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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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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的是一位男店员,很年轻,皮肤很白,带着青涩的帅气,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挡在她的前面,她一时绕不过,正奇怪,对方忽然笑容加大:“不记得我了吗?”
许轻言被问住了,照说她不是脸盲,但这位帅成这样,要是见过,她不会不记得。
“哦,”对方一拍后脑勺,“我忘了,你那时没见到我。不对,你应该看到我了。”
许轻言怔住,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纠结了会,兀自笑道:“你那时真的很有勇气,不过,我猜二哥也不会真的难为你,要不然我会多帮你说几句。”
刹那间,许轻言脸色一变,那夜的情景从眼前闪过,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身份。
李槐觉察到许轻言瞬间变化的脸色,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表清白:“哎呀,姐姐不要生气,我现在是一个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啦,在这里打打工而已。”
许轻言面上已恢复镇定,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了,请让一让。”
李槐摸摸脑袋,疑惑道:“不对啊,我认人能力很好,不会认错的。”
“……”
“哦,”李槐再次一拍后脑勺,“我懂了,你是怕我二哥,对吧!”
“……”
这个人真的是李家的吗,真的是梁见空的弟弟吗。
李槐大咧咧地摆摆手:“没事啦,我二哥要是真想怎么着你,也不用拖到现在。姐姐,我不是坏人,你不用怕我的。”
许轻言抽了抽嘴角,当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他们这些人说自己不是坏人,她看上去很天真无邪单蠢笨蛋吗?
李槐还在那自顾自说着:“姐姐喜欢钢琴吗,会弹吗?哇,又是医生,又会弹琴,简直女神啊,我二哥……”
他的话被人打断:“小槐,不去学校,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许轻言本能地握紧拳头,稍作调整后,慢慢回头。
梁见空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颀长的身影挡住了盛夏的阳光,让人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他迈开长腿朝他们走来,止步于她面前。
前几次不是夜晚就是非正常状态,比如病床上,比如卧床上,借着阳光看清真人还是第一次。阳光自他头顶洒下,他的身上也隐隐带上了阳光的味道,有种奇妙的蓬松自然。他的桃花眼温润含笑,唇角习惯性地上扬,哪怕是左眼处的伤疤也不妨碍他的好看。
梁见空一身细软浅灰色棉麻衬衣,袖口稍稍卷起,笔直黑色长裤,随意一站,在这个看脸的世界,谁能把他跟XX二把手联系到一起。
“许医生?你怎么会在这。”
梁见空好像这才发现她的存在,许轻言进退不能,只好回答:“逛街,逛到这。”
李槐坏笑道:“二哥,你把人吓到了。”
梁见空斜眼看他:“有吗?你不要岔开话题。”
李槐无奈地撇嘴:“好啦,反正下午没课,我想早点过来,一会可以去听演奏会。你不是去那什么地方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搞定了就赶回来了。”
他将目光转向许轻言,她穿得一如既往的平素,不施粉黛的脸上也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梁见空找人要了杯水,看来他一路赶得很急,喝完一杯水后,他问许轻言:“许医生上次说过,不会弹钢琴吧?”
李槐大呼意外:“姐姐的气质,不弹太可惜了!”
许轻言知道梁见空还在等她的回答,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梁见空这人城府也太深了,她随口的回答,他都还记着,于是只好说:“不是不会,是不弹。”
还未等梁见空问,李槐已经先问出口:“为什么?”
“没天赋。”
李槐一愣,但这明显的拒绝意思,让他不好继续追问。
梁见空在黑白键盘上按下一键,清亮的琴声朝一楼四面散开去,紧接着他又按下一键,他显然不会弹琴,只不过用一根手指戳出几个音来。
“哥,你别糟蹋这好琴了。”李槐忍不住把梁见空和琴分开。
许轻言望着琴键,眼底神色起伏不定,最后归为平静。
半晌后,她看向梁见空,他正和李槐进行兄弟间的“友好”交流。这么看起来,他们真的像是普通人家的兄弟。
应该说李槐是最不怕梁见空的人,他开好自家二哥的玩笑后,正式邀请许轻言一起欣赏大师的演奏会。
许轻言不觉得自己特别招人喜欢,可能是这位李家老幺本身个性热情又自由,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叫个自来熟。
见许轻言迟迟不肯答应,李槐扭头责怪起梁见空:“都怪二哥,你赶紧走开,姐姐见到你肯定吓得不敢跟我去听演奏会了。”
梁见空却干脆赖着不走了,妥妥地在琴凳上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来了,我也受点高雅艺术的熏陶吧。”
李槐不待见他,叹气:“罢了,总比三姐只知道霸道打扮抢男友好。”
许轻言一个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平日里总是平淡无二的脸上,因为不经意的一个微笑,显得格外稀罕。
梁见空像是后脑勺长眼,回过头,莫名多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许医生:这人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吧,哪哪都碰见。
梁二爷:有缘千里来相会。
正文 Chapter11
许轻言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收起笑容。
李槐翻了个白眼:“二哥,你看,姐姐好不容易笑一个,你又给暗放冷箭了。”
梁见空颇感无辜:“我没做什么。”
许轻言觉得越来越难脱身,当机立断对李槐说:“实在抱歉,我晚上还有事。”
李槐毫不掩饰地失望,梁见空站起来,倒也不勉强她:“下次吧。”
许轻言却心头一紧,还有下次?她飞快地抬眼,恰好对上梁见空的目光,看他依然风平浪静的样子,是她多心了吗?这个下次,应该只是社会交际之间普通的客气话。
自从认识梁见空之后,许轻言的生活说没有变化是假的,她变得敏感多疑,害怕与这个人有更多的接触,担心自己平静的生活被这种外力打破。
李槐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机会难得,赵大师的演奏会一票难求,姐姐跟我一起吧,别管我哥,你就当他是空气,不存在,好嘛好嘛。”
他这句话恰好给了许轻言台阶下,眨巴这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对着许轻言卖萌。
许轻言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大师的演奏,上一次现场欣赏,还是十年前。”
那头李槐还没来得及欢呼,梁见空看了看表,突兀道:“我饿了。”
许轻言吃完午餐已经快2点半了,现在真的完全不饿。但架不住梁二爷日理万机,错过午饭时间,李槐又在那花言巧语,许轻言对糖衣炮弹很有免疫力,但李槐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如同泡过了蜜罐子,甜蜜蜜,不油腻,简直要泡软了许轻言的耳根子,好几次都忍俊不禁。
结果她被李槐连哄带骗地拉出店门。
“你也要吃?你下班了吗?”梁见空拦住自家跃跃欲试的小弟。
李槐一脸二哥你没弄错吧?许医生是看在我面上去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是蹭我的热度好吗?
梁见空向来比较纵容这个弟弟,倒也没计较,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
李槐跟许轻言介绍起附近的餐厅,许轻言很想说,想吃的不是她,但这位小弟太热情,连她都觉得有点不太好打断他。
“这附近有家西班牙餐厅,姐姐喜欢西餐吗?”
“我看这里就不错。”
后头的某位爷插了一嘴,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齐齐朝右边看去——农家小炒。
“……”
李槐已经嫌弃到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二哥了。后头,梁二爷已经抬脚入店,李槐一声叹息,还在帮忙挽救:“抱歉啊,他平时品位也不至于这么差,今天估计饿晕头了。”
梁见空曲起大长腿,不在意地往矮凳上一坐,却说:“我们这种人经常有上顿没下顿,能吃上就好。”
他点了几个家常菜,许轻言只要了杯水。阿豹他们在隔壁桌,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梁见空和李槐在说,许轻言大部分时候是听众,把一杯水都喝完了,菜陆续上来了。
“看起来不错。”梁见空掰开筷子,顺便朝对面问道,“你确定不来点?”
许轻言正襟危坐,面对梁见空时刻都是保持警惕的状态:“我不饿。”
梁见空下筷开动,许轻言发现他点的都是辣菜,很能吃辣,还记得以前没少和沈月初吃饭,但他是个吃辣无能,加一点辣酱就被辣得一脑门汗,常被许轻言嘲笑小儿科。
梁见空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也不拘泥形象,扫了半桌子的菜,梁见空眉眼一弯,似是被这顿饭取悦,心情很是舒畅。
梁见空心情好了,便开始主动说话:“你别总板着个脸,别听他们瞎说,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李槐呛到,抓过许轻言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梁见空斜过眼,看着他,李槐被看了好一会,猛然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拿错了,姐姐,我重新给你换一杯。”
许轻言倒是不太在意,自己起身重新倒了杯,还给李槐也倒了一杯。
梁见空自然地拿过李槐那杯喝了起来,李槐瞪着他,他放下杯子奇怪道:“不是给我的吗?”
许轻言:“……”
她只好又起身去要了杯水。
见梁见空又加了勺辣酱,李槐看一眼都忍不住冒汗:“哥,你胃受得了么,老吃这么辣。”
“死不了。”梁见空淡淡道。
医生的天性让许轻言本能地想劝诫一句,但想想他一身的伤,小病小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梁见空右手摸了摸下巴,话头调转到许轻言身上:“许医生,你知道我身上最大的伤疤在哪吗?”
许轻言恰好想着他那一身的伤,头脑中第一时间反应出他裸身的样子,然后本能地就回想起他腹部的一道刀疤。
但她能回答吗,这会不会是他的一种试探。
“你不用这么小心,如果我故意针对你,根本不需要试探你,你对我有威胁吗?”
梁见空能捕捉到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更可怕的是他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这个人会读心术吗?
许轻言如实答道:“腹部的刀疤。”
梁见空一脸高深:“你果然都记得。”
“……”
许轻言张了张嘴,竟是无语,说好的不试探呢?
“二哥,你问这干嘛?”
“判断下我被看去多少。”
许轻言:“……”
李槐:“……”
似乎他们俩的表情愉悦了梁二爷,二爷大方地说:“我相信许医生也不会在外面随便多嘴的。行了,现在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
一旁的阿豹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要不是顾及自己一向沉稳的形象,他差点惊得掉下巴。而坐在他对面的美国佬Mark已经惊得一脸痴呆,一张嘴足以吞下鸵鸟蛋。
梁见空,你说他脾气好,呵呵,他确实脾气好,反正对家人对敌人他都是笑,只不过当你知道他脾气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时,你已经投胎去了。他的强势是很隐蔽的,大多数人不会也不敢在他身边多嘴,他身上有传奇也有隐秘,但凡探寻他秘密的人都不知去哪了。所以,好奇害死猫,不要轻易向他提问。
许轻言对梁见空有一种说不透的抗拒,这份抗拒源于他本身的吸引力。他和她想象中的黑色人物差太多,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虽然藏得很深,但她能在某些微小的时刻闻到,有点像被阳光晒过后棉被上散发出来的干燥的味道。他的微笑与冷漠总是交替出现,让你分辨不出他是温柔还是残酷,那是种深不见底的情绪。
“这个疤,是什么造成的?”许轻言指了指眼睑下方。
这个地方的疤痕异常凶险,未失明已是万幸。
梁见空抬手,修长的手指擦过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微笑道:“为了保护大哥,替他挡了一刀。”
听他语调平缓地讲述原因,那头的阿豹已是冷汗淋淋。这段过往在当时掀起了轩澜大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梁见空虽然是李家人,但他的地位还是比较微妙。后来他救了李桐一命,听上去是件好事,但这把双刃剑即让梁见空奠定了地位,也让有些人诋毁梁见空演戏,不时遭人诟病。那一刀是最具意义的一刀,李桐对他的信任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以至于梁见空势力渐长,甚至超过了李桐,李桐多隐于二线,却丝毫没有打压之意。
如今,无人敢明目张胆拿这件事说事,但在暗潮汹涌的今天,暗地里做文章的有心之人,悄悄抬头。
许轻言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再次惊讶于梁见空所处世界的凶残。
“你很惊讶?”
许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们都不怕死?”
“怕。”
梁见空说着怕,但看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任何恐惧。
“二哥,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从不怕死吗?”
李槐挺乐于拆自家二哥的台,想着二哥过去的狠劲,实在看不出怕死。
“我也怕。”梁见空淡定地拿过水杯,晃了晃,“不过,不是有医生么,比如像许医生,会救我的。”
许轻言顿时呼吸一窒。
沈月初那时总是大伤小伤,许轻言看不下去的时候会骂他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社会。他笑得完全没当回事,怂恿她说,你别学什么琴了,学医吧,这样,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不径相同,却深深刺到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许轻言久久无法言语,梁见空挑眉道:“难道不是吗?”
许轻言清楚地记得,当初她是怎么回他的。她气得把医药箱丢到他怀里,说,我不是神仙,你想死,谁都拦不住。
许轻言垂下眼,放下所有情绪,有点冷淡地回道:“梁二爷高估我了。”
李槐皱着眉,还是一脸想不通:“姐,你以前有学过音乐吧,后来为什么转学医了?”
许轻言看着这个还算是男生的年轻人,他一脸真挚,她不由耐下心说:“我的音乐,我的钢琴,需要用生命去感受,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感受生命,感受音乐,我拿什么去弹?”
梁见空静默片刻,不赞同道:“生命处处有希望,你太悲观了。”
许轻言没去辩驳,对于看惯生死,甚至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而言,无所谓生命。
梁见空见许轻言未把他的话当回事,想了想,说:“换句话说,活着,总会有希望。许医生,听我一句,活在过去的人永远没有未来。”
许轻言倔强地偏过头,略显凉薄地说:“我不需要。”
Mark第一次见有人对二爷如此态度,刚装上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梁见空像是看闹别扭的小朋友般,宽容地淡淡一笑:“以后你会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水杯是好随便混着喝的吗?
李老幺:是是是,我不能,你能。
正文 Chapter12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许轻言在他身后保持一米距离,梁见空站在路口侧过身等她,阿豹和Mark对视一眼,二爷今日当真好心情。
李槐拿出四张票,分给许轻言一张:“这张在A区,视野比较好,二哥,你反正听不太懂……”
“就更需要在A区仔细听。”梁见空一把抓过李槐手里的票。
“……”李槐捏着手里剩下的C区票,看着自家二哥,竟是无言以对。
场内已经有不少观众入席,许轻言和梁见空是VIP豪包,就2人座,阿豹和Mark在他们一前一后。
梁见空已经安然坐下,斜靠在沙发椅上,进场前他拿了宣传册,趁着空挡欣赏起来。许轻言左右环顾,不太确定的样子。
梁见空抬头,见她一脸犹疑,问道:“怎么?”
剧场里光线隐晦,她看不清梁见空的表情,但听他毫无异样的语气,许轻言只好尽量隔开一段距离坐下。
过了会,梁见空抚着下巴,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轻笑出声。
许轻言不由朝他看去。
梁见空目视前方,语气凉凉的:“若是觉得不方便,你可以先走。”
许轻言当下心中警铃大作,他这么说,她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他微微侧过脸,漆黑的瞳孔透着冷光,勾了勾唇角,缓缓道:“有个旧友对钢琴很着迷,他总唠叨学着听一些高雅音乐能陶冶情操,我觉得有些道理。我们家老大喜欢数钱,三妹,就像老四说的,只会霸道打扮抢男友,只有老四是正经大学生,还是学音乐的,很给家里长脸。我嘛,附庸风雅一把,许医生若是觉得我低俗粗鄙,不愿与我同坐,我也能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轻言蹙眉。
梁见空闻言并不作声,等着她把话说完。
许轻言思量再三,决定应该把话说清楚:“我认为,你我不应该有过多牵扯,就像你说的,不再出现在对方面前。”
周边入场的观众渐多,李槐探着脑袋,找到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与身边的朋友坐了回去。这一打岔,梁见空没有马上开口,许轻言她心里不是不紧张,可她知道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须臾,梁见空竟淡然道:“我也这么认为。”
许轻言以为她听错了,不免错愕,迅速看了眼梁见空,可他神态自若,目光不见一丝波动。
但紧接着梁见空又淡淡说:“但有些事,并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这话说得让人听不懂,许轻言觉得他们俩完全可以避而不见,老死不相往来,再退一万步讲,装作互不相识也可以。
许轻言骑虎难下,正不知如何开口,梁见空突然回过头,抬手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要开始了。”
从头到尾,二人好像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演奏声中,再无交流。梁见空看起来确实听得投入,神情也极其放松,反观许轻言就没那么惬意。其实,换做十年前,这样的演奏会,哪怕要花去一个月的零用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然而,如今听来,心潮澎湃有之,却不再视为生命之重,脸上的表情一直是空空的,时而听着,时而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梁见空并不像表面上这般投入,许轻言的神情全部落入他的眼中。
她不拘言笑,眉目清秀如画,神情寡淡至极,但仔细观察还是能从细微处发现她内心的起伏。大多数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低垂着,偶尔会抬头看向舞台中央,但眼角的微光还未点亮立即暗淡,然后似是不适地用手揉着眉心。
阿豹坐在他们左后方,时不时会朝他们看两眼。一开始他还担心许医生不懂曲折的个性会惹到二爷,可一场音乐会下来,这二人相安无事,就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纳闷得有些胸闷,今天这场音乐会,二爷原是告诉四少他赶不回来,可谁知道今天下午突然接到线报,程然竟邀约了许轻言,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难道……阿豹心里有了种种不好的想法,梁二爷听闻后,面上未动,只是突然下命令,愣是把行程往前赶了又赶,事情处理完后马不停蹄地直奔音乐厅。他一开始没明白过来,以为果然出什么大事了,可回来后竟被告知来听钢琴演奏?别怪他大老爷们没涵养,他跑得衬衣湿了又湿,等知道真相的时候,撕了衬衣咆哮的心都有了!
全场灯光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起立鼓掌,久久不散。许轻言也跟着鼓掌,但颇有点应付的意思,她觉得台上的鲜花、灯光,还有那架仿佛还散发着炙热余音的钢琴,都很刺眼。
梁见空朝左边示意,随后带头离开,但他没有往出口走,反而一转身,走到后台。许轻言愣了愣,踟蹰着,后面的人等了会,有些不耐烦地催道:“麻烦让一下。”
“抱歉。”
许轻言立马回头道歉,匆匆跟上脚步。
梁见空在前面停下来,显然在等她,见她终于跟上,打算继续往里走。
“梁……先生。”许轻言连忙叫住他,“我有点事,先走了。”
“不去后台看看,李槐在后面等我们。”
许轻言不明白梁见空一再留住她什么意思,她刚才也说了,不想跟他有过多瓜葛,他也曾经说过,叫她别出现在他面前,怎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还混熟了呢?
“谢谢,但真的有事。”许轻言很坚持。
梁见空瞥了她一眼,说不上来这个眼神有什么意味,许轻言正担心他突然变脸,但他并没有为难她:“行。”
她这次也没说再见,再见是朋友或是友好交际的人之间的临别话语,对梁见空,她认为没有必要。
阿豹见许轻言走了,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二爷,这段时间我们盯着许医生,好歹碰到好几次了,你是有什么目的吗?”
梁见空漫不经心地回道:“嗯。”
嗯?嗯!嗯什么嗯?!
许轻言还未到家,凌俏的电话就追至:“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
听出她声音的低沉,凌俏忙问:“你没事吧?”
许轻言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俏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叫我了。”
凌俏一时语塞,有些懊恼道:“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不要总觉得这是什么禁忌,你在家偶尔不是还会练琴吗?”
“这确实已经不是我的禁忌,但也不是我的快乐了。不说了,过两天见面吃个饭吧,到时再聊。”
凌俏平时伶牙俐齿,这时候也只得讷讷应下。
许轻言挂了电话后,一天的折腾,终于是安静下来,这才发现背上发凉,她不怎么出汗的人,在面对梁见空时却是出了一身又一身,在不安和惶恐中熬过了一天。
要说他很可怕,他对她表面上算得上和颜悦色,比起那些黑衣保镖,他并不粗鲁凶狠,但他将一身凌锐收藏得很好。可是,一来他的身份摆在那,气场不减,二来,他时不时放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目光,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迷雾,实质一般笼罩下来,令她无法心安。
许轻言不是个心思特别复杂的人,所以面对梁见空深不见底的城府,实在是招架不来。
梳洗过后,许轻言难得犯懒,看了会病例就休息了。
只是,这夜睡得很不安稳,整夜她的脑中全是沈月初的脸,他离她那么近,可待她走近一些,他又忽然躲在她身后,就如同当年他藏了她的试卷当小抄,左躲右闪,恨得她直咬牙,又是无可奈何。
闹钟响的时候,她那么希望,不要让她醒过来。
——————————————————————————————————————————
这几天,许轻言的精神都不爽利,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凌俏电话:“今天总有空吧?”
她前两周就约了许轻言吃饭,但她一直有工作,许轻言看了看日程表,今天倒是没其他安排,心情也欠佳,跟好友吃顿饭换换心情吧。
“上次曹大头是不是带你去了家日料店?”
“嗯,还不错。”
“那个混蛋,有好吃的竟然不叫上我,不行,我也要去尝尝。等他回来再吃穷他。”
凌俏对吃那叫一个执着,许轻言暗暗为曹劲捏把汗,不由笑道:“他就是你的冤大头,人家还要娶老婆呢,你这么吃下去还让不让他攒老婆本了。”
电话里凌俏又笑骂了几句,两人定好时间,就挂了。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许轻言从医院出来,那家日料店位置比较偏僻,她叫了辆专车,这人好像也不太认路,找了半天,终于是在一个小时后找到了这家小店。可怜的是,凌俏还是没排到位子。
“这家店也太俏了吧,这么偏,这么小,还有这么多人来吃。”
凌俏比她早到半小时,但已经人满为患,玄关站不下,好些人只能在外面的藤椅上坐等。许轻言到的时候,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她朝四周望了望,说:“听曹劲说这家店的店主是日本人,所以东西很地道,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凌俏立马两眼冒心:“我上半年刚去日本演出过,一会鉴定下。”
两个人闲来也是无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轻言突然看到一辆足够豪的豪车竟从店后面开了出来,这地方在一处坡上,比较隐蔽,而且门口竖了块牌子,里头是没有停车位的,所以一般人不是打车来,就是把车子停到其他地方,再走上来。
这么一辆车子从门前开过,自然吸引了大把大把注目礼,凌俏不由感叹:“什么土豪啊,专权啊,都把车停到上面来了。”
“说不定是店主。”
凌俏白了她一眼:“得了吧,这么家小店,店主能开宾利?”
许轻言觉得这车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脑中猛然闪过程然送她走的那辆车。
不会那么巧吧。
车子已缓缓开走,许轻言跟凌俏八卦了一番后,也转移了话题。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的竟然是程然。
凌俏扫到一眼,也没当回事:“你先接吧。”
许轻言心里奇怪,程然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略有迟疑地接起电话:“喂,程先生。”
“许医生,听起来,你好像不太欢迎我打这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你顶着这张脸就是犯规。
程少:各凭本事。
正文 Chapter13
许轻言略微尴尬,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敏感。坦白说,她对程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面貌似杯毒酒又似利刃,浸染了她表面的平静,破开了回忆的牢笼,令她这些日子一直梦到以前的事,无法再心如止水。
许轻言知道不要再跟这个人牵扯上联系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人家找上门来……
“许医生?”
许轻言回过神:“在。”
程然在电话里的声音挺愉悦:“你是不是在次郎料理门口?”
许轻言心头一跳,本能地朝周围寻觅,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好像料到她会找他似的,程然笑道:“我已经走了,刚才碰巧看到。我刚才在的包厢现在应该没人,我给店老板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许轻言看了看没有尽头的队伍,觉得这个人情也不重,便谢过了。
“许医生跟我客气什么,上次你提醒我的那些,我都注意起来了,应该我说谢谢。”
许轻言挂了电话,凌俏立即凑上来:“哎呦,谁的电话呀~”
“一个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许轻言说,“进去吧,他刚才看到我们,帮忙要了包间。”
凌俏立马来劲:“言儿,不声不响的,竟然认识了个人物啊。”
许轻言笑着没理她,进店后,她还没询问,就有位穿着和服的美女迈着小步子迎上来:“请问是许小姐吗?”
这位美女中文还有点生硬,应该是日本人。
见许轻言点头,她侧过身,微微一笑:“请随我上楼。”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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