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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恋 +番外 by:木原音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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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就这样被三笠压倒在床被上。他睁开眼睛仰视着三笠。还残留着胡渣的下颚,像是惧怕又渴切的眼神。和吉本视线对上后的三笠停止动作。微笑的吉本催促似地闭上眼睛后,果然不到一秒钟三笠就攫住了自己的嘴唇。
没有言语的行为。衬衫下的皮肤被粗暴地抚弄,从颈项流连到侧腹的手指。那种跟女人做时所无法感受到的快感,不断地冲击着吉本的背脊。粗犷的手指玩弄着自己的胸前,揉着在刺激下所挺立的乳首。粗暴的动作带来了痛苦。三笠不知力量分寸的手劲虽然让吉本皱起眉头,但他的腰还是随着那惊笨的动作颤抖。
三笠爱抚的手指掀起吉本的衬衫。由于无法解开袖口的钮扣,所以衬衫就直接挂在吉本的手腕上,形成双手高举的姿势。
暴露在昏暗灯光下的裸胸。三笠拥住吉本的背脊,在抱起身的途中迫不及待地吸吮他的胸尖。那潮湿和玩弄自己尖端的舌头触感都让吉本不禁慌乱起来。腰间怪异的麻痒让吉本难以忍受地想要推开三笠的头。但是衣服的阻挠让他无法移动自己的手腕。
“不……不……”
无视于吉本抵抗的三笠继续蠢动。他的舌尖从胸口一路沿着小腹的曲线舔弄。三笠的下颚碰到牛仔裤的腰身,吉本耳边响起拉链拉下时的猥亵声音,他几乎想捂住耳朵。
想到内裤下已经硬挺的部分会被看到的羞耻只有一瞬间,下一秒他的牛仔裤已经连同内裤被整个脱掉。那冰冷的空气让吉本下意识想阖起大腿,立刻被三笠粗暴地撑开。
他知道三笠凝视着自己。
即使知道自己最隐密的部分不管是在颜色或形状,都跟外貌一样完美地无可挑剔,他还是无法忍受那种评鉴般的视线。他的背脊因恐惧而颤抖,光想到自己的么处会有如何的评价就让他惧怕起来。
他踢动膝盖想要挥开三笠的手,然后转过身体想要起来。迫切想要逃开的吉本拖着被刺激过度的腰匍匐在榻榻米上。他想都没想到被男人抚摸的自己居然会如此有感觉。体验着有生以来第一次经验的自己,居然如此羞耻不堪。
被抓住脚踝的吉本又被拖回床上。那防止自己逃走而压制在背脊上的肉体质感,在腿间那烧灼而屹立的感触。感觉三笠粗节的手指握住自己中心的时候,吉本的膝盖完全失去了力量。夹在三笠与床褥之间的他已经无法动弹。当三笠那笨拙的手指沿着臀部抚摸到最深处的地方,吉本没有动,也无法动。就像暗号似的,伴随着痛楚的凶器开始侵犯起吉本的内部。
他不断告诉自己“我喝醉了”,他已经忘了喝醉并不是理由而是借口这件事。
从背后被插入,连续两次射精。他虽然自己玩弄过后面,但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具有实体的东西进入,比起快感,痛苦的感觉要深刻得多了。当感觉性器拔出之后还以为要结束的吉本,又被三笠翻转过来继续进入。
痛得开始挣扎的吉本仍旧抵不过三笠的蛮力而轻易被插入。都已经做了几次还依旧热度不减的三笠,吉本只觉得背上一阵凉。渐渐地,他连抵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随波逐流般攀住三笠的肩膀,闭起眼睛任他摇晃。
边摇动着腰身的三笠边热切地吸吮吉本胸前的红点。随着三笠越来越激烈的动作以及拥在自己背上手掌的力道,吉本知道就快结束了。明明痛苦已经遍全身,吉本却觉得自己似乎自暴自弃般地享受那种恍惚的滋味。
三笠发出一声低吟,在吉本体内渲泄出来。那种感觉让吉本在三笠腹上摩擦的分身也跟着解放。
吉本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三笠的脸就近在眼前。从他微张的唇间可以窥视到喘息的红舌。就像受诱似地,吉本把三笠的脸拉下,缠绕住他的舌尖后尽情地贪婪吸着。
在吉本的主动之下,三笠还埋在吉本体内的分身又开始坚硬起来。缓缓摆动着腰肢的吉本用长腿盘住三笠的腰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只知道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沉醉在欢爱的梦幻之中。
四
吉本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陌生的电灯。他掀开棉被,闻到了一股三笠的味道。那味道直击到他的下半身毫不羞耻地迅速变形。他想起昨晚的情事,那激烈的做爱让他脸红。他遮掩似地重新钻进被中时,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睡衣。
那过大的衣口和不合身的尺寸都说明了一定是三笠的衣服。
他伸手进衣口抚摸自己的皮肤,明明做得那么激烈却连一点汗渍和体液的痕迹也没有。应该脏得一塌糊涂的被单,也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吉本摇摇头,好象做到一半自己就昏过去了,一定是三笠在结束之后帮自己擦拭过身体,还换了衣服和被单。
这么一来,昨晚的一切就仿佛梦境一样。
他好象专程到三笠家来借宿一样。但是他的腰却和现实相反地传来阵阵刺痛,那接受过三笠的地方只要轻轻一动,身体就会痛得令人皱眉。
吉本把头伸出被外观察四周动静,没看到三笠的人。不过隔着纸门似乎可以听到有声音从厨房传来。纸门被拉开之后,穿着衬衫长裤的三笠走进房间。第一次看到三笠上班族装扮的吉本掩不住惊讶的神情。一头整理过的短发和因碍事而把它拨到肩膀后的领带。
发现吉本已经醒了的三笠吃惊地退后两步,然后无措地低头看着榻榻米。吉本雀跃地等待三笠第一句会开口说什么。
(昨晚对不起,是我不好。)
废话。
(是我忍不住。)
谁叫你的对象是我呢,也不能怪你。
(我一点都没有后悔。)
你后悔我就伤脑筋了。
(我喜欢你。)
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等了半天三笠还是没有开口,没有说出任何吉本所期待的话。无法说出自己已经盘算好的回答,吉本开始揣测起三笠无言背后的意义。
三笠虽然是个大刺刺的男人,但是神经应该没有大到对喝醉的朋友出手还能毫不在意的地步,可能会有某种程度的罪恶感吧。也不是不能了解三笠心情的吉本,算是让步地主动开口给他机会。
“我的衣服呢?”
“哦、啊啊……在那里。”
三笠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看到整齐地摺叠在角落边的衣服,吉本忍着腰痛自己把衣服拉过来。他本来可以叫三笠拿过来的,不过只在旁边而已也就算了。一动之后他立刻后悔了,腰间开始隐隐作痛。
当他伸手准备解睡衣钮扣的时候,三笠迅速把头转向一边。吉本也快手快脚地赶紧换上衣服。他的皮肤上有好几点红色的瘀痕,靠锁骨处两点,大腿附近一点。等吉本换好衣服之后,三笠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看到三笠怪异的态度,连吉本都觉得尴尬起来。
“我肚子饿了。”
他有意无意地说。
“有面包啦,要不要吃?”
三笠慌忙走向厨房。吉本则坐在原地等三笠帮他带食物过来。三笠把披萨和奶油面包放在吉本面前,还加了一罐牛奶。
把给吉本的面包放下之后,三笠又背对着他坐下来打开上班用的公事包不知在翻些什么。是自己说肚子饿的吉本也只好拿起面包不悦地撕扯着包装袋。
他不是女人,当然不会搞什么第一次要在饭店,还是非客房服务不要那么罗嗦的要求,但是却没想到完事后居然是这种状况。有气无处发的吉本忘了自己肚饿的要求,只把牛奶给喝光了。
喝完之后三笠仍旧无言。看着他沉默的背脊让吉本焦躁起来。你说话啊!你不是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吗?急到失去耐心的吉本叹了一口气。
“昨晚真不好意思。”
他一点也不想主动道歉。但是不给他制造机会的话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嘎……”
背对着吉本的三笠低应了一声。
“那么晚还突然跑来打扰你。”
“哦……那是没关系啦!”
吉本故意提到昨晚的事好让三笠无处可逃,然而这个男人还是仍旧背对着他。
“你转过来啊!”
那壮硕的背影抖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过来。低着头的三笠把他那昨晚压倒吉本的手指放在嘴边。
“……你记得昨晚的事吧?”
三笠的声音细弱而沙哑。
“昨晚……”
那几度交缠而激烈的情事在吉本脑海中清楚地浮现出来。三笠手指的动作,剧烈的喘息,自己主动的索吻和缠绕。光是想到就足以让吉本面红耳赤。怕被对方看见自己怪异表情的吉本却发现三笠还是低着头。
想到昨晚自己是在喝醉的状态,吉本就觉得似乎不必记得比较好。他不想让三笠知道自己是在清醒的状态之下与他做爱。那只是喝醉酒的后遗症而已,只要三笠记得就好,觉得尴尬的人只要三笠一个就够了。
“我不记得了,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他说了谎。
听到吉本回答之后的三笠立刻抬起头来,满脸惊愕的表情。
“你真的不记得了。”
房间明明没有暖和到会流汗的地步,三笠的额头却已浮出汗珠。
“我不是都说不记得了吗?真啰唆。”
三笠再度低下头来,这次变成不断地摸着后颈。
“你昨晚到这里来……喝了水后就马上睡着了。”
跟高大身躯一点都不成比例的低微声音。吉本惊讶地瞪大眼睛。
“因为你好象很不舒服地说着梦话,所以……我就帮你换上睡衣。”
你居然睁眼说瞎话!吉本觉得全身的血液霎时都冲到脑中,他紧握的拳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你昨晚那么为所欲为,吻我、摸我……居然还说什么“立刻就睡着”?你明明就是抱住我不放啊!你会帮我换睡衣是因为身体和被单都被弄脏的关系啊!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为了说谎而动着的嘴唇,完全不看自己的目光,吉本几乎冲动地想揪住三笠的胸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谎。你竟敢把我说的谎言当真!
想到这里的吉本怒火忽然一下子全部熄灭了,他知道三笠把一切当作没有发现,没有跟自己睡过这回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吉本的心乱了,像有一道飓风在他心中刮过一般。
吉本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回到正常的表情。
“我要回去了。”
三笠倏地抬起头来。
“是吗?说是也是,我周六也要上班呢。”
三笠安心以及愉快的态度让吉本完全陷入不安之中。
“打扰你了。”
吉本努力让一动就会刺痛的腰看起来一如往常,他奋力挺起背脊穿好鞋子,走到外面之后关上门。三笠当然没有送他出来。累积了一夜的雪在阳光的反射下刺得眼睛发痛。吉本把眼睛的痛楚归咎于雪的关系而紧闭起来。
到家前都没有掉泪的吉本,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崩溃地痛哭,像孩子一样地号啕大哭。止不住眼泪的他再加上感觉到腰间的痛楚更觉得悲惨。
三笠虽然抱了自己,却不是因为有兴趣,而只是因为自己是男人罢了。那对象不一定要是吉本,只要是男人的身体,主动诱惑的话三笠大概来者不拒,只要是男人都行。
就算是吉本引诱,如果三笠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那么一点歉意的话,他还不会这么难过,但是他却抓住吉本谎称不记得之便,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没一点诚意。
三笠一定觉得自己是个不诚实的人,要不然他不会表现出那么没有诚意的态度。到后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他发泄欲望的代替品而已。
是因为三笠自己才愿意献身,是因为三笠自己才愿意做那么羞耻的事,是因为三笠自己才想主动诱惑,他把一切都给了三笠,却换来一场谎言。我是这么喜欢你啊!
不知道三笠是那种只要男人都好的人,被他进入的时候还喜悦得丑态毕露,要自作多情也该有个限度。想到这里的吉本几乎要呕吐。他居然让他舔吸自己最羞耻的地方……吉本冲进厕所大吐特吐,那股呕意始终无法消失。
如果能把自己切碎之后冲进马桶里该有多好?自我厌恶的吉本不禁心想。
被门协问及你上次是不是住在三笠家里,是在那个最烂“情事”后的第五天。看到坐在学生餐厅靠窗子眺望着外面的吉本,门协就直接走了过来。吉本已经五天没见到门协了。在跟三笠做完爱隔天,吉本就休息了四天没有上课。只有在回到家那一天哭过,腰痛也在第二天缓和了不少,不过他会拖拖拉拉休了四天是因为谁都不想见到。
“好久不见了,你还休得过瘾吧?”
吉本暧昧地微笑回应。
“是啊,有点小感冒。”
反正在家里也只是胡思乱想罢了,干脆到学校上课比较可以转移心思。每天躲在房间里只会更忧郁而已。
“我一直在找你呢,有些事要跟你说。”
听出门协不寻常的声音,吉本不解地抬起头来。
“你上次住在三笠家对不对?”
吉本吞了一口唾液。门协为什么会这么问?仿佛在确定着什么似的。他避开了凝视着自己的视线转向窗外,故意像看到认识的人般凝神注视。
“是啊,那天真是倒霉,不但喝醉酒还掉了钥匙……”
没什么、没什么,吉本在心里告诉自己。当时自己要是没醉的话,对心存歪念的三笠一定会加以斥责并且报以老拳吧?那才是自己该有的反应。那个在三笠怀中欢喜的人不是自己。
“哦。”
只是确认的门协没有再继续追问。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吉本开始揣测门协询问的意味,隐约觉得不安起来。门协会这么问的话表示三笠有跟他说,那三笠是怎么跟门协讲述当天的情况?他该不会把那件事也说出来了吧?得知之后的门协又会作何想法?羞耻和愤怒的情绪让吉本又开始颤抖起来,他隐藏似地用手抚着下颚不让坐在对面的门协看出来。
如果三笠就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他杀了。他要杀了那个连做爱这种如此隐私之事,都不知羞耻说出来的男人。
但是他无法确定门协究竟知道多少,或许那个还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三笠会像闲聊般地说“吉本只是来住”而已。不过如果是闲聊的话,门协又为什么要特别来确认呢?
跟三笠发生关系的事对吉本来说,除了后悔之外什么都没有。如今存在他心中的只有羞耻、失望而已。
“雪怎么老是下个不停?”
门协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吉本装作不经意地应了一句。
“你的感冒好了没有?有没有其他的不舒服?”
门协歪着头问。
“没有啊……”
“你的脸色很不好哩。对了,三笠说明天找我们喝酒,就是上次说要带女朋友给我们看的那件事。你可以吗?”
要完全支配自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为了掩饰听到三笠这两个字的动摇,吉本必须握紧自己的拳心。
“没关系啊,我可以到。”
“那就八点在老地方见。”
“好。”
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是吉本心里却想他死也不想见到三笠带着女朋友的模样。
隔天,他想联络门协表明自己无法赴约的事,却怎么都找不到人。门协的电话既没有转到答录机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难得地跷课,找不到门协的吉本焦急不堪。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到他家去,但是门协一定会问特别找到家里来的理由,光说身体不舒服的话可能也交代不过去吧!
找不到门协的话直接跟三笠联络也可以,但是他根本不想和三笠说话。
干脆临阵脱逃算了,但是这么做会让门协起疑,或许会让他猜疑自己在意着三笠。烦恼到最后,吉本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目的地走去。
吉本迟了一点才到。他不是会迟到的人,每次晚来的几乎都是三笠,而且每次来都笑着说对不起打发过去。吉本很不喜欢他这种脱线的地方。
进到店里发现大家都到齐了,吉本强忍着退缩的脚步往前走。
“不好意思来迟了,路上塞车。”
门协转过头来挥了挥手。
“我们还在说难得你会迟到呢,快上来吧!”
吉本弯腰坐要门协旁边的坐垫上。由于是四人桌的关系,他对面坐的是女人。女人与吉本视线相遇后微微点头招呼。她的确是自己曾在游乐园看过的那个女孩子,仔细看看长得还满细致可爱。皮肤白皙娇小的她非常适合白色的高领毛衣。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先来干杯吧!”
门协叫服务生送来四瓶啤酒,随着干杯声响起众人举杯。这时,吉本和三笠的视线相遇。距离那件事已经有六天了。眼光相交的同时,三笠故作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他当然会觉得尴尬,都已经宣布要跟女人结婚了,还没有节操地看到醉倒的男人就上,而那个被上的男人现在就在眼前。
虽然三笠一开始就移开目光,但是吉本坚持绝对不主动转移视线,绝不让他看出一点不自然的态度,要保持跟平常一样嘲笑三笠的态度。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信念已经是吉本仅存的自尊了。
女朋友的评鉴大会顺利地进行。三笠的女朋友个性温和可爱,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缺点。很想像她为什么会选上三笠。
吉本发现女人不时偷窥着自己。不耐烦起来的他故意视线相交之后,对方不但不闪避还大方地微笑,接着跟旁边的三笠低声不知说些什么。而三笠看了吉本一眼又慌忙转开视线,然后跟女人说话。
谈论到自己的话题,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话题。吉本虽然在意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无法开口询问。光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觉得烦躁。这时他又跟女人的目光相遇。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压抑住想发怒的情绪,吉本柔和地问。女人慌忙低下头。
“对不起,虽然已经听三笠提起过,但是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帅。”
跟三笠一样是个性子直接到蠢的女人,哪有人会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话?果然下一瞬间女人的脸就红了。她掩饰般地拿起手边的酒杯,发现里面已经没酒之后,三笠体贴地再帮她追加。对女人特别体贴的三笠却不知道吉本的酒杯从一开始就没有减少。
他装作没有什么。不管他是否发现自己的杯中酒有没有减少都无所谓。吉本把已经变温的啤酒饮尽后,一旁的门协替他斟满。
“要不要叫日本酒?”
门协说完之后继续追加了酒。在几杯下肚之后终于有说话欲望的吉本对女人微笑着说:
“我以前曾经看过你。好象是在两、三个月前吧,你跟三笠在缘浦的游乐园约会对不对?”
三笠吃惊地回过头,第一次对上吉本的眼。吉本继续满脸笑容地和女人聊天。
“我刚好也带女朋友过去。虽然当时没跟你们打招呼,不过已经对三笠那个可爱的女朋友很有印象了。”
“是吗?”
明明不想听到女人的声音,吉本却像自虐似地不停说话,他才不想要摆出一张悲伤或是厌恶的脸,他要高兴愉快地,就像平常一样交谈。
话是说得流利,但每说一句话吉本的心就抽痛一次。他能装出不在乎的只有表面而已,光是看到三笠跟女人说话,就让他觉得难以呼吸。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大叫“我再也受不了啦”之后逃出这个地方。
渐渐地,厌倦了笑着说话的吉本开始拿出香烟。脸上仍旧维持着笑容的他香烟根数却持续增加。他想到一些没必要去想的事,明知道不该去想却无法控制。
为什么自己要和三笠的女人面对面坐着?为什么非要跟三笠的“真命天女”在一起不可?刺戳着胸口的疼痛渐渐蔓延,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悲惨到无以复加。那个女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刺伤吉本。
他不想承认自己用羡慕的目光凝视着女人。小时候他曾经经历过那种看到想要的玩具在自己眼前炫耀的感觉。自己应该比那个孩子还要想要啊,但为什么就是偏偏得不到?现在的心情就跟当时很像。
在疲倦而沉默下来的吉本面前,众人还是愉快地谈天说地,说着一些什么她养的猫走失等等这种无聊的话题。配合着门协回应的吉本左耳进右耳出。
从一进来,三笠就没有主动跟吉本说话。虽然平常三笠也不太找自己说话,但是完全不交谈就太不自然了。
互相意识的两人让原本和谐的气氛多了几分奇妙的紧张感。
对了,那个自己想要得半死的玩具为什么得不到手?因为母亲不肯买给自己,对孩子来说那太昂贵了……
那这次呢?为什么三笠无法喜欢上自己?他明明喜欢男人,却偏偏对不管是长相或身材都在标准之上的自己毫不动心。
他们之间还需要些什么催化剂吗?长久以来吉本是三笠的朋友,如果喜欢男人的话会对自己或门协有意也不奇怪的三笠,却丝毫没显露类似的态度。
三笠究竟是如何去区分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界限呢?
三笠应该只要身体吧?如果抱了之后却还想把一切归零,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吉本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如果喜欢的话应该要得更多啊!哪像现在这种连道歉也没有的状态。自己虽然是以评鉴好友女友的身分坐在这个地方,但是说不定三笠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他本来就讨厌三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神经又粗线条,根本就是自己最讨厌的男人类型。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要不是门协在的话连话都不想跟他说,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呢?该不是自己一天到晚吐糟或讽刺而让三笠心生厌恶吧?那他根本就没有希望会喜欢上自己啊?仔细想想三笠从没有主动找过自己,每次都是透过门协联络。
对三笠来说自己是个没有价值的人。想到这里,吉本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就算不被心仪的人喜欢,也不用因此否定自己的价值。自己不论在长相或脑筋都比三笠要好,不被比自己程度低的人喜欢有什么好沮丧的?反正对自己心存爱慕的大有人在。
或许是有点醉意了吧,红着脸的女人把头靠在三笠肩上,三笠也温柔地回拥着女人的肩膀。那炫耀般的亲密足以让吉本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心,一口气击个粉碎。
“怎么了?”
门协回头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吉本问。
“我到洗手间去一下。”
穿上鞋子的吉本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在狭窄的走廊还跟服务擦肩而过;等到弯过角落确定他们看不到的时候他突然狂奔,冲进洗手间的个室狂吐。
他今天没喝到会醉的酒量。他把所有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掉,不断涌出的胃酸烧灼着他的喉咙。
也不知道在悲伤什么的眼泪前仆后继地满溢出来,停不下来。看着自己的泪水一滴滴落在脚边,吉本捂着嘴强忍呜咽。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两个人了。他不想看到故意忽视自己的三笠,他不想再让自己觉得悲惨。不管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被人用过就丢的事实还是没有改变。
早知道就不要喜欢上三笠了,早知道就不要喜欢上那个愚蠢又脱线的男人了。早知道就不该去引诱他,不该让他占尽便宜。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吉本慌忙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哭得难看的脸。红肿的眼睛和鼻子要怎么掩饰才好……他开始焦急起来。死也不愿让三笠知道自己哭过的吉本,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后走出个室,在一旁的走廊站到心情平复为止。
等到眼睛和鼻子恢复得差不多后,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回到座位上的吉本,没看到三笠和女人的踪影。
“他女朋友喝醉了,三笠送她回家后就直接回去了。他要我跟你说一声。”
吉本紧绷的情绪一下缓和起来。
“看你好象不太舒服的样子,没事吧?”
吉本勉强微笑回应门协的关心。
“没事。”
不知何时开始换成日本酒的门协用小杯喝了起来。
“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好啊。”
吉本在门协对面,也就是三笠原本的座位坐下后叹了一口气。
三笠的女人……从客厅角度来看非常可爱温柔,也颇懂礼貌,基本上没什么可挑剔是两人所下的结论。
“没什么好或不好,总之是个无聊的女人。”
吉本的批评让门协板起脸来,被他的眼神一威胁的吉本识趣地不再说下去。明明是门协邀自己要不要坐下聊聊,什么都不说地只喝着酒。反正吉本也想一醉解千愁,干脆不放肆喝了起来。再怎么也没有醉意的吉本,跟服务生追加了冷酒。
“你不觉得今天的三笠很怪吗?
光是听到名字就让吉本心痛。他掩饰地弹动着木杯,已经没有内容物的杯子只在桌上空虚地打转。
“会吗?跟平常差不多啊?”
“你应该有发现他都不看你吧?”
“又没什么稀奇,因为我经常吐糟他啊!”
服务生送来了两个杯子和酒。吉本想要伸手去倒酒的时候却被门协挡下了。没想到门协会抢下自己酒杯的吉本惊讶地抬起头来,却迎上一对责备般的视线。
“你别骗我。”
门协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哪有骗你?”
在像羽毛一样轻的身体和像铅一样重的胸口之间徘徊的吉本小声回答。
“好,那我问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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