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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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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晚晚激动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很多事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了。重生以来,她觉得自己知道很多事的发展轨迹,她能把握甚至阻止很多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很多事,并不是她去干涉了就会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她的干涉也有可能造成另一个她根本承受不了的后果;也不是她阻止了一件坏事的发生,它就会变成好事,它也很可能变成另一件坏事。
    周平的事就是一个警钟,它警告着周晚晚,如果她因为前世的经历而滋生优越感,那她今生有可能依然失败。她做任何事,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周晚晚觉定以后像周平这样的事,没有万全准备,还是不要再插手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周阳和周平父女回来了。周平是自己走回来的,除了面色苍白,脖子上半圈紫黑色的印子,嗓子不能说话以外,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周老太太又是一通破口大骂,周平和李贵芝并排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吓得周兰小声地哭着。
    周春喜顾不上炕上的妻女,赶紧去队里干活了,离放工还有几个小时,他现在去还能挣几个工分,也能让周老太太消消气。
    周晚晚赶紧把周阳拉进西屋,给她吃甜瓜、鸡蛋,喝灵泉水。今天大哥一定什么都没吃呢,说不定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周阳先喂妹妹吃了一个鸡蛋清,摸摸她的小肚子,鼓鼓的,才放心地把剩下的东西吃干净了。
    他简单地洗了把脸,又仔细叮嘱了周晚晚几句,也急匆匆地去割黄豆了。要不然待会儿周老太太发现他竟然没去干活,又得是一通骂。
    李贵芝母女在炕上一躺就是两天,任周老太太怎么骂都直挺挺地躺着,水米不进,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周平先起身了。
    “不退亲,我就去沤麻坑老徐家大门口上吊。”周平在饭桌上平静地扔下这句话就去上工了。
    躺在炕上的李贵芝眼泪早就流干了,听到周平这句话,她像一头绝望的母兽一样哀嚎了起来。
    周老太太闻言开始大闹,周平走了,她就将全部怨气都撒到李桂芝身上,不亲自动手打儿媳妇的规矩也不顾了,几把就把李贵芝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周春喜没办法,只能连拖带拽地把李贵芝带出了家门,还得不住安抚周老太太:“娘,你消消气,我带着她上地干活,整天干躺着不挣工分咋行。”
    地里的粮食正忙着抢收,能上地的都上地了,王凤英却在半路偷跑了回来。
    她被周平早上的话吓着了,周平这要是真跑到老徐家门口上吊,周富换亲的事也就得黄了,周富今年都二十四了,再娶不上媳妇以后也得成个老光棍!
    “她说退亲就退亲,哪那么便宜!”周娟可不怕周平的威胁,她给周老太太和王凤英出主意,“她不是说咱们拿了人家的彩礼了吗,那咱就拿了。退亲不得退彩礼呀。咱家现在哪有钱,到秋分了粮食再说吧。分了粮食也不一定有钱呐,就拖着呗。等到了冬腊月闲下来了,就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不就得了。”
    “她要硬拧着不结婚,再在婚礼上寻死可咋整?”王凤英可是让周娟给吓着了,这死丫头是真的不要命了呀。
    “咱这一大家子人。还看不住她?到时候就硬绑着也能把她绑过去!还啥婚礼不婚礼地。咱娘家人同意了,先入洞房,他老徐家那个残废还不乐不得地!看着她一段时间。有了孩子,看她还舍不舍得死!”周娟说着,流脓肿胀的脸更加扭曲,“她要真敢死咱还省事儿了呢!到时候就让老徐家给咱赔人命!说不定还能要来俩钱儿给二乐娶媳妇!”
    这买卖做得太值了!王凤英兴奋得直拍大腿。从怕周平死到开始期待周平死了。
    周老太太也点头,就周平这样儿的。还敢拿死威胁她?你去死吧,就怕你不敢死!
    当天晚上,周平再提起这件事,周老太太就不骂了。气哼哼地不搭理她。
    王凤英出马,按照周娟的谋划,把周春喜一家人暂时安抚住了。
    周晚晚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他们在忽悠周平是肯定的。可是她不打算再轻易出手干预了,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周阳兄弟也奇怪。明明是换亲,怎么还有彩礼?
    可看着周平想起来就追问一通,弄得周老太太和王凤英看见她就想躲,兄妹几个人觉得也挺好的,至少这些人现在是没心思找他们兄妹的茬了,他们终于可以过几天消停日子了。
    到了十月份,天气彻底转凉,周阳三兄妹已经换上毛衣毛裤,有一些怕冷的老人棉袄都翻出来披上了。
    早上起来,草叶子上都能看见白色的霜花了,大地也一片金黄、浅褐,到处是饱满、踏实的丰收景象。
    生产队这两天开始收土豆、地瓜了,这个活儿是大人孩子都能干的,每年这个时候学校都会放几天假,让学生们去地里帮着收地瓜。
    小孩子们不但能帮着捡地瓜,还有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掐地瓜叶。把割下来的地瓜秧上的嫩叶子掐回去,用盐腌一下,再加点辣椒片,就可以直接下饭了。或者讲究点的人家,下锅炒一炒,鲜香咸辣,就是农村孩子眼里的美味。
    当然,孩子们更盼望着吃呼地瓜,这时候的孩子,饭都吃不饱,甜丝丝软糯糯的呼地瓜是他们眼里难得的零食了。
    可呼地瓜也不能可这劲儿地吃,贯孩子的人家也是在刚分地瓜时,把特别小的、坏的呼上给孩子们打打牙祭,一些过日子仔细的人家,这样的地瓜都得晒成地瓜干,留着粮食断顿了的时候补贴口粮。
    忙了两天,终于到了分土豆、地瓜的时候了。七队的土豆、地瓜都是种在东大沟,那里地薄,种粮食产量低,种这些对地要求不高的作物正好。
    土豆、地瓜每年都是收完了在地头就分了,各家自己想办法拿回去,东大沟离屯子有四里多地,这样队里就省了运输的麻烦,再说这么老多土豆、地瓜,队里也没地方放它们。
    今年每口人分到八十斤地瓜,四十斤土豆,五岁以下的小孩子减半,周家十八个大人,两个小孩,一共分了一千五百多斤的地瓜,七百六十斤的土豆,总共装了十多个大麻袋。
    分完东西天已经擦黑了,周家几个男人两人抬着一麻袋先回去了,留周阳兄弟俩在地头看着,再把剩下的都装好。
    今天乡里放映队来二道坎大队放电影,据说是放《刘三姐》,就在村小学的操场上。
    分完地瓜大家都抓紧时间往回运,就怕错过看电影。眼看着地头的地瓜陆续被各家运走了,周家回去的人还是一个都没来,周阳兄弟俩就跟在旁边玉米地里打更的老丁头交代了一番,合力抬着一麻袋地瓜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发现家里除了周晚晚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都去看电影了。连周娟和周红英都用头巾把脸包上出门了。
    原来周家今天提前吃晚饭,吃完就都去看电影了。谁都没提地里那几麻袋地瓜和看地瓜的周阳兄弟俩。
    “地里还有那老多麻袋没扛回来呢!他们这是不打算要了咋地?”周阳有些气愤地说道。
    周晨讽刺地冷笑,“哪能不要,不是还有咱们两个傻子在那看着呢吗。”
    周阳的脸色瞬间暗淡了下来,可也只是一个瞬间,他马上就打起精神,抱起妹妹,拍拍弟弟的肩膀,“咱也不去了,有老丁头在那边看着,丢不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带着囡囡去看电影!”
    可是周家厨房清锅冷灶,一口吃的东西都没给兄弟俩留下。
    兄妹三人什么都没说,马上动手自力更生。
    周阳点火,周晨洗地瓜,准备呼地瓜吃。按周家的规矩,分了地瓜也是不会给孩子们呼一顿吃的,可今天不一样,既然没他们的饭,那他们就自己做主呼一顿地瓜吃。
    地瓜下了锅,周晨又去拿了几个鸡蛋,周阳刚准备扒拉出一堆火烧鸡蛋,被周晨阻止了,“烧鸡蛋味儿太香,一准儿能被闻出来,今天咱吃煮的。”
    然后周晨又去收拾了一把嫩地瓜叶和辣椒,准备一会儿地瓜出锅了炒一炒。
    兄妹三人笑嘻嘻地围在锅台旁,在这个微寒的秋夜,灶膛里的火温暖明亮,呼地瓜香甜的味道慢慢随着水汽散发出来,他们靠在一起,等着吃一顿最简单的晚饭,心里温暖喜悦,笃定踏实。
    兄妹三人配着炒地瓜叶吃了一盆呼地瓜和八个鸡蛋,周晚晚吃得小肚子鼓鼓还停不下来,吓得周晨赶紧把她哄住了。
    “二哥做饭好吃!”周晚晚摸着小肚子夸奖周晨。
    周晨做饭是真的好吃,呼地瓜的水放得正好,地瓜呼出来干干爽爽还有一点流油,地瓜叶也炒得清脆可口咸辣适中,这是周晚晚重生以来在周家吃得最可口的一顿饭了。
    “小二做饭确实好吃。”周阳也笑眯眯地夸弟弟。
    “跟咱妈学的。”周晨低着头收拾碗筷,轻轻地说了一句。
    兄妹三人都沉默了。
    生活在周家这样的环境,大多时候人会往两个方向发展,一个是被他们同化,一个就是更加珍视温情。
    周阳三兄妹越长大,对亲情和温暖的渴望越多,也越加知道彼此的陪伴有多么可贵和重要。
    一切经历都会变成人生的财富,兄妹三人幼年时的这段经历,让他们一生都对别人给予的善意和温暖抱着极大的感恩之心,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报,这也让他们获得了更多珍贵的善意和感恩,从而受益一生。
    
    第八十章 秋收
    
    兄妹三人吃完晚饭出来,远远就能听见小学校操场上嘈杂的声音。附近几个屯子的人都来了,人山人海,喧嚣无比,刘三姐《砍柴过岭又过坡》的歌声嘹亮地飘荡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操场被挤得水泄不通,白布拉起的屏幕四周都围满了人,周围的大树上也都坐满了孩子。
    周阳兄弟俩怕挤着妹妹,远远地站着,就这样听了半场电影。
    电影散场,周家人回来看到周阳兄弟俩,都吃了一惊。这俩死孩子不在地里看着地瓜,回来干啥?那几袋子地瓜丢了可咋整?
    “俩小瘪犊子,你俩没长心呐!这地瓜要是丢了,你俩拿啥赔!”周老太太第一个坐不住了。
    “卖了你俩也不够赔的!不着调地玩意儿!”周春发的手隔空点着兄弟俩,几乎要冲上来踢他们了。
    “老三!这俩孩子太不着调了!再不揍他以后还了得!”王凤英也咋咋呼呼地嚷嚷着。
    “啥也不能干地玩意儿!那电影就那么好看?不看能死啊?”周春亮气呼呼地就冲周阳兄弟俩来了,看架势是打算动手了。周晚晚被周晨抱在怀里,手里藏着药物喷剂,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爹!地瓜丢不了。”周阳站在弟弟妹妹身前,挡住来势汹汹的周春亮,声音沉稳地跟他解释起来。
    “交给别人有自个看着放心?老丁头要是趁没人摸两个谁知道啊?”王凤英还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不揍他俩一顿就不知道长记性!”
    “大伯娘这么不放心,自个咋不去看着?”周晨不疾不徐地质问王凤英。
    “唉呀妈呀!这还扯到我身上来了!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玩意儿!就是欠揍!”王凤英可没觉得自己没理,他觉得她是周阳兄弟俩的长辈,这就是道理。她说啥他们都得听着。
    “对!就得揍!”周春发坐在炕头从耳朵上拿下来一个旱烟卷,摇头晃脑地附和着。
    “赶紧去把地瓜背回来吧,真丢了可咋整。”周春喜更怕地瓜丢了,赶紧提醒大家。
    “等回来再收拾你俩!”周春亮指着周阳兄弟俩的鼻子恨恨地留下一句才去地里背地瓜。
    周阳兄弟俩也被叫去了。
    周春喜出门前低声跟在厨房烧水的周平念叨:“我说我去把地瓜整回来,你非不让,这要是丢了咱家明年还得挨饿!”
    “就是不挨饿我和我娘也吃不饱,你挨那个累干啥。”周平看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苗低声说道。
    周春喜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急匆匆地走了。
    “本来指望着今年地瓜分得多。来年能有点富余,这要是丢了可啥也不用想了。”周春来在西屋一边换鞋,一边跟沈玉芬低声说道。“你就不该拦着我,我去看着咋地也比俩孩子把握。”
    “有富余咱一家也照样吃糠咽菜,最后进谁嘴里还不一定呢。”沈玉芬慢吞吞地躺下,已经五个月的肚子微微隆起。自从她娘说孩子吃食跟不上,她的肚子比一般五个月的小。沈玉芬跟周春来说话就总带着股怨气。
    周春来赶紧过来扶她躺好,抚了抚她的头发,低着头走了。
    好在周家劳力多,周老头带着四个儿子、四个孙子一趟就把几麻袋地瓜都运回来了。
    第二天。周阳兄弟俩任别人怎么说,都一切如常地过自己的日子。周春亮的怒火在兄弟俩平静的目光中消散开来,没再提要揍他俩的事了。却也对两人更加不闻不问。
    周老太太和周春发一家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根本没精力收拾周阳两人。
    周娟和周红英的脸喝了那个“著名老中医”的药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没喝药之前虽然恶心丑陋,可不碰不疼,也不流血,喝了那奇苦无比的中药,反而严重了。脓水和血水控制不住地流,肿胀得更严重,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两人的脾气也随着病情的严重而变得越来越暴躁,周家每天被两人折腾得鸡犬不宁,周晚晚兄妹的日子反而好过很多。
    让周老太太等人疲于应付的还有周平,自从周老太太答应等到秋生产队发了钱粮就跟沤麻坑老徐家退婚,周平就每天必问一次,跟赵四奶说这件事了吗?徐家怎么给的回话?拿了人家多少彩礼?彩礼都拿去干啥了?万一生产队今年钱粮分得少,还不上人家咋办?
    ……
    周老太太还不能跟她急,一不耐烦周平就不问她了,跑去找赵四奶,还说了,要是都不给她准话,她就去沤麻坑。
    周老太太和王凤英母女都没想到周平这次会这么不好对付,每天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无论周家的日子怎样鸡飞狗跳,节气和农时还是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过了寒露,最后一批玉米从地里拉回来,生产队正式进入打场阶段了。
    园子里的蔬菜也早都收完,连菜秧子都被晒干后当柴火烧了。今年周老太太特意留了几大捆茄子和辣椒秧没烧,就准备被霜打了之后给钱燕送去洗冻伤。
    这段时间周红英从县城捎回来好几次信儿,都是问周家有没有再打着野味儿的事。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太难了。自从钱守义病了,就再没去上过工,一开始是身体不好,后来病好了也不去,说是受不了那个苦。为了保住一个公家的铁饭碗,周红香只好一天一天地苦熬着,就盼着哪天领导高兴了,再把钱守义调回去县医院挂号。
    可不给领导送礼,人家高兴了也轮不到他们一家走运啊,周红香又开始指望上了周家的野味儿。
    钱刚和钱铁还曾经来过,周富和周军特意请假陪他们去了一趟小寒山,结果当然是空手而归。
    现在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小寒山上有猎物了,可去的人都无功而返。只有一个人下套套住过一只兔子。还被那只兔子拽着套子满山跑了老远,他在后面拼命追,最后摔得灰头土脸浑身青紫还没抓着。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去小寒山抓野味儿的打算,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邪的,想了各种办法去尝试,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成功。
    钱刚他们走后,周阳兄弟俩还念叨过两句沈国栋。按他前段时间的做派。不可能说来这么长时间还不来。很有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兄弟俩还猜测,可能是沈首长的身体出了问题吧。
    听沈国栋和小张的描述。沈首长在战争中受过很严重的伤,现在身体里还有十多块弹片取不出来,其中有两块危及心脏,每次发病都很危险。
    前些年就是因为弹片压迫心脏的大血管。沈首长被医生诊断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才准备回三家屯落叶归根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块弹片又转移了,部队又急需沈首长主持一个重要项目,沈首长也就没在三家屯常住。
    这些年沈首长的身体时好时坏,他也慢慢从军区的重要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今年夏天又一次凶险地发病以后。他主动要求去二龙山干休所治疗,那里离绥林县城很近,沈国栋在那里上学有大儿子一家能照顾着点。离三家屯也只有四五十里地,他想回来也方便。
    周晚晚也在担心沈首长。前世今生,要不是这个老人善念一闪,她都会被饿死。她不知道沈首长具体是哪一年去世的,可凭记忆猜测,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周晚晚在心里祈祷,希望沈首长能挺过这一关,让自己能有机会报答他。
    到了十月中旬,天气彻底凉了下来,几场霜冻过后,绿色在北方的大地上基本消失了,只有为数不多的松柏显得愈发苍绿挺拔。
    周阳兄妹三人都换上了厚毛衣和夹棉鞋,去年冬天周晚晚为兄妹几个准备的衣服、鞋子有一部分就是放大了尺寸,预备他们长大了一岁穿的。可是周晚晚没想到周阳兄弟俩一年会长高这么多,那些衣服都短了一截。
    周晚晚想起那些一边为蹿个子的孩子改衣服一边微笑着抱怨的母亲,她们的心情一定和她现在一样,欣喜又骄傲。
    周晚晚又在空间里为哥哥们重新制作了一批衣服,包括今年冬天的棉衣也都重新做了一批,尺寸放大一些,用料做工非常好,只是样子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周霞今年当然还是穿去年的旧衣服,她的毛衣毛裤都被周老太太拿去送给钱燕了,只留下一套单衣一套棉衣。周晚晚看着周霞短了一截、袖口裤脚飞出棉花的棉衣无动于衷,生活都是自己选的,谁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多小都不例外。
    周阳还是有些心疼周霞的,可是他也毫无办法,他一个半大小子,在针线活上一窍不通,周霞又不肯亲近他这个大哥,见了他就躲,他也只能叹着气走开。
    周家障子边那一圈向日葵早就可以收了,可周老太太被周红英和周平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无心顾及其他。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好几颗向日葵都被人搓下来一大块瓜子,才惊觉差点糟蹋了东西。
    周老太太赶紧让周春喜把向日葵花盘都割下来,再让周霞和周玲拿着一个木棒在花盘的背面使劲敲,成熟了的瓜子就哗啦啦地掉下来了。
    周晚晚被指派着把敲下来的瓜子摊平晾晒,这种活计周晚晚今年秋天没少干,早几天晾地瓜干的时候,她就被指派着去摆地瓜块。
    周家分到的一千多斤地瓜被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最大最好的挑出两大麻袋,送给周红香家。第二部分中等大小又没有伤疤能长期储藏的,下到窖里,留着周家人慢慢吃。第三部分是在收的时候被碰伤不能长期储存的,或者太小的,就呼熟了切块晾地瓜干。
    北方的秋天天空高远,阳光强烈,空气干燥,最适合晾晒东西。几乎家家的院子里都摆满了用高粱杆绑的盖帘儿,晒着干菜、地瓜干、毛嗑儿(瓜子),墙上和障子上挂着金灿灿的苞米和红通通的辣椒,一副丰收的景象,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悦,觉得生活落到了实处,心里无比踏实。
    当然,也有让人手忙脚乱的时候。
    一天半夜,熟睡的周家众人忽然被周老太太慌慌张张地叫醒,大家起来才发现,下雨了。院子里晾的一大堆东西都是简单地盖了一下,只是为了防止不让霜打了明天不好干,根本不防雨,不用周老太太吩咐,一家人都赶紧跑出去搬东西。
    虽然周家人行动迅速,可干菜和地瓜干还是被雨淋着了。大家只能连夜把这些东西再一点一点地摊开,摆满了周家所有能摆的地方。
    一时间周家除了睡人的地方,炕上、地下、柜子上、锅台上,到处是盖帘儿,行动都得小心翼翼,周晨干脆不让周晚晚自己走路了,到哪儿都抱着她,就怕碰掉一个砸着她。
    这场秋雨来得突然,走得却不干脆,缠缠绵绵下了两三天还不停,急得周老太太一边让家里的媳妇、孙女反反复复地翻动干菜和地瓜干一边抱怨。最后没办法,只能用大锅烘干。家里所有的炕也都被摆满了,烧得热热的用来烘干。可无论怎么补救,被雨淋着了的干菜和地瓜干也只是烘干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渐渐发霉了。
    还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周家人太知道食物的可贵了,谁都不忍心把这些东西扔掉,所以,这几天周家人的主食就是发霉的地瓜干和干菜。
    王凤英和周军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着:“新鲜时不让吃,非要晾干菜,这下可好,都捂长毛了可咋吃?”
    “我说呼一顿地瓜吃挨骂好几天,现在这么糟蹋也不心疼了。”
    ……
    几天后,天终于晴了,不只是周家,三家屯几乎家家都在吃发霉的干菜和地瓜干。
    收到手里的粮食说啥也不能糟蹋了,这是祖祖辈辈农民刻在骨子里最朴素坚定的信念,即使不是大灾年,也没人舍得把这些东西扔掉。
    周家受损失最大的是地瓜干,几乎都发霉了,周老太太今年多给周红香送点地瓜干的计划也落空了,只能从其他地方补救。可她不知道,准备送给周红香的那两大麻袋地瓜,到了周红香家就会迅速发霉,他们是一口都别想吃上。
    好在毛嗑儿基本没事,下雨的时候放在炕上炕得已经半干了,天一放晴,拿外面几天就干透了。
    周老太太就开始给钱家挑毛嗑儿。一开始是用簸箕簸,这个“簸”类似于在打谷场扬长的原理,利用风力和重力,把饱满和干瘪的毛嗑儿分开,个大饱满的当然是留给钱家几个孩子的,干瘪不太好的就留着周家自己吃。
    
    第八十一章 生日
    
    周老太太经过一番筛选还是有点不满意,觉得这样还表现不出对钱家几个孩子的重视。最后,她想出一个主意,把白瓜子和黑瓜子分开,这样两堆,外孙们一定能喜欢!
    所以,周家众人放工回来,还得每人挑一堆瓜子才能吃饭。还得必须在周老太太眼皮底下挑,要不然你偷吃咋办?
    周军趁人不注意,偷偷抓了一小把,刚要往兜里放,就被周红英一笤帚疙瘩抽在头上,脑门儿起了好大一道檩子。
    周军瞪着眼睛看了周红英好几眼,被周红英又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把手里那把瓜子往炕上一摔就要来脾气,被王凤英一把拉住,“不愿意干就去干点别的活!帮你爷垛柴火去!”
    周军被王凤英连骂带推地撵出去了,周红英冲他们母子翻了几个白眼才算满意地接着监督众人干活。
    最近周红英的脾气变得更加不可理喻,谁都不敢接近她。特别是王凤英母子几个,得罪了周红英就是得罪了周老太太,他们还指望着周老太太在换亲的事上给他们撑腰呢。周平最近逼得越来越紧,没有周老太太在前面顶着,他们可应付不来。
    瓜子终于挑完,一黑一白两堆,干干净净,周老太太看着很是满意。周春喜和周春亮再一次被派往县城,这次带的东西非常丰富,地瓜、干菜、瓜子、菇娘、辣椒……
    几乎周家有的东西周老太太都给周红香带了个遍,就这样周老太太还不满意,周红香的工作需要送礼,这点东西也不知道够不够送的。那个不着调的沈国栋说要来也不来,要不送点山鸡、兔子啥地领导会更满意。
    周晚晚没心思去注意周老太太在忙活什么。她这几天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给周阳过生日上。周阳的生日是农历十月初三,正赶上打场最忙的时候,有时候为了赶活计,生产队挑灯夜战,他连着好几天只能睡半宿觉,非常辛苦。
    这样的环境下周晚晚想把周阳这个生日过得隆重些是不可能了,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吃食上供应很足。
    屯西头那个和周晨一起发现的草窝窝隔几天就能捡到几十个鸡蛋。还经常能在附近抓住兔子、山鸡。所以他们兄妹三人在肉、蛋上是一点都不缺的。柴火垛空里的甜瓜、西瓜、西红柿、黄瓜霜冻以后虽然没有以前长得好了,却也还能供上他们吃。周阳猜测是那个小空背风,又有柴火保温。所以才没受着冻。
    周晚晚和周晨商量了一下,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周晨先在西边树林里下了几个套子,看能不能套着兔子,他们以前虽然能在这附近抓着兔子、山鸡。可都是碰运气,他这次想提前抓住一只。好在周阳生日那天吃。
    周晚晚当然得让周晨套着,而且还套着了两只,打算周阳生日那天让两个哥哥放开了吃一顿。
    然后周晨又把藏起来的鸡蛋拿出来二十个,准备去给周阳换几个白面馒头。
    草窝窝里的鸡蛋虽然隔几天就能捡几十个。可周晨不敢都吃了。出了伏天以后,鸡蛋能放住了,他就很有计划地攒起来一部分。预备着冬天鸡不怎么生蛋时给妹妹吃。
    现在周晚晚每天至少一个鸡蛋,再加上一点水果。隔几天还能吃一顿肉,养得小脸蛋白嫩嫩、粉嘟嘟,比吃麦乳精时还精神。周阳兄弟俩忐忑的心终于放下,看着聪明健康又活泼漂亮的妹妹充满了成就感,在吃东西上也更加注意,兄弟俩很有默契地努力喂养着妹妹,争取把这个现有成果一直保持下去。
    周阳生日那天,周晨偷偷地请了两个小时假,提前回来了。周晚晚按照事先的约定,在周家后门等着周晨。
    兄妹俩汇合,直奔西边的防风林,今天给周阳过生日的地点就选在这里。
    周晨抱着周晚晚先去村西头的孙老奶家,他早就跟孙老奶说好了,用二十个鸡蛋换十个黑面馒头和一小把面条。
    鸡蛋的来源周晨早解释好了,是他们在东大沟捡的,好在周晚晚为了让两个哥哥安心吃鸡蛋,在草窝窝里放的鸡蛋都是空间改良的野鸡蛋,个头跟土鸡蛋一样大,蛋壳上却有一些花纹。这也是她为了预防不测,万一谁知道了他们手里有鸡蛋,想要诬赖也不行,别说三家屯,就是整个世界的家养鸡也没有下这种鸡蛋的。
    周晨几句话就把孙老奶哄住了,不但答应帮他们保密,还答应借上次的搪瓷脸盆和两个大碗给他们。
    拿馒头时,孙老奶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说响铃走时让她多给周晨几个馒头,二十个鸡蛋只换十个馒头周晨吃亏了。
    生产队一斤小麦扣八分钱,孙老奶家的馒头做得很标准,基本都是二两面一个,十个全麦馒头才用了二斤面。而供销社收鸡蛋是二分钱一个,二十个鸡蛋就是四毛钱,能买五斤小麦,五斤小麦出五斤全麦面,能做二十五个馒头。
    周晨推辞了一番,只拿着十个馒头和一小把面条走了。都已经说好了的,怎么能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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