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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婿乘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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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周夫人那里向周夫人汇报,将崔丙正和那两个男孩的事都说与她听。周夫人低着头想了想道:“墨语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带的两个孩子必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者咱们酒庄现在也缺人手,他们二人过去再合适不过了。”她说着神情微顿,之后才继续说:“只是那个姓崔的杂货郎,毕竟不知根底,不要好心帮他反而惹出事非来才好。”

站在一旁的曲妈妈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自在,凌青琦忙道:“这个女儿省的,方才曲妈妈还同女儿说:暂时将他招来试一试,不成的话赏他几个银钱打发了便可。咱们最初用她的时候,自然也是要防着他的。”

曲妈妈听她帮自己说话,不禁心生感激,却又怕被周夫人识破,忙低下头来。

周夫人面色稍霁,凌青琦忙转换了话题。“嫂嫂和兄长现在怎么样了?”周夫人听罢叹了口气:“你嫂嫂是女人的病,不过多用些补药仔细将养着,过一段时日气血恢复了也就好了。只是你兄长,他底子原本就弱,加之这次又受了气,他心里觉得委屈,便一直郁郁的,这样给他的伤又添了负担。他还这样年青,若是调理不好,上了年纪岂不是要落下病根来?”

她越说脸上的愁容便越甚,最后拿起帕子擦抹起眼角来。

凌青琦忙劝说了一番,待她心情平顺了一些才起身道:“女儿去看看兄长和嫂嫂。”周夫人点了头,挥手道:“去吧,海棠在他们那里伺候着呐。”

凌青琦福身之后起身去了周夫人主屋的西隔间,因为凌青瑞夫妇都病着,担心人多了吵着他们,便命曲妈妈先回去歇息,只留石竹一人跟随左右。

进门见海棠正端着药碗给半躺在槅扇外小八步床上的凌青瑞喂药,凌青瑞一脸的无可奈何状。

见到凌青琦,海棠忙起身见礼,凌青琦忙道:“快给兄长吃药吧。”海棠又坐回到凌青瑞身侧,舀起一勺汤药送到凌青瑞唇边。

许是因为凌青琦在侧,凌青瑞就有些不情愿起来,挣扎着伸出双手要自己喝,海棠却是执意不肯。凌青琦见状忙道:“兄长先吃药吧,我先进去看看嫂嫂。”

槅扇内的空气异常闷热,门和窗户上都挡了双层的棉布帘子,方氏包着头巾躺在大炕上。不待凌青琦说话,她已笑着招手道:“二妹妹快过来坐。”

鸽子正端着装有布头的盆要往外走,盆内实在有些不堪。见进门的是凌青琦,她忙用袖子遮掩着盆,对凌青琦福身之后也不说话,直接掀开门帘躲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探望

凌青琦笑着对方氏福了福身,“今儿嫂嫂的气色比昨儿好了许多呢。”

凌青琦坐到方氏身边,手触到炕上铺着的褥子,着手温热,她不禁又缩回了手。现在的时节已近盛夏,方氏虽然在坐月子,如此闷着捂着于她不一定是好事。

方氏拿着手巾擦汗,接过她的话头道:“我这也是强逼着自己多吃多睡,早些养好了好去照顾你兄长去。”她说着脸上就有些愁容:“他始终这样郁郁寡欢,对身体的恢复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者我们两口子都这样,要婆母和妹妹你跟着劳动操心,我这心里过意不去的紧。”

凌青琦忙安慰她:“养病的事要慢慢来,嫂嫂千万不要着急。母亲也是挂念您和兄长,才将你们都挪到这里。你们在她身边养着,她心里也安定一些,何况还有杨妈妈和海棠等人帮衬。”她顿了一刻才继续道:“至于小妹,更是谈不上操心劳动了。对酒庄上的事务我都不懂,只是个跑腿的,有什么事还要过来请兄长示下;之后再把兄长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赵管事他们,说起来倒像个传话的小木偶。”说着抿着嘴笑道:“当日高老夫人寿诞,我听嫂嫂说未出阁的时候可以经常出门,羡慕的什么似的呢。如今可以借机出去走走看看,我哪还会觉得是劳动?”

方氏听她说的谦虚,又打趣着开解自己,不禁心存感念,展开愁容道:“妹妹这样灵透的人,日后必能得一个良人佳婿。”说着将凌青琦的手握起,轻轻拍了拍。

她忽然说起这个,凌青琦便有些错愕,方氏见她如此,便笑道:“妹妹都是大姑娘了,议亲是早晚的事,怎么还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似的?”凌青琦眨了眨眼,忽然抽了手道:“嫂嫂这是在嫌弃我?”

方氏闻言惊讶的看着她,单看表情竟是猜不出她心中所想,难道她真的恼了?暗怪自己方才一时忘情,没有顾忌太多。忙笑着解释:“妹妹误会嫂……”凌青琦见她果真发了急,不禁“扑哧”一笑,“是嫂嫂误会了吧?”

方氏一愣,见她此时竟是笑得如春风一般和煦,才惊觉她是在逗自己,不禁松了口气的样子,“妹妹可别再这样闹了,瞧把嫂嫂吓得。”凌青琦便笑:“嫂嫂整日在屋里闷着,小妹也是想给嫂嫂逗闷子罢了。”

方氏忙作势打躬作揖的说:“这样说我还得谢谢妹妹了。”嘴上与她周旋着,心中却警觉起来:以前的她与自己不和,却是凡事都摆在脸子上——她如此并不是性格使然,若论起心眼子来,纵使十个青瑶也耍不过她,她不过是不屑与自己斗心智;而现在的她,竟是叫人捉摸不透她心中的想法了。她现在与自己这样,究竟是真心示好还是发了狠要与自己斗上一斗?

凌青琦也发觉了方氏眼中闪过的异样,虽是未猜出她在想什么,却也知道必是与自己有关的。她只装作不觉,又与方氏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到外间看凌青瑞。

海棠已经退了出去,只留小燕儿在一旁立着伺候,凌青瑞似是累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凌青琦也不知他是不是睡了,走过去扶着床柱向内探了探头,这时凌青瑞忽然开了口:“庄子上可是有什么事?”说话的时候却是仍然闭着眼睛。

小燕儿颇有眼色的搬过一把椅子来放到床前,凌青琦坐下来才道:“也没什么大事,赵管事和张师傅还带着工人们修缮整顿。倒是小妹今日回来的时候,遇到当初逃难到咱们酒庄的杂货郎崔丙正了,曲妈妈下车同他说了会儿话。小妹听说他颇会招揽生意,便起了请他到酒庄帮咱们的心思。”

凌青瑞这时睁开眼睛望着上方,淡淡道:“现在酒庄剩的那点酒,何需再请别人?”凌青琦不禁语凝,他是不知道酒庄还有大量贮备的。如此说虽然有些丧气,但也是实话。凌青瑞转过头看着她问:“你想雇佣他?”

凌青琦忙道:“小妹的想法是不给他工钱。”凌青瑞立即挑了眉问:“怎么说?”

凌青琦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小妹想给他抽成,卖一坛子琼浆便给他一定量的银子,他卖得越多赚的便也越多,这样算起来,他也是在为自己卖酒,因此会格外的认真实干。”见凌青瑞定睛看着自己,有些感兴趣的样子,又继续说道:“不光是他,只要有这方面才能的人,咱们都可以收作已用,日后咱们庄子的酒产得多了,便也不愁卖了。”

这样新奇的想法,凌青瑞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抿着嘴唇看着凌青琦,双眼充满探究。

凌青琦见他不矛置评,忙换了个话题:“小妹还有一件事想请兄长示下。”凌青瑞收神敛容道:“什么事?”

凌青琦便将叫跟着墨语的两个孩子去酒庄做工的事说了,“……小妹想暂时将他二人安置到酒庄里去。待兄长康复了,再给他们荐一家合适的铺子学一门手艺。兄长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自然比他们到处瞎撞要好上许多。”

凌青瑞将目光转向床顶,略略顿了一刻才道:“他们若是想学手艺,倒不必去外面。张师傅上了年纪,始终想物色一个人授徒。前几年我让李多跟他学了一段时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李多始终不满意,我便弃了这个念头。这两个孩子是墨语带大的,墨语的为人连母亲都赞不绝口,他调教出来的人也必是好的。若他们对酿酒有兴趣,不如就让他们跟着张师傅学一段时日,日后再看张师傅的意思。”

凌青琦听了他的话心中欣喜,这两个孩子若是能长久留在酒庄,能不能学成一门手艺倒在其次,关键是他们有了墨语这层关系,在酒庄必是比在别处好上许多的——以前她听说古代的学徒总是受师傅的打骂,他们能在张师傅手下学徒,想必也会宽松上许多。

但转念又想,她这样未免太慈软了一些。这两个孩子现在首要的便是能有项技艺握在手中,日后纵使离开了凌家甚至是墨语的庇护,也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钱。否则一个男子始终靠着别人,终是撑不起门庭的。

她如此矛盾的想着,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些许的挣扎来。凌青瑞看在眼里,不禁蹙了眉,有些生气的问:“怎么,让他们去酒庄学徒还委屈了他们不成?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学到俞记酒庄的酿酒手艺?”

凌青琦忙解释道:“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听到兄长说让他们跟着张师傅学,小妹心里立即觉得兄长的这个想法很好;可是后来又担心他们会依仗着咱们家的势不真心学,又怕他们学不到真本事靠咱们家一辈子,因此才如此犯难。”

凌青瑞冷哼了一声:“你想得太多了。张师傅断不会纵了他们,若是有何不妥当的,早打了他们出去了。”他说着口气渐渐柔和下来,淡淡道:“我将他们安置在张师傅手下,也是看中张师傅的为人,他绝对不会耽误了他们——只是看他们能不能成材了,若不成,再荐他们去别的地方罢了。”

凌青琦听罢放下心来,见他眼睑开合着颇为沉重的样子,便起身告退。凌青瑞像赶苍蝇似的轻挥了挥手,便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凌青琦知他伤重心烦,也不在意,悄悄的退了出来。

出门碰上海棠走进来,她要福身见礼凌青琦忙虚扶了她一把,轻声道:“兄长睡了。”见她用托盘端着药酒和纱布便问:“你为兄长换药么?”

海棠忙摇头低声说:“前儿于大夫说今日来为二爷换药,奴婢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前准备下来。”凌青琦暗忖她倒是个细致的人,与她微笑点头之后走了出来。

只走了一会儿,就远远看见花儿飞跑着奔过来,满脸欢喜。凌青琦笑着迎过去问:“什么事让你这样高兴?”花儿展开手掌,将一张被她团得皱巴巴的纸展开来笑:“我大哥给咱们的屋子取了名字,可好听呢!”

凌青琦接过来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瑰意琦行。”寓意虽好,可是这一手字却真真的让人不敢恭维。她抿唇轻笑:“代我谢谢你大哥。”之后忽尔正了脸色问:“你去见过你大哥了?”

花儿就露出些许怯意来,小心的点着头,见凌青琦叹了口气,忙开口:“二小姐,我再不了。”自她进了凌府,曲妈妈没少教导她深宅大院里女子的规矩大防,她自然清楚凌青琦在怪责她什么。只是她好久没有见到大哥和自己的哥哥,着实想的慌。方才见曲妈妈回来了,打听到大哥和哥哥都在,她就不管不顾的跑了过去。

凌青琦并不是怪她失了妇德,她担心的是:周夫人原本就不喜欢花儿,若被她抓住花儿的把柄,会更加不待见她;这样倒也罢了,若是她因此将自己和曲妈妈也编排了不是,将花儿送给别人教导,花儿不知要受多少委屈了。

可是见到花儿一脸委屈状,她又有些心疼,不禁伸手轻抚着她的头,轻声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若是想见你的哥哥们,就去同曲妈妈说,让她斟酌,明白了么?”

花儿听罢便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五十三章 议论

这日凌青琦到周夫人处请安,跟她请示自己屋子匾额的事,周夫人还未开口,凌青璇便在一旁打趣道:“二妹妹屋子的匾额都不用请别人写,她自己的书法就是一绝,写好了着工匠做出来便即好了。”

凌青琦听着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忙道:“小妹的字哪敢拿出来献丑,”紧接着转换话题,对周夫人道:“女儿还要请母亲费神想一想,写什么好?”周夫人闻言微微思忖了一刻,才道:“女儿家住的屋子也无需承载太多,不过求个灵动,就叫‘积秀阁’吧。”

与“瑰意琦行”相比,这个名字自然俗了一些,但凌青琦自然不好说什么,忙笑着福了福身道:“多谢母亲赐名。”周夫人笑着拉起她的手问:“这题匾之人你可有人选?”

凌青琦见又提起这个,不禁心虚,临时起意道:“女儿想等兄长身体恢复了再……”周夫人却微笑道:“现下母亲倒有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见凌青琦一脸好奇,她便继续道:“你无忌兄长文才出众,写得一手好字。他又是有福气之人,由他帮你题字你觉得如何?”

凌青琦忙点头:“亏得母亲想到他。”说着又奉承道:“不过这事还得劳母亲同他说,我们终是没有母亲有面子。”周夫人笑着颌首:“等他忙完了这段,我就同他说。”

凌青璇便在一旁假意拈酸道:“哟!二妹妹好大的面子,连闺房的匾额都是钦差大臣提的字,叫人好生羡慕呀!”

周夫人等人便都笑起来,这时杨妈进来报说:“高老夫人差了家里的妈妈前来看二爷。”周夫人忙叫:“快请进来坐。”

杨妈便又出去,转身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妈进来。她穿着打扮极为体面,想必在高家也是有脸面的。

进门便满脸堆笑的给周夫人施礼,周夫人忙虚扶了一把道:“犬儿的事,怎敢劳于妈妈亲自来。您快请坐。”于妈妈摆手道:“奴婢只是跑个腿儿而已,怎敢称‘劳’?”说着坐到杨妈搬过来的小矮杌子上,抬起头看着周夫人:“奴婢这也是打前站来了,我们家三爷听说二爷受了伤,急得什么似的,非要亲自来探望。还是老夫人将他拦了下来,说他若是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来了,岂不是惊了您和奶奶小姐的驾?这才支使奴婢先过来看看。”

周夫人低低念了声佛,颇为感动的说:“老夫人和三爷竟这样眷顾着我们,真真的叫我们无以为报。”

于妈妈就笑:“夫人这是说哪里话?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照应着一些。”她说着话锋一转道:“还不光是我们三爷惦记着二爷,就连我们家表小姐也一直惦念着贵府的小姐们呢。”

周夫人听她提起刘娇蕊,便不住口的夸赞:“这孩子也实在招人疼,相貌人品没得说,更是个知疼着热的心地,这样的性子无怪老夫人稀罕的什么似的。就连我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呢。”

于妈妈忙谦道:“夫人过誉了。”周夫人便开口相邀:“我们家这几个丫头也与你们表小姐投缘,若她得空,就请她过来玩吧。”

“我们表小姐若是听到了这样的话,必会高兴的什么似的。”于妈妈说着起身,“奴婢这就去看望二爷,也好早些回去把这话告诉表小姐,让她也欢喜欢喜。”

周夫人点了头,叫杨妈陪着,于妈妈福身告辞。

待她走了,周夫人却立即面色一冷,哼了一声道:“咱们家不济的时候,你们兄长落难的时候,他们偏偏没这么热络过。这事做得也太明显了些。”

凌青琦不知道之前高家和凌家的关系怎样,也未猜出她话中深意,只抬起头来看向她。只见凌青璇低声道:“母亲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左右他们图不到什么的。”

周夫人看向她问:“你觉得他们家图的是什么?”凌青璇便答道:“咱们家现在怕是不值得他们一图的。这次兄长出了事,是无忌兄长帮他申冤昭雪。他们家必是看出无忌兄长与咱们家关系不浅,因此才想到通过咱们家结识他,也给高三爷铺铺官路。”

周夫人淡笑着夸了句:“夫家是官家,你竟也学到了不少。”之后微眯了眼,有些冷意的道:“可是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凌青璇忙挑了眉问:“什么事?”

周夫人看了眼坐在一旁有些怔意的凌青琦,迟疑了一刻才开口问凌青璇:“刘娇蕊怎么忽然对你们姐妹这样热心?”凌青璇歪着头想了想才道:“她之前一直跟二位妹妹交好,不过这次表现得也太热情了些。纵使她有这样的心思,高家也不会这样全力支持她。”

周夫人很满意她的推断,微微颌首,只说了一句话,便使凌青璇如醒醐灌顶,顿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无忌现在可是独身。”

凌青琦听到这句话眼睛便是一跳,怪不得之前方氏故意设计叫她们姐妹和项无忌碰面,原来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想起刘娇蕊那次在帘后偷窥到项无忌时的情形,再与方才凌青璇和周夫人的对话联系到一起,高家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看到周夫人意味莫名的笑,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站起身道:“母亲,女儿先回屋了。”周夫人稍稍愣了一下,才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走到路上,凌青琦拿着帕子的手不由紧紧攥在一起。难道周夫人竟也有那样的心思?不然为什么偏偏叫他题写匾额?可是之前听凌青瑶的话意,项无忌明明是成过亲的人,为什么现在忽然又变成“独身”?

填房!想到这个词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婚姻,跟她预期的差别太大了。没有感情、给人做继室,甚至还要去面对继子、女。倘若嫁过去她要面对的局面会比现在好么?

可是现如今她有得选么?亏得项无忌还是见过面稍稍了解的。若是周夫人干脆给她来一个盲婚哑嫁,她还能抗了婚不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给安排的下一个,必定就会比项无忌好么?

但她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这样将自己的终身交付了?

小宛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自觉得也跟着揪心起来。

凌青琦刚出门,凌青璇便坐到周夫人脚下的小杌子上,抬头问:“母亲既然知道高家抱着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请刘娇蕊来玩?”周无人抿着嘴笑得颇有深意:“咱们自然不能驳了他们家的面子,他们既然以为来咱们家能与无忌走得近一些,便是大错特错了。”

项无忌整日在外面奔波,几天不到内院一次。若高家人想法让刘娇蕊在外面与项无忌见面,那样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加之刘娇蕊来到凌府,有周夫人看着,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思忖明白了这些,凌青璇便笑着奉承道:“母亲果真是经历了大风浪的人,凡事比我们看得都透彻。”之后她便揣摩起周夫人的心思来,试探的问:“母亲好像对无忌兄长颇为中意?”

周夫人扬起唇角笑着点了她的额头:“你这个鬼灵精,我的心思竟然瞒不过你。”凌青璇顽皮的笑着受了她这一指,转而问:“无忌兄长早在几年前不是就娶妻了么?究竟出了什么样的事?”

听到她问起这个,周夫人就蹙眉叹了口气:“他发妻佟氏婚后几年一直没有身孕,去年的时候总算佛祖保佑怀上了,本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却在足月生产的时候出了事,一尸两命。”

凌青璇听罢惊呼出声,却忙又用帕子将自己的嘴掩住了,想起自己的伤心事,禁不住就要流下泪来。周夫人轻拍了她的背,宽慰着道:“这也许就是个人的命数,你遭了那样的事,总算还有根基在,相信你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凌青璇听罢重重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便顺着她的动作“叭嗒,叭嗒”往下滚落。周夫人见她仍有些心意不顺,便继续说项无忌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无忌因为这件事,有些心灰意懒,就欲辞了官在家修整几年再复起。原本手上的事交待的差不多了,却偏偏出了南楚这样的大事。皇上亲自下旨核查,他不得不放下个人私心,周折辗转来到咱们云宁。”

凌青璇此时擦抹了泪水,抬起头听周夫人继续说:“前儿他告诉我,打算这件事了了之后,就递折子请辞的。而高家想是打听清楚了他的底细,才动了那样的心思。不过他们若是知道无忌有那归隐的心思,必是渐渐的就冷落下来了。”

凌青璇听罢就有些不明就里,“既然母亲知道无忌兄长有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还会想到二妹妹?”周夫人淡淡道:“无忌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脾气都是万里挑一的。何况你父亲经历了那样的事,我还要往权势上奔岂不是糊涂?再者你二妹妹的年纪也这么大了,这样终究不是长法……”

听及此凌青璇就有些急切,焦虑的道:“可是二妹妹的性格,母亲还是问问她的意思再……”

周夫人便轻轻摆了手,“我先不跟她说,让他们慢慢来,以无忌的相貌人品,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

第五十四章 暗示

第二日高家三爷带着各色礼盒,登门拜访。刘娇蕊竟是跟着高三爷一起来了。

周夫人在西隔间接见高三爷。刘娇蕊便由凌青琦姐妹接待。

见礼之后她欢欢喜喜的过来拉起凌青琦的手,看着凌青璇笑道:“姐姐们搬了家也不知会妹妹一声,青璇姐姐莫不是是怕妹妹我又白喝了你珍藏的合香。”边说着边到炕上坐了,凌青璇摆手笑:“现在就是妹妹想喝姐姐我也拿不出来了,通共那么一坛子,早被你们几个喝光了。”

刘娇蕊听罢拿着帕子掩着嘴笑:“姐姐还是怕我白得了,开口就同我说这便宜没了,叫我干脆死了这条心吧。”凌青璇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道:“看这丫头,几日不见越发的灵牙利齿了,竟把我排揎得无地自容。”

凌青琦和刘妖蕊一起笑起来,只凌青瑶冷冷的坐在一旁,似不认识刘娇蕊一般。

这时周夫人自西隔间过来,刘娇蕊忙起身,周夫人坐下来,又示意她坐,才笑着对她道:“你舅舅在西隔间同你青瑞哥哥说话,你们今日在府上吃了饭再走吧。”

刘娇蕊却是忽然凑到周夫人身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舅母这样就赶娇蕊走了?”周夫人闻言神色一窒,就听她继续道:“娇蕊从小就常到舅母家小住,舅母也从未把娇蕊认作外人,如今大了,娇蕊还要像以前那样,”说着整个儿身体缠到周夫人胳膊上,扭股儿糖似的道:“娇蕊就要赖在舅母家。”

周夫人顿时“呵呵”笑起来,一脸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答应着:“你外祖母若是舍得,舅母自然求之不得。”

刘娇蕊便皱皱小鼻子,“娇蕊整日缠在外祖母一侧,她老人家都嫌我烦了,哪还能说出舍不得的话来。”众人听她说得乖觉,禁不住都笑起来。

凌青琦在一旁细细揣摩着刘娇蕊和周夫人,一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尖。

几人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周夫人便撵凌青琦姐妹带着刘娇蕊四处看看,也好选一个地方住下来。

刘娇蕊跟着她们姐妹三人在后院转了一圈,最后说喜欢吉萃轩的小巧雅致,便决定住到这里来。凌青璇等人自然是连连答应着,刘娇蕊便转身吩咐跟着她来的丫头润儿叫小厮回家去给她取东西。润儿恭谨的答应着去了,她就说要到二进院落去看看。

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几人顺着曲桥闲庭漫步的来到水榭,就有照顾池塘的婆子用小瓷罐呈上鱼食。

刘娇蕊坐在美人靠上,身子向外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逐食的鱼儿便有些呆愣。凌青瑶冷冷的坐到另一侧,将脸别到与刘娇蕊相反的方向,也看着水面发呆。

其实凌青瑶并不想和刘娇蕊如此,像一对冤家对头似的。只是她之前冷落了刘娇蕊,未想到刘娇蕊是个瑕疵必报之人,竟是和她越来越疏远。继而二人对彼此渐渐生出了反感,关系便越来越僵。

凌青琦坐下来,用帕子包着鱼食端着,另一只手捻起来一颗一颗的丢进水中,也不见有几条鱼游过来,却仍然孜孜不倦的重复着做这个动作。

凌青璇就有些不自在,那三位都静下来各做各的,她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到凌青琦无聊的动作,便走到她身边道:“你这样鱼儿是不肯过来的。”说着就着手去夺她手中的帕子,要将鱼食全部倾撒进水中。

凌青琦忙躲向一旁,笑道:“一把撒进去还有什么意思?好处让它们一次全得了,它们便不会觉得我的食儿有什么特别了。我这样一颗一颗的给它们,它们只尝了个鲜,却未得到十足的甜头,必会一辈子记挂着我喂给它们的食儿是多么的好的。”

凌青璇听她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伸手点了她的额头:“喂鱼你也能扯出一篇文章来。”凌青琦笑着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见刘娇蕊仍然发着呆,竟像是未听见她的话一般,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几人闲逛了一会儿,去周夫人那里吃过了午饭各自回屋歇着——刘娇蕊因为行李还没有安置好,便暂时歇在周夫人处。

曲妈坐在凌青琦屋子的小厅内,见到凌青琦带着石竹小宛款款而来,忙起身笑着起身相迎,坐下来之后提起崔丙正:“……前两天奴婢就去找过他,当时他只说考虑考虑。今儿奴婢出门去给冰菱小姐淘弄针线,顺路又去了一趟。”

“他是如何说的?”凌青琦身体微倾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来。曲妈立即回道:“他说东家行事宽宏、为人仁义,有机会能为俞记酒庄效力,觉得非常荣幸。若东家不弃,他非常愿意试一试,只是担心自己无能,让东家失望。”

凌青琦微微颌首问:“他有没有说说他对售酒的想法?”曲妈抿着嘴笑:“奴婢问起他这个,他竟说了好多,奴婢却十分糊涂,只记了个大概。”她说着顿了一刻继续道:“他说酒庄的生意是大买卖,断不能再如他之前那样沿街叫卖了。若是他做的话,会带着样品到各饭馆酒铺让人试尝,只要咱们的酒好,不怕没有人买;还说了些怎么赚口碑怎么招揽回头客的法子,奴婢终是记不得了。”

这个崔丙正的确适合做销售员。但是许叔那边却不肯将贮备的琼浆取出来,空有好的销售人员也是无法。凌青琦思忖着,之后对曲妈道:“既然他愿意,那等我禀明了母亲,再与他商谈具体的酬劳吧。”曲妈听了自是连连点头。

这时周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环来报,说酒庄派人来请二小姐去看看。凌青琦急忙换了身衣服去了上房。

“说是叫你去看看准备制作小曲的事。”周夫人看见她便叹了口气,“原本以为等你兄长身体恢复了来得及的,不想还是得你插手这些事。”凌青琦忙道:“女儿也只是去看看,回来请您和兄长示下。”

周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吧,大中午的也没落个清闲。”凌青琦淡笑着说:“母亲放心,女儿可以在车上打个旽儿。”

周夫人便又嘱咐跟着她的石竹和曲妈,仔细别让她着了凉,这才放心让她们去。

到了酒庄院内见赵管事正领着新雇来的几个年轻伙计练习舂米——这些人当中有原本在家里就做过这个的,可是酒庄为了提高质量、加快速度,所有的舂碓头上都绑着一块加重的石头。这样新手用起来,不免有些生疏犯难。

见到裴勇赶着马车,赵管事便知道是凌青琦,遂对裴勇招了招手,扬声道:“直接进去吧,张师傅在等着二小姐呢。”裴勇答应着,促马前行直接来到小楼前。

凌青琦下了车,张师傅便迎了出来。见礼之后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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