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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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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走水了!走水了!”我闻声站起,秋罗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祐樘另一只手轻轻拍拍我的手背,然后松开我的手,镇定道:“我去看看!”说完便立即转身出去,我的心跳得飞快,怎么会好端端的起火?一定是那些人又来了;不行,他们的目标是祐樘,现在萧敬和徐成都还没回来,如果他们人多李骏霄一人也应付不来。“秋罗,帮我保管好丝桐,你跟顾昂去仓库的密室,药柜左侧有个开关,快去!”我交代完就从枕头底下拿了把防身的匕首追出去了,“小姐!小姐!你去哪儿?”秋罗在后面追问,我边跑边喊:“听我的话,快去!”
一出门就扑鼻而来浓浓的烟尘味,呛得我直咳嗽,等我跑到楼梯口时,果然发现了一群黑衣人在大堂跟他们厮杀。我紧张地寻找祐樘和李骏霄的身影,终于看到他们了,李骏霄一手将祐樘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提着利剑肆意飞舞,一个个靠近的黑衣人都接连倒下。有人从另一侧袭击祐樘却被他一脚踢开,他本来就是略懂防身之道,如今赤手空拳也只能守不可攻。我迅速扫了一眼大堂的火势,柜台和后面的药柜都已经燃起熊熊烈焰,滚滚的大火迅猛地往楼上窜,整个大堂都被照得通亮,连脸上都能感觉到烤灼的疼痛。黑衣人一批接一批地杀进来,我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我正准备冲进人群,一个黑衣人已经挥出一剑,强行将李骏霄与祐樘分开了,李骏霄以一当百是没有问题的,但祐樘少了他的保护却是异常危险。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祐樘面前,迅速亮出匕首,摆出跆拳道的防守姿势,祐樘惊异而担忧地看着我,“你来做什么?快离开这里!”“不!我不走!”一个黑衣人举剑朝我刺来,我撑住祐樘跳起,一个旋踢将那人带倒在地,而后迅速夺过他的剑塞到祐樘手里。又有两个人同时朝我们袭来,祐樘将我拉到一边,紧接着一剑将那人划倒。我从没真的拿刀刺过人,现在生死关头也只好狠下心拿匕首当拳手使了,祐樘替我挡开面前的剑,我一刀刺入那人的胸膛,看着那人凶狠的目光吓得我直闭眼睛,但瞬间又恢复警惕的作战状态。我和祐樘都只会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此时的胜算真的很小,如果跟李骏霄聚在一起围成圈或许还有救,我一边应付刺过来的剑,一边大喊:“李骏霄,这边啊!到这边来啊!”李骏霄一边解决袭击他的黑衣人一边回首朝我们这边移动。
祐樘正在抵御面前的利剑,我回首一瞥,谁知后面同时冲来两人准备偷袭我们。一道闪光袭来,我一个箭步滑到祐樘身后抱住他,锋利的剑从我背后刺入我的腹部,很深,彻骨的疼痛让我麻木了神经,手上的匕首顿时掉落在地,我的身体也像那日的苜蓿一样渐渐下滑。祐樘一边挡住刺来的剑一边转身看我,他的眼里闪过惊恐和悲愤,撕声裂肺地大喊:“锦儿。。。”李骏霄迅速冲到我们旁边,将我和祐樘护在背后,此时萧敬和徐成终于带人赶过来了,但我已经渐渐看不清晰,只有祐樘的脸庞在若隐若现,他将我拦腰抱起,一声声悲怆地凄唤:“锦儿。。。锦儿。。。锦儿。。。不要睡啊!不要睡过去!锦儿。。。”我能感觉身体里面的液体在肆意横流,我背后的衣裳都已经完全湿透。
我瘫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依然那么清香那么温暖,此时我已经看不真切,有一滴水珠溅落在我额上,带着余温,我分不清究竟哪是梦境哪才是真实。“锦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是祐樘的声音,不是平日的温润和煦,而是低沉的暗哑,或许这次是苜蓿真的要来接我走了,我努力地张开嘴,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要。。。不要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好好活着。。。”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甚至连声音都听不真切;今日的满月果然是见不到了!
第二十五章 斯文流氓
睡了很久,我逐渐清醒,我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苜蓿在不在身边,又或许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醒过来就回到自己家里了也说不定,可是眼皮竟然沉重得跟压了铅块一般,奈何我怎么皱眉挤眼都睁不开。我感觉我的身体是趴着的,脸是侧着的,背后竟然还会痛,难道我没死?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揉眼睛,有个熟悉的声音欣喜地说:“锦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来人,拿水来!”须臾,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我又看到了祐樘,就像我上次被绑架醒来的时候一样,还是那张轮廓清晰的俊脸,只是眼神更加焦急、担忧、悲切和痛惜。我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祐。。。樘。”他伸手帮我捋开遮在脸庞的长发,“锦儿,你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我僵硬地抽动嘴角,“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是强制和命令的语气,脸上是与他的温柔和儒雅截然相反的神情,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他是在为我担心吗?我没再说话,仔细一看发现我并不在自己房间,床架上精致的雕花和上好的帷幔,盖在我身上的丝缎,床前气派的水墨画屏风。。。我这又是在哪里?他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一面伸手将我的身子转至侧面,一面徐徐地说:“这是我的别院,你安心在这养伤不会有人打扰你,你昏迷两天两夜了,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幸好未中要害,但是失血过多要好好疗养才行!”
他将我轻轻扶起,让我斜靠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径自拿了丫鬟端来的杯子喝水,我见他噙着水朝我俯下头便敏捷地扭头避开,上次是因为他毫无预兆,而且我的意识不清醒不能言语才被他喂了的,这次我既然知道就不能再让他这么喂了。他见我躲避先是一愣,然后竟掰过我的脸强行贴上我的嘴唇,我的心怦怦直跳,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全身顿时紧绷,我准备挣扎,他却一手揽住我的身体另一手扶住我的脸不让我动弹,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就那么看着他将水一点点送进我的嘴里。终于一口水喂下去了,我准备开口他却迅速地又喝一口朝我贴来,如此几轮下来总算喂完了,我又尴尬又羞愤地瞪着他,气得双颊绯红。
他看我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我的目光瞪得更凶了,他却凑上来轻轻点吻我的嘴唇,而后又恢复他一如既往的迷人微笑,我憋着气吐出几个字:“斯文流氓!”他听了更是笑得灿烂,眼睛都笑弯了,胸膛都在发颤,我背后的伤被牵扯得很痛,痛得我嗷嗷直叫。他一见我紧蹙的眉便立刻收起肆意的笑容,甩手掀开搭在我身上的丝缎,然后将我轻轻放下,让我像刚才一样趴在床上。我以为他是要我休息,便径自闭上眼睛懒得理他,但当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扯我的亵衣时立刻睁开眼睛叫了起来,“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看刚才伤口绷开了没有,别动!”“你走开啊。。。我不要你看!”谁知他完全不理会我说的话,直接给我把亵衣掀到脊背以上,“还好,你乖乖趴着别乱动,不然伤口绷开就麻烦了,我先出去,回来再看你!”我只管闭上眼睛不看他。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他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晚棠,今后你便负责伺候她,不可有任何闪失!”另一个声音答道:“是。”
紧接着那个丫鬟便走进内间来看我,我侧过脸瞥了瞥她,大概跟苜蓿年纪相仿,出落得也还水灵,但却不似苜蓿那般温婉柔和,她的眼神竟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她不太像丫鬟。她见我睁眼看她便走到床前轻声问道:“小姐可是需要什么?”我缓缓摇摇头,她浅笑着说:“我叫晚棠,是公子安排我来伺候你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我回报一笑,略微点点头。
等我再次睡醒的时候,祐樘又在床边,他侧靠在我旁边的床架上,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睡是醒,桌上的烛台闪出晕黄的光,他的背影被照得愈加清瘦和凄冷。他只告诉我这里是他的别院,但我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也不知道福济堂那边怎么样了,如今我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果然是应证了师傅和李阙的警告,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迫切地想要弄清真相,我不能让苜蓿和师傅白白死去,否则我这一辈子都将不得心安。我瞅着祐樘的背影看得出神,他忽然无意地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头又再次转回,看他这动作我便知道,他是时不时地回头想看我醒没。
“你醒了。”是低沉的声音,他的眼神充满倦色,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晒,此时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咕直叫,我不好意思地吧唧吧唧小嘴,“我饿了,再睡下去我会饿死的!”他听了嗤嗤地轻笑起来,“你现在身子虚弱只能吃清淡的,给你弄点桂花粥怎么样?”“嗯。”我眨眨眼睛继而再次看着他,有太多问题我想不透,现在这团迷雾是越来越浓了,他像是读出了我眼里的疑惑,伸手替我牵了牵搭在身上的丝缎,然后陈述道:“福济堂的小梁已经被抓起来审问了,这几次的事情都是他通风报信,福济堂已经被烧毁了,你也不用再回去。”福济堂还是没能保住,太可惜了,这么多人还靠它过日子,陈师傅他们该怎么办才好啊,想到这里我便问他:“顾昂和秋罗呢?还有李骏霄,他们可好?”“他们没事,表哥带他们去了另一家安济堂,也是外公开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心稍稍放下了,想到那晚的大火和刺杀还有些后怕,“万喜他们动作怎么会那么快?你才刚到福济堂他们就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猝然呼出,一副懊恼愤恨的样子,“这次不是万喜的人,是梁芳,这一笔笔的帐我都记下了,总有一天会还给他们的!”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就跟晚棠说,她会照办的。”我微张的嘴只好喝进一大口空气,然后缓缓闭上,每每说到这些他都有意无意地搪塞我!
晚棠端来桂花粥,祐樘小心翼翼地喂我吃下,动作非常生疏,但我仍是满口满口地照接不误,我一边咀嚼一边坏笑,他将手上的勺子在碗沿上轻轻顿了顿,然后探究地看着我,“笑什么?”我不语,仍然一脸欠扁的坏笑,笑到后来索性趴在枕头上笑得花枝乱颤,他伸过手捏捏我的脸,我吃痛连忙避开,“痛啊,你这个笨蛋!”他看看自己手上的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转而又追问道:“你笑我?”看他那憋屈的样子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最后只好结结巴巴地告诉他:“还记得那日。。。我帮你洗脸吗?今日算是你还我的了!”他听我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但不似我那么夸张,他继续舀起一勺桂花粥喂给我,絮絮地说:“还有很多东西以后我要慢慢还给你!”这句话说得太抽象,我想,他对我也许就像我对苜蓿的亏欠和愧疚吧。
我凝神望着他,“我说过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苜蓿去了,师傅去了,我身边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我不要你们一个个先我而去,我要你好好活着!”桂花粥还未吃完,他喊来晚棠让她重新盛碗热的端来,然后定定地看着我问:“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肯定地点点头,“在这个世界是的。”“锦儿,这样就够了!”我怕继续说下去又引起伤感便戏谑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怕痛了,上次在地牢是铁了心要去见苜蓿的,可那些王八蛋左右折腾就是不让我快死!那晚为你挡剑也没想太多,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不想再看到苜蓿惨死的那一幕吧!”他没有像我理想中的微笑,而是伸手轻柔地摩挲我的脸颊,这种触感让我不禁心颤,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沉醉在他的温柔中,他柔声道:“锦儿,是我害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不想让他这么自责,便对他郝颜一笑,“你要是想补偿我就让顾昂和秋罗跟我呆在一起吧,几天不见我挺想他们的,而且我说过要代替苜蓿照顾他们。”“那有何难?明天我就让他们过来陪你。”“那我要在这里住多久?不会不方便吗?”“等你伤好了再说吧,目前只有这里最安全。”听他这么说,我脑袋里又开始冒出一大串问号,无奈,这些问号不到时候是得不到解答的!
我总觉得有道墙拦在我和祐樘之间,他从不直接表明他的心意,我也无法正面跟他道明我的意思,在这里住下去只怕会跟他更加牵扯不清!他有许多事一直在隐瞒着我,虽然知道他是为我好,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快把我憋死了!如今的形势如他所述,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在这儿被人伺候着总好过四处漂泊吧!
第二十六章 丝桐之琴
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我果然看到了秋罗和顾昂,秋罗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溢满了悲伤,还一直怪我不该丢下她和顾昂自己单身涉险,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养好伤便会离开这里,反正祐樘家里有钱,多住两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如此一来,秋罗和晚棠就交替着照顾我,顾昂稍稍得空就会过来陪我们说话,虽然我的伤势很严重,但有了他们作陪,心里还是要好受很多。
在床上艰难地趴了八天终于可以起床了,但走路仍是非常困难,就连想到窗边透口气也得秋罗扶着。这日,我让秋罗扶我起来走走,呈现在窗口的是一个很大的鱼池,鱼池上面有一个九曲亭,蜿蜒相折的九道石廊相互连接,池子中心是一座装饰华丽的凉亭,整体来看,我的房间刚好正对着凉亭,石廊恰好向窗子的两端方向延伸,池中许多漂亮的金鱼四处游弋,这个亭子极尽土木之盛,但我还是比较怀念兴济家里的月华亭。晚棠见我站在窗口眺望,便对我解释说:“小姐,这个池子叫碧清池,里面的水一年四季碧清至极。”我对她扬嘴笑笑,“等我好点了,带我出去走走可好?”“当然可以。”我向来是个活跃分子,若不是受伤早就跑出去玩了,我也奇怪今年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怎么什么狗屁破事都能被我给碰上!
我让秋罗取出丝桐,想要拨弄拨弄却又使不得力,一坐一起都是致命的痛,而秋罗又不会抚琴,我看晚棠这丫头性子极为冷清,说话也是向来言简意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养,这学过的东西自然也一定不少,于是便转而问她:“你可会抚琴?”晚棠微微点点头,“琴艺不精,略知一二而已。”我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案上的丝桐,浅笑道:“我在这里憋得慌,你为我弹奏几曲如何?”她朝我福身行过一礼,毕恭毕敬地说着“是。”我受不起这架势,只得吩咐说:“以后不用这么行礼了,你这规规矩矩的倒让我为难了!”她莞尔一笑道:“是。”而后步态轻盈地走到琴案之前端正坐下,我很无奈,难道祐樘他们家的人都是这样冷清,这样中规中矩的?
夏天的风带有浓重的湿气,但吹到身上仍是滚烫滚烫的,让人莫名地燥热起来,听着晚棠抚琴我也渐渐有些不耐了,她的琴艺一般,听多了难免会觉得索然无味,加上这热风一吹,我心里实在不太畅快。我在窗边看着看着就盯上丝桐了,师傅为何说关键时候这丝桐能够帮我度过一劫?我及笄之后的那日,他也是一再强调这把琴的重要性,还嘱咐我不要告诉其他的人,看来我确实有必要仔细研究一番。晚棠看我神游太极的样子,弹完两曲便主动停了下来,我仍是看着那丝桐直直发楞。秋罗搀扶着我轻声问道:“小姐可是想家了?”我没有立即表态,良久以后才对她和晚棠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有事儿我会叫你们!”“是。”
她们屏退以后,我独自站在窗边思考了很久,突然一个激灵记起琴底镌刻的字,我撑着案几缓步移到丝桐之前,豁然将丝桐翻个面,底板上还是写着丝桐之琴四个篆体之字,旁边依然有一个小楷的‘贞’字,这很明显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可是这个女子又是谁呢?这把琴又怎么会在师傅那里?师傅为何又要转交于我?丝桐墨绿的琴面和金漆的底板相映成辉,颇显贵气,这把琴的主人难道也是富贵之人?但是通常的琴都是单色,为何这琴要用看似搭配非常和谐的两种颜色?一连串的问题纷纷窜涌而出,想到这里我便立马检查这墨绿和金色相接的地方,我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一圈分割线移动,生怕漏掉一丝线索。终于在检查了一整圈以后,惊喜地发现左端的侧面缝隙稍大,旁边还有金属利器滑过的痕迹,应该就是这里了!这琴要是不幸被我给拆了那就只好找人来修了!我好奇心一上来就大脑充血,说动手就动手,取下头上的一根尖细的发钗,我便去戳那个缝,没想到一塞进发钗这条缝就很配合地张开了一道小口口,玄,真玄!太玄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发钗从右边往左边慢慢拨动,竟然有一点泛黄的宣纸露出来了!
我欣喜若狂,就差没跳脚乱叫了,怀着激动的心情将里面的纸张全部拨出,我终于可以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徐徐抖开宣纸一看,竟是三封简信,第一封的署名是喜,我豁然一惊,难道这就是指万喜?!目光移到上面,信上赫然写道:“羊入虎口,授人以柄。斩草除根,行动在即。”这是什么意思?万喜给谁写的信,他又要对谁斩草除根?行动在即,如今这行动恐怕早已执行了吧!我接着看第二张纸,又是简短的两句话,“侄欲反叛,恐泄实情。为保全局,必舍弃之。”这个我懂,万喜说的正是我师傅万归逸,他担心师傅背叛他们就说要舍弃之,派人监视还残忍地将他杀害!第三张,与前面两张不一样,这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形势有变,子必杀之。他日事成,不忘手足。”结尾没有署名,却是用印章盖上的一个红色卍字,这个字就是万,难道回复万喜的人也姓万?我一眼扫到“不忘手足”四个字,这人难道就是师傅所说的姑母?不会这么巧吧?!她一个女人家能够跟祐樘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我拍拍胸口令自己镇定下来,这三封信应该就是他们双方在找的东西了,如果说万喜是为了销毁罪证,那祐樘找这三封信又是为了什么呢?而我又要不要立即交给祐樘?这背后的阴谋我还没完全弄清楚,师傅说这丝桐能帮我度过一劫就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想到这里,我又立即将信塞回丝桐的夹层里面,刚刚把琴缝合拢秋罗就在门外喊话了,“小姐,顾昂来看你了!”这一喊差点没把我的小心肝儿吓得跳出来,我连忙回到窗边,吩咐道:“你们都进来吧!”深呼吸之后我已恢复常态,秋罗带顾昂进来,见我还站在窗口便要扶我回床上休息,我看向顾昂,随口问道:“你与秋罗在这里住着会不会闲得慌?”顾昂哈哈一笑,“怎么会呢?这里吃的好住的好,我还能经常来看看小姐,没事儿的时候我去安济堂找李公子便是了。”提起安济堂,我难免又想起福济堂的那场大火,许多天没有看到李骏霄和李阙,反倒还有些不习惯了,“李骏霄和爷爷一切可好?还有李阙,你见到他没?”顾昂点点头,接着说道:“都好,李公子在安济堂呆得很少,生意都是交给别人打理,你受伤的第二天我碰到过一次李阙大哥,他向我打听你的去向,可惜那时李大哥还没告诉我,所以他现在可能也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李阙说过,如果我再出事他就要直接绑我回去成亲的,婚约没有彻底解除,而且他爹娘都特别看好我,真要让他找到这儿来了,我还不好应付。
顾昂见我只笑不语,便又接着说:“小姐,那日在街上我好像看到你表姐紫荆姑娘了,就在我从安济堂回来的路上!”我讶然地瞅着顾昂,狐疑道:“紫荆?你没看错吧,她怎么会好端端的来京城,你跟她说话没有?”顾昂蹙起眉头,深思疑虑地回忆着,“虽然只看到个侧面,但我眼睛一向很好,不会错的,她没有拿任何东西而且走得还挺急,看样子应该早就在哪儿住下了,先前早就听说她是夫人的外甥女,在府上也没几个人敢拿她当下人使唤,这好好的往京城蹭,着实有些奇怪啊!”紫荆那段日子一直向我追问师傅的去踪和所留之物,找的应该就是那三封信,既然小梁能被安插在福济堂,那么紫荆也极有可能是万喜安插在我家里监视师傅的内应,这样的话,她在这场阴谋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小姐,吃点桃酥,这是现做的,热着呢!”秋罗笑盈盈地递来一碟桃酥,我冲她笑笑,转而对顾昂说:“我的伤势未好,目前只能呆在这里养伤,外面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你若是再看到紫荆的话,一定要给我瞧瞧她跟些什么人有来往,福济堂连续几次出现的神秘杀手恐怕与她也有关系!”此时顾昂和秋罗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眼睛珠子都快给瞅出来了,他们俩惊异地对视一眼,继而看向我,异口同声地说:“她与此事有关?”我拈起两块桃酥塞进他们嘴里,诡异地笑着说:“吃桃酥,吃桃酥。。。”
第二十七章 俘获芳心
住进佑樘的别院已经半个月了,背上的伤口正在逐渐复原,而我却是一日比一日焦虑,因为我实在是闷得发慌,无聊至极!我吵着嚷着要出去转悠,可秋罗和晚棠两个丫头却死活不肯,硬是说我伤势没有痊愈,不能出门见风,还端来一大堆可人的糕点和零嘴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真怀疑她们是不是要我闭关修炼!
“锦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撩下手上的书朝门口一瞅,是佑樘又来看我了,我忿忿地迎上去,扁着嘴说:“怎么才来?我整天呆在屋子里憋得发慌,除了顾昂、秋罗和晚棠几人,我基本上是与世隔绝,再这么下去,你看到的可就不是我了!”几日不见佑樘,他换上了一身玄黑长衫,领边和袖口都是镶金花边,连腰带的纹饰看起来也更显尊贵儒雅,平日看惯了他身着白衣的明净,突然换上这身行头倒显得成熟了许多。他笑吟吟地随我进屋坐下,边走边问:“看到的不是你是什么?”我恍然笑道:“我快修炼成妖了!”他笑得噗嗤一声,无奈地看着我说:“你即便是成妖了,也一定是只可爱的小妖精,绝不会害人的那种!”我冲他翻翻白眼,坏笑道:“你看我像是不会害人吗?告诉你,我可是个有仇必报之人,谁若是欺我一分,我便还他十分!”他正视着我,徐徐笑道:“即便如此,你也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前些天出去了几日,今日我可以陪你久一点。”我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背上的伤一经带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我还是欣喜地问他:“陪多久?”他及时伸手扶住我,款款笑道:“整天都可以,你的伤势还未痊愈,暂时不能出门,别老这么莽撞了!我陪你一起打发时间吧!”本以为佑樘来了就会带我出去透透气,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只好沮丧地点点头。
我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他看我失望的表情顿了顿,继而寻找其他的话题道:“那日在福济堂遇刺,我看你好像懂得一些防身之术,你个女孩子家怎么学那个?”我忿忿地撇撇嘴角,“谁说女孩子家就不能学了?我要是不懂恐怕早就死翘翘了!”“那你除了弹琴、防身、骂人、打架、出鬼点子,还会些什么?”我瞄了瞄他探究的眼神,不耐地悠悠开口:“多了去了,你不应该出问答题,应该出判断题!”“哦?”跟他对桌而坐,两两相望,竟感觉浑身不自在,他那一身玄黑镶金长衫与他那正襟危坐的仪态都让我莫名压抑。我站起身徐徐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碧清池,怅然道:“我会游水,而且水性极好,我从小就喜欢玩水。。。”说到此处我便哽住了,因为我差点要说小时候爸爸和哥哥经常带我去游泳,那些美好的片段似乎已经离我很遥远,就连苜蓿和师傅也离我越来越遥远了,曾经的真实都渐渐变成了虚幻的泡影,连想说都无人倾诉。
佑樘豁然起身,款款走上前来,修长的双臂从我腰间穿过,径自撑在窗台上,他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流动,“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我歪过头看了看他漂亮的侧脸,“我喜欢水的温柔,水的自由,喜欢潜到水下亲身感受水的包围与呵护···问你一个问题,你信不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微微俯身,恰好对上我的视线,眼神漾过一丝惊疑,而后满含笑意地对我说:“我信。”我并不知道这二字是出于安慰还是同情,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因素,但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道出些许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继续看向窗外的碧清池,心里的脆弱一经触动立即开始泛滥,“其实我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我会选择让水带我离开。”佑樘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能走,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还给你···”说着他就扳回我的身体,让我转身面对着他,我抬头凝望进他的眼神,他从怀里取出银镯,握起我的左手然后小心地为我戴上。
我惊异地看着他问:“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吗?为什么要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我?”他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我手上的银镯,笃定地说:“因为我相信你,只有你才配戴上它!”是信任,他给我的是至上的信任,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他相信我!我的目光从手上移至他的眼睛,他那琥珀般的乌瞳就这么直喇喇赤裸裸地望进我的眼帘、我的心田、我的灵魂,没有隐藏、没有掩饰、没有提防亦没有任何虚假。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意识到,也许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的坦诚与纯净,才能将我所有的心防一举击溃,那由伤痛堆砌的高墙也随之尽数坍塌,灰飞烟灭。。。他倏地将我拉进怀里,用力吻住了我,我的心跳加速,脸上滚烫,浑身绷得紧紧的,只是木讷地继续看着他的眼睛。他一手箍住我的腰肢,一手伸过来轻轻拂下我的眼皮,霎时间我心神俱颤,只感觉他在吮吸我的唇,接着他的舌便灵巧地探入了我的口中。。。我知道我沦陷了,我努力筑起的高墙对他而言根本不堪一击,我心里有许多复杂的感情在交织和纠缠,有甜蜜与喜悦,有矛盾与惶恐,有数不尽的担忧。
虽然没有主动迎合他,但我默许了这个吻,他的吻温柔而绵长,一如他的笑容般让人心醉。湿热的夏风越窗而入,阵阵来袭,吹飘起我们的发,吹醉了窗边的人。良久之后,他松开快要窒息的我,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睁开眼又看见了我所熟悉的笑容,他抬起手,温柔地摩挲着我肿胀的唇,继而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我一脸的尴尬霎时上涌,正准备转身躲开,他却轻笑着将我抱进怀里,我的脸贴上他的胸膛,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他似水的温柔,我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似这就是我长久以来真正的心灵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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