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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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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分宫中突然响起钟声,太后薨的时候也响过,采青正在倒茶,茶杯和壶就一起摔碎在地上。

采青抖着声音叫,“格格!”

我起身去佛堂前厅,佛前上了柱香!才和采青道,“吩咐红袖他们把佛堂各处帘幕都换成白色。”

“管事儿的应该知会到吧!”采青声音仍有些抖,红袖已经进来收拾碎片。

“怕是管不到我们这里,或者……”我迟疑道。

“或者什么?”采青急急的问。

“总之这段日子吩咐他们不要不要乱走就是,也别胡乱打听什么!”

一晚和采青讲书讲到很晚,早上醒的就有些迟。起身时摸到旁边还有人,便笑道,“你今儿怎么也睡那么死。怪冷的,是不是又下雪了?”

说罢就要去推,一双手伸过来止住我,却不是采青的。我早惊了一身冷汗,用力挣着朝后撤去,张口要叫采青,被他急急拉下捂了嘴,低声含糊说了句,“是我!”

是他,多年前熟悉的味道,陌生,却不曾忘记!

喉咙里一阵干涩,咬牙用力挣开了他,赤着脚跳到地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哐啷一声,是谁将水盆摔到地上,听到采青惊恐的叫道,“格格……,四……不,皇上吉祥!”

地上的水漫到我赤裸的脚趾上,由温热逐渐冰凉,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面临何样的场景,自双目失明以来,第一次因为眼睛看不到而着急。

他并没有理睬采青,在身后突然多了一件衣服之后,我被他打横抱起,“地上冷,别着了凉!”然后才把我放到床上,招呼采青道,“再去打水来招呼格格洗漱。”

采青声音抖着声音应了,慌忙出去。

我压根不能说话,经刚才一动,上下牙齿止不住打架,努力拥起被子,一为保暖,二为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是我不好,这样吓到你。”

我转过身子朝里,撇开他的手,依旧不说话,听得有脚步声进来,忙叫采青。

却听是“奴婢撷蓝伺候皇上更衣。”大约是他贴身的侍女。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松开我。“我还要早朝,等回来再和你细说,你不用着慌,原是我惊扰了你。”

听见一阵衣服窸窣的声音,间或又有人陆续进来,却总不是采青,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恍然无助。从开始的惊惶变为淡淡的恼恨,总是他,尽毁我所有的平静和坦然!

“为何不见采青?”他突然问身边的人道。

有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答道,“回皇上,采青姑娘在外边候着呢。”

“混帐!还不快叫进来。”他微微怒起。

有脚步声忙不跌地跑出去,我很快地握住了采青的手,俱都抖着,分不清是她抖还是我在抖。

他们还在纹丝不乱的穿衣整靴,采青小声地叫了声,“格格。”

待到屋子里略微静下,我也由最初的惊惶中回过神来,松了采青的手,“水可打来了?先给我梳洗。”

采青声音还是不免慌,也比刚开始好些,动作却有些迟疑,任谁也不能确定该不该在一国之君面前随便乱动。我明白她的为难,于是自己摸到衣服,还未披上,被另一只手接过,“奴婢伺候格格起身。”是那个撷蓝。

我怔了一下,还是避开了她的手,“你管好你家爷就好。”

他在旁边突然低低笑出来,“你不拿气撒别人头上的。”

“只请你离了这里,你不看顾我们,也该思想这里到底是佛门净地。”我冷冷答道。

他仍是笑,“到底是怪我打扰。喔!我要迟了,回头跟你说话。”说着便出去,院子里一阵子急急的脚步声。

我长舒了一口气,拿衣服的手也软下来,采青过来接了帮我穿好。

“水都凉了,奴婢再给格格打盆热的去。”撷蓝竟没走。

等她再进来,我便问她,“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回格格,奴婢是伺候皇上的,皇上在哪里,奴婢理应跟在哪里。”

“他已经走了。”

“皇上嘱咐奴婢留在这里伺候。”

我咬了牙,采青轻碰了我一下,强笑道,“格格有话回头问吧,天气冷,水又要凉了。”

我冷哼了一声,“他一国之君,话理应是全听的。”

“格格恕罪!”采青扑通一声跪下去。

她这一跪,倒把我跪慌了,采青忙去拉她,“你这是做何?”

“奴婢说错了话,请格格责罚?”撷蓝并无起身。

我叹了口气,“你起来吧,原没有你的事!”

撷蓝谢了一声,才起身来,我冷笑,“难为你整天跟着他!”

梳洗过后,采青端来早饭,记着他说还要回来,心里头有些堵,平日里有什么还能和采青说说,可这次,万不能令她大意的。只喝了几口粥便搁下,采青微劝,只径自自己回房。

外边下了雪,窗前站了许久,掐了掐自己手背,很疼,可还感觉是在做梦。

他继承大统是历史的事情,与我无关。宫内大丧,没有人知会佛堂,不知是无意疏忽,还是有心漏过?我只管用心祭奠亡者,并未思量其中道理。

可是,他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又作何心思?我睡觉一向惊醒,竟不曾察觉身边何时换了人,他这样,是想要怎样?

头微微有些疼,采青过来扶我,“格格先进去吧,外头冷,你刚吃了饭,别凉着。”

进了屋,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平日里总会先和采青说会儿话,然后提笔写几行字,再就是听她读些经书或杂记,也有自己翻看那些盲文,自初时的几本元曲外,十三又陆续送过些史书或杂谈。

可今天丝毫没任何心思去做那些,一个人在屋内踱了一圈又一圈。采青站在旁边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只有撷蓝偶尔过来换杯热茶。我有心问她些什么,可又怕问出什么。

如此挨了半晌,院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不是平日里传唤太监的细碎脚步,我身子猛然一僵,还未有何动作,就已听采青和撷蓝俱都请下安去。

他并未进门,脚步声止到门口便停了,我缓缓转身朝向门口,外头雪落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我早膳还未吃。”他突然这样说道。

他没有称朕,也没有问话,只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家常的不能再家常,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采青和撷蓝都微微动了动脚,却没敢答话。

我也愣着,下意识呃了一声,才轻轻问道,“他们不是应该管你吃?”

他不吭声,我想大概是没人敢管。

“奴婢这就去传。”撷蓝惊惶答道,就要出去。

却被他止住,“不用,他们这里的就行。”

“可……可是……”采青结结巴巴地答道,“这里只剩格格的半碗粥,另一些点心……”

“那就这些!”他语气干脆地说,然后才进得里边。

撷蓝和采青均都出去。

“你这是为何?即使是要给我们脸面,也犯不着如此委屈自己。说到底,又是我的错!”我轻叹了口气,站的太久,便想寻个椅子坐,可是被他那样一搅和,心思也乱了套,站在房中,赫然就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了。

他大概看出我的窘迫,上前来引我到一处坐下,顺手拿起我的茶杯喝了口茶。我来不及栏,“你是不用避讳众人,可我也还要跟众人交待,何苦白白给我难堪!你是做给谁看。”

他搁了茶碗许久不说话,然后才低低说了句,“若黎,从今往后,不用再做给谁看!”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头已经疼成一片,还未有察觉,他已经蹲身到我身前,手抚着我的眉,重复道,“不是做给谁看!若黎。”

我的手垂下来,被他握住放到自己脸上,然后连同我的手埋进我的腿上,“这场争斗,失去的太多了,让我觉的恐惧!”

“无论谁赢都不得安宁!既然争到了最后,不如坦然!没有救赎的办法!”我面无表情的答道。

他抓紧了我的手,我只僵坐不动。许多事情,能够理解,但是不能够接受!

“先去吃东西吧!身体最要紧。”我抽出自己的手,外间有桌椅轻动声,想是采青和撷蓝已经备好多时,迟一会儿,又有人要担惊受怕!

他迟疑了一下,才站起身。

撷蓝才敢柔声提醒,“皇上,早膳摆在哪里?”

“就哪里吧,不用多费事。”

我陪他出去,在一边椅子上坐了。他吃饭声音很小,碗勺碰撞的声音也极轻,透着一股子优雅,我见过他吃饭的样子,打小儿教出来的规矩,身体和桌子要有距离,筷子要捏到何种程度,菜夹多少,饭要嚼几下……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发问。

我一怔,竟然不知不觉出了神,“哦,在想外边雪下的有多大。”

“哦,不是很大,落的急。吃完东西我陪你出去看看。”

“你不要前边去见臣工?”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他声音很冷,但能感觉出笑意。

我冷笑,“你吃饭原也不该那么多话。”

他闷声一笑,也不答话。

我缩身坐着,因是穿家常衣服,又在屋子里,外厅本不及里屋暖和,就感觉有些冷。

“采青去拿件衣服给她披着。”他命令道。

采青慌忙进去。

披衣服的却不是采青,他拿衣服裹了我,“走,去外边儿看看!”

突然又说,“你的眼睛,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来瞧。”

“不用你来管,你只管好你的江山,你的臣子,你的后宫就好了。如今来折腾我做什么?”我恨恨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去。

第 48 章 (上)

衣服挣掉到地上,他弯身去捡,担心地叫了声,“若黎!”

我仍旧后退着避开他的手,冷冷说了句,“采青,你和撷蓝先出去,这里没你们事。”

待采青和撷蓝一起出去,他突然长叹了口气,“你这是为何?”

“没有为何,请你给我清净,不要再把你的权利强加给我。若黎感激不尽,皇……上……”

他近前一步,我后退了一步,他突然低低的笑了,是苦笑,“皇上?你叫出来这两个字,真像刀子!从来没原谅过我,是么?”

“你做过错的么?”我冷冷反问。

“我做错过!”他低低答道。

大脑“轰”地一紧,我差点站不稳脚,“你……”

“是,我,无情也好,残忍也罢,你走了,我到哪里去寻你?”

“你有那么多理由!”我虚弱地反驳。

“我没有理由!”

我颓然转身,想离开。

“若黎,我们都要老了,余下的时间,够不够弥补我对你的错误?”他在身后问。

我无力地抬手挥了挥,“我不想听了,过去那么久的事,我想忘了……,不要再讲,不用再讲,让我歇会儿,天气太冷。”然后慢慢踱进里边,刚挨到床边,就颓然倒下,感觉生活全乱了套,想慢慢捋一捋顺,排一下前因后果,可是神经紧张的要断,头痛欲裂!

“格格!”采青轻轻叫着我。

我恍然抬起头来,身上早多了床被子。

“皇上走了!”采青轻轻回道。

“不要跟我提他。”我闭着眼睛。

“格格,你是不是病了?”采青担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我伸手挡掉。

她只呀了一声便出去,我复又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去。彷佛在做梦,有悄语声,还有人翻转我的身子,胳膊上有几处突然的疼痛,只觉的自己从浓雾中跌落到某个松软温暖的所在,最后一切都归于宁静。

等意识清醒的时候不知何时,身子沉的无法动弹,采青很快地过来,小声地问,“格格醒?”

“现在何时?我睡了多久?”我借采青的力靠到床头靠枕上去。

“格格睡有七八个时辰了!……”她还要再说时,彷佛被谁止住,转了话题,“我先给您倒点儿水去,太医嘱咐等您醒了要把药喝掉。”

“什么药?”我疑惑问道。

“格格想是冻着身子,白天一直在发热呢!”采青起身倒了杯温水给我喝,然后又递给我药,我下意识地转了头。

“您身子太弱,太医还不敢肯定是否伤寒,药是苦了点儿,可身子要紧。”采青小声劝道。

“我怎么就病了呢?早上不是好好的么!”我轻打了声嘀咕,仍是没勇气去闻那甘苦的药。

采青噗嗤笑了,却没像平时那般打趣我,只带笑又劝了句,“您先喝了吧!”

我突然意识到采青一直在称呼我为“您”,她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才这么称呼我。

一把推开了药碗,“是不是还有人在?”

“格格……”采青为难地叫道。

“我不放心你!”他在对面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你走吧!”我面无表情的说,然后接过采青手里的药碗,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喝掉,苦味从舌头一直划到肠胃里,强忍着不朝外吐。也不喝采青另兑的蜂蜜水,侧身朝里躺了,被子一直拉到鼻端。

“采青在这里照应着,我到外间去。”他闷闷说了一句,便听到朝外的脚步声。

那药大约有安眠的作用,只不多时我便又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间说话声,不甚真切,隐隐约约有,“……郁积,又加劳累过度,大抵可治……”

“你可担保?”是胤禛的冷冷的声音。

似乎有人“扑通”跪下去,中气十足的答了句,“臣敢担保!”

我坐起身来,身子已不像初时那般沉重,伸手朝床边柜子上去摸发簪,想把散乱的头发挽起来。手底下摸到的却是一只碗,大概是采青忘记收起,想缩手回来时,胳膊吃不久力,猛地一下磕到柜边上,身子也来不及稳住,跟碗一起载到地上,手刚好摁到碎瓷上。一阵细密揪心的疼从手掌漫过手臂,我闷声啊了一下。

“若黎!”胤禛惊叫了一声抢过来,一把抓起我,“伤到哪里?”继而高声叫到,“传太医!”

外边一时都是混乱的脚步声,他抱我到床上去,一手托住我受伤的手,一边喝着人去打水来,打了水来又不敢乱动,采青和撷蓝在旁边摒声敛气又手忙脚乱。

底下大概有小宫女收拾碎瓷片,被他一脚踢开,狠狠骂了声,“不长眼色的东西!”

采青突地跪下,“皇上息怒,是采青昨儿个忘收了碗,不曾想伤到格格,请皇上责罚。”

他闷哼了一声,我咬牙忍住疼,拽住他另一只胳膊,“不干她们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抹了下我额头,大概已经汗湿,轻声问道,“很疼?”

我还不及反应,就被他揽进怀里,“若黎,别再跟我犟了,你的眼睛,再耽误不得!”

苏培盛在外间恭谨提醒到,“皇上,太医来了。”

“叫他进来。”他放开我,却仍旧托着我胳膊,我想扭掉,“你别乱动,里边儿有碎瓷,别挤进肉里。”

太医已一旁请安行礼,沉吟了一下,为难道,“皇上……”

“你这样他不好看伤,还是出去吧。”我终于有理由推开他。

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撷蓝来!”然后站起身来。

“采青她们原是没错,也让起了吧。”

“嗯,都起吧,以后万事小心点儿。”声音很平静,然后出去。

我不要用麻药,清洗伤口的时候很疼,采青一旁一劲儿擦汗,还是不断从眉梢鬓角流下来,采青担心的一直叫格格,又叫太医慢点儿。

太医有些哭笑不得,可也只敢一一应着,我咬着牙不敢松口,怕再一叫出来,胤禛那里又要发脾气,佛堂这两天几近风声鹤唳,都是为我们俩个不和。

待手掌包扎完毕,太医猛地松口气,“格格切记不可乱动,不能碰水,奴才隔一段时间会来给格格换一次药,不出三两天就能愈合。”

“那留疤么?”采青问。

“奴才会给格格专门配制治愈疤痕的药,采青姑娘不必太过担心,格格只是轻微皮外伤。”

“哼……”采青还药再说,被我止住。

“你让太医喘口气儿再说。”

“撷蓝你送太医出门,我给格格找来衣服换上。”采青摸着我半湿的寝衣吩咐道。

那太医告辞出去,采青脱下我的衣服,另拿干净的给我换上,扣子刚扣到一半,突然丢开手,“皇……皇上!”

他只喔了一声,便听到退出门外的声音。

采青复又帮我穿衣,突然低低笑道,“皇上只在格格这里,才难得好脾气呢,方才吓死我们了。”

我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不理睬我们的好,这样下去,不但是我,就连你们,怕也要成为这紫禁城的众矢之的。采青,你说我该怎么办?”

采青的手僵了一下,“采青也说不好,皇上的心思也不敢乱猜。”

我冷笑了一下,“他这是和我赌呢!我自然赌不过他,你看着吧,用不了三日,肯定有人来管。到时,挑的自然是我的错。”

“格格又没非要留皇上,谁找格格的错儿?德妃?不,是太后?”

“太后?”我心里一紧,历史上这对母子的关系一直是个迷,是迷不是迷,也不是我这个瞎子能管的事了,我只怕纳拉氏会来,那个好女人,为了她的丈夫,什么都情愿牺牲或者委屈。

康熙六十一年,雍正帝继位,我只见到胤禛,那曾经的那些人呢?

苦难或许才刚刚开始!我不忍细想,刚缓过疼来的手掌心又开始紧密的疼,我不禁倒抽了许多凉气。

“采青,我总是觉的力不从心,真是因为年龄问题么?”我苦笑着问采青。

“格格是哪里话?突然说起这个。”

“也不是,就是觉的心力不比从前,稍微想些事儿都会头疼。”

“您定是累了,这会儿又病又伤的,快躺下歇着吧,等病好了就不这么想了。”采青安慰着,拖下我背后靠枕,扶我躺下,给我掖好被子,突然迟疑着叫了声,“格格。”

我忙问怎么了。

“你别怪采青多嘴……”刚说完半句,采青复又停住。

“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呢?”我强笑问道。

“皇上对你的心思都明摆着呢!依我说,女人这辈子再要强,也需要个男人来疼,如今皇上对你这么好,是采青从没见过没听说过的。采青是不知道格格为什么这么恼皇上,可是有多少怨恨,也都有解开的一天,你这样和皇上僵着,到底也不是长久之道。不如……”

“不如什么?索性入了他的三宫六院,专心讨他喜欢?”我冷冷地打断采青。

“反正,皇上要治你的眼睛,终归不是什么坏事!”采青赌气站起身来,又突然惊慌着喊了句,“皇上吉祥!”

我冷哼了一声,“你那么喜欢悄无声息的进我们屋子!”说罢翻身朝里,极力的闭了眼睛。

他在我床边坐下来,先是拉了拉我的被子,然后手顺了顺我耳边的头发,“是你们说话急,才没听到我进来。”

我躲开他的手,往里挪了挪,“原该都是我们的错。”

“你使气不当紧,只是身子还没好,又伤了手,对你不好。”他轻声说道。

“那谢谢你好心!”我冷冷回道,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准备再和他说话。

许久,他低低说道,“采青说的对,有多少怨恨,也都有解开的一天,你总该给我机会。”

也是过了许久,我重新坐起来,“胤禛,怎么告诉你?我没有怨恨,你不用去弥补我什么,也不要再管我怎样,让我清清静静的待在这里终老。我实在疲惫于应付人事,如果真要对我好,就放我清净!请你!”

“你先休息吧,我们以后再谈论这些!”他叹了口气,扶我躺下。

“你总是不肯听我。”我缩进被子里,失望的说。

第 48 章 (下)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三天早上,胤禛上朝走了之后,佛堂便迎来了纳拉氏。

采青正给我喝药,院子里便有呼啦拉的请安跪地声,接着便是撷蓝进来禀告道,“格格,皇后娘娘来了。”

采青的手明显一抖,我示意她给我水喝,然后漱了口吐掉,纳拉氏已经进到里边来,采青还未及请安,纳拉氏便笑着说,“采青姑娘不必多礼,照顾你家格格就是。”

然后笑着问,“妹妹可大好了?”

我脸上一紧,她的称呼太过刺耳,胃里便火辣辣地烧起来,“皇后娘娘直叫若黎就是,若黎不敢与您姐妹相称。”

纳拉氏显然被我噎道,尴尬一笑,“若黎格格多礼了。”

“采青,快请皇后娘娘坐下。”我吩咐道。

“前儿个就听说若黎格格病了,因有它事绊脚,也没来及瞧一瞧,看如今似大好了。”

“多谢皇后关心,今已大好,只是还不方便走动,有失礼处,还请见谅!”

“说的哪里话,你们相识多年,哪里讲那么多虚礼。皇上他……”纳拉氏突然咳了一声。

我低头冷笑,“我知道皇后意思,若黎病着来不及请皇后。到底是一国之君,不该如此作践自己,蜗居在小小佛堂,你们看着心疼,别人看着笑话。都是若黎的不是,可是若黎劝不动他,还需劳请皇后才行。”

“若黎格格误会我了。”纳拉氏笑着答。

“哦?”我诧异。

“皇上到底是皇上,他爱去哪里,还能由着别人说去不成?只是我听说,皇上这几日为格格守在外间,觉都未曾睡好。朝堂上还有他操劳的事,底下又吃睡不好,怕拖垮了皇上身体。不如就请若黎格格委屈,为皇上着一回想,搬到宽敞的地方去住,这佛堂,我会派人细心看顾,若黎格格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纳拉氏突然顿了一下,“其实你我都知道,皇上他是不会舍你一人离开这里,这么多年的性子,拗起来谁能劝呢!少不得劳烦你,说到底,皇上这样与礼不合。格格原是方外人,不拘这些礼节,可是我们,终要考虑这些的。格格三思!”

“不过是这些话!”我苦笑,“可是,你们置我于何地?”

纳拉氏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只是这样一说,若黎格格请便罢了!”

她在屋内走动几步,突然说,“这本书,是他每日辛苦做出来,弘昀当时好奇,拿出玩儿,被他罚了面壁。那孩子要是活着,如今也该娶福晋了!”然后轻轻把书放到我的手中,是当时十三送来的《汉宫秋》。

“格格好福气,有这样闲时读书。我也巴不得哪日卧床不起,不管那多劳什子事儿。”纳拉氏苦笑着说,然后握了我的手,“格格再读一遍吧,我就不打扰了。”

纳拉氏带着她的人离开了,佛堂突然间寂静无声。

采青挨过来,我问她,“采青,住到哪里才能安宁呢?”

采青不知道该怎样答我,我放开她,躺下身去,吩咐道,“他回来你们自管他吃饭,别让人打扰我。”

我又开始陷入抉择!

思绪陷入了死胡同,感觉往哪边想都行不通,左不成,右不成,前不成,后不成,立在原地仍旧不成。是因为他,我找不到了自己,不是不爱了么?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

“若黎。”他轻声叫我。

“不是说不要打扰了么?”我迷糊着问。

“要到晌午,好歹起来动一动,吃了饭好吃药。”他拿起靠枕来,硬拖我起身。

“让采青来就好。”我抚了抚头发,有些起腻,“你唤采青来吧,我想洗洗头发。”

“病才好些,隔一日再洗可好?”

我微撇了下嘴,他轻笑,“好。”然后朝外喊,“唤采青来,就说格格想洗头发。”

等采青打水进来,准备好东西,听他没要走的意思,我便抬头问,“你有这般闲么?”

“午饭前不必那么辛苦,折子是永远也看不完的。”他笑着回答,又问,“你倒常读这些书的?都是这西厢汉宫的教会你伶牙俐齿。”

我一愣,早间纳拉氏的那番话复在耳边。嘴硬道,“可见你是比我读的多,我是伶牙俐齿,你是铁齿铜牙!”

采青呼地一笑,松了手中胰子,撷蓝呀的一声去捡,他却突然说,“我来试试。”说着便从采青手里接过我头发浸在水里。

我忙要去挣,被他止住,“看弄湿衣服。”然后催撷蓝递胰子给他,轻柔打在头上各处,又轻轻揉搓,我稍微一动,便赶快停手问是否弄疼了我。头发不曾被他扯疼,心却开始胀胀地疼,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让采青来,没的折腾两个人!”

他呵呵笑着交于采青,还不忘提示哪里没又揉到,看不到,但是也能感觉到采青笑到脸抽筋。

我的脸突然红到耳根,等她一丢开手去拿毛巾,便自己抓住了头发扭过身去,怕被他们看到。

却听采青哎呀一声,边拿毛巾裹住我的头发,边朝一边道,“红袖,快去看那本书,水滴上了,拿东西揩开,是格格最爱的呢。”

没有听到红袖应声,却是胤禛踱到床边坐下,绕过我身子拿了什么,继而低低问,“还能读的顺么?”

是纳拉氏走时有意拿给我的那本《汉宫秋》。

我心知我已嘴软,只能无语。

湿的头发耷拉到脸上,还有水的温度,是种温热的凉。

采青拿来梳子给我通头发,只梳了一下我就突然觉的厌烦,是的,我心烦意乱。

挥了挥手,对采青说,“就这样吧,干了再梳不迟。”

采青嗯了一声便走开了,几下脚步声,门吱呀关上,挤的心疼疼的。

“怎么突然就懒了?”胤禛问。

“这样算什么呢?”我叹了口气问,还没来的及披上外衣,有点儿冷,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肩。他先拿被子裹到我身上,又拖过外衣给我披上,手碰到我的湿发,迟疑着顺了顺,然后用手指一绺一绺的缠,偶尔会蹭到我的脸,倏地一震。

“什么都算。”他的手指终于停在我的脸上,拨开乱发,沿着脸颊滑到下巴上去,唇就覆过来,轻轻点了一下。

我把身子朝里挪了挪,小心地挣开他的手,“你不要这样。”

他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该做多少才能让你不排斥我,稍稍一点也好。”

“你不必如此。”我心虚地答道。

“如果可以不必如此,我也不用再费心思。你知道,我只为你这样。”

“你有江山,有妻儿满堂,何苦为一个我!”

“如果当初不曾遇见,也不为一个你。”

我噤声,是怎样当初!以为是因果,始终躲不掉今日的沉重。

“别管了吧,你想来想去,又躲掉了什么呢!空落了一身的伤病,也没见谁半点好过。若黎,你总是顾虑太多。”他拉起我还未痊愈的手,叹了口气道。

“胤禛,你走吧。”我咬了牙道。

“我是不会走的,我们明明可以更好,为什么非得委屈着!”他扯掉我身上的被子,拉我坐到床边,低身去给我穿鞋子,“先不说,我饿了,陪我吃些东西去。”

“是!”我推开他的手,大声道,“为什么非得委屈着,这里佛堂,哪如那边储秀宫,诸芳殿,这里还有一张不待见你的脸,比不得那些软语温言,你为什么非得呆在这儿?是要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还是为难你的正妻侧妃?”

“若黎你怎么了?”他不解的去扶我的肩。

我打掉他的手,也不管鞋子,径自站起来朝门口走,拉开了门,“你走啊!这儿没什么好留你的,屋子不够宽敞,使唤的人也不够多,吃饭睡觉都委屈你,你在这里什么意思。还要我若黎嘉措担什么罪名?”

“若黎!”他过来有些生气的叫着,拖住我的手,要把我拉回去,被我使劲儿挣着,于是强摁住了我的双手,拦腰抱起,扔到床上去。

我的身子刚好压到他刚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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