一阵大雨,周晨和同学们放学了也不能回家,都在教室里等着雨停。
    雨刚停,墩子就来接他们了。“阳子在家做面片儿,等你俩回去就能吃了,热乎乎地喝一大碗就暖和了,还给囡囡打了一个荷包蛋!”
    北方八月末的傍晚。下过雨就有些微凉了。这个时候,能坐在温温的土炕上喝一碗面片汤,那是非常舒服的事。
    墩子背上周晨的书包。抱起周晚晚,给她穿上小外套,就准备接弟弟妹妹回家吃热乎乎的面片了。
    周晨嘴上说雨都停了不用来接,眼睛里却笑盈盈地。欢快地跟同学们告别。
    “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呸!”侯雪芳冲着兄妹几人恶狠狠地瞪过去。《小兵张嘎》的台词让她念得咬牙切齿。
    侯雪芳觉得非常没面子。以前下雨天的时候,墩子也来接人。可接的是她,有时候路不好走,她让墩子背她。墩子就得背。现在可倒好,跟人家亲亲热热地做一家人了,没看着她一样。
    这让她在同学们面前多丢脸!
    兄妹三人都当没听到一样,高高兴兴地出了教室往家走。过好他们的日子。让侯雪芳之流嫉妒得吐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了。
    “你们别臭美!早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侯雪芳见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忽然怒从胆边生,气急败坏地跑出教室,站在门口冲兄妹三人声嘶力竭地喊:“墩子!你别做美梦了!我爹不会松口的!我们就是要拖死你!你挣的工分以后都是我们家的!让你啥也捞不着!让你给我们家扛一辈子长活!”侯雪芳喊得脸红脖子粗。
    周晨猛地一转身,眯着眼睛看侯雪芳,声音不高,却透着冰冷,“你说啥?你爹说让墩子给你们家扛一辈子长活?”
    “对!拖死他!”侯雪芳以为他们怕了,叉着腰,扬起下巴,“你们要是不把他给我们整回来,你们家也跑不了!你们家以后也是我们的!你们的房子都是我弟弟的!”
    墩子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呼吸都粗重了,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墩子哥哥,墩子哥哥,”周晚晚不断地摩挲着墩子的肩膀和后背,帮着他舒缓情绪,“她们做梦呢,他们才是真做梦,他们啥都抢不去。”
    墩子慢慢放松下来,拍着周晚晚的背安慰她,“没事儿,墩子哥哥不会让他们欺负咱们的。”
    他们俩在这被气得动了怒,周晨却笑了,“大家都听到了吧?侯雪芳自己说的,说了两遍,他爹要让墩子给他们家扛一辈子长活。新中国了,他爹还想让人给他们家扛长活!这是地主恶霸才会干的事儿!他们家这是想推翻我们的人民政权,复辟到封建社会去当地主啊!”
    侯雪芳的脸刷地白了。
    周晨越笑越灿烂,笑意却一点都没达到眼底,“侯雪芳,赶紧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吧,他的美梦就要实现了,他马上就是地主了!哦,不对,咱们现在是新中国了,想养长工做地主恐怕是不行,他只能当个反革命了!”
    正是放学的时候,从侯雪芳跑出来对周晨三人大喊,学校里就围了一群小学生在旁边看,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侯雪芳想耍赖改口也来不及了。
    周晨跟着墩子回家了,墩子迁户口的事儿板上钉钉地成了。
    他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很快就会有人把侯家举报上去。这个年代,想当积极分子的人多着呢,这么大的事儿,积极分子们怎么会放过?
    墩子几个到了家,周阳的面片也刚好出锅。兄妹几个吃完一大盆面片,都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揉肚子。
    “我觉着还是没有国栋做得好吃。”周阳很客观地评价。
    周阳做得面片确实没有沈国栋做得好吃。沈国栋最近这段时间积极学习做饭,已经是入门水平了,再加上他舍得放材料,手又有劲儿,揉出来的面片劲道爽滑,真的挺好吃的。
    “明天他回来让他再做一顿。”明天礼拜六了,沈国栋肯定会回来。
    正常情况下他今天傍晚就应该回来吃晚饭,可是现在也没回来,可能有事耽误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周晨戳了戳周晚晚鼓鼓的小肚子,本来就肉呼呼地婴儿肥,吃多了更鼓,特别好玩儿。
    “明天还能下雨吗?”周晚晚迷迷糊糊地任周晨戳,眼皮一直在打架,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
    周晨把脸埋在周晚晚的小肉肚子上笑,“小傻瓜,不下雨也可以吃面片儿。”
    他们前几回吃面片都是赶上下雨,这小家伙不会以为面片儿只能下雨天吃吧?
    墩子和周阳也笑得不行,妹妹平时精明得谁都骗不了,偶尔说几句小孩子的话就特别逗人。
    兄妹几个懒洋洋慢吞吞地说着话,心里温暖欢畅,连天边慢慢又压上来的乌云都觉得它黑得好看。
    屋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男人拎着侯雪芳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跪下!磕头!你个没长脑子的玩意儿!今天这事儿要是过不去,我就把你踹死在这!”
    男人把侯雪芳扔到地上,扬手就是两耳光,侯雪芳本来就红肿的脸肿得更厉害了,嘴角也见了血。
    周阳几个都一骨碌从炕上起来了,周晨把周晚晚抱到怀里快速退到了炕里。周阳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这个男人。
    墩子却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把男人往外推,“滚!你给我滚!你来干啥?!谁让你们找到这儿来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吓着我弟弟妹妹我把你剁成肉酱!”
    男人被墩子推了一个趔趄,眼珠子转了一下,还是站稳了身子。
    “滚!你这个无赖!要死回你家死去!”墩子还是疯了一样把男人往外推。
    大家都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侯雪芳的父亲候革命。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害怕了,来道歉的?有这么一句道歉的话没有,跑到人家要杀女儿的道歉方式吗?
    周阳回头看弟弟妹妹都退到炕里了,才过去把激动的墩子拉住,平静地看着候革命,“带着你女儿,从我们家出去。”
    周阳的目光和语气都非常平静,可这平静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和力量,让打定了主意耍无赖的候革命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他早就打算好了,在几个孩子面前把侯雪芳狠揍一顿,揍见血,让他们心软改口。
    只要墩子不咬着他不放,他就带着侯雪芳到大队,到公社,接着揍,揍折腿揍断胳膊也得让领导们相信,这让墩子扛长活的话不是他说的,是侯雪芳顺嘴胡咧咧的。
    这事主和政府都不想追究了,就是有人告,那他也没啥大事儿,最多去劳教几天,反革命的帽子是肯定不用戴了。
    可候革命怎么都没想到,他想象中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个红了眼睛二话不说就要跟他拼命,一个不慌不乱,没看见挨揍的侯雪芳一样,用大人都难得的冷静沉稳来面对他。
    候革命马上改变策略,把脑袋伸到墩子面前,开始耍无赖,“你揍!给你揍!你揍死我吧!我是你爹!看你揍死自个爹你还能不能有好日子过!”
    
    第一七三章 犯病
    
    墩子额头上的青筋直蹦,杨起拳头就冲候革命挥过去,周阳赶紧把他拦了下来。
    这个候革命今天准没安好心,要是真揍了他,说不定就中了他的计了。
    “你别拦着我!他就是个无赖!他无赖都不如,他是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该下十八层地狱!”墩子冲周阳嘶吼。
    墩子没冤枉候革命,他以前确实是个人贩子。
    解放前他打着跑单帮的幌子做了十多年人贩子,拐骗贩卖了不知道多少孩子,解放后还打算继续做这个勾当。结果在一次运孩子的路上遭遇严打,同伙都进去了,他靠油滑和运气逃过追捕,却身无分文要起了饭。
    墩子是他要饭的时候遇上的。那时候候革命已经要饿死了,是墩子的一块儿干巴馒头和一碗水救了他。
    然后他发现带着个孩子要饭比较容易要到吃的,就把墩子带在了身边。当然,他心里也打算着要是遇到买主,把墩子买了的主意。
    可是严打越来越紧张,他只能带着墩子一路要饭回到家。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二流子不务正业,现在出去饭都要不来,只能回来了,笑话几句也就算了。谁都不知道他这些年总出去是卖孩子的。
    墩子那时已经八岁,什么活都能干,在生产队放猪都能挣半个人的工分了。要饭长大的孩子,一天给吃一顿就行,又老实能干,候革命夫妻就留下了墩子。
    这孩子眼看着长大了,这半年越长越壮实,他们家还指着他干活挣工分给小儿子娶媳妇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
    “你打了他,他准赖上咱们,到时候说啥都晚了。”周阳放开墩子,拍了拍墩子的肩膀。
    墩子马上明白过来。这个候革命的损招儿多着呢,确实不能打。
    “你今天要在我们家打你闺女,打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到时候民兵来了。你别后悔。或者你现在就带着你闺女走。我当你没来过。”
    周阳不想跟这个人多做纠缠,弟弟妹妹都在家,不能吓着他们。先把候革命撵走。以后的事再做打算。
    候革命一看墩子和周阳不上当,过去一脚就把跪在地上的侯雪芳踹趴下。接着不管不顾地下狠劲儿揍了起来。
    他就不信了,几个小崽子,吓唬不住他们!
    周阳冲墩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候革命,手却在暗地里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他身后就是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不能对那个挨打的小女孩儿心软,否则,受苦的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墩子领会了周阳的意思,赶紧跑出去找队长和民兵连长乔四喜去了。
    周晨把周晚晚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然后告诉她:“你数一千个数儿,数完了天就黑了,二哥今天让你点灯笼玩儿。家里所有的灯笼都给你点上!”
    然后周晨两只手捂住妹妹的耳朵,皱紧眉头看着候革命揍死狗一样对侯雪芳拳打脚踢。
    候革命打得自己气喘吁吁。周阳他们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打不下去了。侯雪芳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动不敢动。
    候革命眼珠子一转,捂着心口就慢慢软到到地上,“哎呀!哎呀!我这心口,咋这么闷呢!”
    候革命之所以敢这么耍无赖,是因为他身上有个法宝,谁都不敢动他,那就是他有心脏病。
    那还是建国初一个啥大医院的医疗队下乡,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老大夫给看出来的,那病的名字老长一大串了,他听读懂,老大夫就说,叫心脏病。
    说他不能气不能累,也不能跟人激烈争执,更不能打架了,否则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当时全公社好多人都听着呢,所以无论他怎么无赖,大家都不敢碰他,就怕把他碰犯病了。
    候革命也靠着这个病在全公社横着走,本来要命的病,反而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法宝。
    周阳看他躺到地上,根本不搭理他,自己跳到炕上,抱起妹妹,示意周晨跳窗户出去。
    周晨拿起一件外套,先从窗户跳出去,然后接过妹妹,用外套把她包好。周晨兄妹两都知道大哥是让他们先走,可是都不放心,又知道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可能给候革命制造事端的机会。
    所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阳。
    “咱仨都站院子里等着吧,一会儿墩子就带着队长和民兵来了。”周阳被俩小家伙看得心里软软的,也不撵他们走了。
    “他们偷咱家东西。”一个卖孩子的人贩子,能指望他有什么好人品?周晚晚觉得自己把候革命想得有多坏都不过分。
    “没事儿,”周晨亲亲妹妹的小卷毛儿,觉得这种时候还不知道害怕,竟然在担心这个的妹妹特别可爱,“咱家钱谁都找不着,大东西他也带不走,他要是给咱整坏啥,让他赔!”
    周晚晚点点头,表示放心了。
    周阳和周晨都笑了,这种时候,他俩竟然没有一丝紧张和害怕,都在为妹妹的懂事而高兴。
    墩子很快带着老队长来了,后面还跟着吴保卫,“二小子去找乔四喜了,我跟队长先来看看,咋回事儿?来闹事来了?人呢?”
    吴保卫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周阳还没说话,沈国栋出现在了院门口,“大黑天的不进屋在这儿干啥?”
    沈国栋今天还跟往常一样,放学就让小张叔叔直接送他下屯,可是走到离杨树沟公社二里地的地方车忽然抛锚了。
    小张叔叔一看,有个零件坏了,他去公社给二龙山干休所一个熟悉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给送过来一个,得等一个多小时能到。
    沈国栋懒得等,告诉小张叔叔修好车直接回县里去,他自己走着就来了。
    大家打了个招呼,沈国栋接过周晚晚站在周晨旁边。
    周阳跟老队长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他倒是没打着我们谁,可是这么个有反革命思想的无赖,咋地也不能放他随便霍霍人(欺负人,做坏事)。墩子要是还在他们家待着,也得让他给连累了。”
    周阳没说候革命是反革命,因为他还没定罪,可是他有反革命思想,那迟早是个反革命,得让墩子在他成为反革命前就跟他彻底没了关系。
    “你放心,墩子的事儿我上大队去说。”墩子在七队干活这段时间,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老队长都看在眼里,身体好,能吃苦,不偷懒耍滑,最重要的是脑子还灵,以后肯定是个好小伙子!
    老队长最喜欢这样的孩子,心早就偏到他那边去了。可是人家贫下中农的家务事他也没权利管,所以只能看着候革命这么难为几个孩子。
    现在好了,一个发表反革命言论的准反革命,还敢到处耍无赖,他答不答应谁听啊?让他们生产队直接开个证明,墩子的户口落到哪他都管不着了!
    老队长也不等乔四喜了,披着衣服背着手就进屋了。
    沈国栋把周晚晚交给周晨,“你俩站窗户边看着,别进屋了。”进去磕着碰着咋整?
    候革命听到门响,以为是周阳他们回来看动静,赶紧躺在上捂着胸口哼哼。
    他就不信了,家里地上躺俩要死的人,这几个孩子再老成也得吓够呛。知道害怕了他就有机会了,到时候一吓唬,啥事儿不都得答应?
    “你要是打算死这儿,我马上就把你挖坑埋喽!”老队长站在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国栋在众人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句话就把候革命吓得不敢哼哼了。
    “给你个机会,想好了,你想不想死这儿?待会儿你不想死都不行了!”沈国栋站在这对父女跟前,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两截木头,没有一点感情。
    这种情况下,沈国栋这不带一点感情的注视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连吴保卫都不自觉地往周阳身边凑了凑,这个沈国栋太邪门儿了。
    老队长什么都没说,走到炕沿边坐下,拿烟袋锅子狠狠地敲打着烟灰,砰砰砰一下一下敲在候革命的心上一样,他的心口是真的开始不舒坦了。
    “你有病是吧,谁都怕你呀!咋地都不敢动你,万一一碰,你犯病死了,那可就抖搂不清了,是吧?”在外面沈国栋已经大概了解了候革命的事了。
    “大伙儿都怕你死,可大伙儿也知道你说死就死。你说,我今天要是一脚踢死你,然后出去说,你带着孩子跑人家来闹事儿,把人都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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