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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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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姜秀琴跟李秀华没什么来往。但是死者为大。李秀华又没得罪过她,现在为了映衬周娟的毒辣,姜秀琴这几句好话说得还是很真诚的。
刘荣的心里就开始翻腾了。
周娟这闺女平时看着嘴甜手巧的。真没想到是这么个人呐。这要是娶回来,以后一起过日子,那勺子哪有不碰锅沿儿的,她这么个脾气。那就得家宅不宁。
卫国又这么稀罕她,以后再生个儿子。等他们老两口不能动弹了,那家里还不得没有他们站脚的地方啊!
想到这,刘荣就后悔,当初大儿子的婚事。她就是看大儿媳妇是个好生养的身板儿,硬压着不满意的大儿子结了婚。可最后还是没生出儿子来。
到了小儿子,她算看明白了。这生儿子,还得是看顺眼了才能成。她跟老徐当年就是一个屯子的邻居。俩人打小就投脾气,这不,最后她一口气给老徐家生了俩儿子!他们家五六辈儿都没出过这么好的事儿!
所以到了小儿子订婚的时候,刘荣就没怎么拦着他,让他定下了周娟。可这个周娟好看是好看,这心可真毒啊……
还没等刘荣缓过劲儿来,满大神那边又传过话来了,周娟命里带煞,德行不够,托不住那么大的福气,生不出儿子了。倒是他夜观天象,三家屯上空有颗福星,是多子的命格,与徐家也有缘分,跟婆婆的名字能对上两个字呢!
这个满大神能在众多巫婆神汉里脱颖而出还真是有自己的一套,就是他这想顾客之所想的服务意识就很超前了。所以他才能在遍地打倒封建迷信的年代成为杨树沟乡地下占卜业的领军人物。
刘荣马上就坐不住了,他们家娶媳妇就是为了生儿子,这生不出儿子的媳妇咋地都不能要啊!
退婚!必须马上退婚!
徐一刀也觉得必须马上退婚!
不过他想的就和刘荣不太一样了。周家马上就要成为坏分子家庭了,这周娟要是还嫁进他们家,那他们家以后在政治上就被动了!
徐一刀比谁都明白有个好成分的重要性。要不是当年他家是贫农,他爹又因为给解放军带路打过土匪,他一个老农民也没机会在大跃进的时候进公社大食堂做饭,后来那么多手把(手艺)好的师傅,他一个轮锅铲子的也拿不着杀猪卖肉这么好的活计,更别说吃上供应粮当上公家人了。
现在卫国还只是公社食品站的临时工,这以后想转成正式工,必须得成分好啊。娶一个坏分子家庭的媳妇,卫国这辈子就别指望转正了。
当然,生儿子也是徐一刀考虑的一个重要方面。他是信生儿子得靠德行的,没那个德行哪能有那么大的福气!
夫妻俩一致决定,退婚。
徐卫国是坚决不同意退婚的。周娟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姑娘,对他又千依百顺的,退了婚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去。
徐卫国在家一闹腾,就让徐一刀错过了他认为的最好的退婚时机。他本打算在周老太太的帽子没扣下来之前就赶紧把婚给退了。可是没想到这回公社的动作这么快,从抓人到决定开批斗大会,只用了三天时间。
今天是实在不能再拖了,都腊月二十二了,他们原定腊月二十六结婚的,退婚的事必须赶紧办了,也让公社领导看看,他们是多么坚决而迅速地跟坏分子划清界限的!
徐卫国再也闹腾不起来了,他爹和他哥合力把他绑起来扔炕上了,退了婚再好好劝他吧。
徐一刀夫妻俩进屋开门见山地就提了退婚的事,赵四奶拿出当时过礼的礼单给周春发看,让他赶紧张罗着退彩礼吧。
本来按三家屯的老规矩,男方提出退婚,女方是可以少退或者不退彩礼的,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周家是革命对象了,是阶级敌人了,敢不退彩礼那就是骗婚,是占人民群众的便宜,够再开一场批斗会的了!
周春发像手里的礼单烫手一样,急忙扔到了炕上。家里的钱都让周老太太和周富糟蹋了,哪还有钱退彩礼呀。
赵四奶坐在一边沉默地抽着她的烟袋,表明了我就是个见证,具体怎么处理你们两家商量吧。
周春发好话说尽,甚至还隐隐提到沈首长都没让徐一刀夫妻俩改变主意。
王凤英接着出马,又哭又求,把周娟说得无辜又可怜,就差下跪了,还是没用。
退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周家退不出彩礼呀。彩礼都拿去娶媳妇了,你们徐家看着办吧。
亲家做不成,周春发索性什么都不顾,开始耍无赖了。
徐一刀现在是退婚心切,对彩礼反而不太在乎了,见周家真是拿不出来,就商量着让周春发写个欠条,以后再还。
欠条周春发也是不想写的,这两天他可是欠债欠怕了。他在屋子里踅摸了一圈,看着周老头,“爹,你是一家之主,这欠条还得你写。”
昨天给徐大力的欠条要不是徐大力就抓住他一个人不撒手,他也想让周老头写的。这周老头写了,那就是全家人欠的债,将来分了家,那跟他欠的可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周老头把烟袋在炕沿上使劲磕打了一下,“你写吧,我也不会写字。”
“我替爹写,爹按个手印儿就行。”周春发赶紧说道。
“那么麻烦干啥,你就写吧。”周老头索性穿鞋下地,背着手弓着腰出去了。
周春发无奈,又把目光落到了周富身上,“大乐,这彩礼钱都拿去给你娶媳妇了……”
“徐卫国呢!?让他来!让他当着我的面说退婚!”周娟脸色煞白地出现在东里间的门口,她这两天脸上的伤好得特别迅速,今天早上起来已经基本消肿了,只是还有些青紫未退,现在红着眼睛盯着徐一刀夫妇,让他们忽然有种奇怪的恐惧感,想快点离开周家。
“娟儿啊,这都是大人的事儿,你个姑娘家,就别掺和了。”刘荣试着安抚周娟,很给她留面子地没直接说你个大姑娘,被退婚了,还不赶紧躲起来哭,还有脸跑出来跟人理论,咋不知道害臊呢?
“让徐卫国那个缩头乌龟出来!”周娟简直歇斯底里了,“让他到我跟前儿跟我说退婚!我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刘荣一下子就火儿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拿捏上我儿子了!等你真结婚生了儿子,还不得吃了我们一家啊!
“徐卫国不想见你!我们来退婚就是他的主意,你也不用说啥了,退婚这事儿没得商量!”
“行!你们老徐家这么逼我是吧?”周娟冷笑着,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团东西迎着徐一刀夫妇的脸就扔了过去。
徐一刀夫妇下意识地一躲,那团布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刘荣一看脸就白了。
那是一条男式内裤,皱皱巴巴,明显已经穿过,最主要的是,上面有着几块已经干涸的白色精斑。
这是徐卫国的内裤。
第一零三章 怀孕
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刘荣一把把内裤捡起来,攥在了自己手里,戒备地看着周家众人。
“我那还有呢,”周娟看着死死地攥住内裤的刘荣,“问问你儿子,占了我多少回便宜,看你能不能都抢回去!”
徐一刀的脸也煞白。徐卫国这个臭小子,这办得叫啥事儿呀!这回可是把他们全家给拖进泥坑了!
“彩礼我们不要了,这媳妇我们是说啥都不能娶,咱两家就这么地吧!”徐一刀快刀斩乱麻,就希望周家能还有些顾忌,能把这事就这么按下了不再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周娟还是不依不饶,“你们让徐卫国来!让他来跟我说!”
“就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周春发眼睛也一亮,“光不要彩礼可不行!我们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以后还咋找婆家?你们得给我们家赔钱!”
如果这时候有人有心观察就会发现,周春发现在的样子跟前天徐大力如出一辙。他甚至比徐大力还多了一分得意,可轮到他拿捏别人了!这几天的气真是受够了!
“周娟!你还要不要脸!你就那么想当破鞋?!”
刘荣索性也不压着自己的脾气了。她刘荣是什么人?当年她嫁到徐家,她那个婆婆可是远近闻名的恶婆娘、小算盘,公公更是抠得骨头渣子都能榨出二两油来,大家都担心她扛不过两年就得给磋磨死。
可过了两年你再看看,她养得白白胖胖,公公婆婆瘦得皮包骨,对她服服帖帖。
她刘荣这辈子就没吃过亏。她儿子占了周娟的便宜又咋地?真宣扬出去,徐卫国给定了流氓罪。她周娟也是个破鞋!这辈子她也别想过一天好日子了!
这个年代,流氓罪是重罪,可妇女不正经也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成了破鞋的妇女,这辈子就休想嫁人了,走到哪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娘家更是容不下她了,还得被批斗、劳教。
破鞋在批斗会上比黑五类还受关注。被打得最狠最凶的就是她们。有个大事小情就得被拉出去批斗一通。简直就是过着地狱一样的日子。
所以刘荣并不怕周娟真的去告徐卫国耍流氓,她周娟除非疯了,要不就得把这事儿捂起来。哪有胆子说出去。
“我命都不要了!我还要脸?我这辈子就让徐卫国给毁了,我还要这张脸干啥?!”周娟疯了一样往刘荣面前扑,吓得坐在旁边的赵四奶刺溜蹿出去老远。
“我是豁出去了!你们家敢退婚,我就去公社告徐卫国耍流氓!再告你徐大屁股骗婚!迫害妇女!骗了我的身子就不娶了。你们想得美!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了!告完我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你们老徐家能耐大,我看你们能不能抖搂开!”
周娟是真豁出去了。现在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事儿捅出去对谁都没好处,可也都叫着劲儿,就看谁能豁的出去不管不顾,谁就能掌握住主动权。
周娟没退路了。她嫁不了徐卫国。就是让徐卫国占便宜的事不传出去,她以后也不能有啥好日子过了。
他们家现在这成分,再让老徐家给退了婚。谁还愿意娶她?她以后能嫁个穷汉子就烧高香了,一辈子受穷受累。还得伺候婆婆小姑子,那不是她能过的日子。
她周娟一直是人尖子,她就得过人上人的日子!过不了这样的日子她还活着干啥?宁可死她也不能让自己沦落成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村妇女!
周娟真豁出去了,徐一刀夫妻俩就做不住了。他们舍不得儿子,也真害怕被告到公社,周娟要是真去了,那他们家妥妥地一个骗婚、迫害妇女的大帽子就扣下来了,以后啥都别想了,这吃供应粮的铁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老周,”徐一刀见周娟这边说不通了,就去商量周春发,“有啥要求你就提,咱们都能商量。这儿女婚事是大事,强扭的瓜不甜,咱好说好商量把这事儿给办了,娟儿再出门子,我们家给办一份嫁妆!”
周春发转着眼珠子想条件,王凤英不答应了,“没那么便宜!徐卫国就得娶了我们周娟!敢退婚咱们就公社见!”
做老徐家的亲家,那是多风光的事啊,徐卫国这个女婿给她长了多少脸啊!这要是婚事不成,以后她还咋在屯子里走动?再说了,周娟要是嫁个穷汉子,以后还拿啥补贴家里?
两家正僵持着,徐卫国闯了进来。
“徐卫国!你这个没良心的!”周娟一见徐卫国,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刚才的强悍泼辣马上不见了,现在的周娟楚楚可怜,俨然一个被欺负得无路可走的小媳妇,看见了来拯救她的英雄,满脸渴望期待又幽怨。
“娟儿,我没要退婚。我不退婚。”徐卫国心疼极了,赶紧哄她。
“卫国!你这混小子!你看你都干了啥事儿啊!”刘荣上来就捶了儿子几拳,“你敢娶她,你就别认我这娘!”
“卫国,你不娶我,我就得死……”周娟哭得梨花带雨。
徐卫国左右为难。
“卫国,爹本打算过几天有了准信儿再跟你说的,前几天我跟你赵大叔喝酒,他家琳琳还没找对象呢,她今年可能就调到咱食品站管仓库,你赵大叔一直念叨,当时琳琳年纪小,他才不让你俩接触,要不是你那么早就定了婚,现在跟琳琳多般配。”
赵琳琳是徐卫国前些年有过朦胧好感的女孩儿,当时她还上高中,她爹怕她被徐卫国给带坏了,就看着他俩,杜绝一切接触。初恋受挫,徐卫国心里至今还有赵琳琳的影子。
徐一刀这么一说,徐卫国就不吱声了。
“卫国,”周娟咬了咬嘴唇,温柔而凄楚地看着他。“我例假晚了半个月了,这几天就想吃酸的,我娘说跟她怀我大哥时一个样儿。”
刘荣马上慌神儿了,酸儿辣女呀,这咋这么快孩子就上身了!这周娟真是个好生养的!
局势瞬间逆转,徐一刀夫妻背负着徐家延续香火的重担多年,在他们看来。啥都没有一个男孙重要啊。退婚的事被搁置一旁。周娟瞬间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徐卫国在众人的忙乱中呆愣着,嘴里迷惑地低低念叨着:“我,我没进去呀……咋能怀上孩子呢……”可惜。没人听见。
周娟羞涩而幸福地被刘荣扶上炕,嘴角带着母性的微笑。
只要能嫁到徐家,现在使点小手段能咋地?到时候她哄住了徐卫国,再在炕上伺候好了他。还怕怀不上孩子?
“卫国,”周娟看徐卫国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咋还高兴傻了呢?”
……
周娟的婚事继续,王凤英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上下张罗起来。
周阳兄妹三人对东屋发生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却毫不关注,他们现在满脑满心都是学习。
“这个字念门。就是咱家屋里那个门,也是大门那个门。”周晨正在教周阳今天的功课。
“是我们的们吗?”周晚晚瞟了一眼周阳练习本上刚刚写的两个字,问周晨。
“不是。我们的们有一个单人旁。”周晨在“门”字旁边又写了一个“们”,并组上词。
周阳不好意思地笑了。把练习本上那个“我门”给擦掉,认真地写了两遍“我们”和“大门”。
“大哥,你给我写‘我们仨走到大门口’。”周晚晚还得再加深一些他大哥刚学会的这两个词的印象。
周阳拿过妹妹的小本子,在上面一笔一划地给她写了这个短句子,“到”字不会写,周晨也有点不确定怎么写,赶紧拿过课本翻找,兄妹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学着这个新字。
周晚晚在心里默念,得赶紧想办法弄一本字典。周阳的学习没有完全按照书本,他不用考试,只以实用和兴趣为主。
在周晚晚暗暗的引导下,周阳对学习的劲头越来越足,这也带动了周晨。哥哥和妹妹不用上学都这么用功,他更得加把劲儿了!
现在兄妹三人每天的重心都在读书写字上,两个小男孩眼里的伤痛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来生活的笃定与向往。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有了充实的生活和希望,没人会一直沉浸在伤痛里。真正勇敢智慧的人会用美好的回忆替换伤痛的记忆,会把得到的所有善意化为动力,将那些污秽肮脏远远抛在身后。
周晚晚相信,她的哥哥们有这样的智慧,也有这样的能力。
腊月二十三,又是一个小年儿了。
周家今年的小年过得惨淡无比,粮食本就不多了,再被徐大力扛走二百多斤以后,能不能对付到明年收夏粮都是个问题。所以小年也别想改善啥伙食,就是连皮带瓤子一起粉碎的苞米面糊糊,就这还不能喝稠一点的呢。
周晨可不管周家吃啥,他去厨房盛了两大碗苞米面糊糊,一口都不让妹妹吃这个揦得嗓子眼儿疼的东西,用火盆单独给她炖鸡蛋羹,又拿出在外面烤好的一只野鸡,逼着最近挑食越来越严重的小家伙吃了一个鸡翅,才把剩下的鸡肉跟哥哥分了。
野鸡是周晨昨天晚上趁黑去下套子套的。周晚晚还担心她不跟去周晨套不着。做套子的绳子和铁丝好久以前就被周晚晚抹上了药物,能吸引空间里的野物过去,可是时间这么久了,以前放出去的野物还有没有就难说了。
这要是套不着,周晨得多失望。周晚晚担心了一晚上,直到今天早上周晨出去一趟后闪着亮晶晶的黑眼睛冲她笑,她才放下心来。
看来老天也是照顾他们的,不忍心让小周晨失望呢!
周阳兄弟俩现在吃什么都不刻意背着周家人了。也许是无暇顾及他们,也许是不敢惹这两个狠起来不要命的半大小子,反正周家人都没来招惹他们。
也不是全部都不来招惹他们,至少王凤英是看不过去的,可周晨两句话就让她夹起尾巴逃了,“大伯娘,我奶要是喘不上来这口气,你让我奶顶罪的事就死无对证了吧?你别盯着我看呐,二丫姐不是怀上孩子了?你赶紧去照顾着吧,再把我看毛了,不小心把这两件事儿说漏了嘴,让人家知道可咋整!”
周红英当然也看不惯他们,周阳兄弟俩不管谁去盛饭她都死盯着看,恨不得用目光杀了他们,在周阳看过来的时候她又怕了,赶紧躲闪开。
“看啥看?我们自个干活养活自个,谁的脸色也不用看!谁敢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就跟他拼命!”
周阳的气质本来就沉稳,冷冰冰的话说出来,石头一样压在周家人心上,短时间内谁都不敢再对他们兄妹起什么心思了。
小年夜,周晨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妹妹,兄妹俩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半天没说话的周阳忽然低低地似乎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爹今天应该回来了,咋没回来呢……”
谁都没说话,周晚晚却知道,这个小年夜,兄妹三人都没睡好。
腊月二十四,周春亮回来了。
他也是自己走回来的。不是没有顺路的车,而是送各个大队社员回家的车不拉他这个坏分子家的狗崽子。
他跟柳树沟乡二十几个黑五类分子和黑五类家属一起走了一天一宿,在冰天雪地中几乎冻僵,才筋疲力尽地走到家门口。
周春亮狼吞虎咽地喝了两碗玉米面糊糊,拿出从基建队带回来准备路上吃的两个干巴饼子,一块给了周红英,一块自己吃下去,感觉才算活了过来。
家里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基建队里传得沸沸扬扬。周春来又给他说了一遍,周春亮沉默地抠着手上的老茧,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先眯一觉。”看了一眼还是昏迷不醒的周老太太,周春亮晃晃悠悠地走了。
周春亮回到西屋,一头扎在周阳早就给他铺好的被窝里,几息的功夫就鼾声震天。
自始至终,周春亮都没看一眼眼巴巴地等着他的三个儿女。
周晚晚搂着周阳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脸上,无声地安慰着他。
这次的伤害他们避无可避,她能为大哥做的只有陪伴,却帮不了他任何忙。周阳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再坚强地走出来。
周晨拉过妹妹的手,在她手心写字。
他们这些天晚上经常玩儿这个游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手上写字,如果对方猜出来了也不许说,把字再写给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再写给第一个人,看最后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字。
中间谁传错了明天就得受罚,周晚晚已经因为这个被硬塞进去好几口饭了,周阳也被罚了做俯卧撑,周晨成绩最好,还没有败绩。
晚上不点灯,这个游戏让黑暗的屋子里再不无聊,兄妹几个游戏的笑声也温暖了寒冷的冬夜。
周晚晚在周阳手心里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我”、“们”、“仨”。
兄妹三人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这三个字。
我们仨,只有我们仨,只剩我们仨了……
我们仨,永远我们仨,什么都分不开我们仨……
第一零四章 出嫁
周春亮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他睁眼就看见三个孩子围着火盆吃烧地瓜,旁边放着两大碗玉米面糊糊,小儿子抱着小女儿哄她再吃一口鸡蛋,大儿子也在旁边帮腔。
一瞬间,周春亮好像回到了李秀华还在的那些年,家里也经常是这样,她会拿很常见的材料做一些味道特别好的吃食,屋子里是暖暖的食物香味儿,孩子们小狗崽子一样闹成一团,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这么看着也觉得舒心。
“爹,你醒了?”周阳首先发现了周春亮。
“哪来的鸡蛋?吃地瓜你奶知道不……”说到这里周春亮才想起来周老太太还在炕上躺着着,李秀华已经去世了,他们家也成了被打倒的黑五类坏分子……
周春亮一瞬间有种莫名其妙的愤怒,这个家里的女人真是不省心,就知道瞎折腾,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要不他们家哪能走到这一步……
周春亮气哼哼地穿鞋下地,准备去上厕所。
“爹,我妈的事你都知道了吗?”周阳赶紧拦下周春亮问道。他早就想跟周春亮把这些天的事说一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
“知道了!”周春亮气哼哼地应了一声,“不省心地玩意儿!一个个地都不省心!”
这个不省心的里面,也一定包括李秀华。
周阳抿了抿嘴唇,踌躇了一下,还是坚决地跟周春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他们害死了我妈,我们三个商量好了,我们不能跟他们一块儿过日子了。跟他们一个锅吃饭,一个屋檐下睡觉。我们堵心……”小小年纪就承担生活重任的周阳,难得地在父亲面前流露出了委屈和渴求,声音哽咽了起来。
“爹,咱们跟他们分家吧,咱搬出去自个过。我能干活,以后咱家日子一准儿能过好。”周阳迫切地望着周春亮,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希冀。
“啥叫你们三个商量好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是我做主!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小崽子对我指手画脚!”周春亮暴跳如雷。指着周阳的鼻子就开骂。
“爹。”周阳吓得赶紧回头看弟弟妹妹,就怕他们被周春亮给吓着,又忙着去安抚周春亮。一时手忙脚乱,“爹,你别生气,我们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
“商量啥商量!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跟我商量!”周春亮塔拉着鞋气呼呼地往外走。根本不搭理还有一肚子话跟他说的周阳。
周阳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咽下所有的话。对这周春亮的背影问道:“爹,你饿不?我们给你留了两个地瓜。”
“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吃!”周春亮摔门出去了。
“二哥!烤地瓜饼!”周晚晚心里气得直发抖,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养条狗都比周春亮这个爹懂人事儿!
周阳捏着手里的地瓜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勉强地对弟弟妹妹笑了笑。跟他们解释:“大哥不会说话,惹爹生气了。大哥再想想,等爹消气了再好好劝劝爹。你们放心。大哥一准儿能带你们搬出去!”
周晨沉默地垂下了眼睛,对周阳的话不置可否。他不想打击大哥。可也不想违心地说相信大哥能劝动周春亮。
“我们搬出去自个过!就咱仨!”周晚晚抿着小嘴儿瞪着大眼睛,认真地重复着这些天说了无数遍的话。
“行!搬出去!大哥一准儿带你们搬出去。”周阳摸凌两可地说道,一看就还是对周春亮存着希望。
周晚晚不想再逼周阳,只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周阳也看出了弟弟妹妹的情绪不高,想了想,认真地跟他们解释:“妈以前说过,一家人在一块儿,心里暖暖和和地,那才是好日子。爹跟咱们是一家人,大哥就是想,咱们一家人咋地都不能分开呀……”
周晨和周晚晚看着周阳,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要是爹就是不走呢?
“要是爹实在不愿意,那就咱仨走!”日夜相对血脉相溶的默契让周阳一下就看出了弟弟妹妹的顾虑,“大哥答应你们了,咋地都得把你们带出去,在这待着,大哥和你们一样,看见他们心就发堵。”
周晨和周晚晚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大哥这句话,他们就放心了。
周阳不想让弟弟妹妹为这事儿不高兴,就故作轻松地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给你烤地瓜饼,你能吃几个?”
周晨也配合着大哥,一起逗妹妹,“烤了吃不完要罚你,就罚你明天多吃一勺饭吧!。”
“大哥~二哥又欺负我!”周晚晚赶紧借机跟大哥撒娇,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她知道,经过刚才与周春亮那番谈话,大哥的心情一定也非常不好,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还要费心安慰弟弟妹妹……
无论什么情况下,周阳这个大哥首先想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所以周晚晚必须替她大哥想着,她得顾着她大哥,心疼他,体谅他……
周阳根本分不清妹妹假委屈还是真撒娇,反正她小嘴儿一噘,他就受不了了。
周阳赶紧抱着妹妹哄,什么条件都答应,要天上的星星都不是事儿!小二太不像话了,咋能欺负妹妹呢!吃不完那是他烤多了,关我们囡囡啥事儿?还要罚我们囡囡?那可不行!
全力哄妹妹高兴的周阳当然没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周春亮莫名其妙发的一通脾气抛到了脑后。
周晚晚抱着周阳的脖子笑得小狐狸一样,气得周晨在背后虚点着她的脑门儿直瞪眼。
“大哥~二哥点我!”周晚晚小手指头一指,抖着小卷毛告状,骄纵得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周阳太喜欢妹妹这个小样子了,她妹妹就应该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要不然还要他这个大哥干嘛?
兄妹俩一起收拾敢怒不敢言的周晨。大胜而归,最后周晨出工,周阳出力,那两个大地瓜被兄妹三人快快乐乐地消灭了。
半夜饿得睡不着的周春亮最后还是没忍住,叫醒了北炕的儿子,“那两个地瓜放哪了?”
“吃没了。”周晨冷淡地说道。抱着睡得暖乎乎的妹妹翻了个身,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周春发在炕上翻来覆去。他还是昨天晚上吃的饭。今天睡醒刚上个厕所,就被周春来拉去了东屋,周老太太醒了。
周老太太当然得醒。周晚晚可不允许她就这么死了。那太便宜她了!
周老太太瘦得脱了相,眼窝和两颊陷进去一大块,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她喝了一碗徐春熬的面汤。就开始摸着一个个儿子的手掉眼泪。周家四个儿子守在周老太太跟前,折腾了大半夜她才又睡过去。
周春亮错过了饭时。去厨房翻了一下,啥都没剩,本来还指望着周阳的那两个烤地瓜,可最后也没指望上。只能翻来覆去地在炕上烙饼。
第二天一早,周家人就忙活了起来,今天是周娟出门子的日子。
这四五天。周娟和周红英身上、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这让周娟彻底放下了心。也让周红英今天就准备着出门去玩儿了。
她从今年夏末开始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在家里都憋疯了,现在好容易病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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