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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见甜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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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盛恬如今开辆很大众的车来上班,但画廊里其他人都记得清楚,盛恬去画廊报道的那天是由司机接送的。
  能从SVA毕业的人,家境肯定不差,有司机并不稀罕。
  稀罕的是她坐的那辆兰博基尼,车身喷成了特殊的粉色,还挺好看,一眼便知肯定是小姑娘的专属座驾。
  可惜眼前这人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
  盛恬正准备说“我能停进去”,忽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不久前才在哪里见过。
  她稍作回忆,立刻就想了起来。
  好巧不巧,这就是她今天要见的版画艺术家井槐。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盛恬也没再多说什么,等那人退开之后便关上车窗,把车开到了稍远点的车位停好。
  出来时井槐已经先行进了电梯。
  盛恬乘了另外一部电梯上楼,本来以为让人家先到不太好,可谁知等她进了预定的包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盛恬打开笔记本,对照过上面的资料,确定她刚才见到的就是井槐本人没错。
  等了十几分钟,井槐还是没到。
  眼看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盛恬只好拨打了资料上的联系号码,挺客气地说:“井老师您好。我是此间画廊的策展人,请问您现在到哪儿了呢?”
  那头懒洋洋地回了句:“哦,我在楼上的美容馆呢,你先等着吧。”
  “……”
  盛恬挂断电话,意识到对方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井槐才姗姗来迟。
  她进门一看见盛恬,脸上流露出几分诧异,一句道歉也没有,就先数落起盛恬来:“原来是你啊,刚才在楼下怎么不说,早知道我就不上去了。”
  坐下来后又不满地皱起眉头,“怎么就你一个人?”
  盛恬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然后抱歉道:“事情就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
  井槐“啧”了一声,敲敲桌子:“行了,方案拿来看看。”
  她看方案看得也很敷衍,估计心思都没放在这儿,时不时抬头打量盛恬几眼,过了会儿又问:“你看起来不大,做这行多久了?”
  盛恬把自己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怕对方不放心,还补充了几句自己在国外读书时的实习经历。
  其实她从前参与过的项目,随便选一位艺术家出来,名气都比井槐大得多。
  谁知井槐听完,脸色反而一沉,声音也拔高了些:“你这不是新人吗?你们就派这么一个人来打发我?”
  盛恬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她从小是被周围人宠着长大的,别说当面给她脸色看,哪怕背地里也没几个人敢说她的不是。
  不过她转念一想,今天的确怪画廊这边临时出了状况。
  而且归根结底,也是画廊对这个项目不够重视才会派她来。
  可这话她不能直说,只好弯了弯眼,笑着说:“我今天过来只是做一个初步的沟通,而且方案是由我们的资深策展人亲自制定,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井槐翻了个白眼,也没接她这句话,当着她的面就打电话给男朋友抱怨。
  盛恬无奈地抿紧唇角,猜想她男朋友或许没告诉她中间那些复杂的关系,才会导致她以为这个机会可以拿来使劲作。
  眼看井槐那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盛恬也只好默默地浏览着方案,思考还有没有哪里可以改进。
  就在此时,右下角的对话图标闪烁了几下。
  盛恬顺手点开,发现是项南伊发来了一个视频,催她赶紧去看。
  【我在外面谈事呢,晚点再看。】盛恬打字回复道。
  很快,项南伊回复消息:【好,记得一定要看!跟段晏有关的!】
  盛恬怔了怔,默念几句“工作重要”,眼不见心不烦地把聊天窗口关掉了。
  井槐的男朋友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几分钟后,她总算放下手机,摆出了愿意再勉强沟通沟通的意思。
  这一回她看得认真了些,可惜稳定的状态没能持续太久。
  “我这个人呢,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井槐翘起涂过指甲油的手指,指向笔记本屏幕上的展馆平面图,“我对此间的构造还算比较清楚的,毕竟给你们设计画廊的建筑师呢,跟我关系非常好。”
  盛恬笑着说:“没事,您有哪里不满意,都可以告诉我。”
  井槐拨了下齐腰的长发:“这是此间最小的一幢展馆吧?你们难道认为,以我的名气不能吸引来更多的观众?”
  “……”
  盛恬无声叹息,觉得她对自己的名气可能真的心里没数。
  不过她还是稍作思考,就语气欢快地说:“其实展馆大小也和作品风格有关的。您的作品以小幅版画为主,放在太空旷的环境里容易显得……”
  她话还没说完,井槐就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事你说了算?”
  盛恬彻底无语了,她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但井槐也不知对自己产生了多大的误解,一门心思想找个更大的场地来开个展,而且对她的态度别说多尊重,连最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本来盛恬过来之前,还想着不太出名的艺术家能办一次个展也不容易,如果能帮对方办好这事,她还是应该尽力而为。
  可现在看来,其实也没那个必要。
  井槐见她不说话,以为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被她唬住了,反而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也不是为难你。只不过我一直听说,此间在策展这行做了蛮久,才会对你们画廊比较信任。”
  “可今天你就拿这么粗糙的方案来应付我,是不是欠了点诚意呢?”
  盛恬也笑了笑,平静地点头:“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井老师,要不今天先这样吧,关于您想换大展馆的要求,我也回去跟老板提一下,您看可以吗?”
  井槐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盛恬怜悯地看她一眼,清楚按照画廊那边的态度,这个展览多半是办不成了。
  顺水推舟卖人情不是不行,可对方要是想得寸进尺,他们的老板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开门离去时,盛恬心里不太痛快。
  她在父母的影响下接触艺术行业多年,也听说过许多故事。
  才华横溢却没有门路的人,为了得到一个机会而苦苦寻觅。
  像井槐这样有了机会却不懂得珍惜的人,实在叫人同情不起来。
  ·
  盛恬没有急着下楼,她心里惦记着项南伊刚才发来的视频。
  进会所的卫生间洗了个手,盛恬就站在洗手池边,用手机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暗,还有点晃。
  明显是谁偷拍的。
  盛恬愣了愣,险些以为是项南伊恶作剧发的什么恐怖视频,可等她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发现还当真和段晏有关。
  他当时应该是在哪艘游轮上,仔细听能听见游轮航行的动静。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穿一条低胸露背的晚礼服,哪怕是在清晰度不高的视频里,也能看出女人眼中含情脉脉的目光。
  盛恬心里慌了一下,按下暂停缓了缓,才继续播放。
  她听不清视频里在说什么,还好偷拍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悄悄往前靠近了几步。
  离得近了,画面更加清晰。
  段晏右手握着杯脚,轻晃着酒杯,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穿晚礼服的女人也在笑。
  盛恬突然明白了什么。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逢场作戏的故事不仅听过,也见过。
  种种浮华的社交场合,或为名、或为利,总有人愿意以色相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与此相对,自然也有人愿意答应他们的要求。
  盛恬下意识咬紧嘴唇,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以为段晏不是这种人。
  他应该是世间最光风霁月的那一抹颜色。
  盛恬不想再看下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掉视频时,手机里却传来了拒绝的声音:“我不喜欢太漂亮的女人。”
  盛恬心中一颤,还想继续往下看,却发现视频到此结束。
  心里空落落的。
  发现段晏没有和那个女人更近一步自然是好,可他说出来的这句话,又让盛恬不得不多想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出生以来头一次,产生了不该有的疑问——她算长得漂亮吗?
  如果算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段晏肯定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
  盛恬这下彻底迷茫了,还没理清头绪,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井槐从外面进来,见她没走,就高扬着下巴从她面前经过,然后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弯腰洗手。
  盛恬这会儿没心思跟她多啰嗦,简单点了下头就想走人。
  谁知井槐却在身后叫住她:“下次方案记得要准备周全。你刚入行可能不知道,我在沂城和许多出名的艺术家的关系都特别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盛恬皱了下眉,心想有完没完了。
  井槐想了想,决定搬出个人物来撑腰:“比如沈婷沈老师,你听说过吧?沂城最好的女雕塑家。”
  盛恬:“……”
  何止听说过,这不是她妈妈吗?
  井槐见她神色微变,以为吹牛吹到位了,终于能让这个对她不够殷勤的小姑娘震撼一番。
  于是她直起腰,假惺惺地清清嗓子,扯过一张纸巾擦干双手,然后才从镜子里高傲地看了盛恬一眼。
  “昨晚我和沈老师一起吃饭,她说愿意帮我找家更好的画廊,但我想已经和你们在谈了,才没有马上答应。”
  言下之意,就是在敲打盛恬,看见没?姐这边资源可多着呢。
  从见面到现在,盛恬受够了这人无休止的表演,也不想关心这人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她缓缓转过身,漂亮的眼睛里加了点轻蔑。
  许多时候,盛恬都是个特别平和的人。
  她的人生向来顺风顺水,从小什么都不缺,也不用跟人争来斗去,所以面对许多小事,也懒得放在心上。
  但她毕竟是盛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并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是吗?”
  盛恬平静地问道,“昨晚我和妈妈吃饭的时候,原来您也来了?我怎么没看到您?”
  井槐猛的一愣,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盛恬也不急着走了,把手提包往洗手池一放,慢条斯理地拿出口红补妆,视线余光扫到井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过了半晌,她才收好口红,冲着对方笑了笑。
  再开口时,语气柔软而真诚:“您是一个人在桌子下面吃的吗?”


第10章 
  盛恬没管这句话在对方心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临走前递过去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就拎上包包离开了。
  到了楼下经过那辆兰博基尼时,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径直走向自己的小宝马。
  盛恬坐进车里,弯腰把脚上的高跟鞋换成平底鞋。
  可惜井槐还在楼上卫生间里发愣,否则她倒可以过来看看,人家小姑娘扔在这里开车时才穿的平底鞋,都能抵她手上那个包的价格。
  盛恬给前辈打了声招呼,告诉对方这项目凉了。
  她没有添油加醋,就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说清楚了,只是省略掉了卫生间里发生的意外。
  前辈听完,高贵冷艳地嗤笑一声:“真是给脸不要脸。你别担心,老板那边由我去说。”
  盛恬感动于前辈的仗义,嘴也特别甜:“谢谢孟姐。我看这附近有家蛋糕店还不错,您喜欢什么口味的,回去给您带一份。”
  孟欣妍哽了一下:“没事,别客气。”
  挂掉电话后,孟欣妍心情有点复杂。
  她和画廊里其他同事一样,都有幸远距离围观到了盛恬第一天来上班时的盛况。不过做他们这行的人,家里多少都有几个钱,所以她起初也没太在意。
  这半个月接触下来,孟欣妍对盛恬的专业素养还挺满意,可惜这小姑娘不知是胆怯还是怎么的,总是表现得不如其他新人高调。
  孟欣妍很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一个又乖又甜的美人,她每回看到盛恬,就像看见自家的小妹妹一样,老想着应该多提点她,免得被别人抢了风头。
  所以今天她有事来不了,第一时间就想到叫盛恬出面。
  一来是盛恬对版画展的策划出力不少。
  二来则是想给盛恬一个锻炼的机会。
  结果这事没谈好。
  虽然换了孟欣妍自己,她可能会在更早的时候就直接让井槐滚一边去,但从最终结果而言,合作是在盛恬这里进行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为此受到打击。
  孟欣妍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想好了万一老板发难,她怎么也得把盛恬给护住。
  结果此间的老板听完汇报,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井槐身上。
  “你让盛恬去跟这个项目?”
  老板是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二世祖,这会儿人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只听见那边不断传来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孟欣妍说:“我本来想着她刚来,做简单点的比较好上手。谁知道井槐太刁难了,这事真不怪盛恬。”
  老板问:“你能不能给她安排点有意义又不累的活呢?”
  孟欣妍:“?”
  老板嫌她不开窍,语重心长道:“别看这姑娘低调,其实她高兴起来买几个画廊自己玩都没问题。那些阿猫阿狗的就别浪费人家的时间了,找点上档次的活给她做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些话你别出去传,她估计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的情况,所以回头哪怕她起疑了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们都知道了。”
  孟欣妍:“……”
  您说绕口令呢?
  ·
  盛恬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家境殷实但仍需要努力工作”的职场新人角色,太贵的衣服首饰一律不敢穿去画廊,偶尔听见同事吹嘘“我家别墅价值一个亿”的时候,还能配合地表示一下赞赏。
  其余时间她一心扑在孟欣妍给她安排的新任务上。
  一个名为《群鸦》的装置艺术展,是此间下半年的重点项目。
  合作对象是旅美多年的华裔艺术家,经常担任各种比赛评委的那种,三十五岁的男性,姓周,单名一个青字。
  周青对这次国内的展览非常重视,他把整个团队全部带到沂城,租下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整层楼当作他们的临时工作室。
  盛恬和他们合作得愉快,周青是有阅历又不油腻的成熟男人,手下团队也全是认真干实事的,再也没有发生像井槐那样糟心的情况。
  然而工作那边顺心了,感情这边却不太顺心。
  自从她向项南伊宣布不再喜欢段晏后,许多心事就只能自己藏着,有时候想要伸出小脚在暧昧的边缘试探,就又会想起当年段晏远去的背影。
  某天傍晚,盛恬出门和项南伊见面。
  见面地点就定在她大伯母名下的一家SPA馆,进门后不用盛恬开口,就有领班带她们去了楼上的VIP室。
  宽敞房间装修成中式风格,门后用一扇金丝楠的古典屏风隔开视线,屏风前用描金铜炉烧着块克数不小的沉香,推开门就有袅袅香味扑鼻而来。
  理疗师拿来两瓶精油,盛恬心里装着事,也没仔细听她们介绍精油里蕴含了多么高端的低温萃取技术,含糊地应了几声,就进去换衣服了。
  换好浴袍出来,项南伊又给她展示自己新换的发型。
  发尾烫卷,里面那层染成绚丽的紫色,头发一披散开,就只有几缕紫色在锁骨那儿垂着。
  用她的话来说,这叫低调的骚气。
  盛恬欣赏完闺蜜的新发型,弯弯绕绕好半天,总算把话题兜到了上回的视频上。
  开场白还很正义:“主办方怎么回事,连客人的隐私都照顾不好。”
  项南伊趴到床上,侧过脸说:“好像是个酒保偷拍的,查出来后该删的删,该处理的处理,最后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要不是拍的是段晏,我也懒得拿来给你看。”
  盛恬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更近一步,和闺蜜探讨“他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之前是她自己说不喜欢段晏的,现在又来纠缠这种问题,好像哪里怪怪的。
  幸好项南伊这人天生爱八卦,立刻又接道:“不过我听说,段晏之所以会讲那句话,是因为他以前受过情伤,好像被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给骗了。”
  盛恬一惊:“还有这种事?”
  项南伊认真分析给她听:“段晏今年二十八了吧,一直没听说他跟谁谈恋爱。可他在国外那几年,跟我们走得也不近,说不定真的被骗了,又不好意思拿出来讲。”
  盛恬皱了下眉,心想好像真是这样。
  二十八的男人有过几段情史,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盛淮换过的女朋友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你如果真在意呢,”项南伊分析结束,意味深长地敲打道,“不如翻翻他的朋友圈啊,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盛恬摇头:“我没加他微信呀,前几次都是短信联系的。”
  “……”
  项南伊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都什么年代了,还短信联系?你俩平时怎么不钻木取火呢?”
  ·
  盛恬被“钻木取火”四个字给刺激到了。
  做完SPA出来,她就点开微信,当场输入段晏的手机号,按下搜索键后,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反馈。
  头像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名字也取得很不显眼,就一个省略号。
  项南伊评价道:“怎么看着跟个小号似的?”
  盛恬发送了好友申请,那边短时间内没有回应,她也没特别在意,毕竟段晏是日赚斗金的人,肯定不能天天都守着手机玩。
  她和项南伊在路口分别,回家后洗完澡卸完妆,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杂事,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段晏通过申请了。
  盛恬从冰箱里拿出阿姨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盘腿坐到沙发上,花了几分钟来思考如何打招呼。
  她这好友申请得心血来潮,这两天也没有值得一聊的大事发生,一时还真想不出应该说点什么。
  就在她犹豫踌躇的时候,段晏倒是先发来消息:【盛恬?】
  他先开了口,盛恬反而轻松不少。
  她一手拿叉子挑了块西瓜,一手迅速打字:【嗯嗯是我!就是突然想起还没加过微信,就顺手加了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盛恬就很想撤回。
  什么叫“顺手加了一下”,这显得多没诚意啊!
  不过撤回显然来不及了,因为段晏很快就回道:【嗯。】
  嗯。
  看看,多么高冷的一条回复,充分展现了不计较她言语不当的宽容,又精准传递出百忙之中没空尬聊的意味。
  盛恬感觉这天是聊不下去了,她想起项南伊之前说过的话,便点进他的朋友圈,想看他平时都在说些什么。
  原以为按照段晏这种性格,朋友圈里记录私人生活的内容可能不多,应该基本上全被行业新闻刷屏。
  谁知结果却出乎意料。
  什么也没有,连那种只显示三天朋友圈的提示信息都没有。
  就是明明白白白的,没有内容。
  望着白晃晃的屏幕,盛恬咬了下嘴唇,脑袋飞速运转起来。
  什么意思?
  朋友圈不对她展示吗?
  盛恬一下子不服气了,好歹也是认识多年的旧识,前几回见面相处得也还算融洽,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迅速点了几下屏幕,直接设置成不允许段晏查看她的朋友圈。
  既然这么避讳,以后也别互相点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看恬恬朋友圈偷看到一半的段总:???


第11章 
  盛恬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手机闹钟适时响起,提醒她该把脸上的面膜洗掉了。
  她想了想,还是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洗手池边堆满了瓶瓶罐罐,等到盛恬细致地进行完当晚的护肤步骤,段晏那边终于发来新的消息。
  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盛恬边擦护手霜,边琢磨他这个问号里的信息量。
  是表示为什么不继续聊了呢?
  还是他总算发现看不了她的朋友圈?
  可惜不管是哪种,都无法抵消她被“拒之圈外”的郁闷。
  把手机放在那儿晾了几分钟,盛恬才回复道:【我准备睡觉啦,晚安哦!】
  然后还发了个特别粉嫩的卡通兔子睡觉的表情过去,潜台词就是“小仙女没空搭理你了,跪安吧”。
  其实现在才十点半,根本没到盛恬的休息时间。
  但她宁愿钻进被窝数羊,也不愿再和段晏继续尬聊下去了。
  连朋友圈都不给看的小气男人,和他夜聊都是浪费她面霜里的鱼子精华。
  ·
  屏幕上的小兔子躺在软绵绵的云朵里,看起来怪萌的。
  段晏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重新确认了一次左上方的时间。
  房间里始终保持着恒温,新风系统将清新的空气送入室内,本该是极度舒适的环境,段晏却像是感到一阵躁动般,扯了下领口。
  他垂下眼眸,手指点进盛恬的朋友圈,之前还内容丰富的界面,如今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显然是刚刚才屏蔽他的。
  段晏无声轻哂,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别扭。
  但也没想再去追问,毕竟被宠坏了的小姑娘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他不信盛恬会这么早睡觉。
  她从小被家里人照顾得太好,所以一旦有了自由,就容易变得放纵。
  高中时为了追星,瞒着家里不吃饭。
  更早的时候,还敢不睡觉偷偷跟同学参加试胆大会。
  当时段晏在高中部,时常能听到别人议论刚升入初中部的盛恬。
  那年元旦晚会,小姑娘身穿带亮片的裸粉色礼服,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钢琴独奏。
  琴声动听,人也养眼。
  特别是当她谢幕时望向台下那甜甜的一笑,更是让男生们如坠梦中。
  不过他们只敢做做梦,毕竟盛家好几个男生护她护得紧,但凡谁敢对他们的小妹妹有非分之想,都得先跨过他们那一关。
  可关于盛恬的消息,依旧会不时传入段晏耳中。
  有天放学后,他无意中听见有几个学生聊到盛恬,说邀请了她今晚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鬼楼探险。
  段晏当时没有多想,回家后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知道别人口中的鬼楼,是离学校几十米远的一幢荒废的红砖楼。
  据传闻描述,民国时期曾经有位大官的姨太太住在那里,也死在那里。
  每天半夜,楼中就会传来女人的哭声,传得还特别生动,说她哭的时候还会有婴儿的笑声响起。
  段晏没料到盛恬会对此感兴趣。
  明明是个连打雷都会吓得不敢一个人睡觉的人,居然敢深夜去鬼楼探险。
  那天晚上,段晏走到红砖楼外时,心情很平静。
  他想盛恬没来最好,如果来了,他通知盛家的人来接。
  凌晨刚过,几个人影就从街对面晃了过来。
  段晏定睛一看,发现盛恬果然也在。
  她正兴致勃勃地跟人说话:“我爸爸妈妈都出国啦,我等保姆睡着之后,偷偷从花园侧门跑出来的,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声音脆生生的,夹杂着瞒着大人干坏事的兴奋。
  段晏没出声,等到他们靠近了,才从路灯后走出来。
  还没开口说话,盛恬就一眼看见了他。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往一个女生后面躲。
  其他几人见到段晏,也立刻傻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冰山学长是来抓人的还是来帮他们降温的。
  四下一片寂静,倒真像见了鬼一样。
  段晏淡声道:“盛恬,过来。”
  “我不。”
  小姑娘的声音从别人身后传来,拒绝得十分坚定。
  “过来,我送你回家。”
  段晏见她不动,只好上前几步,“想冒险的话,周末我和盛淮带你去游乐场的鬼屋玩。”
  盛恬从同学身后露出张小脸,半信半疑:“真的带我去?”
  段晏点了点头。
  “别骗我哦?不然我要跟段叔叔告状的。”
  她那时候特别好哄,嘴里还在试探着,人就已经不自觉地挪到了他面前。
  小姑娘扬起头,大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光芒。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驱蚊水的味道,让段晏感到一阵好笑,出来做坏事竟然还担心被蚊子咬,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得到了周末去游乐场的保证,盛恬顿时不惦记近在咫尺的鬼楼了。
  她欢快地跟同学们挥手告别,回家的路上叽叽喳喳地描述她从犹豫到决定溜出来的心路历程。
  才讲到一半,人就困了。
  她揉了揉眼:“哥哥,我想睡觉。”
  “到家了再睡,行不行?”
  段晏弯下腰,替她擦掉眼中因为困意而泛起的泪花。
  盛恬摇了摇脑袋,自己先委屈上了:“回去还要走好远啊,我走不动了。”
  段晏无奈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小姑娘红着脸不好意思了几秒,最终选择乖乖趴到他背上。
  走出去没多远,她就哈欠不断,入睡前用了最后的力气,将脑袋贴在少年肩头,咬字含糊地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段晏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晚的夜很静,风也很轻。
  城市的夜空像深蓝色的丝绒,遮住了星星的光芒,却有皎洁的月光一路相送。
  ·
  盛恬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的段晏特别过分,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嫌脏般擦了下手,看她一眼说:“就你,也配加我微信?”
  盛恬简直太生气了,直接从梦里气得清醒过来。
  起床后还怕噩梦成真,点开微信重新确认了一遍,发现段晏那个黑不溜秋的头像正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昨晚睡得太早,今天醒得也早。
  下楼时阿姨正在准备早餐,见她迷迷糊糊地晃进厨房,很惊讶地问道:“盛小姐,你今天要提前出门吗?”
  “唔,没有没有。”
  盛恬摆了下手,为了避免给阿姨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只好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早餐还没做好,她也没事可干,只能打开笔记本确认了一下昨天制定的布展流程。
  这个项目不是她一个人负责,周青的团队会随时与她配合。
  按照计划,今天他们要去画廊实地确定参观路线。
  确定路线不是光走一遍就完事,从参观者进入画廊开始,每一处的灯光和装潢该如何布置,也需要同时拟定下来。
  盛恬看了眼文件里的备注,发现周青本人今天也会到场。
  吃过早饭,她和往常一样出门。
  到画廊后她先把画廊的3d图打印出来,打算等客户到场了,可以先让他们提前对画廊的建筑结构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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