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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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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睛来了劲,和他商量道:“再趴一会儿?”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单饶只要一抬眼皮,就能看见女人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些白皙柔软的东西。
  偏偏这个女人还胆大包天地挑衅他。
  他撇开眼,声音更沉:“我说最后一遍,起来!”
  
  赵睛比较害怕他这个样子,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忽然察觉到,这样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挺尴尬的。
  她敛了敛神色,把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女人褪去她特有的嚣张,忽然变得安静下来,这让单饶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她恢复能力还算快,安静了一会儿,率先打破沉默。
  她在另一侧的沙发处坐下:“我先说吧。”
  单饶轻嗯了一声。
  
  赵睛把欧阳泰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他听,越往后说,她的眼眶越来越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单饶,我们一定要帮助他,我要亲眼看着欧阳泰把那二十多个不是人的东西,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单饶是背对着赵睛而躺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温度。
  他说:“好。”
  
  他简简单单一声好,赵睛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的哽咽声渐渐消了下去,对单饶说:“现在轮到你了,你给我解释解释那张纸吧,你是怎么推断来的?”
  她的尾音扬了起来,兴致提上来了,不难过了,不哭了。
  很好。
  这样才好。
  他心里舒服多了。
  
  单饶坐起来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了,看一眼她,慢慢说道:“第一点,小南非为什么要叫小南非,它为什么不叫小秘鲁小迪拜小缅甸,这里面肯定有某种隐性的关联因素,而不是对方随随便便指着个地图瞎取的。”
  赵睛:“很多人提到南非都会想到黄金,他们不怕暴露吗?”
  单饶:“这就涉及到个人心理了,这里面确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逼做派,不过想想也很容易理解,对方一边死兜着秘密,一边又想炫耀自己的财气,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把桃源改名为小南非的原因,无非就是人性的那点炫耀心理。”
  赵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傻逼!”
  
  单饶微微一笑,接着说:“第二点,是你从行政楼里偷来的紫金矿业收购企划书。我在网上查了查这个企业,这家企业以黄金为主导产业,是一家集矿产资源勘探、开采和冶炼为一体的综合性矿业生产商,这家公司拥有国家黄金生产主管部门核准的开采黄金矿产特许经营权。八年前,这家企业突然向上申请破产,企业很短时间内解体,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不知流向。”
  “现在这张收购企划书在我们手里,事实一目了然,当年的破产是假的,企业内的资金通过某种渠道全部转移了,他们和小南非达成了合作,小南非分配给他们更高的利润,他们提供一条流水线的技术。”
  
  赵睛:“那第三点呢?咳嗽,肺病,矿产,这些是你和看到的监控内容有关吗?”
  单饶点头:“嗯。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那扇铁门打开了。出来两个人,都穿着工作服,其中一个搀扶着另一个,被搀扶的那个人不断的咳嗽。这个推断起来很简单,咳嗽基本上都是因肺而起,众所周知,患肺病的人,一般都长期处在密闭不透气的空间,常年吸入烟气、烟尘。什么工人最容易患肺病?这个很简单,一般都是矿产行业。而黄金矿产中,汞蒸气的污染是非常严重的,我上网查了下,从外在病症来看,这个咳嗽的工人情况非常符合汞中毒。所以我猜想,在铁门的那一头,有一个庞大的黄金矿业产地。”
  
  赵睛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第四点呢?”
  单饶瞥她一眼:“第四点是江硕,欧阳泰应该和你讲到了。”
  赵睛想了想,还真是,欧阳泰说过,江硕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地质学家,似乎还小有名气,八年前鸠占鹊巢后,他已然以小南非村委书记的身份自称,而那个远在省城的地质学家江硕自然是销匿了。
  想通这一切,赵睛问:“你查过江硕了?”
  他点点头。
  
  赵睛秀眉一蹙:“外界为什么没有人去查这些呢?很难吗?”
  单饶讥笑:“查了又能怎样?我们现在所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没一项真凭实据,谁信你?”
  赵睛:“那张收购企划书呢?”
  单饶:“那个指证不了什么,拿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后,它顶多可以当个佐证。”
  
  赵睛又问:“欧阳泰总可以了吧?他是当事人,也是证人啊!”
  单饶笑了:“女人,不要太天真,现在这个社会,证人是最不顶事儿的呈堂证供了。你现在跑去警察局告我对你性|骚扰?难道我就真的性|骚扰了?”
  赵睛脸骤然通红:“你倒是骚扰我啊!”
  单饶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什么有用?你拿得出监控吗?拿得出录音吗?有本事拿出这些,这罪名才能坐实了。”
  赵睛暗自腹诽,说得你好像真的对我性|骚扰了一样。
  
  赵睛灵光一闪:“要不弄个航拍吧?搞个什么高科技飞到铁门那头的上空,把下面的场景都拍下来不就好了?”
  单饶冷笑:“小南非上空五千米内出现任何不明飞行物体,系统会立马卫星定位,并且自动报警。别说打草惊蛇了,我听说小南非有个极其残忍的惩戒站,你想进去试试?”
  赵睛几乎要抓狂了:“那到底该怎么做啊?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就让这群王八蛋一直坐享其成下去?”
  
  单饶摸出烟,眯着眼偏头点燃:“不会。”
  赵睛:“你准备怎么做?”
  他吐了一口烟圈,轻飘飘地说:“我进去。”
  赵睛一愣,摇头道:“这样太危险了。”
  单饶反问:“你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赵睛:“你说了很多。”
  单饶:“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们R世界接的任务,十之八|九闯的都是鬼门关,刀山火海都走惯了。我当初接下这个任务,选择来这里,就没想过它能轻轻松松完成,容易的话,我也不会接了。”
  他一说完,一脸神色淡漠地接着抽烟,赵睛心里却钝钝的疼,她想起Gavin在微信上和她说的一句话——
  老大这几年干事特别不惜命,哪儿危险他就往哪去,有的时候,我和子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轻生情绪。
  
  “单饶。”她忽然低声唤了他一句。
  他隔着烟雾望过来。
  赵睛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么不惜命?”
  他夹着烟的手明显一顿。
  赵睛:“你没有家人吗?”
  问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他和她一样,都在孤儿院待过,自然是没亲人了。
  
  还没等他回答,她又立马自圆其说:“就像Gavin和莫子深那样的啊,看得出来,他们俩都很服你。”
  赵睛看着单饶,她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来反驳“不惜命”这三个字。
  但是他没有,他倾身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或许吧,没他们俩,我会死的比较早。”
  他话一说完,赵睛腾地就怒了:“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死不死!”
  他讥笑:“你紧张什么?”
  
  赵睛调节自己的呼吸,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把命看得这么轻?为什么可留恋的事物那么少?为什么你不稀罕人人都向往的舒坦日子?
  她喃喃道:“活着怎么都是好的啊。”
  
  单饶听到她的话,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又弹了弹烟灰,反问道:“你不是说你经常做梦吗?”
  赵睛点头。
  但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单饶:“梦很固定?又无从解释?”
  赵睛再次点头。
  单饶:“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赵睛愣了:“哪儿一样了?”
  单饶夹着烟吞云吐雾:“有些感受就是无从解释的。我这几年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大喜大悲,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太多情绪。你说我看破红尘?呵,我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经历了哪门子红尘?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的情绪锁在一个死角里,被封死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惜命,这样回答你吧,某个程度上,我觉得自己早就不算是一个活体了。”
  
  话说到这,赵睛完全理解了。也是在一瞬间,一股莫大的悲恸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向她剖析这么多,每一句话,都像把利刀子似的,往她心头上割。
  这种时候,安慰成为最无能的一个词。这个男人也不需要任何安慰,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开怀,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憔悴。
  他说,他活而无味。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赵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酸楚,低声问他:“那今晚我们要做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吧,回到任务,回到最初,回到最正常的轨道。
  单饶恰好把烟抽完,他碾着烟,嗓音淡如清晨之薄雾:“今晚先去一趟叶氏祠堂。”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
关于感情戏,我发现真的是你们的一个吐槽点,这个我要解释下。
首先,故事是有自己的脉络的,这个时候还来不及过多的谈情说爱缠缠绵绵。其次,我得承认是我写文功底的问题,我还没达到把剧情和言情拿捏到十分驾轻就熟的地步。
不过你们放心,他们失忆的真相是个大梗,会令你们意想不到,至少迄今为止在我看过的文里,我还没看到任何一篇文有这样的失忆梗。
这个闸口会突然打开,一旦打开,剧情就会急剧压缩,到时候基本就是完完全全的言情了,写的我真是腻得慌啊。
最后,莫担心,我相信我会一直进步,总会瞅准你们的胃口。

☆、第44章

  从单饶那里回来,赵睛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她做了一个梦,这次的梦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梦境翩然,像时光里某种缱绻的温柔。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雪纺裙子,坐在一片草坪上,一只肥狗在草坪上嗅来嗅去,她托着腮一直在逗狗:“傻哈,过来。”
  肥狗抬头瞅她一眼,接着嗅草坪去了。
  
  赵睛剥开一根火腿肠,自己咬了一口,又掰了一半放在自己的脚丫子上,接着诱哄道:“傻哈,过来,给你喂食了。”
  肥狗又抬头瞅她一眼,赵睛还特意勾了勾脚丫子,肥狗鄙视地朝她晃了晃脑袋,接着在草坪里嗅来嗅去。
  哟嚯!
  赵睛腾地一下从草坪上跃起来:“你个蠢哈士奇,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断粮三天!看我不饿死你!”
  
  这时候草坪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男人,穿着休闲的线衫,脚下是一双拖鞋,虽是趿拉着步子,可走姿随意自然,还透着几分清晨初醒时的慵懒,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招呼着肥狗:“傻哈,到你爹这边来。”
  肥狗闻声头也没抬,颠儿颠儿就往他那边跑,围着他脚边转圈,在他的拖鞋上舔了又舔。
  
  “哟,你个死狗,还知道看脸?”
  赵睛又气又好笑,说完这句话她就愣住了。
  
  男人是侧对着她的。
  赵睛站在原地,她的眼睛分明是很好使的,但在那一刻,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侧脸,只有模模糊糊深深浅浅的轮廓。
  他蹲下身子,揉着大肥狗的脑袋,低声嘱咐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嘴不能这么刁,咱们不能只认狗粮,你娘就是要你去清扫茅坑,你也得给我照吃不误。”
  说完他转过头:“老婆,你说是吧?”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赵睛就醒了,她睁着眼在床上干躺了好一阵,把这个梦完完整整地回忆了一遍,顿时觉得心里头又苦又涩。
  她揉了揉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一通乱摸,打开床头的台灯。
  台灯散发的光是暖黄色的,照亮半个房间,光线昏暗,让人想一头扎进被子里再睡一觉。
  
  赵睛看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多,离今晚的行动还很早。她拿出手机玩游戏,一局还没玩完,就无聊地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她觉得无比烦躁。
  为什么呢?
  他转过来的一瞬间,赵睛觉得自己是看清了那张脸的。也许是这段时间的频频接触,也许是他的外在数据完全吻合,也许是她潜意识里的代入,梦里的男人终于不再只是背影。
  可是,为什么是他呢?
  又真的是他吗?
  
  是他又怎样?
  不是他又怎样?
  赵睛发现,结果无论是什么,现实都是无解的,那毕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赵睛爬下床洗了个澡,水流洒在身上,她让自己忘掉所有的胡思乱想,换了套干净利落的衣服,来到四楼找单饶。
  他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不是偷偷设了指纹么?还装作这么客气干什么?”
  赵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他来替自己开门。但这样的小心思她说不出口,尤其是做了那样的梦后,她浑身上下都写着心虚两个字。
  
  她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直接进屋坐在了沙发上,屁股刚一坐下去,才发现这个位置原本是凹着的,隔着裤子还能感受到沙发上的余温。
  赵睛手心发烫,这是他刚才坐的位置啊。
  单饶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位置被人给占了,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没放糖,爱喝甜的自己去加。”
  
  赵睛咂舌:“你这主人也当的太不称职了。”
  单饶浅啜着自己那杯:“我也是这间房的客人。”
  赵睛白眼一翻:“和你说话真累。”
  单饶微微笑,没有说话。
  
  赵睛:“什么时候行动?”
  单饶:“着什么急?和铁门后的金矿相比,小南非对祠堂的监控要松懈得多,今天晚上很轻松,你不用一副……”
  单饶扫她一眼,神色淡淡道:“这么视死如归的表情。”
  赵睛一口咖啡差点呛喉咙里:“谁视死如归了?”
  单饶:“昨天半夜还穿着裙子爬墙,今天就换上裤子了,你这心态明显紧张了很多啊。”
  赵睛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竟无力反驳,默默地端起咖啡一口一口地抿着。
  
  事实的确如此,和那扇铁门相比,小南非对叶氏祠堂的监控要松懈很多。八年前江硕等二十几号人用一场大火埋葬了整个桃源,唯独留下了这个祠堂。一是在桃源他们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二就是那点对神灵的敬畏和自身罪孽的抚慰了。
  祠堂是一个宗族最神圣的地方,旧时族规甚严,别说是外姓,就是族内妇女或未成年儿童,平时也不许擅自入内,否则要受到重罚。
  中国人大都知这个礼数,祠堂虽没被小南非列为禁地,但这么多年来,从无外人敢私自擅闯。这也是小南非领导班子对祠堂监管稍松的原因。
  
  然而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破这个例。
  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金科玉律,赵睛相信,桃源的祖辈们一定更愿意看到一百九十七位无辜的后代亡灵得到正名,死得其所,人才会真正安息。
  
  不过再轻松,也得等到晚上十二点以后,现在才十点多,赵睛在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两个来小时就坐在这干坐着品咖啡?
  就在她琢磨着干点什么的时候——
  “会打桌球吗?”单饶抿着咖啡问她。
  赵睛摇头:“不会。”
  单饶放下咖啡,站了起来:“走吧。”
  赵睛惊喜:“你教我?”
  他没答,算是默认了。
  
  两人来到台球室,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台球桌,外形非常高大上。赵睛虽然没玩过桌球,但看过丁俊晖在斯诺克大赛上的直播。这项运动动作幅度看起来不大,但玩得炉火纯青的高手,那姿势真是要多帅有多帅。
  单饶一进来,率先拿了一根球杆,赵睛看见,他并不是拿起球杆直接来一发,而是将球杆放在桌面上滚了一下。
  赵睛刚要开口问原因,他已经倾身、握杆、瞄准,说道:“打桌球一定要选直一些的杆子,不然会影响击球的准确性。所以在选杆子的时候,除了用眼瞄测外,还可以将球杆放在桌面上滚一下,通过滚动可以判断球杆是否有弯曲的地方。”
  
  说完她听到一声击球的脆响,母球撞击目标球后回球,目标球则准确无误地落袋。
  赵睛做了个wow的口型。
  单饶走过来把杆子递给她:“试试吧。”
  赵睛接过,学他的姿势握杆,倾身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
  他环胸提示:“手架杆的姿势很准确,身子再前倾一点,双脚前后分开一点,球杆要在你的下颌下面。”
  赵睛照做。
  单饶:“姿势不错,现在可以瞄准击球了,干脆利落点。”
  
  又是一声清脆的桌球撞击声,目标球准确落袋。
  赵睛摒住的呼吸散开,跳了起来,忍不住赞叹:“我他妈真是太棒了!”
  单饶把手插|入兜里,往身后的墙上一靠,眼角露出几分笑意。
  “还不错,悟性很高。”
  赵睛得意:“可不是!”
  说着又兴致高高地来了几杆。
  
  赵睛自娱自乐地打了无数杆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她抬头看向单饶:“咱们来比比么?”
  这尊大佛已经被她晾了半个小时了,此时脸色极臭无比。
  “想起这里边还站了个活人了?”
  赵睛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等练手练顺了,再来邀战么?”
  单饶斜她一眼,从旁边选了根球杆,掂了掂:“比吧。”
  
  半个小时后。
  赵睛把球杆往旁边重重一搁:“不比了不比了!”
  真他妈惨败啊!
  她每次刚打完四个球,他已经九球全进了。
  比什么比啊,打个鬼桌球都出一身汗,香喷喷的澡白洗了。
  
  赵睛蹲在地上抹了一把汗,抬头看向单饶,他正握着杆子倚在台球桌上,整个人看起来清风霁月,她真是好憋屈啊。
  赵睛扬起脸:“我要洗澡。”
  单饶把杆子一放,往外走:“这么多间浴室,你随便选。”
  
  赵睛跟在他屁股后头:“哪间最大最舒服?”
  单饶:“自己看。”
  赵睛撇嘴:“自己看就自己看嘛。”
  
  没多久她就找到了那间最大最舒服的浴室,进去之前,她看了一眼单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感受到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下。
  赵睛率先撇开,进了浴室。
  单饶则盯着那扇浴室的门,好一阵都没有移开目光。他回想起刚才在台球室里面的情景,赵睛专心致志打桌球,他倚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她。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仿佛时间沧海里,有一个女孩,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事,而他什么也不用做,只管温柔地望着她,看尽她所有或活泼或安静的笑颜。
  感觉相似,却触不到任何画面。
  他无奈地顶了下腮帮,低头继续看书。
  
  “啊——”一声尖叫从浴室里传来。
  单饶把刚捏住的书一甩,猛然起身冲向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这收藏每天掉啊掉。
唉。

☆、第45章

  理智让他在踹门之前,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赵睛,怎么了?”
  浴室门在一瞬间被打开,赵睛披了一件白色的浴巾,手里攥着她的衣服,整个人湿漉漉的,从上到下,一直在滴水,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愤怒。
  他绕过她走进浴室,四下扫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了她突然尖叫的原因。
  
  浴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装了一个微型监控,正亮着十分微弱的红光。单饶冷着脸,抬手把监控抠了下来,扔进了垃圾篓里。
  从浴室里走出来,赵睛正坐在沙发上,咬着唇,脸色铁青。
  他在她对面坐下:“先去把衣服换了,头发擦一擦。”
  赵睛眼眶通红:“让我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他妈把他扒了让他裸奔马拉松!”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问:“卧室里面没有这东西了吧?”
  单饶:“没有。”
  赵睛放心地往他的卧室走,单饶撇开脸,轻咬了下唇,舌尖顶了下腮帮,紧接着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前面的矮几上,矮几上的杂物哐啷一下全摔在了地上,一通乱响。
  赵睛的声音遥远传来:“外面怎么了?”
  单饶:“没事。”
  
  他打开笔记本,查了点东西,刚查完赵睛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他:“几点了啊?”
  他合上电脑:“还早。”
  赵睛莫名其妙:“谁惹着你了?”
  单饶抬起眼皮看着她,没说话。
  赵睛吁一口气:“今天吃亏的是我,我一没谈男朋友,二没结婚,指不定被哪个变态猥琐男看光了,要换做娇气一点儿的,现在已经寻死觅活了。我还能保持理智冷静地坐在这里,内心得有多强大你知道么?你别没事乱来脾气,捉摸不定的,很雪上加霜的好吧。”
  
  单饶盯着她把这番话说完,待她说完的时候,他的脸色的确柔和了很多,连声音都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嗯,我尽量收敛。”他说,“现在可以听我说说这个监控的来源了么?”
  赵睛闻言,狂点头:“快说。”
  单饶:“我没进过这个浴室,所以没注意到这个监控。我刚才扫了一眼,这个监控头比较新,但也不是特别新,目测是二月份左右装上去的。在我们来之前,所以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上网查了一下,这间房的上一位房客入住时间是二月十三号,正值情人节的前一天,前台登记的是两个人,应该是对情侣。”
  
  赵睛纳闷:“为什么监视那对情侣?他们是记者之类的?”
  单饶摇头:“那对情侣本来也没什么,不过女的是个大明星。”
  赵睛张了张嘴。
  单饶:“而且走的是性感路线,以sexy而知名。”
  赵睛:“……”
  
  单饶:“你不用担心了,他们早忘了这个监控,就算已经录了下来,也没人看得到了,我已经把它删了。”
  赵睛不得不佩服他:“你是全才吗?莫子深才是你们R世界的IT招牌吧?”
  单饶淡淡扫她一眼:“你以为他们一声老大白喊的?没点本事他们凭什么跟着我?”
  赵睛竟无言以对。
  
  虽说搞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好在是虚惊一场,赵睛整个人心情舒畅,还不忘和单饶八卦道:“那个sexy的女星是谁啊?网上不会已经有她的香艳视频曝光了吧?”
  单饶睨她:“没有。”
  赵睛:“怎么会没有呢?他们拍到这个是可以卖给媒体的啊?”
  单饶:“小南非的人不差这几个钱,纯粹的个人癖好。”
  赵睛一口血喷了出来:“真他妈变态啊!”
  
  外面已经黑得很彻底了,时间已过十二点,到了该干正事的时候。
  经过昨晚那一出,治安站今晚肯定监视更严,不过事在人为,躲监控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们一路顺畅地来到了叶氏祠堂。
  
  叶氏祠堂坐落在背山面水之地,古人建祠堂讲究风水,说法很多。赵睛以自己浅显的知识判断,最早修建叶氏祠堂的人,一定很用心。这里十分清静,周围没有多余的建筑,也没有什么繁茂的树木,祠堂安安静静地坐落于此。
  夜晚清风送来祠堂内的香烛之味,这样安宁的场所,的确是容不得被侵犯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往祠堂的方向靠近。
  
  依照小南非的做派,外面如果没人的话,那里面一定会有人把守。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来到正厅,果不其然,侧厅的方向,传来一阵一阵的打鼾声。
  赵睛放轻脚步躲在侧厅的门口看了一眼,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古椅上,睡得一塌糊涂,四肢乱放,互相架着对方。
  这姿势……
  牛逼啊!
  
  她转过身,朝单饶做了个OK的手势,便放心大胆地参观起来。
  她在心里感叹,这可是桃源留下来的唯一物质遗产啊。赵睛觉得,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应该充满虔诚,带着敬畏。
  这个祠堂的内部和外部一样,并不奢华,看起来较为朴素。没有高大的厅堂,没有精致的雕饰,也没有上等的用材。祠堂对门的正上方挂了一个金字匾,看起来有些久远了,上面写着三个字“世德堂”。
  
  赵睛看着这三个字,小声问单饶:“这是什么啊?”
  单饶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叶氏祠堂的堂号。”
  赵睛小声重复道:“世德,是世世代代要端正品德的意思么?”
  单饶:“大概是吧。”
  
  赵睛想起欧阳泰形容他们桃源人:布衣蔬食,抱朴存真,虚怀若谷。
  真的是很符合世德二字。
  思及此,赵睛难免有些唏嘘。
  
  祠堂的正厅内存放了桃源亡故先辈们的牌位,下有神灯通天照明。赵睛心想,这些人到底还是有点良知的,至少他们把先辈们的牌位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没有完全的毁尸灭迹。
  赵睛正走神的时候,单饶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过来看看。”
  赵睛回过神,跟在他屁股后头走。
  
  他们在一片神柜前停下,一眼望过去,上面摆满了骨灰盒,赵睛认真地数了一下,排了整整九列。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单饶:“这是……”
  单饶讥笑:“没错,一共有一百九十七个骨灰盒,正是八年前大火中葬送的一百九十七位桃源人。”
  赵睛:“你数了?”
  单饶无语:“目测的。”
  
  每个骨灰盒上还刻了字,大多为叶字开头,这应该是那一百九十七位殉难者的名字。
  赵睛琢磨着问:“这里头真是他们的骨灰?”
  单饶摇头:“应该是他们当年从现场随意铲的。”
  铲的?
  这人用词也太……
  
  赵睛侧头看他,看起来还挺一本正经,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了过来,眉头微蹙:“怎么?”
  赵睛摇头:“没事。”
  单饶讥笑:“不是铲的,难道还是捧的?你以为这群人心思有多好?他们留下这个祠堂,摆上这些刻有桃源人名字的骨灰盒,无非就是图个心安。至于赎罪、悔不当初、自责,呵,你想多了,别自作多情地给他们扣任何崇高的帽子。”
  赵睛怔忡:“哦。”
  
  拍照取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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