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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美人计-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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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声波仪去测,大概得出的也是一条直线。“流川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从镜片的上方看着那个沉默的像石头一样的男人。他觉得他不会说话了。
流川凌没有让大法官失望。他冷淡的摇摇头,示意法警可以走了。
法庭的威严只能保证记者不在庭内明目张胆的使用影音设备。一出门,镁光灯就像潮水一样包围了流川凌。他仍旧是没有表情,淡淡的往前走,法警倒像是他的侍卫似的。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要高傲些。比如流川凌,就算他自己要拿着扫把扫地,也没有人有福份去享受接受他服务的殊荣。即便在这么不利的情景下,他还是有本事像国王一样保持尊严。
他的目光一直冷冷的,只在扫过某一点时显出微淡的温度。他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嘴唇,到底时没有说出话来。
“你还好吗?”三井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这句话吞到肚子里。流川怎么看怎么不像有事的样子。倒是那些倒霉的记者。据三井对流川的了解,综合对那天流川出手的速度力量角度的判断,那些家伙在三个星期内起得了床就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可是,话虽如此,三井还是不得不担心。这次的事情闹得不算小,如果给上边知道,流川会有不小的麻烦。嘴上说这个学弟脾气臭惹人厌是一回事,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担心的还不是自己。
“我没事。”流川突然开了口,倒把三井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他不由笑骂道;“你这小子,真是……”
流川不置可否的看看他,用手中的杯子碰碰他的,“上次你打球输我了。”
三井跳起来,“你说什么那?明明是如假包换的三分。你这家伙,就不肯认输吗?”
“今天再来。”流川挑着眉毛,声音说多挑衅就要多挑衅。
三井怔了一下,咧嘴笑了,“打球打了多少年了,有什么稀罕的。你要有胆子,今天比喝酒。”
流川眯眯眼睛,忽地转头对酒保说,“54年的Vodka。”
两个人喝得叫整个俱乐部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三井觉着自己就是那个挖了坑埋自己还叫人观摩的笨蛋。这小子瓶子里装的真的是Vodka?他怎么这么能喝?他苦着脸看自己的瓶子,有点想撞墙的冲动。
“三井,你兜里的钱够不够?”有个小个子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勉强认出那个人,宫城良田,最爱和他作对的臭屁小子。
“你管我!”他大着舌头说,感觉舌头发苦。
“我管你钱够不够,老娘的酒可不是这么让人糟蹋的。”一只漂亮的胳膊抡过来,利索的从两个酒鬼手上收了酒瓶,“快滚。”
三井很想去拥抱凶巴巴的女老板。他笑着看流川——Ace俱乐部的女老板彩子是少有的几个能叫流川听话的珍稀动物——如果流川听彩子的命令,他收手也不算丢脸。
流川就真的听话的离开了吧台。三井窃喜,兀自听着彩子大声的叫宫城开车送流川回去,和宫城嘟嘟囔囔的抱怨。他痞痞的看着彩子,“我说,你也太偏心了。明晓得那个家伙是撞不死的,还这么关照他。我怎么办?你送我啊?”
彩子柳眉倒竖,“你想死?”
三井只能扮低眉顺眼的小绵羊。彩子本来也只是虚张声势,便也只笑一笑,“喂,跟去看看吧。他倒是能跟你说几句正经话。”
“知道知道。”三井一边应着一边跟上去。那边流川站的笔直,死活不让宫城送。宫城气得跳脚,看看彩子阴阴的笑,又不敢甩手走开。
“我叫车送他,你去跟彩子说一声。”三井开始觉得宫城的脸发虚。Vodka还真不是盖的。看看流川,脸色白得不正常,看样子也不行了。他觉得自己挺伟大,救了宫城一命——要真让那小子看到流川的醉态,流川铁定会砍了他。
宫城得了机会,转身就走,其速度充分说明他对摆脱这个使命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三井拍拍流川,“走吧。”
流川跟出去。
“你真想死?”三井觉着头更疼了。要记得以后不许让流川沾酒精。
“我死不了。”流川淡淡的说,仿佛酒后驾车才是正常不过的。他从领子上撸下个东西,扔给三井,“用不着了,给你吧。”
三井一眼看出那是Ace的领章。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抓住流川,“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井觉得流川的眼睛里有冰一样的光。他听见流川说,“我不能再飞了。”
“因为,因为你父亲?”三井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语言这么贫乏过。
流川点了一下头。“不要告诉泽北和樱木。”
流川把钥匙插进去,开始发动汽车,三井还石头一样矗着。等他回过味来,流川的车已经看不见了。他突然疯了一样冲进俱乐部,“彩子彩子,快,快,去追流川!”
流川看到有人在像他招手。他停下来,然后开始发呆,为什么要停。
那个拦车的人走过来,“谢谢您。我等了很久,都没有车停下来。您可以载我一程吗?我去A街。”
是顺路。流川示意他上来。
他还在想,为什么要停呢?那个人招手的样子,有什么特别吗?
是了,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招手的,一直就这样。流川觉得心里发闷。只是这样啊。他想,我就让一个陌生人上了我的车。他狠狠的踩了一下油门。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酒精留下的没有麻醉的直觉让流川感到有那么一点不对头。可是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这时候他听到了警笛。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摩托。流川哼了一声,停了下来。
“先生,您的驾照。”警察很礼貌的说,还不忘幽上一默,“您不是开得太快了,您只是飞得太慢了。”
流川却是个没有幽默神经的。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悉听尊便的模样。
“您喝酒了。”警察为什么也被称为热狗,不是没理由的。
流川还是冷着脸,警察可就敛了笑意,“麻烦您跟我回一趟警局。”
“请等一下。”一直没作声的陌生人突然开口了。警察看着他,流川懒得动。
陌生人递过去一个皮夹,“请您看看。”
他想贿赂警察?一个白痴。流川想。
可是他马上听到一句“对不起,您们可以走了。”声音里的恭敬远不是一个收受了贿赂的人该有的。他睁大了眼睛。陌生人正冲他笑,“我们可以走了。换我来开车吧。如果您不介意。”
流川明白了那一点不对劲是什么。一个普通人,坐在以那样的速度行驶的车上,不该那么镇静。陌生人依然微笑着看他,流川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是警察?”
陌生人没有回答,“让我来开车吧。您累了。”
“滚下去。”流川冷冰冰的说,不再看他。
陌生人耸耸肩,拉开车门。他脚一沾地,车就冲了出去。他无可奈何地笑笑,看着那辆蓝色地Volvo歪歪扭扭的向着300米外的一棵树驶去。只听得“轰”的一响,车准确的吻上了树身。他咧咧嘴,向那边走过去。
车里。
流川连块油皮都没有擦破。只见他合着眼睛,呼吸均匀,竟已经睡着了。陌生人拉开车门,把流川弄出来,低声道,“流川枫,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2
流川醒过来的时候觉着头疼得要命。自从五岁那年从树上掉下来之后,他还没有这么难受过。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根本看不清东西。
“醒了吗?喝点东西。”
有人在说话。
他迟钝的想,是谁在那里。他不记得有带人回家。
“喝下去,你会舒服一点。”那个人继续说。
流川讨厌那个人的语气。他胡乱拉上被子蒙着脸,不去理会。但是那个人显然不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会罢休。他拽流川出来,“你得喝。不然明天也清醒不了。”
“别打扰我睡觉。”流川含糊的说。
“喝下去我就不烦你了。”那个人继续唠叨。
流川实在听得发毛,顺手就抡过去。那人吓得一跳,“怎么你醒着也这么凶?”
流川开始认真的想,怎么样才能叫他闭嘴。他手边的只有枕头,看样子是堵不住那家伙的发声器官。
“流川,我有事情要和你谈。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你能不能起来?我不想和酒鬼说话。”那人大概识破了流川的危险企图,敛了笑意,认认真真的说。
没人理他。他在冷空气里苦笑。
“出去。”
半天他听到被子里传出流川冷冷的声音。
“啊?”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到客厅等我。“流川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眼神清醒的一塌糊涂。
那人好脾气的笑笑,乖乖的出去了。
流川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一口把被那个陌生人极力推荐的液体咽下去。
“你感觉怎么样?”陌生人问道。
流川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陌生人,“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可是,这人太不像个警察了。他们派他来干什么?他恹恹的想。“你昨天晚上,想干嘛?”
“和你交个朋友。”陌生人微笑着答道。
“朋友?”流川嗤了一声,“和你?和警察交朋友?”他的眼睛这样告诉陌生人。
陌生人也不恼火,“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对流川的性子多少有点认识,觉着直截了当的方式对流川最适合。
流川翻翻白眼,“你们警察的任务谁不清楚。别和我耍花招。”
陌生人继续说自己的,“有个任务想让你去阿根廷。”他瞟了一眼流川,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于是陌生人接着说下去,“那里有个秘密组织,是研究化学武器的。他们和阿根廷政府内的某些人联合起来,准备把武器运出去。我们想让你去……”
“希望深受他们信任的流川凌的儿子去接近他们,弄到你们需要的东西。”流川接了下去,“是这样吧?”
陌生人笑起来。他的表情就像笃定流川一定会答应。流川觉着面前的那张脸开始变得欠揍起来。被人当枪使一辈子总会遇到几次,犯不着太计较。可是如果使唤你的那个人还挺自以为是就很讨厌了。尤其流川现在头还很疼,实在不想和他耗下去。“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是停飞了吗?我们可以让你回到空军去。事成之后,你还是做你的Ace。”陌生人开出了条件。
流川冷冰冰的看着他,“警察先生,我不是木偶。你们的信誉并不好。况且我听说,你们还常常把给出去的东西收回来那。而且,”他挑了一下眉毛,“你们的田岗先生在决定调查我父亲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我的身份?那只老狐狸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如果四年前就是给今天做准备,我可看不出来,他有再给我机会的理由。”
陌生人略显惊讶的看看流川,耸耸肩,“好吧。如果不是为这个理由,那么,‘爱国主义’怎么样?那个武器,也许就是用来对付我们国家的呢。”
如果不是事情和自己相关,流川几乎就要认为他这么说是为了调节气氛。“这个词让人痛苦。”他淡淡的说。
“三年前,你和你父亲在纽约见过面。你还记得当时的谈话吧?”
流川脸上现出厌恶的表情。他实在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即使不为了爱国,流川先生,”陌生人第一次改了称呼,“你也可以为了你关心的人啊。”
那警察站在窗前。阳光给他的身体勾了一道金边。流川突然觉着他很像出鞘的刀。这次他没有开玩笑。流川知道,事情关系到国家机密的时候,人命就一文不值。他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可以不在乎,可是他的朋友不应该也搭进来。
“你的朋友很关心你。”警察微笑着说,“昨天他们打了好几次电话进来。’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流川听到了急促的拍门声。“如果没弄错,是你的朋友来了。”陌生人转个身,“我去开门。”
“什么时候的机票?”流川开了口。
“明天上午9点17分。”警察笑眯眯的说,“我是仙道彰,合作愉快。”
3
流川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看着舷窗外的云海。那个叫仙道彰的警察在和坐在他们后面五六排地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话。流川猜他是仙道的上司。
“不要告诉他。”中年人对仙道说,“一点也不要。”
仙道点点头,离开了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就坐在流川旁边。
“他看起来像你父亲。”流川恶意的说。“一个慈父。”
他本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是目前这种无可奈何地处境让他非常的恼火,不由自主的就想惹怒这个总是笑得很欠揍的警察。
“那是你还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仙道笑了笑,“再说,我只比我大了10岁。做我父亲还太年轻。”
流川撇嘴,“我本不知道他那么大年纪了。谁要去看清秘密警察的真面目。稀罕吗?”
仙道怔了怔,咧嘴笑笑。他的这个合作者还真是能说会道啊。
“他没说什么任务吗?”流川看着他。
这是仙道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正视流川。饶是他受过相当严格的训练,他还是有转开眼睛的冲动。流川的眼睛像平面镜,竟可以把所以看到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反射到对方的眼里。仙道自问还受不了另一个自己的凝视。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感觉。“没有。”他垂下眼皮,“他是我的老板,牧申一。”
流川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仙道犹豫了一下,“是关于你父亲的。他今天早上服毒了。”
“自杀?”流川盯着仙道。
“是的。我很抱歉。”
流川往后一倒,“意料之中。他那样的人,不会让别人束缚他的自由。”他冷笑着说。
可是仙道觉着流川其实很难过。不,流川的表情声音神态没有一点难过的痕迹,但是仙道本能的知道,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心里在发抖。“流川,你还是在意他的吧。”
流川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警察先生,这不是你的任务范畴。”
“我也曾只有父亲呢。”仙道低声说。他的声音是那样温和,决不会让人错会其中的好意。流川没有说话。于是仙道继续说下去。“我们知道,你的父亲对你一向都很好。”
“你们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流川冷淡的说,“不,他没有把我当他儿子看。”
“可他还是父亲是吧?”
流川别开头,不再说话。
仙道也不再开口,闭起眼睛靠到椅背上。飞机会降落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流川已经睡着了。从舷窗透过来的光线让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仙道觉着流川就像顺水漂来的婴儿,那样柔苒脆弱却倔强的不肯承认,让他无法自主的生怜。他拍拍流川的肩膀,“流川,我们到了。”流川皮肤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仙道的心里,于是他心里暖暖的跳了一下。
“你们是让我到这里旅行的吗?”流川不耐烦的问道。在旅馆里呆了三天,说什么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让他要抓狂了。
“当然不是。任务还没有开始。”仙道好脾气的解释道。
流川恶狠狠的吸着杯子里的饮料,很想让它们在仙道的脸上开花结果。
“不过,”仙道笑眯眯的接受了流川的一记白眼,“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要带你去见一些人。都是政府要人。一共8天,有很多人很多事要你记住。你不会有问题吧?”
流川从牙缝里哼了一声,以示轻蔑。
“还有一个白天。流川,要不要去看球赛?或者去看弗拉门戈舞?来阿根廷不看这两样很遗憾。”仙道提议。
流川看着窗外的阳光,半天没说话。仙道在温暖的空气里苦笑。似乎认识流川以来,他就经常性的在各种各样的空气里苦笑。
“去看球赛。”流川抓起外套,迈步向外走。仙道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
南美的球场以暴力闻名。据说来南美执法的裁判都得到了三样保证:丰厚的薪水,高额的保险,以及体面的葬礼。听父亲说起时,流川还以为是玩笑。待到亲眼目睹了球场内外的火爆,流川才觉着只为这三样就来执法的裁判真的是具有无私的奉献精神。泽北的那个炮筒子脾气的师兄也不过是冲裁判吼几声、骂几句粗话罢了,这里的球员是不是的就敢拎着裁判挥拳头,追着可怜的裁判满世界跑。
正看得有趣,仙道扯扯他的衣袖,“要出事了,我们快走。”
流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南美的球场管理远没有欧洲的规范,不同球队的球迷经常混坐在一起。这会儿领先一方的球迷兴奋的失了控,叫落后方的球迷看得不爽,双方你来我往的骂着不过瘾,眼看着就动起手来。流川晓得厉害,立刻站起来往出口走。
没走几步,仙流两个就感到了背后人潮汹涌。仙道心中暗道不妙。他抓住流川的手,“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流川微微一怔,翻了个白眼,“了不起么?”做势要摔开手。
仙道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耍少爷脾气。
“我不需要你保护。”流川看着他,“我很强。”他淡淡的说,一边长了后眼睛一样偏了偏身体,躲开了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矿泉水瓶。
仙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觉得他这样子满可爱。他举手做投降状,“好好,那你保护我吧。”他抓紧流川,“你可千万不要送开手。”
再没有时间说废话了,后面的人已经涌上来了。“跑吧。”流川的声音很镇静。他的手心干燥。仙道忍不住笑起来,“跑吧。”
在这样汹涌的人海里跑步是什么滋味?各位可以在泥潭里跑步试试。而且,不要忘了在潭里放一头疯了的公牛,顺便叫人不停的往你身上扔矿泉水瓶、打火机、沙丁鱼罐头,还有,嗯,乳猪头(有人记得去年皇马做客巴塞罗那时,那个著名的乳猪头吗)。
仙道想,流川这么纤弱的身体里怎么会爆发出这样可怕的力量?他看着他像楔子一样在人群里撬开一条路,然后飞快的通过那条路,密集的人潮立刻补上流川开出的空间。他看着他一拳抡飞了疯狂的球迷,丝毫没有减慢前进的速度。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流川在Ace俱乐部里被称为“猎豹”。
流川抓着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流川的掌心还是干燥柔软的。仙道知道他们两个都不会有事。他很高兴。可是,可是,他想要保护流川。
流川突然停下来。仙道看到他弯下腰。他不假思索的拉住他,“你疯了?”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倒下,就没有活路了。
“有个人在地上。”流川说,“你帮我挡一下后面的人。”
“你还真是对我有信心啊。”仙道笑道,心里很是受用。流川就这么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这样直接的信任叫他没有办法不感动。
流川把那人扶起来,仙道很自觉的伸手到那人腋下。流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好容易冲到安全的地方。两个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懒懒的把救的人放到地上,二人也跟着坐下去。
“你很好。”流川淡淡的说。
仙道笑笑,正待说什么,却听到那个被他们捡回一条命的人叫起来,“流川?!你是流川枫?”
两个人都转了眼去看那个人。流川满脸的迷糊。那人连忙抹抹脸,“你不记得我了吗?”
流川过分诚实的摇头。仙道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心里微微一惊,这也太巧了吧。
“我是南烈啊,你父亲的朋友。记得吗?我们在纽约见过的。”那人显然很兴奋,有点语无伦次。流川眯着眼睛看看他,像得奖的叭儿狗看青蛙一样的神态。那人在这样的眼光下很是不自在。仙道看得好笑,也不去打搅。半晌,流川开了金口,“南烈博士。”
那人立刻眉开眼笑,“你还记得我啊!太好了……”
流川看着仙道,“我饿了。走吧。”
饶是仙道满腹心思,也被南烈突然僵住的脸色逗得笑起来。“好啊。南先生,我们先告辞了。”
“等等,流川,你住在哪里?”南烈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叫起来。
仙道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那边流川已经说出了地址,然后扬长而去。仙道向南烈笑笑,跟了上去。“流川……”
流川没有看他,“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不是吗?”
仙道觉着刚刚在球场里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淡下去,流川是个聪明人。过分聪明了。他希望流川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给南烈地址。
4
从球场回来,流川就没有再和仙道说话。仙道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去和流川谈谈。但是另一些更理智的东西告诉他,让流川一个人呆着好了。工作守则里面唯一被他放在心里的那一条就是,绝对避免和工作对象的私人接触。人是最危险的东西。仙道是聪明人。他不认为非要被火烧过才知道火的危险。前车之鉴并不是没有。秘密警察局的惩罚是可怕的。更何况还有南烈的事情要他操心。这个危险人物的偶然出现,还有流川当时的反应,会对这个计划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他还无法预测——越是精密的计划就越是容易被破坏。他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流川显然也是聪明人。宴会上那么多的人,每个人又有那么多的职务。但一次介绍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弄混过。仙道看着他北欧贵族一样苍白精致的脸,心想,这次要这个孩子来,究竟对不对?也许就是放出了瓶子里的精灵。过分精致的东西让仙道害怕。因为越是精致就越是容易毁灭和失去。站在一群政要中,流川就像从遥远的过去来到的一缕月光,干净的不合时宜。仙道觉得他随时都会消失,以至要不时的看看他,以确定他的存在。
宴会结束以后,仙道开车和流川一起离开。“我不回旅馆。”流川对他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你想去哪里?”仙道猜他是不想现在碰到南烈。流川并不喜欢南烈。而无论是谁看到今天下午南烈看到流川时的兴奋都不会怀疑,他一定会到旅馆等待流川。
“随便。安静就行。”流川说完就解开外套,搭在身上,给自己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不习惯这么正式的衣服。
仙道安安静静地开着车。不多时他就听到了流川均匀的呼吸声。他看着流川,不由叹了口气。不是第一次胁迫别人为自己的组织服务了。但是,是第一次这样感到内疚。流川不是不够强。但是他过分纯粹。所以他更容易折断。直到现在为止,牧还没有告诉他究竟让流川以怎么的方式进入那秘密组织的内部。仙道是聪明人。他想现在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只相信他想相信的。
流川并没有睡熟。自从父亲出事以来,他就很少睡好了。他知道仙道在看他。他不喜欢仙道叫他“合作”的方式,但是他并不讨厌仙道这个人。毕竟是各为其主,而且是他自己有弱点落在别人手上,倒也怪不到他。他现在想的是,今天下午在球场的事。怎么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呢?
想不通的事情,仙道会放到一边,流川不会。所以流川从车里走出去,径直走到仙道的身边。仙道微笑着看他,“醒了吗?”
“你看我的时候,眼睛老在转。”流川的开场白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了。仙道不自主的踉跄了一下,“当心一点,草地很滑。”他对流川说。这孩子的直觉和观察能力好得惊人。不愧是干飞行员出身的。
“好像你一直在想什么诡计。”流川认准目标就不会停下来,“你不敢看我。为什么?”
仙道没法子回答。太过于迅速的直面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聪明如他,也无法保持平时的云淡风清。
流川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好一会,他哼了一声,“胆小鬼。”说完就重新往车里走。他没有耐心。能等仙道的回答等这么久,算是破天荒了。
仙道拉住他。“你说什么呢?”他在笑,但是流川知道他紧张的要命。
流川恶劣的笑起来,笑的仙道失去了笑容。“我开玩笑,不可以吗?”流川咧着嘴说。
仙道也咧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小子。”他应该松口气的。流川的回答可以让他解脱。可是他觉着更憋闷了。
流川蜷在座椅上继续假寐。他已经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了。摆这警察一道,算是意外的收获。他也是个报复心很重的家伙。
仙道一直没有回车里。
旅馆的人告诉流川有位南烈先生来找过他几次,还留了电话和地址。流川把两样都扔给了仙道。“下午想去看弗拉门戈舞。”
“下午有安排。”他说。
“我不去。”流川拒绝得直截了当,理直气壮。
仙道就知道没有法子说服他了。与其让他心不在焉的在重要场合睡觉,不如让他遂自己的意愿好了。“那么,下午的安排挪到晚上。”
“我十点要睡觉。”流川开始讨价还价。
“十二点。”
“十点半。”
“十一点。没得让步了。”
“成交。”流川见好就收。仙道没有咒念。
看跳舞的人很多。美丽的舞者穿着艳丽的服饰,有一种俗气的魅力。流川很着迷的看,带着很温和的表情。仙道很好奇。流川不像是会对这种舞蹈感兴趣的人。
这当儿美丽的女舞者向流川走过来,很妩媚的伸出手,显然在邀请他共舞。周围的人快活的起着哄,高高兴兴的拍手。仙道带着点恶意的等着看流川出丑。也许是意图太明显,流川抬着下巴瞥了他一眼,很在行的挽住女舞者的手,优雅的下了舞池。他跳得出乎意料的好,俨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派头。然后仙道目瞪口呆的看着流川引着那个美丽的女郎向自己走过来。“你来。”流川很轻蔑地说。
结果是仙道踩坏了女舞者的鞋。他清楚地看到流川眯着眼睛,满脸的得意,就差没在额头上写“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他几乎要怀疑流川要来看弗拉门戈舞就是为了让他出丑的。
“你喜欢我。”流川很笃定的说。
其时两人正坐在露天咖啡馆一张向阳的桌子旁。下午4点27分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流川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仙道没有做声,安静地呷着自己杯子里的饮料。
流川好奇的看着他,眼睛里一点探究一点期待一点狡黠。仙道握着酒杯的手有点发白。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哦,你怕别人笑话你,说你在工作中爱上了自己的任务。天才的仙道怎么能犯这种错误。”流川恶意的笑起来。
仙道看着他,慢慢地笑了,“流川,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否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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