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绣弘治-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必伤人伤己?!”我绽开一个笑颜,“我别无选择,以后你会懂的。”

晚上,我坐在烛下看书看了很久,眼睛在书上一列列游走,但一点也没有装进脑子里去,窗外的风吹进来竟有点凉飕飕的,床周的帷幔被吹得四处飞舞,时缓时急,我怎么都静不下心来。秋罗困得直打哈欠,我便让她先去休息,晚棠坚持要等我睡下才出去,我便独自靠在桌上胡乱遐想,当然还是继续捧着书当幌子。突然一个黑影飞入,将冰凉的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我坐在原处没有动,直直地看着他蒙巾上的一双眼睛,我不禁皱皱眉,这眼睛好熟悉!还没来得及看仔细,晚棠已经冲上来跟他厮打在一起,我已经解除危险,只能站在旁边观战。这个晚棠果然不是普通的丫头,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但那个黑衣的蒙面人也是身手灵敏,动作矫捷。一会儿以后,黑衣人从梳妆台的方向逃跑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真算是领教了,自从到了京城,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都能在我这里打着!

晚棠走到我身边,“小姐,你没事儿吧?”我冲她笑笑,“没事儿,谢谢你!你可知道他是何人?”晚棠蹙蹙眉道:“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我霎时瞪大了眼睛,是女人?那眼神,那身量,难道。。。是她?“小姐早点休息吧,我会守在外间。”“不必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那人不过是想恐吓我一下而已,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那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儿就叫我。”我点点头看着晚棠离去。躺到床上以后,我又开始左思右想。晚棠无疑是祐樘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可是这别院守卫森严,谁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呢?刚刚那双眼睛我确定见过,她又是谁派来恐吓我的呢?难道是想警告我什么?是万喜、梁芳还是汐芷?

翌日清晨,祐樘又来看我,我知道他是知道了昨晚的事才特地过来的。但我依然闭门不见,甚至连话都不跟他说,最后他只好交代过晚棠和秋罗以后悻悻离开。其实我犯不着整天憋在屋里存心跟自己过不去,他一走我便拉着秋罗出去逛了。我们七绕八绕总算来到了碧清池的九曲亭上,池里的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碧清至极,成群的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它们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竟然丝毫都不受惊扰,照常自由自在地游弋。

我对秋罗笑着说:“连这院子里的鱼都被训练得如此淡定啊!”她搀着我坐在亭子的周沿横条上,“小姐,虽然这里四处尽显富贵,但我也觉得这里的人太冷清,住久了连话都变少了,他们这里的仆人和丫鬟都是训练有素,从不多讲一句话,很多时候我跟他们请教问题也是不冷不热的。”我听了呵呵一笑,“原来你也有同感啊,我再住下去估计得住傻了,这几天顾昂怎么来得少了?”秋罗浅笑答道:“他在安济堂帮忙呢,听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大好就没怎么过来。”我朝池水的那边望去,刚好是我所居住的梧桐轩,我不能出来的时候就是整天站在那个窗口往这边张望,秋罗伸手往背后一指,“小姐,听说那是公子的房间,跟你的梧桐轩遥相呼应呢,刚好隔了一个九曲亭!”我无奈地扬扬嘴角,淡然说道:“可惜我们隔了的不仅仅是一个九曲亭而已。”

秋罗怕继续说下去我会不开心,就转移话题说其他的,“小姐,今早我没给你插发钗,你可知道?”我悠然一笑,“不知道,我从不仔细关注这些,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你倒是说说为何偏偏今天不给我插。”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却一脸狐疑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那个发钗了,昨晚不是有黑衣人行刺你吗?是不是他偷去了?”我听了不禁好笑起来,拍拍她的脑袋道:“傻丫头,就我那普通的发钗值几个钱?真要是小偷的话,在院子里面随便抱一盆花回去就划算得多,何必跑到我房里去?!”秋罗听了只好扁扁嘴。

看似平静而简单的一切往往最不简单,我现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只能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刚刚出门还是好端端的大晴天,才到九曲亭坐了一会儿,天上就开始乌云密布,一阵阵的大风肆意吹拂,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第三十一章 栽赃陷害

 成化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八,这天我身上是一套经常喜欢穿的水蓝色褥裙,我以为一切都一如往常,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看着夕阳西下,我知道一天又快过去了,秋罗照例在晚饭后陪我出去散步,我们照例去的是碧清池九曲亭。我的眼皮跳得非常厉害,开始是一个眼皮跳,后来竟然两个眼皮都在跳,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活生生扯动一般。秋罗给我揉了许久都是徒劳,随着这眼皮的跳动,我的心神也愈加不安,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我们在九曲亭乘了会儿凉,待到天色全黑以后就绕道回屋了。刚一回屋,我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噪杂的响动,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秋罗疑惑地看着我问:“小姐,外面怎么了?”我心知不妙,便立即起身开门,随着手上的动作,猛然映入眼帘的是满院亮堂堂的火把,闪耀的光十分刺眼,把整个庭院都映得跟白天一样。值得注意的是手执火把的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仆人,而是一个个身着盔甲整齐排列的士兵,另一只手上皆是一把亮晃晃的长剑,神情严肃,眼神凝聚,像是准备作战一般凛然,他们围成三道弧形在我门前摆开,刚才所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都已经停止,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他们的阵势令人惊骇不已,秋罗在旁边紧紧拽住我的袖子,吓得瑟瑟发抖,但我却格外坦然,我已经死过几回了,再来个惊天动地的事情我也照扛不误,我倒想看看他们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走到我跟前的是两个熟人,萧敬和汐芷。

萧敬率先走到我跟前,我镇定自若地问他:“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声令下,“抓起来!”一个体型健硕的男人立即上前扣住了我,我的手臂被他掰得生疼,接下来又是老套的五花大绑,我怒吼:“你凭什么抓我?”萧敬扔下一句无厘头的话:“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知道,我被小人给害了,难怪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回头一看,秋罗竟也被绑了起来,我对萧敬喝斥道:“你放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祐樘在哪里?我要见他!”汐芷走到我面前,寒芒闪烁,气势凌人,“你早该知道有今天的!”我心知他们不会轻易放开我,这件事也一定是瞒着祐樘做的,此时再做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不如缓缓再说。我被身后的那个男人蛮推着离开梧桐轩,背后的一大群人又开始稀稀拉拉地走动起来,火把也随之移动和闪烁,他们都跟在我们后面,这不是押犯人是什么?!

我和秋罗被带进了一间四面无窗的屋子,萧敬很不客气地一脚将我踢倒在地,然后兀自坐在我面前的桌子那边,虽然是正襟危坐,但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当日万府地牢的万喜。我的腿被他粗鲁的蛮力踢得生疼,只能跌坐在地,手被绑住不能动弹,我愤恨地瞪着他,感觉两只凤眼已经瞪得发酸了。让我意外的是徐成突然领着祐樘进来了,他看到我先是一惊,而后立刻恢复常色,无比自然而优雅地坐到我面前。我愣楞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是什么情绪。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是他允许他们这样折腾我的!我的心一阵刺痛,鼻子有点发酸,两手在背后紧紧握成拳头,几乎就要颤栗起来。

终于开始问话了,萧敬愤然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早在兴济我就怀疑你了,今日证据确凿,看你如何抵赖?!”我闻言又是诧异又是恼怒,“什么证据,抵赖什么,你有本事就给我说清楚呀!”汐芷那贱女人在旁边轻笑着奚落道:“妹妹别急,呆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巴不得冲上去扇她几巴掌,然后丢在地上踩几脚,最后把她剁成肉酱拿去包包子喂狗!我疾言相向道:“那你们倒是说说这证据怎么个确凿法儿?!”汐芷再次插话道:“你既然敢勾引我家公子就该敢于承认罪行吧?”好,说我勾引他是不是?我一阵大笑,笑声在室内回荡,久久不散,汐芷继续问:“你笑什么?”我横眉冷对,然后将目光转至祐樘,“不好笑吗?即便是我勾引的你家公子,你又能怎么样?要怪只能怪你魅力不够,道行太浅!”她气得眼冒金光,顾于祐樘在旁边又不好发作,而我却是更加肆无忌惮。

萧敬闻言狠狠瞪我一眼,然后开始一一陈述我的罪行,“之前所有的刺杀和意外暂且不说,咱们就先说说眼前的,

第一,证人从福济堂转移之后就一直藏在这别院密室,但是今天他被杀了,有人看到一个跟你一样穿着水蓝色褥裙的女人去了密室;

第二,作案时间吻合,有人可以证明你不在梧桐轩;

第三,你常常带在身边的那把琴上刻有一个贞字,此琴乃是万贞儿所有;

第四,你与万归逸是师徒关系,而他却是万贞儿的亲侄儿;

第五,密室的现场留下了你的发钗。”

说完他便拿起手边的一支发钗,倏地丢到我面前,我已经扑捉到他话里的意思了,紧密联想起来,钗子,褥裙,紫荆手上的老茧,熟悉的眼睛,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紫荆!

我抬头瞪了瞪祐樘,然后义愤填膺地对旁边的萧敬犀利道来:“既然你可以数出五条,我也可以数出若干条给你听听!

第一,你说的水蓝色褥裙,不只我一个人有,这衣裳一共有三套,皆是由我未婚夫李阙所赠,在兴济云缎庄买的料子,由徐记绣坊制成,我转赠贴身丫鬟顾苜蓿一套,表姐金紫荆一套。如今苜蓿已死,但紫荆却尚在京城!奈何非说是我潜入密室?!

第二,你所说的作案时间如果是傍晚的话,我身边的秋罗可以证明我去了碧清池九曲亭,你找的证人又如何有效?!

第三,这发钗是我的不假,但那晚黑衣人行刺之后,我便丢失了这支钗子,晚棠可以作证,为何不能说是被人所偷,栽赃陷害?!

第四,丝桐之琴是师傅所赠的确属实,但上面的名字我根本一无所知,琴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又怎能单凭一琴就说我是奸细?!

第五,万归逸是我的恩师没错,但他与万喜万贞儿都已决裂,甚至因为帮助你们而被杀,你怎可妄自断言我们的师徒关系就与证人被杀相关?!

第六,我在这里养伤很少出门,仅仅去后花园撞见过不堪的一幕,然后就是碧清池,我根本不知哪里还有个密室藏着什么鬼证人,你凭什么咬定进入密室之人就是我?!

第七,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掉一个壮年男人?

第八,我的表姐金紫荆非但有同样的褥裙,她还有武功在身,那晚她虽蒙面我却觉得异常眼熟,此外,她还是万喜派去监视万归逸的内应,你怎知不是她与歹人勾结嫁祸于我?!

第九,我若是万喜派来的奸细,为何在万府地牢不说出证人的所藏之地,为何在福济堂要替你家主子挡那一剑?!

第十,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为何她知道那么多事情?她又向你提供了什么线索?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她争风吃醋,设计陷害于我?!

第十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什么酷刑都给我亮出来,老娘我不是吃素长大的!

第十二,你们都是十足的混账王八羔子!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彻彻底底的大混蛋!。。。

一口气数下来我的嘴都不受控制,数到后面几乎是用咆哮的,最后只好呼呼地喘着气,两眼死死瞪着面前的祐樘、萧敬和汐芷。他们见我一口气数出上十条理由皆是一愣,汐芷听我说完气得眼睛睁得浑圆,脸色白得像死人,萧敬的表情基本上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而祐樘的眼里竟然饱含浓浓的笑意!我怀疑自己看错了,使劲闭闭眼睛然后再睁开看他,竟又恢复到无表情的深邃状态。

片刻之后,萧敬在祐樘耳边嘀咕一阵,祐樘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萧敬看着我说:“虽然你所言有理,但亦不可排除嫌疑,此案会继续调查,从今天起你要禁足,不准踏出梧桐轩一步。”我听了随即破口大骂:“**的把我抓来算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又要屁颠屁颠地把我送回去吗?什么鬼轩?老娘不住了!”说着我就挣着要起来,汐芷冲我厉喝:“放肆!不得无礼!”我冷眼扫她一下,用更犀利的语气吼回去:“老娘就是放肆了,有本事你拿刀拿剑朝我身上招呼啊!你们都不讲理,老娘还讲什么礼?!”奈何我手被绑住,想撑地起身都撑不了,我索性坐在地上不动了,一双凤眼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光光。但看到祐樘正襟危坐、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我再也闹不起来了,我明白这都是他的意思。

我的心被刺得剧痛,满眼只剩失望,心灰,意冷,沮丧,颓然,悱怨,无奈,沉郁。。。

第三十二章 情何以堪

 一场蓄谋已久的栽赃案被我弄成一场闹剧,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而我也真的被禁足在梧桐轩,秋罗被关了起来,晚棠说就连顾昂也被抓起来了。祐樘没有给我作出任何解释,我不知道他是真不信我还是假不信我,即使我故意排斥他,他也用不着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啊!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如今我又再次成为他的弱点,差点被他们借刀杀掉,这一次次的刺杀和阴谋诡计,何时才是个尽头?我已经徐徐陷入迷茫和绝望的深渊。

每日独自站在窗边如痴如醉地看着日出日落,室内焚香缭绕不散,芳香怡人,我却感觉越来越孤寂,凄凉,为何我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看着碧清池里的金鱼自由自在地游弋,我羡慕至极,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它们一样在水里肆意沉浮,可是人生又何尝不是总在沉沉浮浮?

自从我被关进梧桐轩,祐樘再也不曾来过,也从不曾派人传过只言片语,当日的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彷如昙花一现,只随着时光越逝越远。我整日整日地伫立在窗边,不再弹琴,不再看书,不再下棋,也没有秋罗再送零嘴给我吃,没有秋罗陪我说话。。。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看,秋罗说过,九曲亭的那一边恰好是祐樘的房间,我常常在想,祐樘会不会在某个时候也在对面看着我,而苜蓿和师傅会不会也常常在某处看着我,看着我笑,看着我皱眉。。。

我记得很清楚,七月初三是祐樘的生辰,之前偷偷想过很多方法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已不再有意义了。

七月初二,不速之客再次上门。

仍然是一身盛装,闪耀的首饰,轻盈的步伐,礼节性的假笑。。。汐芷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我懒散地靠在窗边,只顾看着我的窗外。

她甜腻的声音响起,“妹妹,是不是在屋里头憋得慌?”我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九曲亭的对面,并不理会她的言语,她等了几秒,见我不理便继续说道:“瞧瞧你这精气神儿,都快闷坏了吧?我是特地来陪你解闷的。”说着她就朝我身边走来,我仍然是冷漠淡然的眼神,并不接她的话。她亮出一个难得的笑容,看起来竟像是发自真心,“妹妹一向受宠,明日是我家公子的生辰,妹妹准备如何为他庆生?”我悠悠地回眸一瞥,冷冷嗤笑道:“不是有你吗?我连自由都没有了,还能为谁庆生?!再者说,我与你家公子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她呵呵一笑,笑靥顿生,露出洁白的皓齿,“哟,你瞧瞧,我倒忘了,妹妹身在此处,不方便外出!其实呢,我家公子他也不是每日都在这别院,他有太多事情要忙,只是偶尔来来而已,不过。。。他答应我明日会回来,我要帮他好好庆生!”

她双眼紧紧盯着我,不断审视着我的表情,我并没有心情跟她争执什么,更不屑于跟她斗,因为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仍旧淡淡地看着窗外,一副无所谓的悠悠模样。

她等了半响,见我还是没有反应,继而又说:“你可曾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他致命的弱点,上次证人被杀的事情引起很大的麻烦,为什么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转过身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她又是嫣然一笑,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让人感觉冰冷刺骨,“因为你迟早得死!谁让公子偏偏对你付出一片真情呢?你若出了这别院,万喜他们会第一时间抓到你,然后拿你要挟公子,你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就会像上次一样,栽赃,陷害,绑架,刺杀,下毒。。。你在明,他们在暗!你永远都是公子的弱点,他们要对付公子就会想尽千方百计来害你!而你,和你身边的人,包括你说过的那个叫苜蓿的丫头,还有你的师傅,还有福济堂。。。如今秋罗和顾昂已经被抓,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我忿忿地看着她,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直直地戳到了我的伤疤,像是刳割我灵魂的利刃,炮烙我灵魂的烈焰!上次的话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今日的一番话更是直截了当地要将我逼上绝路,难道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吗?我很清楚,这个女人向来都不怀好意,她巴不得我快点死掉,但是她说的话又句句在理,这是我无法逃避的事实。我一无所顾地想要坚守自己的信念,想要帮助祐樘,结果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我远去,突然觉得心好累,好累。

我努力平息自己的激动心情,对她淡然道:“你不用再来挑衅了,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斗,我跟你家公子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的担心都是多余,说到底你也只是一条可怜虫而已!”她闻言怒目相向,顿了顿,继而欢畅地大笑起来,“你说我是可怜虫,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即使得不到他的心,起码我能陪在他的身边,为他更衣,为他整装,为他沐浴。。。”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突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但是我没有理由,他是她的夫君,与我何干?强忍半天,我终于吐出几个字:“你可以走了。”她轻笑几声,甩甩翠袖,作势要走,然后又折回来在我耳边巧笑着说:“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有了他的孩子了!”我的心被狠狠触动,感觉已经在滴血,但仍然一脸淡然地瞥着她嚣张地扭着腰肢离去。

这与我何干?与我何干?!她一出门,我再也撑不住了,四肢疲软,感觉整个人再也没有了精神支柱,径自沿着窗子滑倒,跌坐在地。不管她说祐樘与她如何我都可以撇开不管,她怀孕是真是假也都已无所谓,但我身边的人,我的苜蓿,我的师傅,他们已经为我丢掉了性命,我答应过苜蓿要照顾好顾昂和秋罗,我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遇事也从不肯轻易低头,但现在我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我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但我一定护我身边的人周全!我要救出顾昂和秋罗,让他们远离是非,就像当初师傅跟我说的一样,让他们去过平静快乐的生活。这里本就不是我的归属之处,如果需要代价的话,那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一切吧!

晚棠见汐芷离去便进来看我,她发现我坐在地上,立即伸手来扶,我摆开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绽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不用管我,我累了,想坐坐。”“是,小姐!”她轻轻退出门外,我靠在墙上紧紧缩成一团,双臂抱膝,虽是夏天,却觉得彻骨的寒冷。

我盯着琴案上的丝桐发呆,看了许久,我想起了师傅教我习琴的日子,想起了苜蓿陪我练琴的日子,想起了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的一颦一笑都在我眼前活灵活现,我会心地笑了。我站起身去抚摸这把丝桐之琴,从琴弦到琴面,从琴徽到雕纹,我再次取出了里面的信,应该是时候交给他了,我相信他会为死去的人报仇的。

我把信一一叠好,塞进怀里,端坐琴前,等待天明。

此时此刻,所有的曲谱全部遗忘,我好像只记得一曲高山流水,第一次见师父弹的是高山流水,第一次跟苜蓿一起练琴是高山流水,第一次弹给祐樘听的也是高山流水。我伸出削瘦的手指,触摸琴弦,琴声应运而起,依然是高山流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亦不知道此时的意境,我只是一曲一曲重复地弹着高山流水,仅仅只有高山流水而已!我的心随着琴音漫舞,在整间屋子,整个别院里充斥,回旋,飘散。。。

第三十三章 穷途末路

 晨色熹微,东方既白,七月初三了。

梳洗完毕,我换上一身水蓝褥裙,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仔细描眉,然后用胭脂水粉将肿胀的黑眼圈修饰光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我满意地笑了,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晚棠还未起床,我自己动手将常用的各种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擦拭干净,我把床上铺得特别整齐,就连床边的鞋子也都被我收拾得井然有序。全部弄完以后天已经很亮了,晚棠进来看见我端正地坐在丝桐之前,她非常奇怪我为什么起得如此之早,当她看到室内所有干净的陈设和整齐摆放的物品又是一阵惊异,我只是对她笑笑,没有告诉她我一夜没睡。

晚棠为我端来早点,我十分自然地吃完,然后又回到琴前静坐。中午,又是如此,晚上仍是如此。

天上乌云密布,傍晚时分,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雷震交加,声声震撼人的心扉,似是有人在恸哭悲涕。

我对晚棠说:“如果秋罗回来,你能帮我把丝桐之琴交给她吗?这把琴对我很重要,它满载着我许多的回忆。”晚棠立在我身边,点点头道:“是,小姐。”我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晚棠,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晚棠也回报我一笑,我看着窗外的九曲亭那边,祐樘的房间灯烛亮起来了,“晚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晚棠疑惑地看着我问:“小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依然一脸的笑颜,“今天是你家公子的生辰,我想亲手送几件礼物给他,你能带我出去一趟吗?”晚棠犹豫了半响,然后点点头,为难地说:“只要不要让公子以外的人知道就行,你等等,外面雨大,我去取伞!”

我最后轻柔地拂了一下丝桐,然后徐徐走到门口,转身仔细环顾住了这么多天的梧桐轩。晚棠拿了伞走到我身边,“小姐,走吧,咱们得快点!”我冲她仍是温柔的一笑,侧过脸,兀自大踏步走进雨里。

她仓促地跟上我急切的步伐,将伞举在我头顶,我走得很快,身体一大半都淋在雨里,全身的衣裳很快就被淋湿,鞋子里似乎可以踩出水来。绕过碧清池,终于到了祐樘的门前,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可怜我竟然从来都没有进去过,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晚棠站在我身边,我扬起嘴角对她说:“你可以先去休息,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她点了点头,撑着伞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

我径直推开了门,汐芷在里面,她真的陪他过生辰了。她今日并不是一身锦衣华服,因为那些衣裳都已凌乱地洒落满地,她的背部全裸,恰好投入我的眼帘,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因为她趴在祐樘的怀里娇笑打闹,雨很大,却没有掩盖住她欢悦的笑声。祐樘只着一层里衣,而且衣衫不整,胸襟袒露,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满足,是的,这次我看到的并不是背面。他们躺在一个宽大的软榻上,丝绸锦缎被扔得到处都是。我站在门口,没有抬脚迈过门槛,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看到我都是惊慌失措,我想,也许像他们那般淡定那般有城府的人也仅仅在此时才会慌张吧!祐樘急忙整好身上的亵衣,朝我走来,他紧张地拉起我的手,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我只是抬头凝望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还要温暖的笑容,然后从他的手里缓缓抽出我的手。

“祐樘”我依然那么唤他,“嗯”他也依然那么应声,我的笑容更加灿烂,“生辰快乐!你要永远快乐!一刻钟内来碧清池九曲亭,我有礼物送给你!”他的脸上并没出现往日温柔的微笑,他的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读不懂他的眼神了,我已经丧失了这种独有的能力,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茫然。我轻轻转身,为他拉上门,然后缓缓向碧清池走去,每一脚踩下去,鞋子里的水就会渗出来,然后我换脚,水又重新吸进去。步步缓慢至极,似是顶着一块巨石行动一般,事实上,这块巨石就压在我的心上。

他没想到我记得他的生辰,没想到我会突然过来打扰他,没想到我会一脸的笑容,没想到我的笑容会那样灿烂。当更重要的东西出现的时候,爱情其实也可以变得无关紧要,我已没有任何留恋,我要听师傅的话,去追求自己的信念,实现自己的价值!我已经身心俱碎,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我多么希望苜蓿和师傅还能认得出我。

雨,如丝。雨,如缕。丝丝在心上,缕缕在心上。

它们在笑着,哗着,喃着,泣着,怨着,念着,数落着,为我送行,为我哭诉,为我喟息。

我在雨里被冲刷着,洗涤着,水蓝褥裙浸着雨水紧紧贴在身上,散下的长发湿漉漉地粘在背上,一段段零碎的记忆离我越来越远,又好像是愈来愈近。

我经过花园,绕过花丛,走过小道,穿过拱门,再穿过花园,我走上了九曲亭蜿蜒曲折的石廊,每一个拐弯就好像我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九十度,九十度,再九十度。。。快要走进中心的九曲亭时,我停下了脚步,独立在没有扶栏的石廊边缘。雨水仍然在肆意冲刷我的身体,我的心灵和我的记忆,它们快活地溅落在我脚下的石廊上,又欢畅地流进碧清池里,与池里的水逐渐融为一体。我看不到出现在白天自由游弋的金鱼,它们都胆怯地躲起来了,不愿意跟我说再见,不忍心跟我告别。雨水在池里打起一个个大大的水泡,这让我想起了那日淋在我胴体之上的沸水,我为这些温柔而可怜的水感到疼痛,但是不要紧,很快我就会去陪你们了,我喜欢被你们温柔包围的感觉。。。

“锦儿---”我回眸一笑,是祐樘过来了。他的脚步由疾而徐,同样没有撑伞,似乎生怕惊扰了我一般,雨水顺着他的发髻蜿蜒而下,流到额上,脸上,脖颈上到处都是。下雨的晚上,四周只有雨的喧哗和黑暗的笼罩,我看不真切他的脸。转过身面对着他,背对着水,我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靥,“祐樘,今天是你的生辰,你为什么不笑?”他定定地看着我,紧张地问:“锦儿,你要做什么?!”我挑起眉梢,用接近调皮的语调对他说:“我要用三样东西换你三样东西,你答不答应?”他蹙紧好看的眉,疑惑地问:“什么东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莞尔一笑,看着他轮廓精致的脸庞,“把你的手伸出来。”他伸出湿漉漉的修长好看的手。

我从怀里取出叠好的信,用衣袖帮他把手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擦干,然后把信塞到他手里让他握住,巧笑着说:“握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