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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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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蝶冷哼,掌影虚拍,重重劲力暗涌轰在安泽南的陀螺上。

尽管碎蝶掌力被雷光刃切碎,但终究转势一缓。而这转势稍缓的瞬间,碎蝶长腿踢出疾点安泽南头部。这碎蝶眼力甚是了得,片刻之间便看出雷光陀螺唯一的破绽。若安泽南头部被踢中,怕不立时七孔溢血。

雷光陀螺再旋转不下去,安泽南借腰身扭摆之力,左肘雷刃顺势削往碎蝶玉腿,毫不怜香惜玉。

碎蝶轻笑,脚尖点在刃面上。人一个后仰,变成头下脚上欺近安泽南。

安泽南没想她有此怪招,这时变招已是不及,他唯有一腿扫出,希望逼退这来自第八层地狱的女性高手。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果然他劲腿扫去,却为碎蝶双掌一格。对方双手趁机捉着他的脚踝,人凌空旋转,借力把安泽南甩了出去。

而碎蝶自己却朝着奉台弹去,此时奉台上马面正和昔日副官激斗不休。龙驹见碎蝶跃来,双手连拍马面长刀,硬是将指挥使刀势放缓,他疾退一步,脚尖点在放置舍利的晶盒上运劲挑出,却朝着碎蝶飞去。

马面脸上露出悲愤神色,左指挥使大喝一声,长刀脱手直取碎蝶。

若碎蝶要接舍利,便难逃被马面一刀穿身的下场。

碎蝶银牙暗咬,只得侧转身体让过长刀。那长刀擦过晶盒,晶盒立时四碎,盒中舍利溢着金光被刀风弹出,遥遥朝着安泽南的方向落去!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五十七章 百转轮回

把舍利弹往安泽南方向后,马面头也不回,双眼紧盯副官龙驹。

这时碎蝶势尽落地,早憋了一肚子劲的狱军队长们一涌而上围攻这来自地狱的美女高手。而黄泉军像是看不到两名上司内讧般,依旧以斗枪阵苦斗来攻嚣鬼高手。于是奉台上,马面和龙驹对峙,情景诡异得不行。

“为什么要这样做,龙驹答我!”马面暴喝,虽然斩马刀不在,但他双拳却捏得吱吱作响。身上衣物无风自扬,混合着狂猛杀机的气势如同海啸般不断朝龙驹涌去。

龙驹终是比马面逊色数筹,在马面扑天盖地的气势浪潮中他俊脸发白,但脸上冷笑不断扩大:“你不是早知道了吗?为了我,你甚至不惜对黑无常的执行官动了杀机。现在又何必问我,尊敬的指挥使大人。又或者该称呼你……大哥?”

马面脸色微变,气势为之稍缓,转又摇头道:“无论你做什么,甚至背叛冥庭,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要把地藏舍利拱手让人,你可知道,此物不能为其它地狱生灵所得,否则阴司势必大乱!我们虽为兄弟,却不能任由你胡来。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准备和我动手?”

龙驹凄然一笑,低啸声中朝马面率先出手,却是以行动回答马面的问题。

“龙驹你疯了吗?”马面暴喝,双手翻飞格挡龙驹的进攻。

“大哥,早在素云嫁你之日,我早就疯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龙驹大叫,状若疯魔,双手拍出漫天掌影,全是有攻无守的搏命招数。

马面紧守门户,防御龙驹狂风暴雨般的强攻。

“你明知道素云与我相好,为何还要娶她。我知道你并不爱她,可通过她,你才能坐上黄泉军左指挥的位置,从而成为新一任的马面大人。可大哥你知不知道,如此行为,却同时毁了素云和我的人生!”

面对龙驹的责问,马面脸色不变,但眼神中却闪过几分歉然之色。

“你知道为何我会答应你成为大哥的副官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眷恋权势,错了,我只是为了可以更接近素云而已。你当我不知道素云是怎么死的吗?恶疾?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大哥,素云是你下毒杀死的!”

龙驹大喝,震开马面双掌,一肩朝着对方胸口撞去。

“够了!”

马面身体急旋,变成以肩对肩。和龙驹毫无花巧地激烈碰撞,龙驹功力不敌马面深厚,立时被撞飞出奉台。马面长啸,身影朝龙驹扑去,嘴中大叫:“你以为我愿意杀死素云吗?那是为了帮你啊。叔嫂通奸,若被冥庭知道,龙驹你将会被直接打入地狱。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以让你落得如此下场。情非得以,我只有让素云暴毙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我的苦心,你可知道!”

双拳如雨下,马面逼得龙驹暴退。两人冲出了斗枪阵,纠缠激战不休。

“别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若让人知道我和素云私下欢好,大哥你恐怕再无颜面留在冥庭,所以才会对素云下毒手吧。当日你谴我带兵前往战场,我便知道事情有异,果然回来后得闻素云噩耗,大哥可知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你!”

“那来啊,我现在就在这里,来杀我啊!”

马面和龙驹同时狂乱,毫不留手互攻对方一招。两人同时口鼻溢血,同时退开数步后又揉身而上,身影拳掌如同两人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般纠缠在一起。

再说安泽南眼见舍利朝自己落来,想也不想就朝前扑去。

雀游眼尖,一见之下心想被你抢了,老子活不是白干了。白骨鬼怪叫扑出,脚跟一紧,差点没摔倒。它往下看,一道银色链子缠住自己的脚跟限制了行动。

出手的却是白无常,她自然知道舍利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其它地狱生灵手中。于是不用黑无常吩咐,放开了山王改攻雀游。

雀游虽是了得,对拘魂链却甚是忌惮。它可不比山王灵力浑厚,一时片刻并不怕拘魂链会尽吸体内灵气。白骨鬼身体急旋荡开拘魂链,这时无常攻至,雀游只得全神应付。

同时看到安泽南朝舍利扑去的还有碎蝶,这时她被狱军队长围攻,冷哼声中,碎蝶奇招频出,逼得狱军队长们纷纷退开。争得一丝隙缝,碎蝶身影电射,竟后发先至抢到舍利下方。

安泽南知道若不打发碎蝶,别想拿到舍利。他强行压下把舍利揽入怀中的冲动,用雷光刃刃尖轻弹舍利,将这圣物抛往高空。另一光刃闪电旋斩,务叫碎蝶分心不得。

碎蝶娇笑,身影突然凝停。只见她晃得一晃,竟然分出一道身影朝舍利跃去,而她自己却撞进安泽南的光刃中。

安泽南立时大惊,也不知道两道身影谁真谁假。就这片刻的犹豫,光刃已经切中碎蝶,却如中空气,碎蝶身影幻灭,安泽南大呼上当。

空中,碎蝶已经接近舍利。她笑颜逐开,伸手便要捞住圣物。脚下却破空声响,低头一看,只见有巨大的月牙雷光呼啸飞来。

碎蝶大惊失色,再顾不得舍利。翻身后跃,先避开安泽南放出的雷光月牙。

安泽南暗道侥幸,若没有雷光牙这种灵力外放的攻击手段,恐怕现在已经让碎蝶得手。他逼退碎蝶后腾空而起,朝舍利抓去。

碎蝶落地,闷哼声中又朝安泽南弹来,速度惊人。

但安泽南还是比她稍快一线抓住了舍利,眼见圣物落入敌掌,碎蝶冷哼一指朝舍利点去,却是欲借物传功袭击安泽南。

安泽南立知她心中所想,毫不犹豫,雷貘灵力狂涌输入舍利,欲对抗碎蝶强攻。

瞬间,两人以舍利为战场进行灵能角力。岂料,两者灵力在舍利中相遇,却同时感觉到另一股大力威能在舍利中爆发。

在两人的思感中,那股大能如同洪荒初开般,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突然出现的灵能把安泽南与碎蝶的灵力皆包融其中,然后同时分朝两人经脉涌入。

安泽南只觉人立于滔天巨浪前,雷貘在体内构建的灵力堤防连挡得一瞬的时间都欠奉,瞬间便为这股灵力的巨潮所淹没。安泽南全身剧震,脑海中竟然生出无数纷乱的画面。

大街上,黑无常和山王过了一招。突觉头上金光大作,他愕然抬头,却见安泽南和碎蝶皆包裹在一片金色佛光中,竟悬浮于半空,情景奇异莫名。

此刻人间,南志平刚给自己倒了杯香茗。还没喝上一口,姬夏末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大叫:“南先生,你快来看看泽南。”

南志平脸色一变,立刻随姬夏末来到秘室。房间内,战无极和庞天涯正束手无策守在安泽南身边。而安泽南的身体却无故浮空而起,由体内不断溢出金色的光芒。那金光充满祥和的味道,但众人不知其故,所以还是担心不已。

南志平抢前,一手搭在安泽南的手腕经脉上。他输入试探性的灵力,却惊觉安泽南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巨大灵力。这股灵能不断在安泽南全身经脉间流淌,南志平灵力方入,立刻如同江河入海,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泽南他不会有事吧?”战无极问道。

放开安泽南的手腕,南志平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苦笑:“他也不知道在阴司中有何际遇,体内突然多出股汪洋大能来,连我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再说人在阴司的安泽南,此刻脑海中众相纷呈。一付付奇异的画卷不断在他眼前打开,他忘记了自己是安泽南,而变成各付画卷中的主角,经历着一段段不同的人生。

思感无时间,虽弹指瞬间,安泽南却如同经历了百世千劫,心灵饱尝人生沧桑,顿感世事无常,唯证得天地大道方是正途。

在不同的人生片断中,他饰演着不同的角色。

他是苦寻被贼人虏去弟弟的兄长,走遍华夏大地,却苦寻无果。画面一转,他又变成了矢志复国的勇士,策马奔腾,双刀饮尽敌血,最终却难逃万箭穿身,战死沙场的结局。画面再变,他手捧清泉,近年家乡连旱,颗粒无收。这手中清泉尚是从百里处一汪就要干枯的泉眼取来,只为让病倒在床的妻子能够润润喉咙。

打开房门,安泽南看到妻子枯槁的容颜。顿时一震,虽容貌不同,可他却知道眼前的妻子,便是这一世的碎蝶。原来早在前世轮回中,他和碎蝶的人生已经交集在一起,只不过通过舍利异能,往世的画面再于眼前重现。

安泽南心灵的震撼未过,画面又变。

他安坐在一张酸枝大椅上,正整理着衣束。这时有下人来报,声音从门外传来:“禀告阀主,魔军已攻至长安城下。唐皇下令,玄灵院全体参战,请阀主立刻行动。”

“知道了。”他淡淡说道,此刻他不是安泽南,而是玄灵院四大家之一的安氏阀主安敬宗,眼下受命于唐皇要开赴城外对决魔军邪兵。

开门出外,远远看去,长安城的夜空红云遍布,正是大凶之兆。他刚要动身,身后有女子悲呼,他转身,一片红云飘至,挨入他的怀中。

有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在他怀中悲泣:“敬宗,不要杀他。他……他终究是我的父亲。”

“可他已经入魔,若留他于世,生灵涂炭!”

轻轻推开怀中玉人,他轻叹。

画画再转。

长安城破,血流成河。火光中,有身披明光铠,手持赤金枪的男子如同魔神降世般朝他走来。

他竟然感到了恐惧。

男子突然加速,狂笑声中欺近。三丈赤金枪作成一道赤虹直射他的胸口。

“不要!”

有女子尖叫,然后他的眼中洒出这世界最艳丽的红。

“文安!”

他和持枪男子同时大叫,他知道,夹在父亲与爱人的中间,她最终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然后,他又变回了安泽南。

安泽南泪流满面,心中却一片宁静,同时知道有奇妙的事情借着地藏舍利的异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金光敛去,安泽南和碎蝶同时落下地面。地藏舍利从安泽南手里掉到地面,但他和碎蝶却仍是神游天外的模样。谁又知道,地藏舍利的部分奇异灵力已经在两人体内生根,并引起连番变化。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五十八章 秘宝失窃

安泽南忘记了身在何方,他只感觉到体内因为多了舍利灵气的缘故,正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金色佛光浩如江海,虽猛不烈。它从安泽南的经脉中不断循环流淌,经脉每次经受佛光圣气的洗礼,其间便生出浓烈生机。之前安泽南受金朴熙的十方俱灭一击,几乎心脉全断。之后经雷貘之力强行接回,却需要雷貘的灵力作为联系的媒介,尽管救回安泽南一命,但却失去了生气。

若有天雷貘不在,失去妖魔的灵力支持,安泽南必定暴毙当场。尽管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却终究是个隐患。

然而现在借着舍利圣气之能,却让安泽南心脉隐伤尽复。更奇妙的是,当圣气流经全身后,沉于丹田气海处。这处被破的大穴受圣气的滋养,竟飞快痊愈,且安泽南之前因气海被破而消散的灵力又渐渐地复原。

安泽南至此始知,地藏舍利实在逆转因果的大威能,怪不得有佛渡有缘之说。虽然安泽南此刻并未因为舍利圣气而立地成佛,但身体机能却经受圣气滋养,让总体的水平远远超越一般的修练者。这虽不会让他立时功力大增,却让他拥有更加巨大的潜力。

到舍利脱手,脑海中轮回异象消失。安泽南感觉舍利圣气溢出,但却有部分圣气停留在经脉中。这部分圣气在不断地流动后渐归平静,最后散开隐入体内星罗密布的周身窍穴里,自成系统。

耳中渐听得杀声呐喊,安泽南渐渐回过神来。他只觉耳目变聪,放眼看去,远至天空,近至沙石。每种物质都充满了丰富的肌理,仿佛带着各种神秘的信息。

眼睛里映出碎蝶的脸,这地狱高手尚沉浸在内里那奇妙的世界中,浑浑噩噩的模样似乎现在出手擒住她也不会招来任何反抗。可不知为何,安泽南这刻却不想动手,或者,那是来自于某一段轮回中的不舍使然。

而看碎蝶的模样,和安泽南一样,她也从舍利圣气处得益不浅。最明显处,便是这女子偏黑的皮肤中透出淡淡的金光,显然这是体质得到改变的迹象。

这时,黑无常的暴喝传来:“舍利!”

安泽南没有转身,心灵中却呈现出雀游朝他脚下舍利扑来的画画。

脚尖轻点,舍利弹起。安泽南一手捞住,另一手看也不看朝左侧扫去。

眼角环影纷飞,雀游狂攻。然而落入安泽南手中,那纷乱无章的环影间,却出现淡淡的轨迹之影,让他一眼看出雀游攻击套路中的死角及破绽。

自然而然的,安泽南手掌探入环影破绽之中。雀游大惊失色,对手竟然视他的双环如无物,一掌穿过环影朝自己当胸拍至。

这时安泽南感觉到体内异变忽起。

之前已经复原大半的灵力自丹田气海升起,顺着经脉涌向手臂。而同一时间,隐于各穴中的舍利圣气似受灵力所感,纷纷脱窍而出呼啸着卷上安泽南本身的灵力。于是在安泽南的思感中,金色圣气旋转着交缠在湛蓝色的灵力之上,通过手臂的经脉借拍中雀游的瞬间涌入对方的体内。

瞬间,安泽南看到金蓝二气冲击着雀游体内漆黑的灵能,竟撼得黑色灵能隐隐有溃散的痕迹。

雀游整个人抛飞了出去。

这白骨鬼心寒欲绝,方才它受安泽南一掌,先是感应到对方灵力透胸而入。但雀游夷然不惧,以本身的灵力包裹而上便欲化解。岂料,对方灵力中又透出另一股奇怪的力量,顿时雀游脑海中异象纷呈,看到了一幅幅模糊画面。最后画面消失,却有金色大佛现于灵台,白骨鬼立时心神失守,被安泽南一掌震飞。

安泽南也大感意外,哪想到自己竟然一招制敌。

事实上,那是舍利圣气的功劳。但却并不是说圣气如何强大,只是佛光圣气本来就天然克制地狱生灵,乃至凶鬼恶灵等阴属之物。若安泽南的对手换作司离之辈,却难有如此奇功。

也正因为舍利圣气天生克制地狱生灵的体质,所以地狱强者位更希望通过地藏舍利而弥补自己先天的缺陷。

一掌击退雀游后,安泽南听得身后呼声大作。他往后看,却见远处有一只军队杀出,队伍中高举着黄泉军的旗帜,而冲在最前面的则是手持一把赤焰巨锤的魁梧大汉。那人头戴牛头铜盔,身披连身重甲,整个人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异常醒目。

“黄泉军右指挥使牛头?”

安泽南尚不知道来的是谁,却听身后山王惊呼,始知来的是和马面同级的冥庭高官。

这右指挥使带领着数千黄泉军杀入西大街,嚣鬼虽有数十高手,但无奈人数差距过大。且牛头本身悍勇无双,那烈焰巨锤左飞右荡,锤下几无一合之将。嚣鬼方面立时乱了阵脚,顿时被这以牛头为首的黄泉军冲散,只能各自为战。

黄泉军基本控制住局面,手持焰锤的牛头则向安泽南这方奔来,不消说自然是为了对付碎蝶等三名地狱强者。这时碎蝶神智未复,山王被黑无常拘魂链所制,唯有雀游虽然受伤,却行动自由。

山王大吼:“白骨头,带小姐走,这里我挡着!”

“别给我乱起绰号!”抗议声中,雀游再朝安泽南扑来。

白骨鬼这次异常小心,双环一攻一守,章法谨慎。安泽南见它杀招直朝自己手中舍利处攻击,心道这白骨鬼也算有机心,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舍利受损。雀游正是看中这点,以期逼退自己。

深深看了碎蝶一眼,安泽南如白骨鬼所愿飘退,先确保舍利安全。

雀游一把将碎蝶扛起,刚要飞退,这时牛头杀至。这右指挥使发出一声震天呐喊,烈焰巨锤抡了一圈,重重朝雀游二人敲下。

紧急关头,忽有人影闪至雀游跟前,不是山王又会有谁。

这铜山鬼之王硬生生扯着黑无常掠至,山王双掌上托,两手挡住牛头巨锤。

轰然爆响中,有狂猛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四溢飞散。山王双眼瞪得通圆欲裂,脚掌深深陷入地面,它大喝一声,双臂肌肉膨胀硬是把牛头的巨锤寸寸推回。

“快走!”山王暴喝。

雀游如梦初醒,扛着碎蝶的身影连闪,眨眼间消失在西大街上。

目送雀游两人消失后,山王呼出一口气。双掌往旁一卸,让牛头巨锤落到旁边,砸起一澎火浪。

“我投降。”山王淡淡说道。

于是,由嚣鬼和地狱强者引起的混乱战斗,由于牛头和黄泉军的插手而宣告结束。

冥庭,佛祭台前。安泽南把地藏舍利小心翼翼放入大阎王手中崭新的晶盒内,虽然大阎王秘密调来了牛头和部分黄泉军以迅雷之姿迅速控制了局面,却不意味着敌方完全失败。至少,碎蝶也和安泽南般吸收了部分舍利圣气而改变了体质,至于她的改变会给其它地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然而城内的战事结束,城外却仍然在激烈进行中。控制住局面后,牛头又领着黄泉军出城作战,逐步反攻来犯的地狱联军。城外仍炮声连连,看来一时半会是无法结束,但这是冥庭地域,无论战场和兵力皆以冥庭方面占有优势,以铁藏为首的地狱联军退去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何况它们的主要目的只是给碎蝶创造一个夺取舍利的有利时机罢了。

从安泽南手中接过圣物,大阎王朝他淡淡看了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有感于心的微笑。

安泽南心中一动,刚要报上自己取得部分圣气之事,大阎王却摇头说道:“什么也不用说,泽南若有所得,一切皆缘罢了。”

随后,大阎王又朗声道:“此次事变,黄泉军曹及狱刑鬼部皆护宝有功,届时当论功行赏。”

此话一出,冥庭官员无不动容。这还是大阎王首次把不和的两个系统相提并论,大有让双方和好的意思。大阎王既有如此意愿,底下一班官员自然得重新思考自己日后的立场定位。

这时马面扛着其弟龙驹排众而出,龙驹呈昏迷状,马面亦不好过。左指挥使浑身挂彩,但他脸色冰冷,似未把伤势放在心上。将龙驹放到地上,马面跪倒,对大阎王低下头说道:“殿下,舍弟龙驹私自泄露舍利出巡的资料予嚣鬼,致使今日酿成大错。他出卖冥庭,罪无可恕。然长兄为父,马面难疚其责。恳请殿下准我辞去官职,马面愿发外从军,只请殿下免去舍弟打落地狱之罪,就让他重入轮回吧!”

冥庭之中不乏与马面私交颇好之人,但此次事关重大,却无人敢站出来替马面说话。

大阎王走到马面跟前,弯下腰在他耳边说:“我暗中召回右指挥使力保冥庭安全时,他曾经恳求过我。只要你没有主动背叛冥庭,便希望我免你所有罪行,而条件则是黄泉军从此以后无条件听从冥庭任何命令!”

马面浑身一震,头深深点在地面,说不出话来。

“马指挥使为我阴司冥庭立下赫赫战功,今日既有所求,功过相抵。指挥使官居原职,龙驹应你所求免打落地狱之罪,至于轮回与否,事后再议!”大阎王伸手扶起马面,同时说道。

如此一来,站在马面一边的官员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在大阎王的通天手段下,以此次事件为契机,冥庭的势力格局正暗中发生着变化。

然而就在安泽南以为一切结束之时,却有鬼部队员匆忙赶至。这名队员神色慌张地对大阎王密语一番,以大阎王的镇定功夫也不由色变,失声道:“什么,秘宝室失窃?”

顿时,场上众人哗然。安泽南虽不知道秘宝室为何物,却在脑海中浮现起司离的容貌,心想莫非那所谓秘宝才是司离真正的目的所在?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尾声

众人前往狱刑鬼部的指挥总部,一路上,黑无常为安泽南解释道:“秘宝室建于冥庭成立之初,其中搜罗人间乃至各大地狱的天宝物华。室中随便一件宝器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纷争,而秘宝室常年设重兵把守,但此次舍利出巡,为确保万无一失,鬼部的人员也被我们抽调了部分人力。或许因此造成秘宝室守卫空虚,以致让人趁虚而入。”

说话间,以大阎王为首,一众冥庭高官进入狱军的指挥总部。黑无常立刻让人调出秘宝室的监控录像,按照之前鬼部队员所提供的失窃时间进行调整,果有人影形迹可疑从秘室室中走出。

那人身穿鬼部队员服饰,显然之前以此假身份为掩饰,而直到冥庭大乱才趁机下手并一举夺宝。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这人走出秘室室后,却朝摄像头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此人脸上挂着微笑,似向冥庭示威,然而安泽南却把他认了出来。

白面无须,两鬓飞霜,正是魔主司离!

大阎王深深把司离容貌看在眼中,沉声道:“还不快查何物失窃!”

黑无常立刻命人清点器物,片刻后有鬼部队员来报,失窃的宝物名为“招魂幡”。

安泽南初听这名字时大感意外,却不是招魂幡如何特殊,而这名字恶俗难当。想人间那专骗乡夫村婆的神棍,其惯用道具中必少不了所谓招魂幡,黑狗血之物。但此物既入得冥庭秘宝之列,恐怕来历不凡。

只是从字面意义来看,招魂幡自然是为招魂而用,却不知司离费尽心机偷入黄泉偷此秘宝,却是为了召谁人之魂。

大阎王脸色也颇为古怪,他听说丢失的秘室为招魂幡后,并不见得如何震惊,只是颇为奇怪道:“秘室室中宝器不下千百,他却独偷这招魂幡为了哪般。要知道这东西虽号称无魂不唤,但凡人用之,需要以魂互换。此物虽奇,但限制重重,凡人得之如得鸡肋,真是怪了。”

但不论司离动机为何,冥庭秘宝岂能轻易流入凡间,于是大阎王要求全力搜捕司离踪迹。从时间上看,司离得手之时正是南门大街骚乱的时候,而直到此刻也不超过两个钟头的时间。司离就算手段通天,也无法在两个钟头内离开酆都城,甚或于逃离阴司黄泉。

然而安泽南心中却颇感不安,司离竟然真的混迹于冥庭中而不为人知。若只是他一人的话绝对无法做到如此程度,换句话说,这酆都城内又或冥庭必有其内应为他掩饰。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酆都城外炮火连声,但冥河水域上却颇为平静。最近酆都城戒严,也暂时停止了从人间引渡新魂。此刻,却有一艘快艇渡过冥河,朝奈何桥方向的码头驶去。

快艇除了驾驶员外,尚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身着华袍,却是嚣鬼的老板。另一人长身而立,气质温文尔雅,竟是魔主司离。

眼见码头在望,司离朝嚣鬼老板恭敬一拜道:“此间事了,司离即将返回人间。无法得伴厉师于左右,司离惶恐。只望得成魔门百年大计,方不负厉师所望。”

嚣鬼老板哈哈大笑道:“小离你的成就已经远超于我,为师知道你定能成功。”

笑声一敛,嚣鬼老板又冷笑道:“任冥庭那帮笨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当初厉某魂归黄泉,却没喝那孟婆汤。又在得进酆都城后加入嚣鬼,用了十年的时间从嚣鬼一个外围人员成为这个地下组织的龙头老大,此后改名换姓,终为我魔门百年大计换来今日的重要契机。”

如果安泽南在此必定大惊失色,原来这嚣鬼的所谓金老板竟然是司离的先师厉天行。这也就难怪司离来到阴司黄泉后,连嚣鬼这地头蛇也打听不到关于他的消息。若有厉天行这个后盾在,嚣鬼会向外界透露司离行踪才怪了。

由此可见,司离的黄泉之行实质布置慎密,其具体计划大有可能要追溯到厉天行生前的时光。此次司离到阴司夺宝,更是生人与亡者之间紧密合作的结果,其内情神秘莫测。局外人即使想破了脑袋,却也无法想像得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快艇靠岸,厉天行与司离齐登上码头石阶。码头上有全身披着黑纱的老妇早等候一边,厉天行为司离引荐道:“这位刘老妪是黄泉引渡人,等下便由她带你回到人间。此地别过,也不知日后可有再见之时,小离保重了。”

以司离如此超然物外的人物,此时听罢也不由神色黯然。他对着先师深深一拜道:“厉师也请保重。”

厉天行挥手道:“去吧。”

司离眼中神色数闪,终转过身随老妪朝奈何桥走去。直到走过了奈何桥,他也没再回头看厉天行一眼。他心中清楚,此去人间后,他再无得见厉天行的可能。

既然如此,相见争如不见!

人间,南志平的工作室秘间,安泽南突然睁开双眼,把守在一边的姬夏末几人着实吓了一跳。

姬夏末叫来南志平,后者为安泽南细细检察了身体后奇道:“你到底在阴间有何奇遇,非但体内多了道奇异灵能,且气海大穴尽复,这实是不可能的事。”

安泽南笑着把酆都城中所遇所见之事一一道出,他在阴间经历之事恐怕常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直到从他嘴里听说司离竟然偷去了冥庭秘宝,姬夏末几人脸色大变,又见安泽南不仅安然归来,且功力尽复,便决定立刻返回龙渊报告司离之事。

三人离去后,过得片刻,得到安泽南从阴间回归的消息而闻讯赶来的龚倩。一见到他,大小姐立刻扑过去把他牢牢抱住,并警告他下次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看她为自己担心而脸容憔悴,安泽南心痛不已,当下自然满口答应。事实上,他想起黑无常送自己回人间后要离开时,也如此告诫过自己:除非安泽南寿元享尽,否则酆都城不欢迎他的再次到来。

当时安泽南哭笑不得,若非情不得已,谁愿意没事往阴间跑。

见安泽南醒来,龚倩心中的大石终是放下。她要安泽南好好休息一天,明日随她去见父亲龚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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