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曲项向阳-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人可比面上看起来厉害得多,圆滑,能进能退,善用迂回战术,又执拗不听劝,有着绝对的自信,今天偏又穿了白衬衫黑西装……
有些,嗯……像沐念阳?
无论性格,还是行事风格,都和那男人有些相像。
自己想了一通,又兀自低头纳闷,稍稍不确定地抬眼瞧瞧仍挂着浅淡笑意的年轻男人。
接着便是自我否定,沐念阳可比他“奸诈狡猾”多了。
不经意勾了嘴角,自己还没察觉,那厢林牧尘倒先开了口:“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她一时僵住,干咳一声,敛了笑意:“没。”
林牧尘也不追问,只笑问:“晚上我送你回去?”
曲怀瑾当然是拒绝的,板起脸,认真得很:“林牧尘,用不着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还年轻,家里又是那么个背景,喜欢什么样的找不着?”
“找着了。”
脑子一时不大灵光,她下意识发了个疑问单音:“啊?”
林牧尘挺有耐心,黑眸里头光彩溢动:“我说,我喜欢的,找到了。”
“我们没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想劝退一个做好万全准备的追求者?”他笑问。
曲怀瑾眼珠转转,悠悠丢了句话过去:“我大了你三岁。”
林牧尘满不在意:“这有什么?老人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
她轻轻摇头,唇边噙着嘲讽笑意,仰头将杯中果汁喝完,把玻璃杯随手搁到椅子旁的一张白色小桌上。
“你不知道三年意味着什么。”
这话说得笃定无比,是以让林牧尘微微怔了一阵:“详细点儿。”
曲怀瑾心情还算不错,也有耐心和他细聊,并不推辞,手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身子稍稍前倾。
姿势随意不拘束,又因为穿了套女士西装,使她看上去有那么些帅气干练。
“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她先问。
林牧尘毫不迟疑:“我喜欢你。”
“嗯,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她何出此言,林牧尘没有防备,脑子高速运转,也没耽误多久,立马捡了合适的答案回她,“在一起,结婚,过日子。”
曲怀瑾又是摇头:“我离过婚。”
“我不在乎。”
“我在乎。”
“……”
顿顿,她看向青年,轻笑:“你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样的。”
林牧尘没答话,抿唇等待下文,眉心微收。
“结婚和恋爱不一样,男朋友和老公不一样,同居和过日子也不一样……你知道激情褪去之后,婚姻里剩下的是什么?或者你知道如何应付一个性格刁钻,蛮横不讲理的老婆?”
“我……”
她摆摆手,止住对方的话,继续道:“我前夫对我挺好,他满足我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曾经以为没了他我不能活,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没了谁不能活……”
“所以?”
“离婚那阵儿,我其实挺难过,过些日子,再回头去看,又觉得那其实是我和他最好的收尾,一本证书,我彻底把他归为己有,那之后,只剩猜忌怀疑和自寻烦恼,我也累,他也累,互相折磨,不如散了。”
她忽而自嘲一笑:“该这样说,如果不是心意相通,不如别跨出那一步,各找各的,省得绕弯路。”
林牧尘默,垂了眼睑,盯着脚下的鹅卵石看。
“有句话你记着,得不到回应的感情,是不值得坚持的,你很好,自然有适合你的姑娘出现。”
“那你呢?”
曲怀瑾不明所以:“我?”
“你和他,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各过各的,不期望未来,不怀念从前,都挺好。”
林牧尘抬眼,与她对视:“我看未必。”
曲怀瑾被噎了一下,咬着下唇移开视线:“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他回头了。”
“……”
“你的前夫,沐念阳,回头找你了。”
她嗫嚅:“没有。”
青年淡笑:“自欺欺人。”
“随你怎么说吧。”
没法继续下去,曲怀瑾起身,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林牧尘也站起来,挪了几步,挡在她前面:“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前夫的?”
她侧身,胳膊擦着青年的腰腹过去:“不感兴趣。”
林牧尘扭头,冲她的背影喊:“我找过他。”
曲怀瑾顿住脚步,没回身,她揪着皮包的带子,一言不发。
林牧尘行至她跟前:“他说,他还爱你,他还说……你们会重新开始,你说,这算不算他给你的回应?”
曲怀瑾仍旧低头不语。
林牧尘伸手,抚上她柔软的发,她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年轻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无话,就那么相对而立。
过会儿,他收了手,轻笑,无奈又苦涩:“你没放下过。”
下意识开口否认:“不……”
青年置若罔闻,只向前两步,低头,凑到她耳边,气息微动:“现在的我,就是曾经的你,我想,你大概是了解我的心情的。”
“我不了解。”
林牧尘不理,自顾自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思明楼附近小湖边的蓝花楹树下,穿了身白色连衣裙,手上拎了个素色单肩包……你不知道,你微微仰着脑袋,冲飘落的紫花笑的模样,有多迷人。”
曲怀瑾一震,有些惊慌失措,伸手将男人推开,疾步离开,或者这样说——落荒而逃。
林牧尘说:“现在的我,就是曾经的你。”
二十四岁的曲怀瑾对沐念阳说:“你不知道你穿着白衬衫看远处出神的模样,有多迷人。”
一眼误终身。
他误了她,她误了他。
………
第37章 老屋
曲怀瑾不想多留,一来林牧尘还在这儿,二来论文还有四五千字没写。于是便上楼见了老先生,将礼物送出去,再说了几句暖心话,就打算下楼。
好巧不巧孙老先生一家也上来,见了她,免不了拉着说话。
她和那家人的交集,只有沐念阳而已。孙夫人牵着她的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那个男人的:“沐小子没陪你过来?”
“没,他到上海开会去了。”
“和他还好吧?”
曲怀瑾垂下眼睑,现下不大想提沐念阳,含糊应了几句,就忙和人告别。
孙夫人却说:“刚好,我们也要走,顺道送送你。”
“不用麻烦,您家就在附近,哪来顺路的说法?”
“去医院,这几天膝盖疼得厉害,约了骨科秦医生给我看看。”
易辉晚上有班,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去和老先生说了几句话,便驱车离开。这会子正是下班高峰期,快速公交也挤,夹在人群里站一个小时,想想也是头皮发麻。
她挠挠脑袋,答应了。
孙夫人高兴,和江老客套了几句,又叮嘱她家老头不要喝酒抽烟,早些回家去。转身笑盈盈拉着她下楼去。
暗色的SUV等在路边。
开车的,是孙夫人的孙女,上回在孙宅见过,曲怀瑾有印象,拉了车门坐进去,忙和人客气问好。
年轻女人笑着颔首,寒暄几句,便不再说话,认真看路。
孙夫人同她坐了后座,仍是牵着她的手,问了她挺多,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有。能答的她都一一答了,不想答的,模糊扯了些有的没的,也应付过去。
想那孙夫人活了大把年纪,这些小年轻的心思眨眼就能看出来,瞧她郁郁不乐,又似心怀不安,问:“最近挺累的吧?”
曲怀瑾笑笑:“还好,前几天请了小假,在家休息了两天,明儿再去上班,最近病人不多,还过得去。”
“你们这行,我最清楚,那老孙头还在医院那会儿,也是整日整日不见人,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人瘦得就剩皮包骨头,年轻时候不懂得爱惜身体,老来就是一身子病,趁你们现在还来得及,还是要多注意的好。”
“嗯,都记下了。”
“你回去记着告诉沐小子,男的还不比我们女的,忙完了回家一躺就完事儿,少不了出去应酬,抽烟喝酒的,时间长了,再硬朗的人也扛不住,我们说着他只管嬉皮笑脸敷衍过去,你去说,他还能听进去一些。”
曲怀瑾心说人家现在倒天天盯着我提醒这儿警告那儿的,哪还用得着我操那份心,面上也不能表露,只微笑回复:“我回头会和他说。”
孙夫人满意,弯着眉眼点了头,又问了她别的:“听老江说,年年节假日你都不怎么休息,今年怎么说?”
“嗯……还是老样子吧,回家去也是冷锅冷灶,只自己一个,什么年啊节啊的,过不过都一个样,倒不如继续上班。”
“糊涂了不是?和沐小子回广东去,见见他家里人也是好的。”
曲怀瑾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见他家人?”
孙夫人伸着手指,点点她的脑门:“你俩也老大不小了,合适就把证领了吧,我看是郎才女貌的,老太太虽然眼睛不好使,看人可清楚着呢,那孩子是真喜欢你,才这么处处依着你。”
“……嗯。”
“女人啊,年纪稍微大些,择偶标准该适当变变,甭管对方俊不俊,有钱没钱,主要是靠谱,再说这沐小子条件也不错,找男人就该找这种的。”
曲怀瑾抿了唇,不知该作何回答。
孙夫人以为她犹豫,想再说什么,又觉得那姑娘有些心不在焉,以为提了她家里事让人伤心了。定定神,不便胡乱说话,终是另外找了话题,没再提那些事儿。
最后仍是绕了远路。
这段时间是最堵的,是以车子拐入右面小道时,曲怀瑾是预料到了的。
远远瞧见稍显破旧的老城区,她才猛然忆起已经快半年没过来收拾老屋子。
低头瞧了时间,现在过去也收拾不完,明天还要上班,在这边住也不方便。于是打消下车的念头,侧着脑袋听老夫人说话。
再开出去几米,前方乌压压围了一群人,又堵了几辆车子,没法再往前,年轻女人熄了火,转头说:“大概出事了,这地段岔口多,也没个红路灯,老容易出乱子。”
孙夫人皱了眉,伸着脖子望了望:“你下去瞧瞧。”
女人“嗯”了一声,解了安全带,下车去了解情况。
不多时,折返回来:“车祸,面包车和跑车撞了,跑车车主拉着人不让走,正闹着呢,也不把车挪开,横在路中间,也没个交警过来,一时半会儿疏通不了,您看……”
孙夫人摆摆手:“罢了罢了,调头吧,还走大路,估计交警来了还得闹个把小时。”
女人有些为难,小声道:“快没油了,再绕回去,估计到不了医院,刚才过来的时候倒是瞧见那边有个加油站,先去那边?。”
“行吧。”
曲怀瑾觉得不妥:“那边平时都是走大货车,路也几年没再修过,坑坑洼洼,不大好走,老人家过去的话,恐怕太颠簸了。”
年轻女人咬唇想了片刻,提议:“这样,麻烦曲小姐陪奶奶在附近小店坐坐,我去去就来。”
“我在这边有间屋子,如果夫人不嫌弃,倒是可以上去喝杯茶。”
孙夫人笑开来:“那敢情好。”
她先下了车,又弯腰将老夫人牵出来,站在路边,朝女人招招手,看车子拐弯不见踪迹,才进了小巷。
不过晚上七点多,在外忙碌了一天的街坊邻居才收工回家。
天热,有人家在路边摆了饭桌,男人裸了上身,女人拎着扇子,有说有笑,一顿晚饭吃得和乐融融;有人家才刚洗菜煮米,阵阵饭菜香气自窗户口散出来,家常菜,味道熟悉又勾人,让人嘴巴里不自觉分泌出唾液。
家里阳台采光不好,楼层高的住户在距离不大的两楼栋之间搭了几条竹竿晾衣服,滴水的挂在房子一侧,半干的晾在中间。本就昏暗的小巷愈发没法见天日,白天黑夜都乌蒙蒙一片,潮湿又混杂各种气味儿。
身旁孙夫人一手拿了手绢,轻轻放在鼻下,蹙着眉头打量四周,不时摇头轻叹。
曲怀瑾后知后觉,这孙夫人本是家境不俗的富家小姐出身,想来也没到过这种地方,一时口快就把人带进来,倒把人搞得不舒坦了。
正想找些什么话题来缓和一下气氛时,那位涵养颇好的妇人,先拿下手绢,笑着看她:“听他们口音,大多是外地人,你在这边住,还习惯吗?”
“都还好,邻居都挺不错,活得是粗糙些,但人老实,也没存什么坏心,讲话不用拐弯抹角,都直来直去,我觉得挺好。”
孙夫人了然点头:“现在住哪儿?”
曲怀瑾引着人拐进一条更窄小的小路,开了手机灯照明,一手搀着孙夫人继续往前走:“医院给分的套房。”
“那房子我见过,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有些老旧了,听老江说你现在是主治医师,怎么也不换个好点儿的地儿?”
“那边挺好的,离医院近,随叫随到,交通也方便,我一个人住,用不着那么讲究。”
孙夫人不大赞同:“女人啊,可得对自己好点儿,你要攒不下来钱,只管和沐小子开口,往后小两口住,总不好挤在那蜗牛壳子大的地方,更别说以后有了孩子。”
“我和他……还没到那种地步。”她说。
孙夫人只当她害羞,再调侃了两句,便被她带到一扇掉漆的红色单扇铁门前。
曲怀瑾低头从包里摸钥匙,钥匙在孔里转了两圈,听到“咔哒”一声,她收了回去,伸手去推门,尝试了四五次,无果。又使了老法子,朝着门下方左右两边踢了几脚,门板松动,这才开了。
“您请进。”
孙夫人站在门口,冲里面打量一番,曲怀瑾先进去,开了灯,室内亮堂起来,入目是一个小厨房,东西摆设倒也整齐,就是落了一层薄灰,别的都还好。
是讲究人。
下了如是定论,老夫人迈脚进去,曲怀瑾关了门,领人进了客厅,忙拿抹布出来擦了红木椅子和茶几,请人落座:“挺久没回来了,有些脏,您别嫌弃。”
“不会,倒要谢谢你让我有个歇脚的地方。”
曲怀瑾搁了小包:“家里只有白水,我去给您烧点儿过来。”
“不用麻烦,你坐着陪我聊聊天就成。”
“这……”
看她站着不动,孙夫人起身,拉了她过来,一齐坐下:“别忙活了,老太太就是想和你们小年轻多待会儿,用不着费那些事儿。”
“嗯。”
“这屋子,是你外婆的?”她家里的事,孙夫人是知道一些的,想着给沐念阳摸摸底,今天到老江家去,一并都打听了。
曲怀瑾点头:“嗯,住了十几年了。”
“这些年,过得挺苦吧?”
“还行。”她垂首,微微笑着,“我外婆对我很好,不比那些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差……”
………
第38章 死性不改
曲怀瑾一向不介意和人提家里的事,但也不见得有多乐意就是了。
就像她不介意别人和她提沐念阳,但每每提了,心里都五味杂陈。
是以那个话题没有继续,孙夫人也是知情达理的人,断不会看不出别人喜怒哀乐,也没追问。
和她坐着说了些家常,又听她说过几天要回来收拾收拾,便不多言了,赶人去收拾,自己安静坐在客厅等着。
曲怀瑾起先觉得这样放着客人不管不大好,转头一想,自己和这老夫人确实也没什么好说,倒不如顺了她的话收拾屋子去,省得聊着聊着又聊到沐念阳身上。
本以为那孙小姐去给车加油,不过半个小时就能折回来,没成想她屋子都收拾了大半,那端打电话来,和孙夫人说车子抛锚了,停在半路上,打了电话叫人去修,叫她们再等等。
老太太倒看得开,挂了电话,和她打趣:“看来这老天爷都知道我想和你多待会儿,搞出这么多事端来,早明白过来,就该让你再到孙家去坐一坐。”
曲怀瑾当时正跪坐在茶几前,自抽屉里拿了几本相册出来,递过去:“家里也没台电视,书都搬职工公寓那边去了,您先看这个,解解闷。”
孙夫人倒是开心,兴冲冲接过了。
曲怀瑾便不再管,回身拿了抹布,扔到水盆里浣洗,又端了脏水出去倒。
回来时,那夫人正盯着她和她外婆的一张合照发愣。
她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了吗?”
孙夫人回神:“没,看着熟悉,像个朋友。”
曲怀瑾便笑:“可能吧,好多人都说我外婆长得像那时候哪个明星。”
“你之前说你外婆叫什么名字来着?”
“姓曲,叫曲安慈。”
对方皱着眉,低声重复一遍:“曲安慈……”
曲怀瑾重新拧了抹布,去擦拭窗台:“您认识?”
过会儿,又摇头自我否定,“不会的吧,我外婆在这小巷里生活了几十年,没见过什么朋友,只街坊邻里走动走动。”
“你父母……”话到一半,似觉不妥,孙夫人又转了话锋,“没,没什么,你继续忙。”
曲怀瑾却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答着:“去世了,我爸先走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我妈生我难产,也去了。”
“无意提起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没什么,您不用介意的。”
于是便没了话,估计那老夫人正为提了她父母的事自责,曲怀瑾想再安慰几句,瞧她正拿着相册往后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安静干活了。
曲怀瑾忙里忙外,将小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又到外面小厨房烧了热水,泡了普洱茶进来,陪老夫人坐着聊了会儿天。
老人家是真心喜欢沐念阳那厮,每每看出她不大乐意提及那人时,会小心翼翼避开,说不了几句,又绕回来。
之后便自己笑开来,眼尾细纹愈发明显:“这孩子性子要强,又聪明好学,和他师傅年轻那会子像极了,老孙头带过不少学生,单把他天天挂嘴边夸,日子久了,老太太我也受了影响了。”
她轻笑,抽了纸巾擦着不小心溅到手背上的茶水:“没什么,他确实挺好。”
这是事实,她不否认。
孙夫人端了青花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咽下,道:“都是好孩子,他又疼你,你也不讨厌他,要我说,你俩在一起,都是迟早的事儿。”
“再看吧。”
许是觉得她那话说得不大走心,孙夫人又说:“你拿不定主意,可是听说了他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大概是指离婚那茬,曲怀瑾笑笑,摇头,“不是,感觉不合适,在一起的话,心里总有点儿不舒服。”
“男人啊,年轻时候都爱玩,沐小子算守得住的,先前谈了个姑娘,拢共在一起三年多,回回过来必带着,后面不知怎么的,断了,他也没再另找,问原因也不说,到那姑娘从德国回来,他才仓促和别人领了证……”
话已过半,又觉着和她说这样不太好,老太太握着杯子,不着痕迹收拾后面语句。
“后来离了,我估摸着是忘不掉那一个,且不说他当时对那个,还不像现在对你这么百依百顺,就这样还足足花了十个年头才走出来,照这样看,他大抵是愿意后半辈子都任你‘处理’的了。”
花了……十个年头……
曲怀瑾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像笑又不像笑。
那夫人还说:“单看他对前一个那股子执着劲儿,就知道那孩子多重感情,但凡你对他有点意思,大可以试试,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必定不会吃亏受叛,只管安心过小日子,别的一概不用操心。”
她默了一阵,想说几句话附和附和,脑子里又一团乱麻,抽抽捡捡,勉强找出句想问的:“您说,他究竟,对另一个有没有感情?”
“另一个?”
“他前妻。”
孙夫人了然,轻叹一声:“大概是有的,但也不会是其他,多半是愧疚吧。”
曲怀瑾点点头,又问:“那您说,有没有可能,他会回头找那个前妻?”
“哪能啊?他和那初恋爱得那么死去活来,即便是回头,也是找那个……定然是不会的,我看沐小子现在,满脑满心都是你,别人哪还入得了眼?”
“如果他的初恋找他复合呢?”
孙夫人捏着手绢,掩着嘴唇笑笑:“更离谱了,别人我倒不清楚,就沐小子那性格,要真有心回头,铁定二话不说就亲自找上门去了,何必拖这么几年?”
曲怀瑾小弧度摇头:“如果他前妻忘不掉他,想再回他身边呢?”
“这话可错了,当初是那姑娘先提得离婚,想必是知道沐小子心里没她,哪能巴巴地又贴上去?”
“如果沐念阳愿意和她重新开始呢?”
孙夫人先是说她想多了,哪来那么多“如果”、“要是”,转头看她正神色严肃等着答案,才稍稍敛起玩笑话,开口:“就是正在一起了,心里大抵也是膈应的,一个是愧疚自责,一个是自欺欺人,长久不了。”
曲怀瑾这回点了头:“万一他说他其实是喜欢他前妻的,愿意照顾她一辈子,这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吧。”
“怎么说?”
“你是知道他的,于谁有愧,便会加倍补偿,如果没有你,那些假设也通通成立,他和那个就有可能,现在有了你,他是断不会回头的。”
曲怀瑾垂首,盯着水泥地板上的小坑发呆:“说得有理。”
孙夫人以为劝动了,想再说几句,让她定了心。外孙女又打电话过来,让下楼去,车子等在外面了,于是作罢。等她关窗关门,一道出了小巷。
把人送上了车,曲怀瑾找了借口,只说朋友发了短信来,刚巧在附近,要去见见,让她们先去。
孙夫人拉着她的手再说了几句暖心话,她胡乱点头应下,便替人关了车门,退到路边,和人挥手告别。
车子绝尘而去,她还立在那里,凉风吹过,乱了头发,拂了心境。
一个愧疚自责,一个自欺欺人……
确实像沐念阳的风格,也确实,是她的死性不改。
该长长记性了,四年前她能退出他的生活,现在的曲怀瑾,肯定也是能的。
耸耸肩膀,她挎上小包,双手插兜,循着一条隐蔽小路,上了主路,买了快速公交的票,坐在站台边等。
边上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长发大卷,素颜,清秀又淡雅。
男孩身高体瘦,一手拎着粉色女士皮包,一手揽过情绪不佳的姑娘,轻声呢喃:“别气了,除了你,我根本没考虑过别人。”
大概是闹了矛盾。她想。
女孩说:“你自己说和她没什么的。”
男孩似乎怪女方无理取闹,语气稍稍转恶:“你早猜到我和她有过那一段,现在还抓着不放,听风就是雨,无不无聊?”
曲怀瑾收了视线,怔怔望着左手无名指。
那上面,曾经有沐念阳亲手戴上的戒指。她摘了,扔在那个家里养金鱼的玻璃缸内。
女孩挺委屈,扁着嘴就哭:“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介意什么!”
当然是不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呢?
再大的委屈,再多的不满,到了男人跟前,只会是没事找事,不善解人意。
沐念阳也许不知道,哪怕当初她第一次问起李韵迟的时候,他能如实告诉她,她都能捡回一星半点留在他身边的信心……
眼周酸涩,曲怀瑾仰头,眨眨眼,骂自己没出息。
摸了手机出来,打开短信,几百条短信,大多来自沐念阳。还有两条,来自陌生却又熟悉的号码。
第一条,那人说:“我现在,在他屋里,你们曾经的婚房。”
后面配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曲怀瑾觉着刺眼,删了。
第二条:“我不会结婚,因为他。”
多讽刺,她在这边犹疑难定,那两人转头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邮箱里,是她曾经住了一年左右的屋子的照片,零零散散十几张。
摆设稍有变化,窗台上,是她最讨厌的郁金香。喜欢的郁金香的,另有其人,不是她,也不是他。
她给过沐念阳机会,在那晚视频的时候。
隔着屏幕,她便瞧见那束颜色鲜艳的花束,状似无意,她随口道:“那么丑的花,买来做什么?”
沐念阳眼神微闪,淡淡回应:“朋友送的。”
那之后她便一直在等,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偶尔拎起手机,看见那人无关紧要的关怀信息时,点开之前,心底总是起伏的。
她以为,或者这样说,她希望,他能主动解释些什么,即便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也比这样好。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她那句话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或许他知道,但他佯装不知、避而不谈。
可能有很多种,曲怀瑾不想再猜。
动着手指,她给人发了条短信:“工作的事别瞎折腾了,房子车子都留着,我们,没有可能的。”
沐念阳没回短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她没接,对方坚持不懈,接连打了七八遍。估计最后没了法子,他还是发了短信,问她怎么了。
曲怀瑾回:“我很累了……”
手机再无动静。
她还是盯着屏幕发愣。
公交车停在站台边,鸣了一声,她恍然惊醒,眼睛忽而睁大,本就湿润的眼眶,终是没盛住没什么重量的液体。
有人上了车,有人下了车,边上人来人往,皆是行色匆匆,根本没人会去管一个呆坐着的女人经历了什么,或是正在经历什么。
她咬牙,撑到站台只剩下她一个,车子驶离,四周空荡荡。
捂了脸,放声痛哭。
和第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甚至找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便满脑子只剩远离他的念头。
………
第39章 闹矛盾了?
曲怀瑾一晚上没睡好。
没想沐念阳的事,也没去想他们的过去未来,脑子里是空白一片的,借着小窗处照进来的昏暗路灯光,盯着天花板出神。
窗户没关,最近降温,灌进来的风是冷的。先前生病身上发冷,找了大棉被出来,现在不愿意动弹,那被子又发挥了作用。
她缩了缩,整个人藏进被窝,只露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沐念阳没再打电话过来。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冷静下来,又觉得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细细想想,其实也就那样了。
事情处理得有些糟糕。她反思。
以沐念阳的性格,没再打电话发短信过来,并非是真的听进去一些,多半会在回来的时候,再找她当面谈话。
或许他会问她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
到时候她该怎么答?
那女的发了你屋子的照片在我邮箱?或者我看到你卧室里摆了她最爱的郁金香?又或者我和你师母聊了很多,想着我们这样下去也没意思……
这些说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无论如何都像她在吃醋。
闹到最后,沐念阳顶多就是一句“别整天胡思乱想”,然后事情就那糊里糊涂过去,他又会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心安理得在她边上叮嘱这个提醒那个。
轻叹一声,她决定顺其自然,于是睁着眼睛发呆了。
凌晨四点多,楼下有清洁工拎着大扫帚扫街的动静传来,她才翻身,阖了眼睛。
早上七点要去医院交班,曲怀瑾六点起的。
万年不变的黄油抹面包,依旧混乱不堪的小屋,楼栋后面是条小吃街,卖早餐的小贩操着X市的方言吆喝……
没什么特别,她习以为常。
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捻着面包,她吃得很慢。
昨晚在路边嚎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路上又吹了冷风,睡了一觉起来,嗓子阵阵发疼,吞口唾沫都受不了,更别提干涩且略粗糙的面包。
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她相当嫌弃地撇嘴看了眼杯底残留的液体,眯着眼回忆一阵,将那个牌子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本来还想好好收拾收拾,拎了杯子进厨房去,入目就是满水池的脏碗筷,以及胡乱摆在桌上、窗台上的各式杯子,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索性不了了之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搁了水杯,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过去的时候,刚好送了个急诊病人过来。
易辉带了几个实习医生在影像科研究片子,她换了白大褂下去,那师兄正冷着脸在训人。小姑娘咬着嘴唇,要哭不哭的,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