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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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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桐坐在为首的沙发上,梁见空坐在他旁边,行动如常,许轻言不太确定他的状况,他的脸色还是苍白,除此之外,并不能看出太多痛苦之色。
  只有他们二人是坐着的,其他人全部有序地排成两列稳稳站着,许轻言在最末端找了个位置站定。
  气氛有些奇怪,站在她旁边的小兄弟真可谓大气都不敢出,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听到走在最后头的两个人在那里嘀咕什么——今天要开戒了,不见红给二爷偿命怕是不会罢休。
  “开始吧。”李桐低沉道。
  梁见空颔首,正对上下属们,他说得很慢:“在这里的兄弟都是自己人,正因为是自己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总共布了5条线,真正的路线,只有1条,但这批警察就是这么神通广大,准时准点截到我们,干掉了我们7个兄弟,你们豹爷也被控制了,货也丢了一半,还在我的肚子上开了个洞,就连程然那孙子都盯上了我们,老宅子被一把火烧了,好在付叔老道,已经逃出。我不说是谁,自己出来吧,领个全尸。”
  梁见空说出这番话,倒是平静的很,但听得许轻言心头一跳,想必昨晚行动之惨烈,绝非简单一句话能概括,折了阿豹,没了货,自己又差点没命,如果她是李桐或梁见空,怕是怒不可赦,反观这二位大佬,还能淡定地坐着,不愧是舔着刀口,见惯大风大浪的人。
  下头的人噤若寒蝉,很长很长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
  “不出来是吧。”李桐发话了,“二爷刚动了手术,要赶紧休养,我们就速战速决了。”
  梁见空笑了笑,牵动了眼窝下的伤疤,令人不寒而栗:“大哥放心,我撑得住,没把我弄死,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的下场。衣服全给我脱了,所有人把这三天的吃喝拉撒都说一遍,一个字都别给我漏。然后……手机都交上来。”
  底下有一阵小小骚动,但到底没人敢反抗。许轻言暗自庆幸,她把程然的聊天记录都删干净了。
  有个人从队列中走出来,文质彬彬,像个学生,许轻言想起他是跟着李桐来的。他手里拿着个箱子,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收集到一起。交了手机的人开始脱衣服,许轻言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许医生,没听见吗,把衣服都脱了。”酒哥一面扯开自己的领口,一面似笑非笑地冲着许轻言道。
  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朝她飘来,许轻言像定海神针一般,动也不动。
  她冷着脸,心想这些人自己小命危在旦夕,还有闲工夫看她,恐怕脑子是用豆腐渣做的。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梁见空,一字一句道:“对你们来说是老规矩,对我来说是新规矩,我是新人,不懂规矩,还请梁二爷指点,我需不需要脱。”
  梁见空面无表情,只道:“波仔,你去。”
  那个文质彬彬的小哥立马领会,放下箱子,并且拿出一个扫描器,走到许轻言面前:“许医生,失礼了。”
  这个波仔动作迅速,且手脚干净,没有任何逾矩之处,如同飞机安检一般,给许轻言全身做了检查后,平静道:“Clean。”
  “不是吧,这样就好了?”酒哥冷哼一声,“大哥,二爷,依我看,这个许医生才是最大嫌疑人!”
  许轻言盯着他那张黑黝黝的四方脸,背上的寒毛一根一根竖起来,犹如刺猬一般,做好了防备与反击的本能准备。
  “哦?”梁见空眉梢轻挑,反问,“你说许医生有嫌疑,可她救了我的命。”
  “二爷,别被这个女人装出来的一副无害的嘴脸蒙蔽了。”
  酒哥裸露着上身,强健的肌肉,无情的伤疤,都充满了攻击性,犹如一头围猎的野兽带着病态的欲望和残暴的眼神,盯着他爪下可怜的小兔儿,
  “这里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过好多次,对大哥和二爷更是忠心耿耿。按理说,我们这次计划周密,就连葵哥、阿梵都不知道,偏偏出了大篓子,有谁是新来的?有谁跟警方有关系?有谁跟程然有联系?”酒哥围着许轻言慢慢踱步,一圈又一圈,“许医生,我们二爷心善,你救过他,他信任你,但是,你倒给我说说,为什么你会突然冒出来救了二爷,为什么要隐瞒你父亲是警察,为什么……在最紧要关头,你会跟程然的车子一起逃离?要不是我正好给你电话,你是不是已经跟着他们远走高飞了?”
  酒哥说完,许轻言就深知自己再次陷入了洗不清的泥潭。
  所有看她的目光瞬间森然,仿佛只要她回答的稍不留神,就会被这群人生生撕裂。
  梁见空支着头,目光沉冷,但没说话,倒是李桐说了句:“许医生,你来解释,如果合理,我们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有一句谎言,我们也只好让你开开眼,看看我们究竟有多少种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随便说说,真不行,我也会帮你兜回来。
  许医生:不用,谢谢。
  双十一,更得厚一点,大家开心剁手,开心看文~


正文 Chapter42
  梁见空命令道:“波仔; 许轻言的手机,立刻排查。”
  “是。”
  许轻言预设过今天这样的场景; 只不过,来得快了些; 看来她低估了这帮社会垃圾的智商。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寒意而微微发抖,但她在心底不断地给自己加强暗示,明目坦荡; 不露畏惧,淡淡道:“酒哥似乎很针对我。”
  酒哥粗声道:“我只针对有嫌疑的人。”
  许轻言立马应对:“阿豹已经说过,在尼泊尔的时候; 我是被他抓去手术的。”
  酒哥耻笑道:“是啊; 真巧,露出一本医学杂志; 引我们上钩。”
  “第一,这个杂志我从五年前开始,每期都会买,不信可以查。第二; 酒哥这话很有意思,当时那种情况下; 如果没有遇到我; 你们梁二爷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哪怕是可以安排,你们不应该先谢谢我吗?”
  酒哥正想反驳,许轻言却不让他反驳,紧接着道:“第三; 我父亲是警察,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已经退休了,怎么,堂堂木子社,连一个退休老公安都怕?至于我要不要说,我倒要反问一句,社里哪条规定成员要在进社前交代祖宗十八代的?你问,我自然答,但要我主动说,我也不傻,我说了,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岂不是自己找死路。第四,我是被程然的人盯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控制我,就等于堵死了二爷的一条生路,我好不容易赶来救治,好歹是第二次救了梁二爷,你们现在不去找程然麻烦,反倒怪我,这份智商感人,我也是无可奈何。”
  梁见空听后倒是笑了,许轻言平日里话不多,但一开口,就看得出,这个女人绝不是软柿子,学习好,就是好啊。他也不是第一次欣赏她的辩词,她的声音如夏日午后刚睡醒,口干舌燥之时饮下的薄荷柠檬茶,极致清爽,每次听后都觉得心里畅快,他甚至希望她多说点。
  就连李桐听后,都不由多看了几眼许轻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波仔,怎么样?”梁见空问道。
  赵文波推了推眼镜:“查过了,没有可疑信息。”
  酒哥冷冷道:“你倒是查清楚没,别用那点三脚猫功夫,糊弄人。”
  赵文波冷冷地回视他:“就算这只手机炸了,我也能复原所有数据。”
  “波仔的技术没有问题。”李桐发话了,酒哥再是挑衅,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许轻言脑袋嗡一声,热烘烘的,赵文波说没有查出任何可疑信息,不是他技术有假,就是……梁见空要保她。
  她朝他看去,他却正和李桐低声说着什么。可能鉴于她刚救过他,梁见空站在她这边的态度明了。
  既然如此,许轻言稳住心神后,说:“我也有点疑问,不知能不能说。”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酒哥凑到她耳边,恶言道。
  许轻言下意识避开,谁知他突然发难,揪起她的头发就往地上推:“妈的,还敢躲。别他妈以为自己是二爷的女人,就给我嚣张。”
  “哦,所以,你在怀疑我吗?”
  梁见空几乎是第一时间从位子上站起来,光是这个动作就令他冷汗连连,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一手虚掩着腹部,弯下腰,一手将许轻言从地上拉起,她有点抗拒,但他依然坚持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二爷……”
  酒哥愣了下,他当然知道这一起身,一弯腰对于现在的梁见空而言无疑又是一次酷刑,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了,那就意味着……
  “我和大哥常说,现在这个时代,要用脑子混。”
  梁见空踱步到萧酒面前,抬手指了指他的太阳穴,萧酒站着不敢动,一阵冷意从脊髓窜入大脑。
  梁见空环视所有兄弟,渐渐收起笑脸,冷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们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许医生,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是签了合同的正式员工,她的地位等同于高级干部,她的身份也是我和大哥确认过的。我再说一遍,她是医生,是知道怎么拿手术刀的医生,她不是随时可以躺下敞开双腿的妓女,都给我,记,住,了。”
  梁见空话音刚落,李桐出声道:“许医生,你有话就说吧。”
  许轻言捋了捋乱掉的短发,平静了下呼吸,说:“酒哥,表面上你是针对我,怀疑我设局骗了阿豹,但联系这一次,我是不清楚当晚发生了什么,阿豹不在了,我倒是觉得,谁从这件事获益,谁就最有嫌疑。”
  酒哥鼓着肌肉上前一步,怒道:“你放屁。”
  许轻言没说话,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梁见空坐回到位子上:“刚才许医生的手机已经查过了,那么就从高级干部开始吧。”
  赵文波心领神会,找出酒哥的手机。
  梁见空这话没毛病,这下子,气氛凝滞到一个极点,脱得只剩下西裤的弟兄们,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无人敢喘口气。
  萧酒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眸子鹰眼一般死死盯着许轻言。
  许轻言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会,赵文波突然拿着电脑来到李桐面前,李桐忽然看向萧酒,沉声道:“你和程家的巨少倒是很熟啊。”
  萧酒应该是料到会被查到,也不见惊慌,忙解释说:“大哥,那个吴巨是想要拉拢我,但我都拒绝了。”
  “嗯,但还是收了他100万的贿赂。”赵文波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刀。
  李桐推开电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酒,后者脸色大变:“这是污蔑,我根本没收过他的钱。”
  “嗯,你是没收过,你不仅没收过,也没在2月20日提取了100万现金。”赵文波不嫌事大,继续补刀。
  许轻言不知道赵文波是个什么角色,但他看起来很得李桐信任。
  萧酒刚才的脸色只能说难看,现在的脸色已经没有人色了。
  “我……我没有,我没有出卖社里的兄弟!”
  萧酒没想到这个赵文波用一台电脑竟是什么都能查出来,这是他这个只读到初中就辍学,凭着一身狠劲拼到现在的大老粗没想到的。
  李桐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解释,只要合理,让我们相信,兄弟们都看着呢,你是高级干部,总要服众。”
  萧酒在社里横行已久,与阿豹不对盘的事也是众人皆知,他看不上阿豹身为高级干部一副跪舔梁见空的愚忠样,但实际上是他攀不上梁见空这棵大树,无法成为他的心腹。只好暗中搞点破坏,他就不信一次两次三次,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梁见空和阿豹直接的信任一定会产生裂痕。
  许轻言是个突破口。
  所以说,许轻言分析得没错,萧酒利用她对付阿豹。
  萧酒是个小人,也是个狠角,他视财如命,面对吴巨的100万,怎能不动心,但他也惜命、认主,不会为了区区100万就把底都卖了。近两年,李家频频抢占程家毒品生意,把程然惹毛了不止一次,尤其是前短时间,梁二爷再出奇招,让人黑了程家的网,一下子披露了很多黑幕出去,搞得程然焦头烂额,也直接把程然引爆了。
  所以,不给点干货,程家不会相信他。
  所以,他冒了个险。
  反正一共有5条线路,到最后才会定最终的线路,所以他随便给了1条看上去最不可能,最艰难的线路。
  然而,当梁见空决定走这条线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如同掉入油锅,他提议更换线路,但梁见空却坚定异常,他再提出异议只会引起他的怀疑,反正遇上程家的人他也不怕,大不了火拼。
  可奇怪的是,程家的人并没因此出现,他以为是吴巨安排出了漏子,正想侥幸度过,谁知他们竟被警察伏击。
  警察出现的那一刻,萧酒还没反应过来,只疲于奔命,眼看着要被警察的天罗地网抓捕,梁见空果断兵分两路,他知道机会来了,阿豹护主,一定会主动去当那个诱饵,而这个诱饵摆明了有去无回。
  他没想到这次的意外事件,还能帮他解决一个心头大患,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现在回头看来,是福是祸,仅是一念之间。
  程家的人没有出现,警察出现了,最有可能的是他们把消息透露给了警方 ,而程然派人盯住了许轻言,一旦梁见空出了事,也好不让许轻言轻易救治。
  可眼下,萧酒已来不及细想,他忽然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程然心机之深,简直令人胆寒,他不该为了这点小便宜铤而走险。
  事到如今,在李桐和梁见空两尊大佛威压之下,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口干舌燥,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我的命只有100万。”梁见空自嘲道,“我命大,被打个一枪也没关系,死不了,但阿豹落入警方手里,是死是活酒难说了。”
  就连许轻言听到这话,心中都不免为之一颤,更别说李桐,李家老大不轻易发怒,但凡发怒,绝不会轻易收场。
  萧酒脸上的横肉都颤抖起来,他咬着牙,举起双手,对天发誓:“二爷,我要是有对木子社半点不忠不义之心,定遭天打雷劈!”
  “好,这是你说的。”
  李桐突然站了起来,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重重压下,许轻言甚至清楚地看到萧酒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见空忽然道:“波仔,你带许医生到三楼休息。”
  这个叫赵文波的年轻人很干脆地带着许轻言上楼,来到三楼最里头一间房,机械地说道:“关好门,不论外面有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许轻言进了屋,关上门。
  回身打量了下房间,简陋得很,就说那张最完好的床,床背的皮面上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掉出团团灰色的棉絮,像是随时会爬出什么恶心的虫子似的,而床罩上更是积着一层灰。
  许轻言皱了皱眉头,猛然听到楼下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里隔音效果不好,这声声凄烈的喊声不绝于耳。
  她的缩在墙角坐下,捂住耳朵,静静地发起呆,但楼下每发出一个声音,她都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几乎要昏睡过去,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许轻言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赵文波在外头说:“许医生,二爷要见你。”
  另一边,梁见空的房里,李桐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梁见空。
  梁见空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刚才他在兄弟面前不过是强撑。
  李桐知道他还醒着:“你这次的失误有点大了。”
  梁见空疲惫地睁开眼:“是我没算到警方的线报这么准确。”
  李桐慢慢道:“最近,事情出得太频繁,去年开始,大型交易都没成过,这次还折了阿豹,没了萧酒,你受伤也太频繁,出头太狠,不是好事。”
  “大哥的意思是?”
  “那个曹劲一直盯着我们,最近还是蛰伏一下,别让程然钻了空子。”
  “嗯,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还有,你的那个医生,你这么保她,是为什么?”
  “大哥,你多想了,她是个很单纯的人,也只是我的医生。”
  “只是医生吗?如果,我要让她正式入社呢?”
  所谓正式入社,便不再是现在做个医生这么简单,也要为李家的生意出一份力,这就意味着,许轻言的手,不可能这么干净了。
  李桐一动不动地看着梁见空,梁见空亦是神色自若,不退一步:“如果,我不想她入社呢?”
  李桐目光骤然凌厉:“你对她动心了?”
  “她只是我的医生。”梁见空无奈地笑了笑,“大哥,我有点迷信,救人命的医生,我希望她的手是干净的,别沾上了什么晦气,反倒害了我。”
  李桐静默片刻,他对这个二弟向来信任,所以,他的要求,李桐基本不会拒绝。
  “如果你哪天铁树开花,记住,要么搞定她,要么离开她,别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我心里有数。”
  “我看那个许医生,聪明得很,你心里光有数,是搞不定她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大哥,还能不能好好做兄弟了。


正文 Chapter43
  李桐看到自家二弟终于脸色有所变化; 满意地起身:“休息吧。”
  许轻言刚要敲门,李桐突然开门; 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的气场又沉又强,许轻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给他让开道。
  李桐停在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见空精神不太好,请你多照看。”
  许轻言低着头:“这是我的职责。”
  李桐多起初并未对许轻言上心; 梁见空做事之小心,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没多问。可今天亲眼所见; 这个女医生秀外慧中; 心思细腻,洞察敏锐; 确实让人无法轻视。自家二弟一直以来自视甚高,但碰上这个女医生,估计讨不到好。
  许轻言察觉到他的视线,并未回应; 默默等他看够后,才进屋。
  梁见空屋里的条件比她好不了多少。他正靠在床头; 见她进来了; 稍微直起点身子。
  即使在这样艰难的处境里,他也不显得落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桌面:“刚到的血袋。”
  许轻言立刻问道:“血型对吗?”
  “放心,不是第一次。”
  许轻言拿出一套新的试管、针头,用止血带扎紧手腕; 找准静脉,涂上碘酒,再用酒精棉球细细擦拭。
  梁见空斜着头,安静地看她轻握着他的手找血管,他的手因长年打架,留下不少伤疤,皮肤也粗糙,而她的手,十指修长,肤色白皙,就连指甲盖都晶莹圆润,两只手是鲜明的对比。
  她低头专注手上的活,短发长长了些,过了耳垂,被她夹在耳后,显得很乖。
  替他输上血后,许轻言略一抬头,对上他沉沉的目光,他好像已经看了她有一会,许轻言有些被惊到,心跳没来由地不正常起来,但她向来不太外露情绪,很快找来体温计,在他耳侧量了下。
  他的手,烫得吓人,连她都觉得有点热起来。
  体温计显示的数字也同样吓人,许轻言不由皱眉。
  见她一脸严肃,梁见空问道:“怎么,温度很高?”
  “你自己感觉不到?”许轻言没什么好气。
  梁见空无所谓道:“是有点热,过两天就好了。”
  许轻言忍不住说:“你现在每一次受的伤,都是在折自己的寿,不是每一次都能熬过去的。”
  梁见空笑了笑:“哦,多谢许医生关心。”
  许轻言怔了怔,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梁见空并不值得她关心,但今天发生的事,她也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梁见空罩着,她无法轻易过关。
  实际上,她也觉得有点奇怪,如同之前在日本人那次,她和梁见空事先并无串通,却能很快就对方的想法心领神会。
  今天,当赵文波说她的手机没有问题的时候,她立马意识到,梁见空替她掩盖了,而他这番态度,除了是维护自己,更是将矛头隐隐指向萧酒。联想到与萧酒的数次交锋,以及阿豹的现状,许轻言很快想明白了。
  梁见空的目标是萧酒,但他作为上位者,在事件不明朗之前,不能有个人的偏向。
  所以,让下头的人自己先撕起来,他再从中挑点错,一来二去,把某些人处理掉,也就顺理成章了。
  与其说,梁见空保护了她,不如说梁见空也利用了她,反正两不误。
  许轻言是这么认为的。
  “你的手机。”梁见空冲床头抬了抬下巴。
  许轻言早就看到了,但没主动去提,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我的手机,是不是已经被监控?”
  “只是做了反追踪处理。”
  许轻言半信半疑,但梁见空真要这么做,她也没办法阻止,想了想,她还是把手机收好。
  她边收拾医药包,边问:“你早就觉得萧酒有问题?”
  “你想知道?”
  许轻言沉默,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梁见空没追问,反而自己说开了:“我并不想他有问题,少了他,少了阿豹,只剩下夏葵和齐了梵,我们伤了多少元气。但内鬼不除,就没有一天安宁。”
  许轻言隐隐觉得痛快,木子社不好,对她而言就是好事,只不过想到阿豹,她难免有些不忍:“阿豹……真的被抓起来了?”
  阿豹为人不差,待她尊敬有礼,坦白说,她并不希望看到他出事。
  梁见空的神色有点冷,不过只是转瞬之间,他已神色如常:“这种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反倒是程然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
  许轻言知道逃不过,干脆也不躲不避,直言道:“我不擅长这些,二爷有什么高见?”
  梁见空对上她的双眼:“你是个聪明人,但我劝你最好早点定下心,不然,总有一天我和程然都会容不下你。”
  许轻言不由抿起嘴唇:“我如果帮着程然,还会一而再,再而三救你吗?”
  梁见空半开玩笑道:“或许,你想从我身上获得更多,所以,还不能让我死。”
  许轻言的心脏猛地收缩,第一次有种无处遁形之感,在梁见空面前,她就像被玩弄在佛祖手中的孙猴儿,怎么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她第一次有所动摇,她真的能达成目的吗?
  许轻言思量片刻,谨慎道:“我爸是公安系统的,但确实已经退休,闲赋在家。这件事太敏感,所以,我没说,而且……我跟家里关系并不好,十年前就搬出来住了,我和我爸一年里也不会说超出三句话。”
  “嗯,你以为这点小事我会查不到?既然查过了,又把你放在身边,就说明,我认为没关系。”梁见空觉得累了,躺下身,闭上眼,懒懒道:“行了,我不是没拿你怎么样么,别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但你真要做什么的话,可要想清楚。
  许轻言正要起身走,突然听他说:“你今晚留下来照顾我,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也得跟着有个好歹。”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理直气壮。
  许轻言绕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沙发处,侧着身躺下,她并不敢真睡,只是靠着假寐。
  屋里,只有床头一盏老式台灯孜孜不倦地散发着光热。
  格外安静下,又在今晚受了那么多冲击后,许轻言忽然凝聚出了些胆气,既然是梁见空主动提及,她不妨顺着多问几句:“那你还查到我什么,让我心里有个数。”
  “许轻言。”
  许轻言立刻睁开眼,他一般都喜欢不正经地叫她许医生。
  却听他的声音轻缓地响起:“人最可悲的就是永远沉溺于过去,想开点,何苦为难自己,有些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不是第一次说教她,之前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言语。而这一次的意有所指,令她喉咙口发紧。
  许轻言盯着不远处床单发黄的边缘,调整了下呼吸,她才能平静地回道:“并不是为难,值不值得,我心里最清楚。”
  梁见空却说:“被你放在心里的人,不见得感激你。”
  许轻言忽然升起一股恼意,她不用月初感激,也不需要梁见空这些风凉话。忍了又忍,她决定装作没听到。
  床头的灯似乎暗了些,梁见空没再多言。
  这一夜,许轻言是睡不好的,输血完毕后,又给梁见空换了药,测了两次体温,这个男人昏睡过去后,就没再清醒过,她甚至担心高烧不退会引发诸多并发症,好在清晨时分,体温终于降到37。5度,许轻言稍稍松了口气。
  只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李桐下令折返Z城。
  许轻言一夜没睡,精神不济,走下楼的时候,悄悄看了眼昨晚众人集中的位置,那里显然被打扫过了,不留丝毫痕迹。
  萧酒就这么消失了,可能已经死了,但他昨晚经历的恐怖,许轻言想都不敢想。
  许轻言跟着众人上车,其他人知道她在梁见空屋里呆了一夜,都用一种莫名敬佩的目光看着她。
  她不解,倒是在跟赵文波打招呼的时候,听他说:“许医生果然深得二爷信任,以往受伤,就连阿豹都只能睡门外的份。”
  是不是真的信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李桐跟许轻言之间并无多少交流,但大清早碰到了,还是互相打了个招呼,难得的是,他停下脚步仔细询问了梁见空的伤势,看来他对这个二弟确实非常关心。
  在得到许轻言“已无大碍”的答复后,他回了句“辛苦了”,随后满意地上了车。
  令她意外的是,付叔也来跟他们汇合了,他老人家脸色很不好,但看到她还是抱以微笑,还关心了她几句。她听说那处老宅在警察抵达前被付叔烧了了,里头的东西没被搜出来了,付叔能逃出来,已经算是命大。
  但他老人家神色很悲凉,毕竟那是他呆了一辈子的地方,却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一行人并没有乘坐飞机,车子开了一天,终于回到Z城。
  许轻言已经筋疲力尽,一路上,梁见空的情况偶有反复,李桐像尊黑面杀神一般盯着她治疗。反倒是梁见空还安慰她,说自己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许轻言越来越看不懂梁见空,这个人明明很可怕,对她偶尔故意威胁,但转个身好像就忘了,有点难以形容的……温柔,她知道说温柔很古怪,但她真的有这种感觉。
  本家的人早就收到消息,李桐和梁见空今日归来。
  这里是真正的李家本家,李槐和李栀一见到他们,立刻冲上来,尤其是三小姐,抱着二爷就哭。
  倒是李槐,这小子是这家人里面唯一正常人,他见到许轻言,关切道:“姐,没事吧,没想到这一趟这么凶险,你受苦了。”
  许轻言只有在面对李槐时,难得露出微笑:“没事,好在性命没丢。”
  梁见空瞄见这一幕,不由出声唤道:“你就只关心你姐,你哥还在这呢。”
  “哎呦,二哥,你这不是能喘气吗,好得很,肯定是我姐医术了得,救你于危难之中。”
  他这一口一个姐的,引来不少人注意。
  李桐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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