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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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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晚晚老老实实地坐着,拿着鸡腿小口小口地啃,她现在就是一个奶娃娃,啥风头都不用出。好好吃饭,周晨喂啥她吃啥。不弄一桌子饭粒儿就能获得表扬无数,真是值得珍惜的好时光啊。
    “今天我爹也吃了不少。”李厚华长出了一口气,“看见秀华的几个孩子,我爹也高兴。”从兄妹三人来到周家开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周霞,谁都不想再提起她。
    李老头躺在枕头上动了动头,大家都没注意到。他上午还僵硬的脖子已经能转动不小的幅度了。
    吃完晚饭,天已经擦黑了。周阳和周晨帮着舅妈和表姐妹们收拾完桌子。就打算回家了。
    李老太太抱着周晚晚不撒手,“囡囡就留在这,我也没啥事儿,以后就我给你们看着,你们俩一个要上工,一个要上学,哪能带好个奶娃娃。”
    “以后生产队没活儿了,或者小二放假,再来接她,住这么近,你们想来还不方便?”邱翠兰也跟着劝两兄弟。
    “小妹妹跟我玩儿,我好好带着小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芽儿也抱着周晚晚不撒手,一下午的时间,她已经喜欢上这个乖乖听她说话又漂亮还给她糖吃的小妹妹了。
    周阳和周晨当然不会同意,周晚晚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他们一天,瘦得跟只小病猫儿的时候他们都给照顾大了,现在哪有带不了的道理。
    可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伤感情。
    周阳只能反复跟李老太太解释,妹妹胆子小,晚上见不着他俩一定得大哭,李老头现在还病着,她照顾不了这一老一小,等李老头身体好了,周晨放假,他们再带妹妹来住几天。
    周晚晚也配合周阳,扑到周晨怀里,抱着周晨的脖子不撒手,谁要抱着也不跟了。她现在就是个小娃娃,有任性的权力,这种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最后大家没办法,只能让兄妹三人回家。
    一家人依依不舍地把兄妹三人送出大门口老远,周阳劝了半天,又承诺礼拜天就让周晨抱着周晚晚来,他们才回去。
    李金华带着李庆云扛着两个袋子送他们。袋子里是舅妈们给他们兄弟摘的蔬菜还有三家人给他们凑的粮食。
    李厚华说了,孩子们新家园子里啥也没有,家里的蔬菜按样儿给摘点儿,不用太多,吃时间长了不新鲜,隔几天他就给他们送一趟去。又嘱咐周阳,菜可劲儿吃,别省着。
    粮食也是两个舅舅和李老太太给他们凑的,李厚华查看他们家里的时候,当然注意到了已经快空了的粮口袋。
    关于粮食,李厚华也说了,秋天生产队分粮之前,他们就不用担心粮食了,他们三家咋地都能给省出一口来。
    周晨不打算要,周阳却真诚地跟舅舅、舅妈和姥姥道谢,收了下来。
    “姥他们是真心给咱们,咱们硬抗着不收,反而会伤了感情。等咱们粮食买回来,给姥家送点细粮,亲戚之间多走动,有来有往才混合(关系好),你不用人,人也不用你,那还咋走动?只要咱能还得起的人情,别人又是真心送,咱就收着,注意点别占别人便宜就行。”
    周晨举一反三,“等咱们的嫩玉米长出来,给表哥他们也送点。”
    周阳笑着点头,揉了揉弟弟黑亮的头发。
    李金华他们刚送到宋屯的屯头,就遇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沈国栋和墩子。
    周晨看着他们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嘴无声地笑。原来墩子说的在屯子头接他们,不是在三家屯的屯子头,而是跑到宋屯来接。
    “这俩孩子,都到这儿了,咋不来家?”李金华一下午听说了很多这两个孩子的事儿,现在对他们的印象改观了不少。俩敢想敢干的好小伙子,他就喜欢这样儿的!
    “我们要是去家里。那还叫啥接人。那不是去抢人啦!”沈国栋一边跟李金华开玩笑,一边把周晚晚抱过去。
    他们俩可不是早就想去抢人了,时间都商量好了。再等一会儿他们还不出来就去。
    墩子把带来的小外套给周晚晚穿上,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妥了。”
    周晚晚笑眯眯地冲墩子眨眼睛,俩人偷偷地对了一下大拇指。
    跟周晚晚对完暗号,墩子乐颠颠地去接过李金华身上的袋子。周阳也去接过李庆云的,大家又客气了一番。才各自回家。
    “你们晚饭吃饱没?”
    “你们晚饭吃了没?”
    几乎异口同声,周阳和周晨还有墩子都向对方问出了这个问题。
    几个人愣了一下,一起大笑起来。
    “看见没,一天就知道吃。真没出息!咱们可不能跟着学!”沈国栋笑了一会儿,抱着周晚晚逗她。
    “沈哥哥今天的八个字儿学会了没?”周晚晚问了个比吃有追求多了的问题。
    “那个,你姥家给你们整啥好吃的了?”沈国栋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没出息的问题真是太美好了。
    “沈哥哥。咱们可不能跟着他们学,一天就知道吃。太没出息了!”周晚晚严肃地教训他。
    轮到那三个就知道吃的笑话沈国栋了。
    一路欢声笑语,三个人回到家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今天给你做了个好玩儿的东西,明天早上就看着了。”沈国栋神秘兮兮地告诉周晚晚。
    周晨则跑去检查留在家里这两个人的晚餐,发现自己发好的面确实是蒸成了大饼子了,虽然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竟然还都熟了,两人消灭的数量也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再一开锅盖,竟然连洗脚水都温好了。周阳几个从小养成的习惯,夏天也不许用凉水洗脚,才住在一起两天,墩子和沈国栋就记住了。
    “我蒸的!这玩意儿比学写字儿还难!”沈国栋现在想起蒸大饼子的过程还忍不住皱眉头,“像小二这样的,学习好,做饭也好吃,都是天生的吧?别人想学也学不会。”
    沈国栋终于肯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他不在行的东西了。
    “不行就练,只要脑袋不是实心儿的,没啥学不会的。”周晨第一回做饭也是手忙脚乱,可不做妹妹就得饿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等学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儿是真正难的,就看你想不想干好,付出的努力多少不同而已。
    “我还是好好挣钱吧,咱家分分工,都干自个愿意干的,谁也不受罪。”沈国栋可从来不肯委屈自己。
    “囡囡想干啥?可着你先挑。”沈国栋自打接到兄妹几个,就抱着周晚晚不撒手了,现在洗脚也是两个人用一个盆子,他抱着小家伙,让她肉乎乎的小脚丫在水盆里踩着他的脚随便扑腾。
    “当老师。”周晚晚看着沈国栋坏笑。
    沈国栋蔫吧了,不嘚瑟了,老老实实洗脚准备睡觉了。
    周晨过去一把把周晚晚从水盆里捞出来,“不许玩儿了,睡觉。”
    欺软怕硬的周晚晚不敢再使坏,乖乖睡觉去了。
    今天轮到墩子倒洗脚水,他倒了水,又把大门检查了一遍,回来看见弟弟妹妹都已经躺下了,炕上一溜儿黑乎乎的小脑袋,看得他眼睛直发热。
    躺到炕上,墩子悬了一下午的心才算真正踏实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听着几个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觉得有意思极了。
    黑暗中,墩子傻笑起来,弟弟妹妹都回家了,真好。
    
    第一六六章 静好
    
    第二天一早,周晨和沈国栋又展开了一场争夺妹妹的拉锯战。
    周晚晚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不说话,很明确地表示,谁赢了我就跟着谁,不参与,不发表意见,不引火烧身。
    周晨当然看出来了,小家伙这是不愿意跟着他上学呢,要是愿意,她早就蹦跶着跟他一起欺负沈国栋了。
    想想妹妹那么小,每天跟他坐在教室里一动不能动,话都不能说,亏得她懂事,不哭不闹的,周晨的心马上软了。
    沈国栋嘚瑟起来了,抱着周晚晚跟周晨显摆,“我给她做了个秋千!你看看去,可结实了!保证她在家玩儿得高兴!”
    周晨真去看了。沈国栋昨天在家闲得不行,就在院子里埋了两个大木桩,给周晚晚做了个特别大的秋千,坐人的位置不是普通的木板,而是绑了把椅子,一看坐着就能舒服。
    沈国栋摇头晃脑地跟周晨嘚瑟,“咋样?又舒服又好玩儿,不比跟你做硬板凳强多了!?”
    周晨撇撇嘴,阻止了沈国栋要把周晚晚放上去的打算,让墩子进屋拿了个装着大麦皮的枕头,放到了椅子上。他一推秋千,椅子刚悠出去两下,就一个翻转,把枕头翻下来了。
    “看见没,囡囡坐上去就跟这个枕头一样,两下就翻下来!”周晨拿眼角夹了沈国栋一下,全身上下散发着鄙视他的气息。
    “咋回事儿?!我昨儿个自个儿悠了老半天,啥事儿没有啊!”沈国栋围着秋千看了又看,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手长脚长的,随便怎么都能保持平衡,她短手短脚的。就跟这个枕头差不多,你俩能比吗?”
    周晨都懒得鄙视沈国栋了。
    沈国栋也不反驳,开始研究把那把椅子绑好了,争取怎么都不翻车。实验了好几次,都不满意。
    “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绑上,绳子扯匀了,再搓成一股吊起来。就不翻了,还悠不了那么高,没你刚才那么危险。”周晨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多简单点儿事儿!
    沈国栋绑的那个秋千。一使劲能悠三百六十度一个大圈,周晚晚真坐上了。还不给吓哭了。
    和审美一样,周晨在机械和手工上也有着非常好的天赋。很多东西他即使是第一次接触,也能马上看出门道,一上手就比别人做得好。
    沈国栋乖乖受教。供祖师爷一样把周晨捧着供着,修好了又请他验收,还反复拿枕头做实验。最后周晨终于点头表示勉强过关了,沈国栋才算长出一口气。又替周晨拎着书包屁颠儿屁颠儿地给送到大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回来。
    周晚晚看着沈国栋笑,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
    虽然反复验证过,不会再翻车了,沈国栋还是不敢让周晚晚自己坐在秋千上。他抱着周晚晚坐上去,还忽悠她,“沈哥哥给你垫着,要不硌屁股!”
    周晚晚无所谓,反正经周晨这一改装,这个秋千再也荡不起来了,只能小幅度晃悠,有没有沈国栋都一样。
    家里人都走了,他们住的又偏,世界好像一下就静了下来,只有清晨微凉湿润的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清脆的鸟鸣。
    周晚晚靠在沈国栋的怀里,感受着微风吹过额头和睫毛那种柔柔的痒痒的凉爽,看着窗台上周晨新换的黄色野花,嫩黄的一大把,插在黑色的大肚子陶罐里,配上翠绿色的叶子,衬着灰白中透着黄褐的老旧木头窗台,像一副油画。
    沈国栋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一刻的静谧美好触动,静静地抱着周晚晚,一句话都没说。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之后每天喝酒吃肉,不练武功了?那不成了跟小混混一样的大混混?”沈国栋安静了一会儿,跟周晚晚讨论起他刚才一直思考的问题。
    周晚晚叹气,生活就是这样,你时刻得准备好面对残酷的真相……
    “没有,他在寺庙里遇到了‘豹子头’林冲,二人结为兄弟,后来为了救林冲,他又大闹野猪林,然后落草二龙山,三山聚义之后跟众英雄好汉同上梁山,在一百单八将中坐上第十三把交椅,统领梁山步兵,跟兄弟们杀敌吃肉,好不快活!”
    周晚晚故意说得抑扬顿挫好不热闹,听得沈国栋眼睛都直了,“后边这么精彩呀!那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故事都有吗?”他只顾着听故事,根本没想过周晚晚一个小娃娃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晚晚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可说都说了,沈国栋没发觉她也得装着正常,只能接着说下去。
    “都有,有的比鲁智深还厉害,‘豹子头’林冲,‘黑旋风’李逵,‘小李广’花荣,可多了!”周晚晚眼睛里闪着坏笑。
    “《花和尚鲁智深》还有半本儿没看完呢,今天看完了吧?沈哥哥好给你讲后边的。”沈国栋笑眯眯地诱惑周晚晚。
    “沈哥哥昨天还差好几个字儿没学会呢。”周晚晚板起小脸儿半点不肯徇私。
    沈国栋没话说了,他平时虽然跋扈又不着调,可自己说过的话一向都是算数的,答应了就是答应了,绝不会让自己反悔。
    “还差几个字儿?”沈国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始学习了!
    周晚晚坐在秋千上拿着沈国栋的书给他听写生字,沈国栋把一张小桌子搬到她旁边,皱着眉头写,虽然还是不喜欢,却写得非常认真。
    周晚晚在心里开始敬佩所有的教育工作者,熊孩子不好对付啊,必须得像拉磨的驴子一样在他眼前吊一根胡萝卜才行。
    小张叔叔从车窗里看见院子里认真写字的沈国栋,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下去。这跟他想象的,一群半大小子聚在一起闹翻天的场面完全相反,这个小祖宗在这不但没掀翻天,竟然还能认真地学习了!
    沈国栋从练习本里抬头,看见小张叔叔的车,马上抱着周晚晚迎了出去。小张叔叔今天一定是给他们送粮食和好吃的来的。
    果然,小张从车上陆续搬下来一桶大豆油,两袋面粉,两袋大米,一袋小米还有各种粗粮几小袋子,这是沈国栋给的肉票换成粮票和油票买的,还剩了三百多斤的细粮粮票,他交给沈国栋,告诉他以后随时可以去粮店买,到时候他给拉来就行了。
    接着小张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网兜,里面是麦乳精,巧克力糖,苏联香肠,水果和一大捆画画专用的纸和碳素铅笔,这是沈爷爷让他给周晚晚带过来的。
    沈爷爷虽然一直都以为周晚晚画画只是小孩子乱涂乱画,可是她有这个兴趣,他就乐得支持。
    沈爷爷还到处跟人显摆,他家小孙女,三岁就喜欢画画,别看她小,可能坐得住了,长大了准有出息。
    小张叔叔帮两个孩子把东西归置好,忽然又想起来拉了一样东西,赶紧跑回车里,拿了个小布包给周晚晚。
    这是马淑兰给周晚晚做的小裙子。自从见了周晚晚,马淑兰没生女儿的遗憾彻底得到满足,总琢磨着给小丫头做个好看的裙子穿。
    沈国栋见她这么热情,索性把自己那份布票给她,让她随便给周晚晚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周晚晚就会有最新式样的小衣服穿了。
    今天这件小连衣裙是马淑兰和大院里几个军属自己创新的,仿照当时特别流行的干部服,上身是偏襟儿双排扣,还在衣襟上加了两道小小的木耳边儿,让严肃的衣服马上就有了甜美的气息,腰上是一条宽腰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张叔叔把衣服一拿出来,沈国栋就乐了,“囡囡,咱们穿新衣裳吧?你看多好看!”
    小张叔叔匆匆地交代两个孩子一番就走了,他还有好多沈爷爷交代的事儿没办呢。
    上次从三家屯回去,小张叔叔就把这边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沈爷爷。沈爷爷没说话,手指敲在桌子上笑了一下。
    沈爷爷这一笑,笑得小张叔叔直冒冷汗。他上次这样笑,还是七八年前几大军区联合演习的时候。
    那次蓝军的一个战地指挥官不顾演习规则,带着一个加强团强行闯入我军尚未开放的演习区域,试图迂回到后方,端了我军指挥部。
    作为我军作战总参谋长的沈爷爷扣下了举报他们违规作战的文件,派出最得力的一个部下,命令只有一个:别管他娘的规则,把他们打出屎来!
    最后,蓝军那个违规的占地指挥官被围在一个隘口三天三夜没敢出来,后来实在挺不住了想出来,又被揍回去了,他手下的一个加强团也全部被俘。
    沈爷爷向演习总指挥部报告:蓝军xx加强团全团被俘,已活埋,指挥官吓尿了裤子!
    从此,尿裤子团长和他的活埋团成了几大军区的笑柄,至今还抬不起头来。
    小张叔叔擦擦汗,给周晚晚订牛奶去了。
    沈爷爷吩咐了,别的都可以等他回去再说,这个每天喝牛奶吃鸡蛋的事儿得赶紧给办喽,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家孩子喝不起牛奶不是?
    
    第一四七章 做饭
    
    三家屯只有第六生产队有两头奶牛,还是公社的奶牛场维持不下去了,把仅剩下的几头奶牛分配给各个大队养着。
    二道坎大队分到的这两头奶牛给了第六生产队,全队当宝贝一样伺候着,这两头奶牛产奶期一天能出六七十斤奶,一斤奶送到公社食品站是一分五,一天就有将近钱一块呐,而且是实实在在的现钱!
    当然,送给国家一斤牛奶一分五,卖给个人就得三分了。就像鸡蛋卖给供销社一个是二分,要是从国家往回买,四五分钱一个还是有价无市,要是去黑市,一毛钱一个都正常。
    所以,虽然现在生产队有奶牛了,可是屯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去给孩子定牛奶喝的。
    就是几个月的小婴儿没奶吃,政策和人情上都允许卖给他们几个月的牛奶,也没人去订。孩子们都是喝米汤、面糊糊,大人们没那个意识给孩子喝牛奶,更没那个现钱给孩子花。
    一斤牛奶三分钱,一天至少定一斤,一年下来就是十多块钱。去年整个屯子很多人家干一年都没从生产队拿回来十块钱现钱,怎么可能舍得在孩子身上这么糟蹋钱。
    小张叔叔给周晚晚定了一年的牛奶,说好了以后年年续订,让他们每天一大早送到家里去,很明确地告诉队里的人,是沈首长定的。
    沈爷爷这个级别,有资格享受一天一斤牛奶的待遇,谁都说不出来什么。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牛奶是给周晚晚喝的,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找麻烦。
    小张叔叔这样说,当然就是明着给周阳兄妹几个撑腰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城里人来买孩子的事了。每天喝牛奶吃鸡蛋的生活更是被传得人尽得知。
    随后沈首长就给周晚晚定了牛奶,这其中的回护不言而喻,谁以后再想惹这几个孩子都得掂量掂量,能惹得起沈首长不?
    随后小张又去了一趟大队书记郑满仓的家,随便唠了几句家常就走了。
    郑满仓却满头冷汗,跑到七队的地里转了一圈,特别在黑五类分子那一个区域停留了很久。随后加强黑五类分子及其家属监管力度和劳动强度的决定就下来了。
    这天晚上。周家人谁都没回去家,都在地里夜战,连拖着一只发炎的胳膊路都走不稳的薛水芹也不例外。
    小张叔叔走了。沈国栋把今天和昨天的字都学完了,想起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还没问周晚晚。
    “囡囡,沈哥哥现在排第几?”别见了一堆姥姥家人,把他又给挤后边去了。
    “第三。”
    “排墩子前面?”沈国栋乐了。抱起周晚晚晃了晃,没白疼这小丫头。是个有良心的!
    “跟墩子哥哥并列第三。”
    “我比他先来的!”
    “墩子哥哥比你大。”
    “我还比小二大呢!”
    “二哥比你来得早。”
    “我比墩子来得早!”
    “墩子哥哥比你大。”
    ……
    沈国栋绕了好几圈,最后投降了,“以后谁都不许排我前边儿,墩子也不行!”
    “嗯!”周晚晚笑眯眯地点头。“墩子哥哥对我那么好,把他排后面他多伤心呐!”
    “小没良心的!我对你才是最好!”
    ……
    解决完沈国栋的心理问题,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头碰头地研究菜谱。既然他们俩在家看家。当然得负责所有家务,别的还好说。做饭两个人是都不在行的。
    沈国栋就不用说了,他来周家之前连厨房都没进过。周晚晚两世为人,却对做饭一窍不通。
    前世,她家务做了不少,却真没摸过锅铲。小的时候不能做,长大了分了家,薛水芹怕她做饭偷吃,都是让她干别的活,基本不让她碰厨房的事,再加上有大哥的回护,她结婚之前就没做过饭。
    结婚以后,就那一年多正常的家庭生活,做饭的事还都让赵宝生包了。他好像天生擅长这个,做得好又喜欢做,加上他比周晚晚年纪大得多,在生活上真的是很照顾她。
    所以,周晚晚对做饭这件事,不比沈国栋好多少。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菜谱——当然是王瘸子留下来的书箱子里的,终于弄明白炒菜的先后顺序了,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炒个鸡蛋西红柿,再来个土豆炖豆角。
    周晚晚拿着书一样一样地把需要的东西读出来,沈国栋负责准备。最后两个人把主料和配料盆盆碗碗地摆了一桌子,非常有成就感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豪情满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大厨了。
    沈国栋把周晚晚的小板凳搬到厨房门口,撸起袖子准备炒他人生的第一盘菜。
    “哎呀!这油咋还到处乱崩!囡囡快跑!”
    “锅铲子,锅铲子!锅铲子在哪?!”
    “鸡蛋糊巴了?咋这么快就糊巴了?上边儿的还没熟呢!”
    “加多少水?一瓢够不够?啥?不用加水?!我都加进去了……”
    一番手忙脚乱,周阳他们回来的时候饭桌上是拍黄瓜,切香肠和西红柿鸡蛋汤,那汤上还飘着一些可疑的黑色渣渣……
    至于土豆炖豆角,已经变成一团黑色的可疑物体被挖坑深埋了。
    沈国栋和周晚晚笑得特别灿烂地让几个人吃饭,再悄悄地替对方抹去脸上粘的黑灰……
    周晨忍着笑问他俩:“吃什么饭?你俩只做菜没做饭呐!”
    沈国栋和周晚晚对视一眼,欲哭无泪,他们只顾着忙活做菜,早忘了还得做饭这茬了……
    周晨笑着去厨房,手脚麻利地做了一大锅疙瘩汤,从做到端上来,就用了十多分钟。
    周晚晚和沈国栋对视一眼,他俩折腾了两个小时,就弄出来一锅糊巴汤……
    周阳抱着妹妹安慰她:“囡囡真厉害,还知道给哥哥们做饭了,别人家的小孩儿三岁就知道哭,啥都不会干。”
    周晚晚垂头丧气地吃饭,可我不是三岁啊……
    拍黄瓜太咸,西红柿鸡蛋汤好像还忘了放盐,反正失败得非常彻底。
    自己做的,怎么都得吃下去,周晚晚一声儿不敢吭,老老实实吃饭。
    周晨一边安慰妹妹,一边笑,看来让小家伙参与做饭也有好处,至少她不挑食了。
    下午,周晚晚睡醒的时候沈国栋正趴在她旁边看菜谱。这本菜谱周晚晚收录的都是最家常的菜,步骤写得非常细,就是给不会做饭的新手准备的。
    “囡囡醒啦!”沈国栋在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觉了,放下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周晚晚刚睡醒,小脸透着柔柔的嫩粉,一个调皮的小发卷在头顶翘起来,雾蒙蒙的大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他,沈国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不敢去碰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孩儿。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要喝水不?尿尿不?吃西瓜不?”
    周晚晚摇头,刚睡醒,浑身软软的,她一动都不想动。
    沈国栋索性躺下来,跟周晚晚枕在一个枕头上,给她一个一个指书上的菜,“这个,清炒小白菜,我看很简单,要不晚上咱俩试试?还有这个香肠炒青椒,我看炒不糊就能吃。”
    沈国栋看周晚晚还是没什么精神,开始哄她:“你不爱吃哪个?沈哥哥绝对不做!”小家伙爱吃的他现在也做不好,沈国栋索性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能让她高兴。
    果然,周晚晚来兴致了,翻开菜谱一页一页地找,指了好几样,告诉沈国栋,“这些都不爱吃。”
    沈国栋直接把那几页撕下来扔掉,“咱家以后都不做这些菜,也不让小二做。”
    周晚晚高兴了,摇晃着一脑袋小发卷笑得甜蜜极了。
    沈国栋摸摸她的小脑袋,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下巴抵着她的头,“再看看,还有没有不爱吃的。”
    “咱俩一起挑。”做坏事要拉上个同盟,被揭穿的时候也能有个垫背的呀,周晚晚很热情地邀请沈国栋一起撕菜谱。
    俩人挑挑拣拣,又撕了好几页,都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又幸福了很多,满足地啃西瓜去了。
    所以说,小孩子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多年以后,当沈国栋发现周晚晚挑食得厉害,不能再惯着她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那时候,连周晨都不打算帮他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惯出来的毛病当然得你自己头痛去了。
    俩人一边啃西瓜一边商量晚上的菜单,最后拍板,做清炒小白菜和切香肠。先挑战一个菜吧,就他俩这水平,一个做好了就不错了。
    “趁小二不在家,咱俩把后园的兔子想办法解决了吧?”自从雪花没了,他们就再不吃兔子了。
    上回在山上抓的两只兔子也被周阳放到了后园,还把装兔子的笼子藏到了高草里,就怕周晨看见难过。
    沈国栋在周晨面前不提兔子,更不会吃兔子,可是后园子那两只总得处理掉。
    “大哥早就拿走给赵五婶儿和响铃姐送去了。”惹周晨不高兴的东西,周阳怎么可能让它留在家里。
    从这以后,没人再提起雪花,终兄妹五人一生,他们也没再吃过兔子肉。
    
    第一六八章 刘二叔
    
    下午,沈国栋给周晚晚表演他苦练的弹弓打瓶子,周晚晚就想起小李广花荣,俩人讨论了一番百步射香烛,射铜钱,最后没忍住,把那本《小李广花荣》的小人书找了出来,一起坐在秋千上看。
    反正沈国栋今天的字已经学完了,不如给他点动力,教育要胡萝卜和大棒双管齐下才更有效果嘛。
    周晚晚给自己想看小人书找了一堆借口,就开始心安理得地崇拜英雄好汉去了。
    “你缩头缩脑在那老半天了,到底要干啥?!有事儿说话,没事儿离远点儿!”沈国栋忽然冲着大门口喊了一声。
    老半天,大门边才磨磨蹭蹭地出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十一二岁,瘦瘦的,有点胆怯地搓着衣角。
    “有事儿?”沈国栋又摆出他面无表情的拽样子,吓得女孩儿更紧张了。
    “姐姐,你迷路了吗?”周晚晚甜甜地问女孩子。
    “没,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女孩儿越说声儿越小。
    沈国栋和周晚晚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好像不简单。
    “来我们家看啥?谁让你随便看的?赶紧滚犊子!”沈国栋眼睛一瞪,女孩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我哥住这,我娘让我来看看……”女孩嗫嚅着说道,低着头不敢看沈国栋。
    “我啥时候有你这样的虎逼妹子了?!”沈国栋抱起周晚晚,慢慢走向那个被他臊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儿,已经确定这个女孩儿是新立屯侯家的人了。
    “回去告诉你爹娘,我们家墩子跟你们老侯家没一点儿关系了!以后也别往我们家伸脖子,再来。我就打折你一条腿!”女孩儿被沈国栋吓得后退了两步,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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