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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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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周娟彻底放下了心。也让周红英今天就准备着出门去玩儿了。
她从今年夏末开始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在家里都憋疯了,现在好容易病都好利索了,她娘也醒了,看样子也没啥事儿了,昨儿个徐老黑子又来找她,说今天一起去北大泡子玩儿冰车,她可不是得出去好好玩儿玩儿。
按三家屯的风俗,闺女出门子的前一天娘家要给操办一回。请了亲戚故旧、屯邻朋友来家做席,办得越热闹表示对闺女越看重。
可周娟出门子前一天周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不是王凤英不想给周娟办,而是她没那个能力办,也没人肯配合她办。
家里的粮食吃糊糊都不够,钱也没有,拿啥办席面?就是她打肿脸充胖子给周娟操办起来,也没人来坐这个席。
几个实在亲戚接到周娟要结婚的信儿,都明确表示不能来了。王凤英的大嫂一向口无遮拦,“你们家现在还敢办事儿(指办喜事)?不怕公社抓起来批斗啊?我们可不去,那广播喇叭天天说黑五类是阶级敌人呢,得划清界限!你们以后也少来吧!”
去送信儿的周军一字不落地学给了王凤英,气得她几乎捏碎了手里的笤帚疙瘩。
其它亲戚虽然没说得这么明白,可不来是肯定的了。
周娟冷笑,不来拉倒!你看我能不能出这个门子!等以后我在徐家站稳了脚跟,你们谁也别想着求我!
周春发夫妇坐立不安,周娟今天能不能嫁过去,关系到他们以后的生活过得好不好,可千万别出啥差头啊。
周军和徐春被来来回回地派出去看着——本来是派周富和周军去的,徐春怕周富腿不利索,冰天雪地的再摔着,就主动替他去了——这都啥时候了,迎亲的咋还不来?
周老太太今早又喝了一碗面汤,已经能坐起来了。她靠在炕头竖起的枕头上,阴沉地看着张罗得脚不沾地的周春发夫妇,耷拉下来的三角眼皱纹更深更密,谁都弄不明白她那冷飕飕的目光到底是啥意思。
终于,周军跑出屯子二里地,接来了来迎亲的徐卫国。
徐家的婚事操办得也很简单。徐一刀这些年交往了不少人,却一个都没请,只把媒人和屯子里的几个本家请了来。迎亲的队伍也由原来计划好的十辆自行车改成了三辆。
要不是徐卫国坚持,自行车徐一刀都不同意用。太招摇了!这门亲事结得前途未卜,还是低调一点好。万一以后有啥事,他们也有个找补的借口呀。
周娟收拾了简单的嫁妆,穿着她那件红色华达呢外套,一个人跟着徐卫国出门了。虽说这个时候婚事从简,但简成她这样的,一个送亲的亲戚屯邻都没有。也算是够奇怪的了。
即使同样是黑五类里的地主、富农家的闺女,结婚也会有几个实在亲戚家的女人送一送,这关系到闺女在婆家的底气和娘家的脸面。
可周家凑不出一个人来,周娟没有朋友,即使有几个平时一起玩儿的,物以类聚,现在也都躲起来笑话她呢。哪还会冒险出来给她做脸。王凤英的人品更是交不下一个亲戚、朋友。这种考验交情的时候,没人给她撑面子太正常了。
周阳兄弟俩对周娟今天出门子的事非常冷漠。她死她活他们都不关心,不过能不用每天见到这个毒蝎子。兄弟俩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周晨吃完饭就去补课了,周娟死了他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时间。
可周晚晚今天一改常态,非要去看看热闹。
周阳虽然别扭着不想看周娟一眼,她的婚礼更是不想参与。可是妹妹坚持,他还是抱着她去看了几眼。
周晚晚让周阳抱着她在接周娟的自行车周围转了转就不再折腾了。
兄妹俩站得远远地看着坐在徐卫国后车架子上的周娟离开屯子。周阳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晚晚极力隐藏着自己眼里的冷酷,就在刚刚,她剥夺了周娟做母亲的权力。
这是要遭报应的吧?周晚晚冷冷地想。
如果真有报应。那就来吧!我永远不后悔。
周娟不配做母亲,这是她的报应!前世老天不报应她,今生我来报应!
周晚晚对着周娟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周娟,以及所有伤害了我们的人。我要让你们从今以后永远生活在地狱的烈火之中,分分秒秒,逃脱不得。
下午,周晨两眼发亮地回来了。
“又套着山鸡了?”周阳从练习本中抬起头,笑着问弟弟。
要过年了,兄弟俩每天都去下套子,想为过年存点年货。这几天收获颇丰,每天都能套着一两只。
“嗯哪,今天套着一只山鸡一只兔子,我都冻上了。”周晨放下书包就去脱鞋,鞋里灌了雪,要是不赶紧收拾出来怕以后不暖和了。
周晚晚觉得她二哥可不只是为这个高兴,一看就还有别的事儿。
不过周晚晚也没想着刨根问底儿,她二哥在她和大哥面前从来藏不住话,一会儿准说出来。
兄妹三人写了一会儿字,周晨就去拆洗被子了。要过年了,还有一床被子没拆洗呢,这些天他们一心学习,再不洗过年就干不了了。
周晚晚把她的小包被拖出来,“二哥,我的小被子也要洗洗。”
周阳看见周晚晚手里的小包被眼睛暗了暗。就是这条小被子,让母亲被周娟他们记恨,最后酿成那样的惨剧……
周阳这个表情周晚晚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她就是挑这个时候把小被子拿出来的,她大哥的这个心结今天必须解开。
“大哥,你不喜欢我的小被子吗?”周晚晚抱着小包被的一角,低垂下眼帘,有些落寞地问道。
“没有,大哥没有不喜欢。”周阳下意识地否认。见妹妹还是低着头,一副心情很不好的小样子,马上开始自我检讨,觉得自己的刚才的态度太敷衍了,赶紧补救。
周阳坐过去,把妹妹和她的小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这条小被子是妈在囡囡出生前就做好的。你看,上面还绣了花,这是妈最喜欢的野菊花,妈绣了九十九朵。妈说,这样你以后就能福气满满的,一辈子啥也不缺。”
说到这里,周阳仿佛看见了母亲一朵一朵地跟他们一起数野菊花时的样子,那时候的母亲真是漂亮啊,眼睛里的亮光像两颗小星星,嘴角的笑让他像全身都泡在温水里,又舒服又暖和,只想一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直让母亲这样笑……
“那大哥为啥看见这条小被子就不高兴?”周晚晚认真地盯着周阳,大眼睛澄澈明亮,黑白分明,让周阳再说不出一句敷衍的话。
周晨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慢慢地做到了哥哥和妹妹的身边。
自从知道了母亲的死因,他每次看到这条小被子,也会心里不舒服一下,只是没有大哥那么严重。
“妈,妈……”周阳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硬块,硌得他嗓子生疼,“他们眼气(觊觎)妈的花布……妈因为做了这条小被子,让他们给害死了……”
“妈做这条小被子错了吗?”周晚晚接着认真地问周阳,因为她年纪小,这样认真地问出来,懵懂中带着让人心酸的无辜。
“妈没错!”周阳终于忍不住,眼睛红了起来,泪水盈满了眼眶,“妈用自个的东西,给自个的孩子,妈没错!”
“那是我错了吗?妈要是不给我做被子,也不会被害死,是我害死了妈吗?”周晚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出的问题让周阳和周晨心如刀割。
“傻瓜!以后不许这么想!”周晨忍不住插嘴,“怎么会是你害死妈?是谁跟你这么说的吗?你告诉二哥,有人这么说你吗?”
周阳也紧张了起来,要是有谁敢这么说妹妹,他杀人的心都有!
“没有,没人这么说我。”周晚晚认真地看着两个哥哥,“妈是给我做小被子被他们告发的,也是因为给我喂奶被抓起来的,我就想,是不是我害死了妈……”
“不许再这么想了!”周阳抱起妹妹,直视着她的眼睛,前所未有地郑重和认真,“妈那么稀罕你,为了你做啥都行。妈给你做小被子没错,回家给你喂奶也没错,错得是他们。是他们不要脸,眼气我们的东西,是他们心肠坏,连给小娃娃喂奶都不让。这些都是他们做的恶,你以后不许往自个身上想了,你和妈一点儿错都没有。”
“就是,这都是他们做的恶,他们都要遭报应!咱不拿他们做的坏事来拖累自个,”周晨故作轻松地弹了弹妹妹饱满的小额头,“你这么小,想那么多没用地该不长个儿了!”
周晚晚终于轻松地笑了,哥哥们能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想明白了。
“大哥帮你洗你的小被子好不好?”周阳还是怕妹妹心里不痛快,赶紧哄她。
“我们一起洗!”周晚晚笑眯眯地点头。
“还是我来吧!”周晨赶紧拦住这俩不靠谱的家伙,“就你那手劲儿,几下就把妈绣的花给搓坏了!”
“用香胰子,洗得香香的!”周晚晚不忘嘱咐她二哥。
……
第一零五章 报应
周晨刚把被子晾出去,周红英满脸是血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小兔崽子!你等着!”周红英指着周晨的鼻子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赶紧跛着一只脚进屋了。
周红英在东屋一通哭诉,周晨在西屋老老实实地跟大哥交代问题。
他下午补课回来,正好忠学要去北大泡子找保学玩,李老师不放心五岁的忠学自个去,周晨就主动承担了护送他的任务。
从北大泡子回来,周晨老远看见周红英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他一时没忍住,就躲在一个柴火垛后面,等周红英走过去,从后面一脚就把她踹趴在了大雪壳子里,然后上去就是一顿狠踹,踹完就跑了。
所以周晨回来才那么兴奋。
周阳气笑了。弟弟还这么小,一时没忍住也不怪他。每次看见周红英,他也来气,也想再揍她一顿。
“要是爹一会儿过来要揍你,我帮你挡着,你赶紧跑,去生产队找丁爷爷待会儿,等下晚儿爹消气了我去接你。”周阳现在身高一米七十多了,虽然没有周春发高壮,抵挡他一阵子也没问题了。
“二哥要快跑!现在就把厚棉鞋穿上,厚棉袄也找出来呀!”周晚晚赶紧给她二哥跑路做准备。不是怕他真挨揍,是怕他一时惊慌跑出去给冻着。
周晨看着哥哥和妹妹这么向着自己,马上就轻松了,“爹要来打人了,囡囡怕不怕?”
“二哥不挨揍我就不怕!”有她在,能让她哥哥挨揍的人还没有呢,她怕啥。
周阳和周晨都笑了。妹妹这是一心向着他们呢!
一会儿工夫。周春亮果然过来了。他这一整天都在东屋待着,周老太太从今天晌午开始就抓着周春喜、周春亮和周春来三个儿子的手不撒开,把几个儿子绑在身边说话,这都一下午了,要不是周红英回来告状,估计周春亮还不能回来。
看周春亮回来,周阳赶紧把弟弟妹妹挡在自己身后。周晚晚怕她二哥挨揍。也想过去把周晨挡在自己身后。被周晨提溜起来放到了炕里。
“你说你姥家,这是办地啥事!”出乎他们的意料,周春亮回来就开始抱怨李秀华的娘家人:“你老舅非说你老姑碰坏了他的滑冰车。几句话说不通上来就揍!”
周春亮气得胳膊举得高高地,指着宋屯的方向,李秀华娘家就在宋屯,离三家屯五里地。“他都是十八的大小子了!为了个滑冰车打一个十三的小丫头,这算啥事儿!看把你老姑给打地!鼻口窜血!脚脖子肿地像个大馒头!还说啥要把她腿打折?他这是欺负咱么老周家没人呐?你姥家就没一个着调的人!一窝子不着四六!”
周阳和周晨都愣住了。这周红英后来又让老舅给揍了?
周晚晚冷笑,她老舅揍周红英是为了一个滑冰车?周春亮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没脑子呀?
她这个前世今生从无印象的老舅应该是听说了李秀华的事,想收拾周红英又没借口,才想了这么个招儿。毕竟周红英告发李秀华的事是政府主持的。又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想揍她要是直接说原因,那他就是打击报复革命群众。说重了都有可能定个反革命之类的罪名。
可是现在他揍周红英就是为了个滑冰车,这周家就不能上纲上线了。要是周家敢去找他,说不定他正等着呢,这是个多好的狠揍周家人的机会呀!揍完了,周家告到北京去他们也就是个斗殴,还是周家人去他们家找茬的,怎么他也不会吃亏。
周晚晚忽然就想笑,她这个小舅舅,还真是挺有意思!
前世她对姥姥家的人没有什么印象,也没跟他们有过多少接触,唯一的一次就是她考上县城的高中,她大舅等在学校门口给了她十块钱和两个白面馒头。
那时候她懦弱胆小,又因为记恨姥姥家人多年的不闻不问,说什么都不肯收。最后她大舅扔下东西红着眼圈走了。她当时正操心着周老太太让她退学的事,也没有精力去宋屯看看姥姥一家人,时间久了就更拉不下脸来,就这么错过了。
现在看来,姥姥家的人,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对母亲和他们几个孩子不闻不问,至少,她的小舅舅还知道给母亲报仇呢。虽然幼稚了些,可至少是有心的。
有心就好。她这一世不求别的,只求别人对他们兄妹的一片真心。
“你俩,去宋屯!问问你姥和你姥爷,他们家这是想干啥?就李国华这样的,他们管不管?再不管早晚得成个流氓!欺负咱们老周家没人咋地?再敢这么欺负到门上来,就把他腿打折!”周春亮挥舞着双手气愤急了。
“爹,我老舅确实该揍!还有我大舅和我二舅,还有我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你忘了他们去年来咱家一通砸了?要不是公社来人,他们还不得不让咱家过了呀?这回又欺负我老姑,你去揍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到咱家门上来。”周晨笑得灿烂极了,鼓动着周春亮也去把他姥姥家也砸了。就怕他爹没那个胆子!
去年李秀华出事,她娘家来人跟周家讨说法,周家人话说得难听,李秀华的二哥李金华和弟弟李国华领着几个子侄就在周家一通砸,跟周家几个儿孙也起了冲突,要不是公社武装部长孙长河就在大队办事,及时赶来,说不定得出人命。
其实李家就是觉得周家欠了他们家人命了,孙长河怎么调节都没用,李家几个小伙子掐住周春亮不放手,让他偿命。周家要告李家,让他们赔偿损失。
孙长河没办法,只得抓了李家老大李厚华去公社革委会,什么时候李家放了周春亮、赔了钱,什么时候放李厚华。
最后李老太太没办法,让儿孙们放了手。
李老爷子也因此事气出了一场大病。
当时周阳和周晨刚失去母亲。对父亲的依恋特别深,看李家舅舅和表哥要把他爹揍死了,拼了命上去阻拦。李家众人伤了心,再加上周老太太的谩骂,以后李家人就再没上门了。
现在的周阳和周晨回头看当时的事,都觉得遗憾。姥姥家的人是真心为母亲说话的,是真心要为母亲讨回公道的。当时如果他们能成熟一点。好好处理这个问题,现在也不会与姥姥家的关系弄得这么僵,甚至都断了往来。
周晨现在鼓动周春亮去找李家人算账。是看准了他没这个胆子,摆明了在讽刺他。
有时候人心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当你对某一个人有感情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你都能为他找到合适的理由。可一旦失望,感情被耗尽。就好像这个人被忽然揭去了面具,隐藏在下面的一切龌龊和猥琐都在你的眼里无所遁形。
周晨现在对周春亮就是这样,好像忽然就能看明白他了,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知道的心思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让周晨对他更加失望。
“小二,别说了。”周阳把弟弟拉到身后,看父亲的目光复杂极了。“爹,我们不能去。去了也不能替我老姑讨回公道。咱家谁不服气谁去吧,我俩也不拦着。”
周春亮气呼呼地走了。他现在烦死跟两个儿子相处了,让他特别别扭。这俩小子从小跟他就不亲,现在一个油盐不进,一个阴阳怪气,都让李秀华给带坏了!
周红英和周老太太抱着狠狠地哭,逼着周家几个儿孙去找李家算账。可周家人现在焦头烂额,谁有心思给她讨什么公道啊。
周红英母女没哭完,公社徐家那边就传来消息,周娟出事了。
迎亲的三辆自行车走到小高屯忽然就出事了。周娟坐的后车架子齐根儿断了,周娟直接从车上掉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儿。
看着忽然莫名其妙就断了的自行车后架子,徐卫国觉得晦气极了。可也没办法,只能换了一辆自行车接着带着周娟走,周娟坐上去没走出五米,这个车架子又断了,又狠狠地给周娟来了个屁墩儿。
这就太诡异了。他们三个骑的都是永久牌28寸的大自行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谁的自行车后架子直接齐刷刷地折了,就这么干脆地掉下来的呢,更别说一起掉俩了。
不管怎么样,这婚总是要结的,徐卫国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辆自行车。
“我这车子可是新的,整坏了我爹得踢死我!”骑着新自行的是公社卫生所崔大夫的二儿子催良,他答应陪徐卫国来迎亲也是为了显摆一下家里的新自行车。现在一看,徐卫国这个新媳妇太邪门了,她坐哪辆车哪辆车坏,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自行车。
崔良骑着他的新自行车跑了,另一个陪着来迎亲的也垂头丧气地找地方修他的自行车去了。徐卫国和周娟干巴巴地站在路中间发愣。
小高屯离公社两里地,又挨着两条公路的汇合处,来往的人和车都不少,已经有几个附近的村民停下来看他们了。
两个人没办法,只能推着自行车步行。
周娟从第一次摔跤开始就觉得小腹坠坠地疼,刚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一股暖流从下面流了出来。
旁边有人看着,周娟也不好跟徐卫国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自行车后面走。
“哎呀妈呀!新娘子咋流血了?”走到公社的小街上,正要往徐家拐,公社食品站的王粗脖子大叫了一声。
他知道徐卫国今天结婚,特意跑出来看热闹,没想到就看到周娟蓝色的裤脚子上已经被血浸湿了好大一块。
红色的血在蓝色的裤子上是偏黑色的,可周娟的棉鞋上镶了一圈白色的芽边,那芽边还是全新的,雪白雪白,更映衬得血流到上面鲜红鲜红的刺眼。
周娟和徐卫国都顺着王粗脖子的目光看过去,周娟看到裤子上的血,感觉一股股暖乎乎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这么多血,看着周娟裤子上的血迹不断扩大,鞋上的血也越积越多,徐卫国吓傻了。周娟也傻了,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一个东西从身体里滑落出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形状和质感。
这个时候的棉裤都裤腿肥大,根本存不住东西,扑通一声,周娟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虽然别人可能完全听不到,可周娟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甚至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万丈深渊。
“这是啥掉下来了?!妈呀!是一块肉啊……”
……
周春发夫妇听完了徐家派来的人讲完周娟的事,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家倒是去个能做主的人看看呐!”来送信的是徐卫国的表弟,他来之前他姨可是叮嘱过了,咋地都得让周家来个说话算数的,要不到时候周娟要是出了啥事,他们再讹上徐家。
“他妈,这女人的事,我去也说不明白,还是你去。”周春发把王凤英推了出来。
王凤英也害怕,这要是周娟真的把孩子摔掉了,那可丢了大人了!这是未婚先孕,是破鞋呀!整不好还得被公社革委会拉去批斗,到时候他们全家可没脸再见人了……
站在公社卫生所走廊里的刘荣也觉得没脸见人了。
她听说周娟出事儿,又急又怕,跑来的路上摔了两个大跟头,腿哆嗦得都不好使了。
周娟肚子里的那可是她的孙子呀!这要是没了,她可得心疼死。
同时她还害怕周娟未婚先孕的事事发。这要是宣扬出去了,她儿子和媳妇没结婚就整出了孩子,那他儿子就是耍流氓,她媳妇就是个破鞋!
刘荣提心吊胆地来到卫生所,给周娟看病的许大夫已经走出处置室了。
许大夫是大家客气的叫法,其实许芳只是公社卫生所打杂的,兼职护士、配药、收款和打扫卫生,因为没有女大夫,妇女们得了什么女人病都不肯让男大夫看,许芳就成了她们的妇科医生。
粗门大嗓的农妇们可不管许芳的解释,说啥你只学过三个月护理,不是大夫?在卫生所里穿白大褂的还能不会看病?可不能给男人瞎看瞎摸,就找你看了!
许芳今年四十岁,已经在杨树沟公社当了五六年的妇科大夫了。
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和口罩,许芳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看情况像是流产,流下来的东西没拿过来,我也不能确定。”
这还有啥不确定地,这孩子都下来了,不是流产是啥?
刘荣一时脸色明灭不定。
一直在一旁傻愣着的徐卫国心急如焚,现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害臊了,把他娘拉到没人的地方,遮遮掩掩地问出了他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没进去能怀上孩子吗?
第一零六章 破鞋
刘荣简直气炸了!这个周娟,这个破鞋!婊,子!
这让他们老徐家丢多大的人啊!这媳妇刚娶进门的第一天就给她儿子带了顶天下皆知的绿帽子呀!
刘荣正气得全身发抖,打发完了家里客人的徐一刀也过来了。
听了母子二人的话,徐一刀一拍大腿,这还等啥!赶紧去公社告她去呀!周娟未婚先孕,这是生活作风败坏,这是破鞋!
刘荣一听就害怕了,这要是告了,他们家儿子给戴了绿帽子不说,她儿子也成了流氓呀!
徐一刀指着媳妇就骂,“平时净瞎精明!周娟这不是还没进门呢吗!她算你哪门子媳妇?!她没进门,就不是咱老徐家人,就丢不着咱老徐家的脸!那孩子都流下来了,你孙子也抱不上了,还不赶紧跟她翻脸!还等着跟坏分子家庭牵扯上啊!?”
“她告我耍流氓咋整……”徐卫国现在就怕这个。
徐一刀一巴掌扇徐卫国脑袋上,恨铁不成钢地骂,“现在知道怕了?你当初那胆子呢!她说你耍流氓你就耍流氓了?你啥时候占她便宜了?在哪占的?你天天上班,有的是证人,就去她家那段时间整出事儿的吧?她家二十多口人,你咋占她便宜?你就咬死了没有,她一个破鞋,说的话几个人能信?”
徐卫国欲言又止,他还有证据在周娟手里呢。
“你去,”徐一刀把腰上挂的一串钥匙交给刘荣,“回家拿五十块钱,我去趟公社武装部。”
打发走了刘荣,徐一刀又跟徐卫国交代了一番。最后反复叮嘱:“你就咬死喽!你俩清清白白啥事儿没有!我保证他们在老周家啥也找不着!”
徐一刀拿着刘荣急急忙忙取来的钱去公社武装部了,“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敢拿我们老徐家当冤大头!你当我徐一刀是个善茬?!”
王凤英一路心惊肉跳地来到公社时,正赶上公社革委会大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周娟已经被当做破鞋抓起来了。
徐卫国一家告周娟搞破鞋,未婚先孕,要求严惩周娟,周家也要退回彩礼,赔偿徐家婚礼的一切损失。
王凤英摊在公社武装部大门口。哭都哭不出来……
而周家也迎来了来搜查证据的公社干事。公社许副主任的儿子带队。四个人在周家东屋一通翻腾,最后什么都没找到,气势汹汹地走了。
周晚晚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周娟被当破鞋给抓起来的。她本来是想让周娟这辈子都生不出来孩子。再毁了容,那她在徐家的日子就精彩了。
可没想到本来只想让徐家人心里膈应她的自行车事件成了一个变量,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周家本就有一个坏分子了,闺女里再出现一个破鞋。他们家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她和哥哥们以后也会受到影响。虽然周晚晚不怕,但还是觉得麻烦。
最主要的是。以后周家女孩的名声也完了。家里出了一个未婚先孕的破鞋,以后周家的女孩子找婆家这就是一块硬伤,一个永远被婆家人拿出来讲究的话柄。
虽然周晚晚自己不怕,她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结婚。周家的其他女孩她也不想操心。可是以后大哥和二哥家的小侄女要是因为这个受委屈,那她这个做姑姑的可就得自责死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即使手里有着空间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武器。也不能掌控一切事情的走向。谨慎,必须谨慎。周晚晚又被现实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眼看着要过年了。小地方的政府部门过了小年基本就是等着放年假了,这是什么时代都一样的惯例。连一切以革命建设为先的这个时代,过了腊月二十三,公社也不会安排重要活动了。
所以周娟的事就先放在了那,估计得等放完年假才能处理她了。
王凤英哭着给周娟送饭去了。不得不说,王凤英这个人虽然可恶,有时候没心没肺,可关键时刻对自己的儿女还是有一份真心的。周春发都叫喊着多少回了,就让周娟死在小黑屋里得了!省得再连累一家人!王凤英还是拿着被褥、棉衣和吃食给周娟送去了。
公社的人冲进病房的时候,周娟刚做完处理,只穿着秋衣秋裤就被不由分说地拖走了。一个破鞋,还想穿衣裳?你装死给谁看?冻死你都是人民群众对你发善心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就应该点天灯!
要不是许芳心肠好,给她披了一件棉袄,估计不用批斗周娟就得冻死。
周老太太靠在炕头的枕头上半坐着,她今天早上已经能吃得下去一碗粥了,现在人也有了点力气。
此时周老太太正拉着周春亮的手,跟他说他小时候发高烧,老周头不给看病的事。“……说让你死了得了,老周家不缺儿子,犯不着为了给你一个看病弄得倾家荡产。”
周老太太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情真意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周春亮的手,像在安慰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就当了我那个银镯子,那还是你姥死的时候给我的,说让我留着防身,到啥时候都不能拿出来……”
周老太太又哭,周春亮也听得热泪盈眶,他娘为了它受了多少苦啊!他娘把他养大不容易啊!他以后咋地都得孝顺他娘啊!
说完周春亮又说周春来。
从周老太太醒,她的眼泪就没停过。每天都是拉着这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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