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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005鑄蟬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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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江宁李府护卫森严。

  颜铸身着夜行衣,几个纵身潜入内。东北方向内院厢房灯火光明,颜郁秀和她的丈夫李昙李厚卿正备茶相候。

  “三叔,”堂中少妇看着纵入的颜铸,欠身行礼。“快请坐!”

  颜家五小姐是绝顶的美女,当初,李氏为笼络李昙千方百计撮合这桩姻缘。

  匆匆四年光景,佳人如昔啊!

  “郁秀,还是你最美!”颜铸嘴角扯了扯。“真是便宜了厚卿这臭小子!”

  颜郁秀翻了个白眼:“三叔,我家厚卿也是无双美男,我和他谁都没便宜了谁。”

  “啧啧啧,才嫁过来几年,就会和三叔顶嘴了,真是调教得好!”颜铸横眼瞥了下端坐一旁的李昙。

  李昙微笑不语,站起揽过郁秀。

  李昙李厚卿是李氏隔了几千里的表亲,祖上是玄宗的王子。他们李家也算是乱世的异数,历经三朝,权势财富还是煊赫一时,完全没有破落之势。其中当然少不了李昙长袖善舞的作用。

  这时,李氏美男俊眉一轩,凤目连闪:“颜老三,亏得你是郁秀的叔叔,否则以你的好色荒淫,我家秀儿半个字都懒得与你说!”

  “啊哈哈哈──郁秀,我偷偷告诉你,你家这位无双美男当初在蜀中一夜连纵七女,第二日腰都直不起来,还是我把他背出勾栏院。好色荒淫,能和他相比的么?”

  “呸!你以为我愿意?那些姑娘通通被你凶相吓破小胆,当然投到我身边来!嘿嘿……是谁央我匀他一个两个的?”

  “好,不打自招,郁秀你听见啦,色魔自动现形!”

  郁秀看着三叔和丈夫两辈人、一双好友互相扯皮,“扑哧”笑出来。叔叔何时也变得这么……这么……?她也形容不出。

  在她记忆里,颜家三老爷性情阴郁,喜怒难测,记得最深的就是和风苑里的咆哮声,整个颜家都听得到。再加上那些似是而非、言之凿凿的传言,颜铸在颜家就是“恶魔”的代名词。可如今……难道李氏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叔叔变得像个人了呢?

  三人坐下,李昙道:“还怕老三你赶不及呢!”

  “你说事情紧急,我还能不飞过来救急?”

  “李昇准备动手了!”李昙敛了笑说。

  “那么快?”颜铸一惊。“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就只靠李玉珂这个内线,李昇怎么敢呢?”

  “他也是被逼得没法子。”李昙抿了口香铭。“他都五十多了,能活几年?这种吃力又不见得讨好的事情要趁没死之前替儿子打点好,才能去得放心啊!”

  “他到底要怎样,便把我颜家全灭了,也不见得能拿到。”

  “他如今压根就不想拿了!”李昙冷哼。“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可以毁掉!”

  颜铸五指紧扣:“颜家又不止一处基业,他还能伸胳膊到蜀中、大理去?”

  “老三,你口风倒紧,你家四姑娘不是还在大别山吗?”李昙凤眼微眯。

  “什么?”郁秀惊呼。“四姑没离开?”她都不知道,李昙这个外人倒清楚!

  颜铸眼中厉棱一闪,紧咬钢牙:“李玉珂说的?”

  “还能有谁?”

  “李昇这手毒,他只要派个两万人把山烧光,围个圈守在那里,任是有颜盛德旷世才女或是你颜铸绝世枭雄,你们饿也得饿死!”

  一阵凉气攀上颜铸的背脊,他算无遗策,但都是吃准了人家不敢硬来,万没想到李玉珂那贱人竟把这等绝密的消息都探清楚。

  那……他浑身一激灵,那李氏在颜家的安排肯定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小蝉……危险!

  想到这儿,他这等阴沉的人也沉不住气。

  李昙和郁秀对望望,对突然呆在那里、额上冒冷汗的颜铸很好奇!

  “颜老三!”李昙推他,结果没触到他衣服,他已经跳起来抬手就是一掌。

  “你怎么啦?心神不定。现下我们晓得李昇那老小子的打算,就好办多了。”他见颜铸还是浓眉紧蹙,眼珠一转问道:“老三,你怎么不把小蝉一起带过来?”

  颜铸整个人一抖,闭目叹道:“我可能做下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郁秀向李昙使眼色,颜铸已经说:“郁秀不用让厚卿问我。小蝉是十四的媳妇。”

  即使已经知道大概,郁秀还是惊诧。

  反倒是李昙,不觉奇怪,什么事是那个家伙做不出的呢?

  “本来准备先和她成亲,再对付李昇的。”颜铸续道。

  李昙怔了怔,随即道:“恭喜颜兄,贺喜颜兄!”然后嬉皮笑脸。“不瞒你说,早知道你强占了你儿子的新寡妇,我还怕你荤腥不忌,动我家秀儿的脑筋!如今不怕了──”

  “呸呸呸!”李昙话没说完,美女老婆兜头打过来。“说什么混话!”

  李昙边躲边说:“我是说,你家三叔找到真爱,不会捻花惹草,我总算放心了──”

  颜铸看着小夫妻打打闹闹,心里块垒轻了不少,知道李昙是为了宽慰他。

  唉,但愿赶回去还来得及!



  小蝉在家望眼欲穿。

  肚里的宝宝都快七个月,颜铸突然说要去蜀中做生意!可能真是“孕妇多作怪”,她竟气得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现在想想又后悔起来,什么都没说耶!

  等他回来,宝宝怕是早就落地了!

  她笑眯眯地将肚里蹬出的小脚按回去:“郁淩噢,乖宝宝!再过三个月就要和娘娘见面了!”

  “三婶婶──”三少奶奶柳兰俊叫小蝉。

  “天哪!”小蝉朝肚里的宝宝说。“郁淩,你看她们把你娘叫得多老!”

  她对兰俊说:“求你了,再别这么叫我!”

  柳兰俊自从颜铸出门,就索性搬到方回轩里跟小蝉一块儿住。她心里顶明白,这个小丫头就是三老爷的心头肉,怎么都得看好护好。

  “不行,三叔交代的!一定得这么叫!”

  “可他现在不在啊!”

  “三婶婶就别让我们小辈为难了……”兰俊苦着脸。

  “唉──”小蝉郁闷地吐口长气。

  突然,沈嬷嬷撞进来:“小夫人,三少奶,二太太带了一大帮人朝这边来了!”

  “什么?”柳兰俊暗叫不好。“怎么不见人来报?!”

  颜铸走时,只带了一百左右侍从护卫,剩下的全留给她指挥。她把几乎八成的人安排在方回轩附近以策安全。而且,一直以来,李氏的势力并不很大啊!

  柳兰俊吩咐轩内领头侍卫:“颜礼,小心护着三夫人!”

  “是!”粗豪的汉子大声应承。

  兰俊提剑跑到轩外,果然李氏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逼近。

  看到人群里有谁,她心都凉了半截。全是裴氏手下为颜家出力数十年的老人!

  柳兰俊是裴氏的媳妇,但当初与郁显的婚事由颜铸一手拍板,且父亲的襄龙帮和颜铸息息相关,她在颜家算是颜家三老爷一系。自裴氏离家回武昌娘家,裴氏手下的人自然就站到她这边,想不到临场倒戈,全被李氏网罗!

  如有颜铸在,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

  李氏一派端庄肃静,没等兰俊开口,已经清声说道:“三少奶,你是我们颜家的内当家,照理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要礼让三分。但今次,我们是要清除颜家的妖孽祸水,你万万阻挡不得!”

  “二婶婶说笑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妖孽?再说有什么事也要等三叔回来……”

  “兰俊这话你就错了!”李氏义正言辞。“你到底还年轻,妖孽缠着的就是三叔叔,便是要待他不在,我们才能替他除了那个狐媚淫妇!”说完她也不睬柳兰俊,向两边使个眼色,刹时扑出几十大汉。

  兰俊俏目里喷出火来,轻吟一声,拔剑出鞘:“那就恕侄熄无礼了!”

  兰俊身后众侍卫也尽出兵器,在方回轩外排开长阵,眼看血战不能避免!

  这当口,轩内突然传出小蝉的厉声尖叫和侍卫的惊呼,兰俊身后的轩门竟被从里面打开,颜礼刀架着披头散发的小蝉走出来。

  “颜礼,你做什么?”兰俊剑指颜礼大喝。“你敢背叛三爷吗?现时回头还来得及!”

  颜礼惨然而笑:“三少奶,不是颜礼背主,我一家老小都在她手上──”

  李氏截断他的话,呵呵轻笑:“颜礼父母深明大义,一力赞同除去乱伦通奸的淫妇,还我颜氏一个清白!颜礼事父母至孝,当然照做啦!”

  冰凉的刀架在脖颈上,小蝉被吓得面无人色。

  怎么平时沉默驽钝的颜礼一忽儿就刀剑相向……二太太……眼里那么怨毒的光,她那么恨我吗……还有那么多人,我又没得罪他们……

  李氏瞅瞅小蝉,残忍的笑渐渐浮到嘴上:“兰俊,我们也不是难为你,我们大家商定要全族公议处置李小蝉,到时你也能列席!”

  兰俊投鼠忌器,眼看着小蝉被人带走,心急火燎又无可奈何。

  她回头看看一众侍卫,心中凉意顿生:“这里头还不知有多少怀着异心!三叔,你快回来!”



  开鸾居的小黑屋是专门用作惩处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

  整间屋子只有一个小窗户能漏点光亮,空气里一股霉味,几只老鼠在腐烂发臭的稻草堆里钻来蹿去。

  站在屋门口的李氏厌恶地嗅嗅鼻子,看到墙角的小蝉,眼睛蓦地亮起来。

  小蝉缩成一团窝在烂草堆里。那些人都没有把她绑起来,将她捉来就一径扔到这个鬼地方。

  她低着头,喃喃地和肚里的孩子絮叨:“不怕不怕,不会有事,娘娘会保护郁淩。”其实她心里也慌,但是快做母亲的人总有些旁人没有的勇气。

  李氏咯咯地笑:“这会子可还舒坦?肚里的宝宝没事吧?”

  小蝉听到她说话,倚着墙坐起来,受惊的眼盯住她。

  “做什么,我可是来帮你。”李氏靠近一步俯下身子,眼里阴光频闪。“你想要保住孩子吧?”

  小蝉无声点头。

  “那就好。”李氏满意地点头,突地伸出手掐住小蝉的脖子,尖尖血红的指甲戳到水嫩的肌肤。“想要保住孩子,明天问你什么你就承认什么。说一个‘不’字,我就杀了这个杂种。”细长的手轻抚小蝉鼓鼓的肚子,突然间用力下按。

  “啊──”小蝉发出痛呼,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往后缩去。

  阴惨惨的笑从李氏牙齿缝里渗出:“听清楚了没有?”

  小蝉点头,惶然泪下。

  李氏悠然起身,迈着尊贵的步子离去。

  小三儿,你就喜欢这样没用的东西?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我会帮你解决她……

  呵哈哈哈──



  柳兰俊带着几十个侍从列席在颜家祖祠举行的族中公审。

  李氏的侍女小兰在门口拦下侍卫:“三少奶奶,族中公议只有颜氏本族人才能参加。”

  柳兰俊看着笑得灿烂的小兰,银牙暗咬:“臭丫头,你求祖宗保佑,别落到你姑奶奶手里,看我怎么整死你!”但是,面上风平浪静,将侍从留在外边,一人走进祖祠。

  大堂上已经坐满了人。

  在颜家,有份量的五大爷云宝、三少爷郁显、十二少郁岚都长年在外,大太太愤而离家,剩下能列席的也就是上一辈几个没死的姨娘、供奉,二太太,小一辈的少奶奶和年纪尚幼的少爷、小姐。

  兰俊俏目一扫,心里冷笑:“好个李玉珂,把小孩子都给弄过来了!”郁谨和他两个妹妹都由乳母带着坐在堂上。

  堂上几个老家伙推来推去,最后共举二太太李氏作为此次公审会议长。

  李氏一袭白衣不胜娇弱,坐在主审席上,轻蹙双眉:“把李小蝉带上来!”

  穿着皂服麻鞋的小蝉跪在大堂中央,突起的肚子引人注目。

  李氏清清嗓子,托付祖祠里的大供奉颜胥列代为审问。

  掉下根针都能听见的寂静中,颜胥列苍老混浊的问话和小蝉稚嫩微弱的回答回荡在堂殿中。

  “跪在堂下的可是李小蝉?”

  “是!”

  “你于去年三月初三清明前两天嫁给颜家二十九世第十四子颜郁森?”

  “是!”

  “是年十月十六颜郁森过世?”

  “是。”

  “颜郁森身前久病于榻,你已难忍闺房寂寞。颜郁森过世你未回转娘家也未为丈夫守孝。颜郁森七七未满你就与颜郁森之父颜铸干下苟且之事。是真是假?”

  “……”

  “是真是假?”

  “是真。”

  堂上哗然。

  “颜郁森死后你主动勾搭颜父,唆使他欺嫂虐子杀仆,是真是假?”

  “……”

  “是真是假?”

  “不是真的!”两侧席上,九岁的郁谨站起来,身旁的乳母拼命拉他衣袍,他一个巴掌打得妇人跌到地上。“我为十四嫂作证。”

  李氏眼光一闪:“大供奉,族中公审未满十六岁的稚子能否发言?”

  “二婶婶,我们不妨听听,省得有人闲话公审不公平!”柳兰俊当然袒护郁谨。

  李氏冷哼一声。供奉又问:“二十九世十五子颜郁谨有何证词?”

  “郁森哥哥七七那天我去他院里祭奠,看到十四嫂嫂也在,又看到三老爷颜铸。是颜铸强占了十四嫂嫂!”

  堂上又是哗然。

  两滴泪从小蝉的眼里掉下。

  李氏柔声问小蝉:“那你说呢,是你主动勾搭公爹,还是他强占了你?”

  “……”

  “你肚里的孩儿是谁的?”李氏还是柔声细语。

  颤抖的手抚住肚子,小蝉抬头朝着李氏:“是我主动勾搭。”

  众人议论纷纷。

  柳兰俊呆住。

  郁谨高喊:“十四嫂嫂!”

  小蝉在心内对宝宝说:“郁淩,娘娘一定保护你。”

  供奉再问,问了好多,堂下的小蝉一径地回答:“是。”

  屋外夏日炎炎,知了拼命地叫;堂内冰窖酷寒,李氏得意地笑。

  颜供奉宣布罪状:“淫妇李小蝉克夫淫荡,勾引公爹,乱伦通奸。念其身怀有孕,死罪暂免,关押待产。”

  小蝉听到宝宝可保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可惜醒来也未必就是青天。

  一盆冷水扑到小蝉身上,她浑身一激灵悠悠醒转。

  好像是在开鸾居。

  李氏冷森森的笑近在耳畔:“咯咯咯咯咯──你可是真顾惜颜铸的孽种,什么都愿意认!”

  她还要干什么?

  “你说裴淑霓那个蠢货为什么偏偏挑上你这个狐狸精?”宝相庄严的脸扭曲狰狞,“你有什么好,他这么迷你?还立你做三夫人?”

  “你知道吗?只不过杀了几个村妇愚妇,他就急得冲到我这里问罪……他十年没来过我的开鸾居,好不容易来了还是问罪……”

  几个村妇愚妇?谁?难道是……

  “你眼睛瞪那么圆做什么?咯咯咯──就是你哥哥嫂嫂一家子,我可是让他们过完新年才去见阎王的哟!咯咯咯──”

  疯子──小蝉手足冰冷……

  “他不睬我,我等了十年了,他为什么要你?”疯狂充血可怕的眼睛瞪着小蝉。“你还怀了他的孩子……”爪子般的手伸向小蝉的肚子。“你知道郁森的娘,郁谨的娘,还有他看上的女人到那里去了吗?咯咯咯──全没了,全没了!”

  小蝉寒毛直竖,往后挪去,被两个侍女牢牢揿在地上,手脚摊开成个“大”字。

  “你躲什么?你和她们一样,你不见了,他会生气一阵子,但他才不会把我怎样,过一阵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你和别的女人没两样、没两样!”

  李氏头发都散开来,凶狞得仿似地狱的恶鬼。“把她衣服扒了!”

  “不──”小蝉徒劳地挣扎。“你说不碰我孩儿……”

  “我也想的,留下孩子,就像郁森那样半死不活,让做爹的天天活在地狱里……可是你来不及生了,咯咯咯──”李氏看着小蝉衣服剥光后露出的年轻水嫩的肌肤,眼里闪过嫉妒。“好水灵,啧啧啧──”

  腹部鼓出的瘦小柔弱的躯体好惹眼……

  “拿鞭子,给我抽!”

  两个粗壮的仆妇拿着带着倒刺的藤鞭,一阵踌躇,鞭子下去怕就是一尸两命!

  “哼,心软?又不是第一次了!”李氏朝着手下冷哼。“我不要她痛快死,你们一定要抽上百八十鞭的,让她身上没一寸好皮肉!”

  “不──”

  我的孩子,郁淩,娘娘还没见过你,你不会死!

  就算有报应,也不该报到你身上啊!

  爹爹呢?他怎么还不来救你?

  “季淩──”小蝉绝望大喊。

  李氏的脸抽搐不已:“季淩,你竟让这个贱人喊你季淩……”

  “你们还不抽!”

  藤鞭高高落下,“噼啪”一声落在白玉脂体……



  “光当”一声,颜铸的茶盅掉在地上,粉碎。

  心跳如雷,气都透不过来。

  “三叔,你怎么啦?”

  “郁秀,我们今天就动手,我明天就赶回去!”

  “那太急了……”

  李昙阻住郁秀:“好,就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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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火燎的痛,慢慢没了知觉。落在身上的鞭声,仿佛是从很远地方传来。

  我不叫,我不叫出声。

  郁淩,我的郁淩,我的孩儿……你也走了……

  为什么要我到这世上受这个苦……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季淩……你说我还有你……

  你在哪里……

  你看有报应……有报应……

  娘……爹……小凤嫂嫂……哥哥……

  鞭子狠狠地落下,血溅得老高,白玉般的肌肤血肉模糊,下体早已一片血渍。

  李氏静静地欣赏。

  终于两个仆妇也手软:“小姐,只剩一口气了……”

  阴森森恶魔般的女人走过来:“你还水灵么,你这副样子他还会喜欢么?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啧啧啧……”

  看看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小蝉,她对手下说:“丢到老地方!再把这里清洗干净。”

  小三儿,我帮你解决了,你的眼光应该变得好些……

  草席卷着只剩一口气的小蝉,被两个壮仆运到后山上的“老地方”。

  丛草间,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看到那个“老地方”才消失无踪。



  沈嬷嬷踉踉跄跄走在颜府后山隐秘的山径中,刹时便消失在小山洞里。

  不知多久,蜿蜒曲折下到数十丈下的地下,经过几道机关,才停在石门前。

  老妇人“扑通”跪下,头磕在石地上“咚咚”作响:“四小姐,四小姐,求您出来见老奴一面!四小姐!”

  又不知多久,石门里传来暗哑的撕裂般的声音:“沈嬷嬷,这是何苦。”

  “四小姐,只有你能救她。”

  “我不会出去。”

  “四小姐!三爷对别人就不提,对您──”

  “……”

  “那孩子是三爷的肉,你不想三爷好好过些人日子么?”

  “都是命。”

  “阿德──嬷嬷求你啦──”

  良久,长长的叹声传出来:“嬷嬷你怎么不去求李玉珂?你为她做下这多事,她总该卖点情面给你。”

  老妇脸色惨白,浑身簌簌发抖:“原、原来小姐你全知道……”

  “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子孙儿女不得已。但是,我不会出去。”

  “小姐,老奴对不起你!”老泪潸然而下,“老奴只说小姐还在大别山,别的即算绝子绝孙也断断不会说。”

  沈嬷嬷又重重磕起头:“阿德,阿德,嬷嬷从小奶大你,知道你苦,可你三哥也是苦人。我做了背主的丑事,坏了全族的性命,是早该去了的,可那个孩子却是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好丫头啊!阿德──你便救救她、救救她啊!”

  话说完,老妇人猛冲向山壁,血流满面,倒地气绝。

  “嬷嬷!”门内人惊叫。

  “嬷嬷,你是要一命换一命啊……”



  唐都江宁府戒备森严,草木皆兵。

  幸得李昙随行,颜铸才能顺利出城。

  昨夜刺杀李昇不成,反倒打草惊蛇,郁秀的意思是应该兵行险着、继续刺杀,因为越出其不意就越能收奇效。

  颜铸也知道这是好策,但是心悬小蝉,坚持要赶回去。

  郁秀何时见过三叔这么着紧一个人呢,连关系全族存亡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老三,这次回去切切当心,李昇动手是顷刻间的事了。”李昙和颜铸依依相别。

  “这倒不怕,顶多我不要那片基业!”

  李昙惊异地瞧瞧颜铸,大别山是颜家历经三代经营了数十年的地方,他竟准备放弃!

  “还没到那个地步吧,昨夜虽没能将李昇致死,但好歹也重创了他。听说这老小子背上有旧伤,再加你那掌,恐怕活不过半年!不见得再有闲心去管你。”

  颜铸挑眉:“那还不是便宜了你!你和李璟交好,巴不得他老子快死,让他早登龙位!”

  “嘿,这话怎么说,我也没让你吃亏啊!”李昙嘻笑。

  “厚卿,”颜铸正色说,“你和郁秀──”

  “我们的事哪用你操心,你就多管管你的小心肝吧!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李昙打断话。

  提到小蝉,颜铸忧心忡忡,不知她和肚里的胎儿可还安好。

  “你对她来真格的?”李昙问。

  颜铸抬头看看天,默不作声。

  “比之从前的怀玉──”

  厉芒狂闪,颜铸狠狠地盯住李昙。

  “哟,我还以为你不介意了呢!”

  长叹一声,颜铸眼内厉芒尽数敛去:“怀玉是蛇,被她咬,会得十年怕井绳。但过去那么久,其实并不在意了。只不愿提起,还会不舒服。”他轻拍李昙肩膀,“厚卿,若果对郁秀无心,就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也该为自己找个合适的。”

  李昙讪笑:“你的小蝉定是合适你的了。”

  “你小子!”颜铸哈哈大笑,眼里竟有一抹温柔。“和她在一起很自在。”

  “那她呢,听说你这个公爹可是霸王硬上弓强占了她!”

  “她?”颜铸嘴角微扯,沉吟良久,“还是孩子,慢慢会好吧!”

  “呸!”李昙笑骂,“你个老羊吃嫩草的家伙,恬不知耻,快滚回去吧!”

  “好,那就告辞!”吆喝着胯下良驹,颜铸绝尘而去。

  李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有羡慕。



  好像已经在地狱……

  是不是被火在烤?好烫好难受……

  娘?爹爹?来接我了吗?

  你们有没有看到郁淩,他很小很小只有七个月大……

  哥哥嫂嫂……我好想你们……

  不、我不怪你们,这都是命……我的命……我并不怪谁,谁都不怪……

  你,季淩……你别来了,你饶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宝宝没有了……宝宝没有了……

  你也不在乎,你还有小孩……

  小蝉被扔在后山极偏僻隐秘的山洞里,山洞里白骨累累,一股腐臭。她只有半缕幽魂没飘进鬼门关,死只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

  一个白乎乎的影子闪到山洞里,又移到唯一的活物旁边。

  草席被掀开,白影发出幽幽叹声:“我也只能尽尽人事了……”

  暖暖的手,轻轻的手,小蝉恍恍忽忽似乎看到一个白影:“你是鬼还是仙女?”她低喃,其实只是唇微微翕。

  “是鬼,是人见人厌的恶鬼。”

  “你长得好奇怪,可是还是像仙女。”

  “失血太多,吃补血丹总还能补救;胎儿却是无法;这外伤,唉……就看你的造化了!”

  似乎更痛,痛得没一刻歇止……

  “我还不能死吗?”

  就让我死吧,去见爹娘哥嫂鸣柳……

  “哼哼,死?死就能解脱吗?撑过去吧,也不枉嬷嬷拿自己的命来换你的了!”

  白影闪动。

  “别走──”

  “你就等他来吧……”

  白影飘然而去。她并不能做得更多。

  等谁?

  他么?他能来吗?是他造的孽根,却要孩子来偿还……

  慢慢地,她微微睁开眼,这儿是哪里?地上是什么?

  啊──

  人骨……骷髅头……郁谨的娘娘,她们都在这儿……我也躲不过……

  天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洞里的小蝉昏沉沉徘徊在生死边缘。

  浑身的鞭伤,洞内弥漫的尸臭,或许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惧和绝望……



  颜铸选了二十个头挑的高手星夜赶路,半途遇见兰俊派出的报信人。

  “爷,出、出事了,三夫人她──”

  “你慢慢说,说清楚!”

  报信的说着,他的心直往下沉……

  “你出来几天了?”他问。

  “回爷,小的连路换马,统共出来三天……”话没说完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显是疲惫已极。

  三天……

  颜铸催马急赶,即算停也不停,回去也还要三天。

  那就是六天……六天,小东西,你要撑下去……

  他从不信神,此刻却恨不得把天下的大小神等都拜上一遍,他不愿去想,他的女人哪个逃得过李玉珂呢?

  过往迁就着李氏,怕她情急引来李昇的大军,即使造下杀孽,也无所谓得很,难道真有报应吗?却为何不报在我身上?

  待他赶回颜府,已经是小蝉被李氏关押的第七天晚上。

  连知道他去处的柳兰俊都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赶回来,遑论其他以为他去蜀中办事的人。

  “三叔,兰俊任凭处罚,都是兰俊害了三婶……”柳兰俊兜头就拜,泪如泉涌。

  “哼,此刻便是杀了你也抵不了事,起来吧!”

  柳兰俊抹着眼泪站起:“三叔,现下该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那个贱妇怎么处置她?”

  兰俊讪讪:“李玉珂命我等不得靠近开鸾居二十丈以内,否则就杀了三夫人,我们……”

  颜铸攒眉,是他错误决断,柳兰俊哪是李玉珂那毒妇的对手!

  “沈嬷嬷呢?”

  “嬷嬷七天前突然失踪。”

  眉皱得更深……

  正这时,颜信进来:“爷,十五少爷要见您。”

  颜铸错愕,郁谨?

  “三叔,那天公审,郁谨帮三婶婶说过话!”

  “哦?让他进来。”

  九岁的郁谨被带进来,也不叫颜铸“爹爹”,径自就说:“我知道十四嫂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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