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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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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来解释吧。”旁边的维德轻咳一声道:“此路由普列姆出发,路经图里布纳最后进入钵罗耶伽。路线的起始与未端并无任何特殊之处,老爷子顾忌的是图里布纳,也是被当地人称为恶魔之眼的流沙带。”
“若只是流沙带,我们只要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龚倩说道。
扎克木摇头说:“小姐有所不知,若只是流沙也就罢了。可在图里布纳中有一古庙遗址,但这名为白吉古庙却已经为白色死神所染污,但凡经过的人畜皆无生还的可能。那是死神的领地,我们是不能通过它前往钵罗耶伽的。”
龚倩愕然道:“白色死神?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塔克尔大漠上的传说,据说在百年前,有白色的怪物占据了神庙,凡是经过该庙附近的生灵都会被死神所吞噬。久而久之,便再无商旅从此路前往钵罗耶伽。但是……”维德神秘一笑道:“我们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已经证实古庙遗址中压根没有什么白色死神。盘据于其中的,不过是一伙名为毒蝎的沙盗。”
“那不可能!”扎克木立时叫道。
维德耐心说道:“老爷子,这是我亲眼所见。所谓白色死神只不过是沙盗们编出来的谎言,他们把抢来的财宝藏在古庙之中,为防被人发现,便用残忍手段杀害路商,再编造子虚乌有的白色死神以惑人耳目。我想你也应该听过毒蝎的名字,这伙沙盗由来已久,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躲在何处,因为谁也不会想到,白吉古庙竟然会是他们的基地!”
扎克木自然知道这名叫毒蝎的沙漠盗贼团伙,他们可说是塔克木沙盗们的祖宗,是最古老的一个盗贼集团。曾经钵罗耶伽也派兵深入塔克尔沙漠千里追杀,可连续几次都被毒蝎利用对沙漠环境的熟悉而突围。
连国家力量都对这伙盗贼没办法,如此一来,过往商旅自然对这伙沙盗如同鬼神般敬而远之。
眼下听维德这么说,扎克木倒也觉得合理。确实,白色死神的传说根深蒂固,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沙盗竟然就躲在白吉古庙内。
“这么说你们曾经和毒蝎较量过,却不知道谁胜谁负?”龚倩在旁边问道。
维德对她这个龚天正的女儿似乎格外尊重,一听龚倩问话,他立刻点头说道:“小姐不知,那次我们也没想到会和毒蝎交手。只是临时接受了一个富商的委托为其夺回被抢的物资,几日追踪下竟然来到白吉古庙,并识破此地为毒蝎的基地。当然,这事最后演变成武力冲突,我们虽然抢回了部分货物,却有几名弟兄永远留在了古庙内,黑狼的毒蝎的仇恨便于此结下。此后我们与之有过几次冲突,胜负却是五五之数。我们胜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毒蝎却熟悉塔克尔的环境。即使武力不敌我们,却利用环境和种种诡计扳平我们的优势。”
“既然你也没有把握完胜这伙沙盗,我们又何必冒险经过图里布纳。”扎克木皱眉道,显然,老爷子还是对白色死神颇为顾忌。
“第一,我们没有其它路线可以选择;第二,沙盗唯利是图,可我们不是商旅,打劫我们并无多少油水可捞。加上我们全付武装,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沙盗是不会打我们主意的,不知道老爷子可满意我这个解释。”维德说道。
“这就么定了!”龚倩见维德胸有成竹,便替扎克木拍板说道。
扎克木见龚倩主意已定,知道很难说动众人,便只有勉强答应。
却是安泽南觉得奇怪,龚倩虽行事大咧咧,却不是武断之人,为何会如此轻率认同维德所言。
等出了房间,龚倩才说出原由。
原来维德曾在美军特战队服役,一次军事行动中他失去了双臂。作为军人,没有被失去双臂更为痛苦,那等若要了维德的命。然而当时“神盾”正针对残疾军人进行一项技术开发,维德收到了实验邀请,这为心灰若死的维德重燃一丝希望。
在那次实验中,维德被安装上了仿真的机械义肢。其小脑内更是植入微型作战芯片“百战巨人”,那是整个实验的精华所在,通过这微型芯片,残疾的士兵可精确地操纵机械义肢,使之发挥比健全时更强大的作战能力。
无疑维德的实验是成功的,可不知为何,当时这项开发被全面中断。本来像维德这样的士兵一是回收机械义肢和芯片,二则是进入美军的某个秘密部门,终生接受监视。但当时为维德亲自植入蕊片的龚天正却助他离境,并且出资让他在境外成立自己的佣兵团。
而唯一的条件则是为“神盾”试验各种新装备或武器,到目前为止,这个条件对维德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虽然不能私自贩卖这些装备,但由“神盾”提供的物资却让维德的佣兵团远远领先于同行水准。
“所以在公在私,维德都会把这次老头子的委托做得最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线,便应有十足的信心。而在这方面,他比我们更专业,我只是相信他的判断罢了。”龚倩如是说道。
之前众人本来是要等墨白和白亦雪到准南市会合后才一同出发,但龙渊最近显然相当吃紧,这两名高手的到来一拖再拖,最后更是让龚倩一行先走,约定于明日在普列姆见面。而众人坐了一天飞机也不适宜立刻出发,便在普列姆逗留一个晚上。
吃过晚饭,龚倩游兴大发,抓上安泽南和唐柯白兰两人打算夜游普列姆。
普列姆不在钵罗耶伽的管辖内,加之众人各有奇艺,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扎克木就没这帮年青人的兴致了,他眼见回国在望,明天的路线又要途经图里布纳,哪有心情游玩,早早就钻回房间里睡觉。
龚倩在维德那拿了一笔当地货币,便领着众人去逛夜市。这普列姆说是国,却也就和华夏一个大城差不了多少,繁荣程度也略显不及,可也相当热闹。
大街两边皆有商店,其中又以贩卖当地小吃及特产居多。
夜市相当热闹,路上人车同行,十分拥挤。安泽南只在一家烤肉摊旁停留不到几分钟,龚倩几人却已经被挤到了前面。他刚要挤上,喧闹的街道上却有一声呼唤清晰地传入耳中。
“泽南……”
他一愣,朝声音方向看去,一身白衣的金朴熙竟出现在人群中。
即使天气转冷,金朴熙却仍然白衣白裙,加之她美貌无双,往街道上一站,很难让人将之忽略过去。除了安泽南外,也有不少当地男子对金朴熙看个不停,可金朴熙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安泽南。
她对安泽南俏生生一笑,然后转身便走。
安泽南知道她想让自己跟上,他看了看几乎已经失去身影的龚倩几人,只得摇头挤开人群朝金朴熙走去。
而金朴熙出现在此地,却间接了说明钵罗耶伽的事件中,确实有魔门参与其中!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十三章 集市盗踪
看着金朴熙,安泽南也无法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
他和金朴熙初识于白兰的事件中,那时的金朴熙修为比他只高不低,要不是紧要关头安泽南摸索出以九凤音鸣破去堑天网的方法,说不得那时候他已经死在这女子手下。
接下来,两人又因种种事件纠缠在一起。冲突最剧的一次莫过于被金朴熙以十方俱灭在气海上印了一掌,那差点要了安泽南的老命。
而此后,金朴熙机场示爱,再到蓬莲市又动杀机,两人间实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可不知为何,安泽南虽对金朴熙没有好感,却生不出恶意。特别是最后两次的相遇,安泽南嘴上称金朴熙满嘴谎言,可心中,他却隐隐感到这个异邦女子的矛盾。
难道她真个爱上自己?安泽南心中浮现这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手臂被挽住,香风入鼻,却是金朴熙亲热地挨了过来,吐气如兰问道:“泽南在想些什么?”
安泽南洒然道:“我在想金小姐这次又打算用什么方法在害本人罢了。”
“不知泽南可信,我真的不想和你作对了。”金朴熙幽幽一叹,小声说:“或许你会认为我在撒谎,可我真的喜欢上泽南,却因为立场的不同要三番五次拿泽南的性命,你当我不难过的吗?”
安泽南突地立定,无比认真地看着金朴熙的俏脸,他正色道:“若朴熙真的难过,为何不脱离魔门。天下之大,哪有朴熙不可去之地,又何必留在魔门中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金朴熙全身剧抖,第一次她感受到安泽南语气中无比真挚的感情。
在这一刻,安泽南忽略了两人间的界线,便如同多年老友般劝解着她。
金朴熙突然生出想抛开一切,永伴君旁之感。
可她银牙暗咬,眼睛中却涌出雾气。金朴熙摇头凄然道:“泽南啊,朴熙大可为你舍弃一切。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置萧师于不顾。萧师于我有大恩,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朴熙,所以朴熙现在心中很痛苦。”
安泽南心中暗叹,方才他确实感应到金朴熙已经微感意动,但她这一番话后,安泽南又捉摸不到她的想法。他知道金朴熙是故意坦露心中所想,既是说给他听,亦是在提醒自己。
只要萧厉一天尚在,金朴熙便不会脱离魔门,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提醒自己莫要再劝金朴熙,安泽南硬着心肠轻轻把金朴熙的手拿开:“既然如此,金小姐请回吧,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说罢,安泽南转身欲行。
“泽南,回去吧!”金朴熙终忍不住叫道:“你们不要再往钵罗耶伽去了,事情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贸然前往,只会徒丢了你们的性命。朴熙言尽于此,泽南保重了。”
到得安泽南闻言转身时,眼前哪还有金朴熙的身影。不过,就在她刚才所立之地,不知为何,干燥的空气里却微微有点湿气。
安泽南轻轻一叹,转身走往和金朴熙相反的方向。
次日早晨,安泽南在晨光中醒来。才刚吃完早餐,便接到墨白几人到来的消息,于是安泽南让维德领着自己前往机场。
片刻后,安泽南便看到了墨白的身影。
这长白斋主依旧背着藏剑匣,一脸微笑朝安泽南走来。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合称长白八子的本门高手。安泽南没想到墨白把长白八子也调了过来,看来这次长白是精英尽出。
而最后一位从出口走来的却是龙渊的首席女剑手白亦雪,这年青高手多月不见,她身上的出尘气质越加浓厚,想来应是修为再有精进。以如今安泽南的眼光,也看不出白亦雪的深浅,让安泽南暗呼厉害。
“抱歉抱歉,让泽南好等,实是不该。”墨白哈哈笑道。
安泽南哪敢接受这老前辈的道歉,何况人家事出有因,连说“言重”。他又问起如今京都的情况,墨白直言形势并不乐观。
“此次来犯是以六道中修罗门为主力的魔门中人,从丁恨被不知名的高手击杀于荒野后,修罗门便一度消沉。虽然有个严鸿撑着场面,声势却没有丁恨在生时来得大。可这一次,丁恨之子亲自带着门人前来,修罗门可说下了血本,尽避门下天罡地煞四十六名高手外,连丁恨的一对双胞胎兄弟也来助阵。”墨白解释道:“这对兄弟一名丁邪恶,一名丁恶,皆是不世出的高手,其修为之高绝不在丁恨之下。但这两人多年隐居,早不过问修罗门之事。这时复出,恐怕是为了帮丁恨之子丁忌以接掌修罗门门主之位。这么一大股力量出现在京都,仅凭龙渊的力量很难应付得过来。不过还好,最近三圣地已经陆续派来高手助阵。这不,连亦雪她老爹也亲来京都,有白兄在,当镇得住修罗门的凶焰。”
安泽南听罢,自然而然往白亦雪看去。后者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朝他报以浅笑。
白亦雪这一笑恬静典雅,有着说不出的韵味,以安泽南的定力亦看得不由一呆。
白亦雪虽谈不上性格冰冷,但过人的智能和进窥天道的修为却让她带着超然物外的气质。严格算起来,她和司离有着微妙的共同点,便是两人的心灵圆通剔透至不受七情六欲的影响,所以总会给人一种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然而白亦雪这一笑却相当人性化,似从原先的仙子变成一个邻家女孩。安泽南直觉白亦雪这数月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否则为何她看起来和数月前大有不同。
“安兄如此盯着亦雪,可是我脸上生花,不然安兄为何看个不休。”白亦雪笑道,语气里却带着三分嗔怪,却和她之前语气确不一样。
安泽南被她说得老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又请墨白一行随自己回酒店。
路上,墨白轻撞安泽南腰侧,低声道:“你也感觉亦雪这丫头有点不一样吧,老实说她回净思居林后,听她老爹说这丫头一闭关便是数月不出。而出关后她就变成现在这付模样,怎么说呢,现在的她看起来更有人情味些。”
安泽南皱眉道:“莫不是她的心境修为大跌?可不对啊,以前的她我尚能看出修为大概的深浅,可现如今她就似一汪深潭,和司离一样高深莫测。”
“这也是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小丫头变得更有人情味,说明已经受七情六欲的影响,但一身修为却不低反高,当真让人想破脑袋也想明白。”墨白摇头晃脑道,哪有半分高人的模样。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白亦雪的轻咳声,两人面面相觑,知道这绝世美女俨然听得两人密语,哪还敢再讨论下去。
到得下午,既然人员已经全数到齐,众人自无再呆在普列姆的道理。于是在维德的安排下,几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普列姆,开始朝着塔克尔大漠前进。
开始时,众人还看像仙人掌这般热带植物。可随着车队朝沙漠深入,植物的影子越来越少,到得最后,整个世界只余一片黄沙。安泽南坐在车内,清晰感应到这片天地的孤寂。
然而沙漠里也并非便只有死亡和孤独,安泽南同样可以感受到,就在黄沙之下,仍有不少顽强的生灵活在这片绝地之上。安泽南突然对它们肃然起敬,那种永不放弃的精神确实叫人感动。
他们这辆车上,维德亲自驾驶。这德国老兵一边开着车,一边给大家讲大漠上各种见闻,听得唐柯和白兰几人津津有味。如此车队行走不休,到了傍晚,太阳像个火球般朝地平线落下,在车队前方却出现了阑珊灯火。
“那是马莫,是个集市亦是休息的驿站。我们今晚将在马莫过夜,然后明天换乘骆驼前往图里布纳。那是流沙带,车行不便。而且在预测流水带这方面而言,再精确的仪器也没有骆驼这有沙漠之舟的动物来得准确,它们的直觉会让我们避免很多危险,只不过速度便没汽车来得快就是了。”维德如是说道。
片刻后,车队开进了马莫集市。对于他们的到来,当地人报以奇怪目光。须知现在钵罗耶伽已经封锁国门,断了商路,马莫远没以前热闹,只有从普列姆过来一些行商,也不过是和马莫当地居民做些日用品的小额交易罢了。
可安泽南这一行不仅车多,而且维德的佣兵们全付武装,看上去并不似是商旅。不过没有人会多管闲事,在马莫这个地方,因为人员的流动性过大,并不乏有闹事之人。而马莫并没有正规的警力维持治安,多年以来,当地居民已经养成不管闲事的习惯。
车人依靠在名为“维尔加”的旅馆前,扎克木解释道那是沙漠绿州的意思。而这旅馆亦是马莫比较上得了档次的落榻处,当马莫最热闹的时候,旅馆可是人满为患。但眼下却显得冷清,却便宜了安泽南几人。
吃过晚餐,在维德的房间里,雇佣兵队长正在给大伙讲解明天的路线和需要注意的事项。正说话间,有佣兵来到维德身旁密语一番。维德听完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几句,那名佣兵便告辞离开。
“什么事?”龚倩问道。
维德冷笑:“刚才我手下的队员报告,说旅馆外有行踪可疑的人正在打量咱们。看来是哪个不长眼的盗贼团来踩点,各位请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
龚倩大感新鲜,要跟维德去看看。安泽南却觉得奇怪,自己这些人一看便知不是商旅,退一万步说,既使被当成了商旅,可看到维德这些专业的佣兵在,哪个盗贼团会瞎了眼睛还敢打自己一行的主意。
除非,是沙盗们的老祖宗……毒蝎?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十四章 雨夜狂袭
沙漠的气候极不稳定,早间炎热,夜晚冰寒。且眼下正是寒冬,一到了晚上更是寒风彻骨,没多少人愿意留在室外。
安泽南陪着龚倩来到旅馆大堂前,维德和旅馆老板正在说着什么,见安泽南两人来到,维德结束了对话,旅馆老板带着伙计勿勿退下。
“要下雨了。”维德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他见安泽南两人一脸不解,笑道:“你们看看窗外。”
移至窗旁,安泽南抬头看天。天空云层呈暗红色,且块块裂开如同龙鳞。
“这是血龙鳞,是暴雨的征兆,通常出现的季节是盛夏和严冬,只有天气极为干燥的季节才能看到此种天象。”维德用一付专家的口吻说道,这德国老兵又低下头,鹰目如电,投向旅馆外的黑暗中:“青巾贼可真会挑时间,暴雨将会阻隔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战力大跌。不过,我就不信这些乌合之众能够攻破我黑狼的防线。”
安泽南学他朝旅馆中黑暗中看去,他功聚双眼,便清楚看到距离旅馆百步之外,有头绑青色长巾的大汉或蹲或行,但总有意无意朝旅馆的方向看来,显然不怀好意。
“青巾贼又是什么来头?”龚倩问道。
“这些人原先都是沙盗,在钵罗耶伽开通绿色通道之后,散沙般的沙盗们再难讨得便宜,便通过结盟聚集到一起,形成一股连官方也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势力。这些家伙通常以头绑青巾为标识,因此又被人称为青巾贼。”维德冷笑道:“虽然他们是除了毒蝎外最大的盗贼团,不过和毒蝎比起来,他们连个屁都不是。这种为利益集合在一起的同盟并不稳固,只要给他们一点苦头吃,立刻便作鸟兽散。”
“可他们为什么盯上咱们?”龚倩皱着眉头问。
维德冷哼一声,说:“我刚才问过旅馆老板,他说前些天马莫流传一个说法,说是有轻装便行的旅人会从普列姆经由马莫前往钵罗耶伽。而这些人虽没携带货物,却暗藏了一批上等精钻前往钵罗耶伽交易。于是这几天马莫虽没有多少客商来往,但盗贼却多了起来。只不过昨天青巾贼来到后,把单干的大盗和小型的盗贼团赶了出去,否则我们在进入集市时便会有所发现,却不至于陷入眼下这种被动的局面。”
安泽南思索道:“这应该是钵罗耶伽方面流出的谣言,为的是阻止扎克木老头回国。只是钵罗耶伽的官方不便出手,便只能通过这种方法间接地要害死咱们。”
“可惜他们的算盘要打不响了,我们可不是什么青巾贼就能随便吃得下的无能旅者。”龚倩亦冷笑连连。
维德亦赞成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命人在制高点布置了狙击手。且为了防止遭遇大型盗贼团,早在普列姆我们便携带了两挺重机枪,青巾贼若来犯,保管他们有苦头吃。”
看着维德信心满满,安泽南却觉对方手段亦不只于此。这个谣言于数日前传出,显然是为了针对自己一行,但当时钵罗耶伽方面应该只得到扎克木即将回国的消息,却不知有自己和龙渊的高手同行。
而昨晚他已经见过金朴熙,他虽感到金朴熙对自己不无情意,但这个女子定会以师门为重。眼下自己几人的资料恐怕已经传回钵罗耶伽,青巾贼只会是一盘开胃菜,后面的大餐恐怕陆续有来。
看来这趟沙漠之旅不会轻松了,安泽南想。
突然,旅馆外一声惊雷炸响。天地变色,狂风卷起,跟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暴风雨来了。
维德让安泽南两人留在旅馆内,自己却手持两把手枪走到旅馆外的走廊上,而黑狼的佣兵已经在走廊上架起了重机枪,一付严阵以待的模样。
“你和唐柯、小白保护好扎克木老头,再告诉墨白前辈,让他们便宜行事。”安泽南如是说道。
龚倩听教听话,点头离开。
目送大小姐离去后,安泽南打开门,门外寒风挟带冷雨吹至,让安泽南精神一振。
维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在手下处拿来把手枪递上。安泽南摇头笑道:“我不用枪。”
“那你需要什么武器?”维德问道。
安泽南轻舒双手十指,淡淡道:“我的手便是最好的武器。”
维德用英语轻喃一声“奇怪的东方人”,然后也不再理会安泽南,却交待起手下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时,风雨中传来狼啸。可这马莫里又哪来的野狼,维德听完大吼:“青巾贼就要进攻了,大家准备。”
原来这狼啸却是盗贼们进攻的信号,而维德话音方落,便有五六道人影从黑暗中出现,朝着旅馆的方向奔来。
暴雨也掩盖不住狙击枪的枪声,破空音鸣中,那当先数人立即惨叫倒地。
然而在他们身后,又有十几人随后冲出。青巾贼手中长枪连放,但这些人的准绳和黑狼佣兵团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基本一枪不中,只爆飞旅馆的墙面和走廊的木板。
安泽南见黑狼佣兵以护栏为掩物,即使对手开枪也一动不动。他心中暗赞不愧是军人出身的佣兵,心理素质果是过人。同时,他移到走廊口梁柱之后,省得被流弹所伤那才冤枉。
佣兵团和青巾贼开始交火,枪声响彻整个集市,却无人敢出来看热闹。
总的来说,佣兵团占据了火力优势,由狙击枪和重机枪构建的火力网完全封锁了旅馆外六百步以内的空间。青巾贼却人数众多,盗贼团已经躺下几十人,这些悍匪却前仆后继,人人一付视死如归状。
这会连维德也大感意外。
“怎么会这样,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变得悍不畏死了!”维德大吼着已方火力死命堵截,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火力虽猛,但弹药有限,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安泽南也大感不妥,按理来说,即使已方真藏有精钻,但青巾贼也无来由如此视性命如草介,一付不要命的打法。
这时,维德手下两挺重机枪弹药打尽。数十名青巾贼狂吼奔上。维德无奈,只能和手下用手枪进行点射,如此一来,火力自然不及方才威猛。
安泽南知道自己不能再闲着,他瞬间扑出,却看得维德心头一紧。对方可是人人持枪,这年青人扑出去还不是送羊入虎口。
然而维德刚要冒险扑出把安泽南拉回来,却见这青年动若脱兔,以难以置信地速度撞入贼人之间。跟着不断有青巾贼被撞开抛飞,阵势立时大乱。
青巾贼虽然悍勇,却都是普通人,哪是安泽南的手脚。再者冲入对方阵势中,青巾贼手中长枪顿成无用之物。安泽南拳脚并施,蕴含灵劲的攻击下,无论拳脚,中者无不吐血抛跌,一时所向披靡。
但安泽南深入敌阵,却发现这些盗贼气息有异。他们一个个红着双眼,嘴中如同野兽般发出无意义的低吼。加之两边太阳穴青筋勃起,一付入魔之状。
这时贼人突然自两边分开,安泽南却见前方奔来贼人皆手持砍刀,这种武器可比长枪更利于近攻。但落在安泽南眼中,自是没多大威胁。
“开印,九凤!”安泽南淡淡说道。
暴雨中立时响起九凤长鸣,只见安泽南身后腾起黑影道道,却是九凤长颈破空而来。妖魔长颈横扫,立时把奔来的持刀盗贼扫得人仰马翻。
维德看得目瞪口呆,他哪曾想过只凭安泽南一人便挡下青巾贼的进攻。
场中,安泽南忽觉眼角寒光闪烁,原是退开的贼人摸出身上砍刀又呼啸围至。安泽南还想让九凤回卷击敌,却见头上剑光电闪,那最先朝安泽南持刀劈来的青巾贼人人倒飞而出,手中砍刀皆断成数截。
眼前身影一晃,却是墨白持剑站在安泽南身旁。
“这是天莲宗傀儡术的一种,这些人已经被邪术控制了心神,若不把施术者找出来,他们必是至死方休!”墨白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只一眼便看出了青巾贼的异状。
但凡这种控魂之术,施术者必无法离运,否则术者和被操纵者之间的联系便会变弱,便起不到控魂操识的作用。就像安泽南曾经遇到过的薛僻情,这有彩戏师之称的魔门妖人操纵恶鬼袭击安泽南,当时他便和安泽南在同一艘轮船之上。
安泽南闻言,立时展开搜神秘术。在他的灵觉中,果然感应到这些青巾贼身上都有神秘且阴晦的灵气之丝。这抹灵丝便如同操控人偶的丝线,同时亦是施术的媒介,只要安泽南找到灵丝的来源,便等同于找到施术者的所在。
见安泽南闭眼不动,墨白知道他正搜索施术者的所在,手上古剑翻飞,却是为安泽南护法尽御来敌。
思感中,安泽南的灵识如同潮水般涌向整个战场。青巾贼身上奇异的灵丝标识出来源的方向,当安泽南的思感顺着灵丝的尽头处,他突有所感。
睁开眼睛,安泽南看向灵丝来处。那是一栋三层矮楼,其间二层有一窗口,其间人影驻留窗边,显然施术者还不知道自己行踪已被识破。
安泽南方要腾身掠往施术者藏身的小楼,眼角却有白影闪过,他定晴看去,竟是白亦雪抢先掠去。安泽南不由大奇,莫非白亦雪也懂得搜神秘术,否则怎能精确把握到术者的方位?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十五章 大漠尘暴
沈羯今年五十有八,身材和田无迹有几分相似,皆是挺着一圆滚滚的肚子。可田无迹装起好人来尚有一付慈眉善目的模样,但这沈羯却天生一脸横肉。若不是穿着得体的西装,便似是菜市口的屠夫。
他和已死的薛僻情同为天莲宗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薛僻情精通各种暗器道具和替死之术,而沈羯却专研傀儡术。在这方面的造诣,他远在薛僻情之上,否则也无法一口气控制大半青巾贼人对目标所在的旅馆狂轰猛打。
此次他受田无迹所召,专程从日本赶回,又随司离暗中来到钵罗耶伽。
便在数日前他接到通知,司离着他阻止钵罗耶伽国极力反对核武项目的扎克木回国。
这在沈羯看来不过小菜一碟,虽然听说这扎克木还请了一支雇佣军做护卫,但普通士兵还没被沈羯看在眼中。他提前来到马莫集市做准备,又打听得充当扎克木护卫的却是附近首屈一指的佣兵团黑狼。关于这黑狼沈羯也微有耳闻,这只队伍由退役的特战队士兵组成,当得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八字。
沈羯尽管不惧,可他怕另有闪失,便四散谣言,称扎克木等人身上藏有精钻。
私下沈羯又做了手脚,故意让人扮成扎克木的模样在普列姆中不小心掉落一两颗钻石以吸引有心人的目光。不得不说,他此计甚妙,立时就引起如青巾贼这种大规模盗贼团的注意力。
然而沈羯这是计中有计,先引得青巾贼来,再用傀儡秘术把这只足有百多两百人的大队伍牢牢控制后,便以绝对兵力强攻扎克木所在的旅馆。
之前计划一切顺利,但沈羯没想到在攻打旅馆这环节上却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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