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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知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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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面要说的话。
谁知他却只是问了一个叫我错愕不已的问题:“你的那个上联‘王七望月思亡妻’——,下联是什么?”
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跟大人说实话,其实小的也不知道下联。”
冷青云听了,沉默了一会,又微勾起唇角道:“你,很聪明。”
经历了一翻痛苦煎熬之后;我终于走出了冷青云的书房。将门轻轻带上之后,我迈开大步,一口气跑出了
濯缨馆的大门。**在院外的墙上,顿觉浑身虚脱无力,只得顺着墙壁慢慢滑下身体,蹲坐在了墙角下。这
时我才想起用袖子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塌塌实实的落回了原位。伸手摸了摸背
后,衣服已经湿了一半。这辈子的谎话都没有在这半个时辰里说的多,我的大脑刚才没有因为使用过度而
罢工实在够对得起我。谎话果真说不得,当你说出第一个谎话的时候,便注定以后要用千百个谎话来圆谎
。隐约记得小时侯在收音机里曾经听过这么一段相声:“一个人说一句谎话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说谎
话而不说实话,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那时候的我,只是作为笑料,笑到把饭给喷的满桌都是,可是我
现在再回想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觉得的可笑了,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沉重和压抑。
本来我只是想戏弄一下冷真之后便理所当然的输给他,可是当我从冷青云口中得知,寒飞叶如今完全的接
替了我以前的工作,成为冷真的西席之后,我便改变了原先的决定。刚才在冷青云的眼皮底下,我做了件
冒险的事情,我努力使自己表现出的学识水平和真儿不相上下,以使在场的两位都能够认为我有资格成为
真儿的陪读。然而,得到陪读的差事并不是我真正的目的,而是一旦我能够和冷真一同上课,那接近寒飞
叶的机会就更多了些。
从我大难不死之后一直到现在,我心中一直悬着三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其一,如果寒飞叶是冷青云
寻找多年的挚友的话,那他卷土重来之时,大可以敲锣打鼓的同冷青云相认,并且告知冷青云认错了人。
就算他恨我鹊占鸠巢,顶着他的名字在宰相府替他享受了这许多时日,而把我狠狠的斥责一顿,再赶出宰
相府也无人会说他做的过分。可是如此简单的方法他不用,却要大费周章,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移花接木
之法,将我偷偷赶出宰相府,并要暗地致我于死地。我同他无冤武无仇,且根本不认识,他没有道理会恨
我至此。
其二,冷青云既然已经知道,假寒飞叶换成了真寒飞叶,并且在寻找我,为什么他就没有想到要找寒飞叶
问个清楚?
其三,寒飞叶既然是冷青云多年的挚友,为何会突然转向帮着白客一起对付自己多年的挚友?
这三处疑惑我几乎想破了头,也做不出任何合理的假设,因此无论我如何的推理,也无法使整件事情的来
龙去脉变得完整一些。所以我一直在等,等着寒飞叶有下一步的行动。
只是不知为何,那寒飞叶来到宰相府之后便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活动,就连我在濯缨馆扫了这三天的地
,也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因此,唯一能够接近他的机会便是和冷真一起跟他习书。
我从墙角下,慢慢的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才发现原本挂在手臂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我没有勇气再踏入濯缨馆寻找,只得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衫,往仆人住的院落走去。
午饭已过,我刚才因紧张而纠结在一起的胃,如今才发出空空如也的轰鸣声。可是我再也没有力气上厨房
找食物来填饱肚子,于是便坐在院中的一棵老树下假寐。
在我昏昏欲睡的正当头,一阵诱人的香味如灵蛇一般的钻入了我的脾肺之中。我顿时睡意全无,坐直了身
子,鼻子象警犬一样的猛嗅着,两只眼睛如雷达一般的向四周扫视。
一只肉嫩脂肥,脆皮黄焦,金油欲滴的鸡出现在我的眼前,顷刻间,我理智飞走,脑中唯一可以想到的动
作便是张开嘴巴,伸长脖子,将那肥嫩的鸡肉狠狠的咬下一大块来,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做了,哪知动作
竟然慢上一步,那鸡竟然嗖的一下从我面前移走,眼前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刚才被鸡身遮挡的绿豆暴牙脸。
由于用力过猛,我扑了空,上下牙关撞在了一起,险些使我一口美牙从此寿终正寝。
“呵呵!一会不见你怎么就变得跟条猎狗似的?”李诵手中托着那只诱人犯罪的鸡,蹲在我的面前。
我白了他一眼,努力压下自己想再看那鸡一眼的欲望,重又向后靠回了树上,闭起眼睛不理他。
“真是小心眼,说你一下就生气了?好了,好了,快吃,快吃。我知道你被冷青云那老小子叫走准会误了
吃饭的时间,就跳墙出去买了只烧鸡回来。你看我想的多周到?”他一屁股坐下和我并排靠着,用肩膀撞
了撞我,把鸡送到了我的鼻子前面。
看着那只鸡,我大脑中所想的动作是十分有气魄的把头扭过去,而我的双手却很没骨气的把鸡捧了起来,
张嘴便咬,连片刻的犹豫都省去了。
“你的吃相还真象个难民。”他目不转睛的盯住我,啧啧有声的批评着。
“少来,饿你十天八天信不信你比我吃相还难看?”我十分佩服自己在嚼着满嘴鸡肉的同时还能和他吐字
清晰的拌嘴。“哼,我才不相信你是专门给我买的鸡,八成你受不了这里的伙食,自己跑出去偷吃,偶尔
想起这里还有我没吃饭,才会顺便给我买只鸡的吧?”
“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卑劣好不好?”李诵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就我这口暴牙,吃什么也吃不出味
道来啊。”
“那你敢说你没有吃吗?”我餍足的添着指间的肉末,突然觉的口有点渴。
“吃倒是吃了,可是这牙太难受,一点都不好用,害我连排骨上的肉都咬不下来。”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造型,你能怪谁?”
“啊!对了,差点忘了这个。”他在后腰间摸索了一会,解下一个碗底粗的竹筒递给了我,我知道这种竹
筒通常都是用来盛酒的。于是摇头道:“我口有些渴,不想喝酒。”
“正好啊!这是酸梅汤,很解渴的。”他朝我驽驽嘴,示意我打开木塞子尝尝。我捧着竹筒的手突然沉重
了起来,迟迟没有抬手,眼眶有些微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阵子泪水突然多了起来,止都止不
住。
“你怎么会想到买酸梅汤?”我低垂着头,定定的瞪视着竹筒上刺眼的红木塞子。
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有吃有喝,才叫享受嘛!怎么能让你干嚼鸡肉呢?我刚才还在外面喝了壶酒呢。”他说的理所当然,“
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喝这个东西哦!”
“不是……我……” 我吸了吸鼻子,对着塞子嘿嘿的傻笑着,眼眶里的泪水慢慢的在干燥的秋风中蒸发
。
“笨死了,你别告诉我你打不开。”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竹筒,张开嘴,啵的一声,木塞被咬掉,扭头把
口中的塞子吐出了一丈远,他用鼻子在竹筒的洞中嗅了一下,又递还给我。
“还很新鲜的。”
我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直通五脏,每个毛孔几乎都舒张了开来。
“好好喝!”
“真的吗?我尝尝!”他握住我拿着竹筒的手,就着我喝过的地方,咕咚咕咚咽了两大口。“呕——,真
酸,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东西。”
“喂,不喜欢喝还喝这么多,都快被你喝光了。”我看了看筒中所剩无几的汤水,气愤的要往他的脑袋上
敲去。
“嘿——,以后不许打我头,打太子的头可是死罪啊!”他装模做样的缩着身子,一手护头,一手指着我
。
“打的就是你太子的头——,看招——”我恶狠狠的扑上去,和他嬉闹成一团。
第十一章
抱着几本书,我再次走进这间书斋,只是此时不同彼时,我的身份从老师跌成了学生。冷真仍旧对我有些
敌意,当他走进来发现我坐在了西边书案上的时候,便瞪了我一眼,坐到了另一侧,故意离我远远的。我
看着他三岁小孩般的幼稚行径,不由得微笑了一下,说道:“师弟坐的离我这么远,说话有些不方便哪!
”
“谁想和你说话啦!要不是爹极力推荐你,我才不会要你做伴读。”他打开了一本书,一页一页的翻着,
不过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听说,师弟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听你爹的话,现在怎么了?变成了乖宝宝?”我随意翻开了一本书,心
不在焉的调侃着冷真,等待着寒飞叶的到来。
“别叫我师弟。”冷真哆嗦着双手不停的搓着双臂。
“怎么?师弟很冷吗?”
“你别叫我师弟行不行,叫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可难办了,我该怎么叫师弟呢?”我忍住笑意,享受着冷真那副受不了的表情。
“叫我的名字就好啦。冷真,也千万别叫我什么小真,真儿什么的,更呕!”冷真下面的话,我没有听进
耳朵里,因为远处慢慢走近的人影,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那个家伙,终于来了。这可以说是我和寒飞叶第一次正式的照面,我的手指忍不住捏紧了书本的一角。那
寒飞叶一身白衣垂地,长发在头顶挽了个髻又松松垂下,苍白的脸上缺乏一丝生气。他垂着双眼,面无表
情的踏进了书斋的大门。
他的打扮几乎和我以前的一模一样,他的眉眼和我的不差分毫,可是他的眼中所承载的却是陌生而淡漠的
色彩。
看到我们早已在此等候,他微微的扯出了一个笑容,非常的淡,几乎让人不可察觉。
“真儿,听说你多了个新同窗。”他对冷真说着,眼睛却瞟向了我这边。
“是啊!我爹非要他和我一起读书,也不知道他给爹下了什么蛊。”冷真无精打采的指了指我,我泰然自
若的站了起来,对着寒飞叶微微的弯下了身子:“学生仇子良,见过老师。”
抬起头的一刹那,我瞥见寒飞叶正轻皱眉头,并且不太确定,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似乎是带着些不
悦,和厌恶?不过他很快的便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很高兴你能来听我的课,如果哪里有欠缺的地方
,你可以来‘月榭居’问我。”
我点点头,回道:“一定,学生半途来插班听课,肯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向老师讨教。”
“恩。”寒飞叶点了点头,便翻开了书本,开始上课,讲的是《礼记》中的《檀弓上》,我听得很认真,
时而不时的还会提出一些问题。寒飞叶不愧是状元出身,对于儒家学术,知之甚详。如果我不是怀着其他
的目的,来这里听他授课倒也着实可以长不少的见识。他似乎天生就是一块读书的料子,在讲课的时候,
突然会变的神采奕奕,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许多,和刚进来的时候完全是不同的风采。我闲暇之余,朝冷
真的方向扫了两眼,只见他双眼无神,呵欠连天。不由得摇了摇头,过去我讲课的时候,往往会引用一些
故事,典故来解释这些论点,虽然有趣易懂,却没有寒飞叶的阐述那样精辟,深刻。
看着正前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书,轻声诵读的文雅身姿,我犹豫了。先前对他所有反面的猜想,如今
都显的不真实起来。这样一个风姿卓约的文人,真的能做出那样令人恨之入骨的不耻之事吗?可是,李诵
打下的那只鸽子,却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掉的证据,因此我不得不压下心中对他万分的欣赏和敬佩,强迫
自己用清醒的头脑来思考。
中间休息的时候,冷真在门外往树上的鸟巢里扔着石头,惹的母鸟追着他吱吱喳喳的乱叫。我则在坐在自
己的书案前,透过镂空的窗格子,偷偷的审视着站在窗外的寒飞叶。课下的他,脸上重新又染上了一层忧
郁之色。他背着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一个地方,时而不时还会轻轻的叹上一口气。
忽然,我看到他微垂的眼睑动了动,一抹异彩在他的眼中流转,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冷青云一
身牙色便服,正往书斋的方向而来,身后跟的是多日不见的小四和巧儿。
直到他们走近了书斋,我才看清楚巧儿手臂上挂了一件簇新的衣服。
“子逸兄,你来了。”寒飞叶疾步迎向他们,连声音都变的激昂起来。
“恩——”冷青云朝他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我来看看真儿他们温书是否用心。”
他没有因为寒飞叶走到面前而停下脚步,而是绕过了他,直接进了书斋。寒飞叶在冷青云同他擦肩而过的
时候,脸上呈现一刹那的失落,我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玩味。
待冷青云跨进书斋后,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颔首叫了声:“相爷”。
“怎么样?还听的懂吧?”冷青云的在我和冷真的身上来回扫着,可是他的问题却是冲着我来的。
“勉强可以吧!”我笑了一下,“谢谢相爷给子良一个读书的机会。”
“哼—”冷真把头扭到了一边。冷青云宠溺的在他的头上拍了拍,随即又朝我似笑非笑的问:“以前不是
都叫自己‘小的’吗?怎么今天改口了?”
我没有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一点,于是想了下说道:“以前子良是做粗活的,没有那么许多的计较。如今既
然坐在这书斋里读起孔孟之道,再自称小的,惟恐有辱孔孟二圣。”其实这是我临时想出来的理由,那时
侯强迫自己以小的自称,每次都让我有种想咬掉舌头的冲动。
“你倒是很能适应状况啊!”冷真站在我的身边小声的说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想相爷也不会跟子良计较的。”我回答的是冷真,眼睛却是郑重其事的看向了
他的父亲。
“好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冷青云点头笑道,他抬起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中的拍了两下。“希
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我看了看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勾起唇角,说道:“子良一定会完成自己的愿望的。”
冷青云把在门外正缠着寒飞叶问东问西的巧儿叫了进来,他让巧儿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我:“你的衣服落
在我那里两次,我让巧儿给你缝了件新的。”
我没有推辞,接过了衣服。为了他,我生生的将自己的寿命缩短成了三个月,如今再为了他送我的一件衣
服而推来搡去的,实在是有些矫情。当我向巧儿道谢的时候,发现她的视线仍旧胶在已经进屋的寒飞叶身
上,而寒飞叶看着我手中的衣服,满脸苍白的靠在书案上,眼中若隐若现的点点光芒,让我联想起那天早
晨第一次在房中见到他的情景,不由得感觉背后升起阵阵寒意。
冷青云带着小四和巧儿走了,冷真又回到他东边的位置上,依旧离我远远的。寒飞叶继续讲课,只是神色
间有些灰暗。而我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寒飞叶的脸,却再也不能专心于书本之上。
他那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的眼中隐藏的忧郁和疲惫让我的心中对他不知该恨还是该怜,或许,他所做的一
切,也是有苦衷的,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自从成了伴读以后,我便不再做打扫庭院的工作,冷青云的书房,成了我常进出的地方。而李诵因为我不
能再帮他干活,而连着扫了两天的地。每天晚上他都会向我哀叫连连,一会说腰疼,一会说脖子酸。我于
内心深处确实对他有些歉意,于是出于报恩的心态,在他闹腾的厉害的时候,我会帮着他推拿按摩。而他
也合该是天生的享受命,每当我捏的他舒服的时候,他就会鸡猫子鬼叫起来,哼哼叽叽的,让我真想用只
臭袜子塞住他的嘴巴。
如果他这种引人遐想的声音不巧让路过的人听到,知道的是我在给他按摩,不知道还真以为我俩在院子里
趁着月色做什么不干不净,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呢。
到了第三天,他居然不再喊累了。我奇怪的问他原因,他只回答了一句:孔方兄的力量呗。起初我不甚明
白,直到一个晚上,看到同屋住的另一个叫张小财的仆人眦牙裂嘴的锤着腰,从李诵的手里接过了几个个
铜板之后,我才明白,孔方兄的魅力还真是不可小觑。
这天我到了冷青云的藏书阁里,翻阅一些资料,翻着翻着就觉的有些困乏,于是就依偎在一个书柜的后面
,沉沉的睡了起来。
直到晌午,我被腹中阵阵的饥饿打搅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睡到摆放在藏书阁墙边的小塌上
,身上还盖了件长袍。我揉了揉眼睛,掀起长袍翻身下床,正准备走出藏书阁的小门的时候。书房的门忽
然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我急忙闪到了门边,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寒飞叶。他几乎从来不进濯缨馆,可是今天却遮遮藏藏
的进了冷青云的书房。我躲在了门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的放慢了速度。
只见他走到书房后墙上挂的那副猛虎下山图前面,轻轻的在虎眼处按了一下,那副画竟然缓缓的向旁边移
开了。接着我便看到了隐藏在画后面的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寒飞叶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放进了
小密室里,又在画中的虎尾处按下,那幅画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完事之后,寒飞叶走到了书房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朝外张望了一翻,才又悄悄的离开了。
书房的一切都和他未来时一模一样,可是寒飞叶放进密室的神秘物件,叫我的心惴惴不安了起来。我走到
画前,学着寒飞叶的动作,在虎眼上按了一下。打开了小密室的门,定眼一看,那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一封
书信。我把书信放进了怀里,将画移回原位,也急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我顾不上吃饭,急忙叫了李诵过来一起,把信封小心翼翼的打开。
待我将里面的羊皮纸抽出,展开一看,我和李诵都惊呆了。
信居然是大唐的属国之一——吐谷浑的可汗写给冷青云的。信的内容主要是在表达吐谷浑大汗对大唐冷相
的感谢之情,感谢他愿意和吐谷浑属国里应外合,共同推翻大唐王朝。满篇皆是对德宗李适的不敬之辞。
如果此封信是真的,那冷青云定然是死罪难逃了。
可是,这封信偏偏落到了我的手中,那我就断然不能让它安稳的摆放在冷青云的密室里,放任寒飞叶如此
恶毒的,简直可以将人斩尽杀绝的栽赃陷害。
“原来,寒飞叶和白客的打的如意算盘就是想要扳倒冷青云啊。这封信如果被父皇看到,那冷青云就算是
不死也得是重伤。”李诵眯着眼睛,将信看了数遍。
“我想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人借机会来这里抄家了。”我从李诵的手里拿过了信,发现信的最后盖着吐谷
浑大汗的印章,于是我问李诵道:“你能不能找到吐谷浑大汗的印鉴样本?”
“干什么?这个东西有倒是有就是不太好找啊!”
“偷龙转凤。我们给他换上另一封信。”
“好吧,我回去上御书房试试看吧。”
“你小心点啊,太子偷御书房的东西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哦。”在皇廷中生存,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可
能被有心之人抓住小辫子而大做文章,永世不得翻身。
“我也知道啦!不如这样好了,如果我万一有不测的话,你就嫁给我的牌位,以报答我对你的大恩大德吧
!”李诵半真半假的盯着我,我躲开了他的视线,抬起一只脚,在他的屁股上印了只大脚印。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懂不懂?你这坏到极点的胚子,想死还早哪!”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脚印,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到院墙边上,挺身一跃而起,站立在墙头上对着我挥挥手
:“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有一刻被他潇洒自如,身轻若燕的英姿所震慑,满心佩服的站在墙边朝他用力的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
。
他扭头对我微笑着跳下了墙头,我正要离开,只听得墙外“扑通”一声,同时夹杂着“哎呀”的惨叫声。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吗?我摇了摇头,回到了书斋。
又是听寒飞叶授课的时间了。
第十二章
下午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的慢,虽然适逢秋高气爽,温度宜人,我在书斋中仍旧如坐针毡,怀中揣着那封
足以致死当朝第一宰相的信笺,看着前面一手策划了这翻天覆地惊天阴谋,却若无其事心安理得的坐在那
里念着圣人之论的寒飞叶,我恨不得冲上去朝他的脸上狠狠的送上一个大巴掌。他的姿态看起来如此傲然
挺立,白衣阔袖被窗外袭来的阵阵微风吹的上下飘飞,似是随时都会撇下世俗红尘羽化登仙而去。好一个
伪善的谦谦君子,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天子门生。冷青云到底曾经对你做过怎样不可饶恕的事情,烦你如此
煞费苦心的布置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棋局?
看到李诵在窗外向我勾着手指头,我便知道他已经得手了。虽然和他相识的时间不算太长,虽然他在我的
面前总是一副耍宝,叫人难以全心信赖的模样,可我对他的能力是无条件的肯定的。于是,我借口小解,
偷偷的同李诵一起溜出了园子。
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李诵仿着吐谷浑大汗的口吻叙述着,我则仿着原信中的笔迹,写了一封寄给当朝宰
相白客的信。信中用词精练恰当,而且句句切中要害,有意无意的将通敌卖国,贪赃枉法等罪行套在了白
客老贼的头上,条条都是死罪。我终于承认在河阳时管自谦对李诵的那一翻评价了,他说李诵博古通今,
颇有文学造诣。我当时的唯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因为自从和李诵认识以来,他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一句有涵
养的话,从未讲过任何一个长度大于三个字的成语,他的表现比任何一个市井小民都俗不可奈,他的嗜好
比任何一个心理变态者都奇怪。
可是,今天他这一段模仿老白宰相的长篇大论,却叫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原来真正深藏不露的人不是
冷青云,而是潜伏在我身边多日的李诵。
然而鉴于他过去的斑斑劣迹,我再不敢对他多说一句夸奖的话,只是侧着眼睛用赞赏的目光偷偷的瞄了他
几眼。他那凝眉深思的神态,叫我一向平静如水的心漏跳了一拍。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认真的李诵,毕竟
即使顽皮如他,在面临自己是否能够一举扳倒朝廷里宿世仇敌的关键时刻,也不得不收起玩笑的态度,放
出全力,拼死一博了。
当信写完之后,便要在末尾加盖吐谷浑的印鉴。这自然难不倒我,自古喜好书法之人,大多数都习惯于自
己篆刻印章,我也不例外。因此我不费吹灰之力,便照着奏折上的样本将属国大汗的印章刻的唯妙唯俏。
我趁着晚饭时分,书房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把改造过的信笺重新放回了冷青云的秘室中。
我开始逃课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无视老师的威严。我不想再看到寒飞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而做出
伤害他的事情。我对他的敌意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甚至恨不得能杀之而后快。
我躺卧在花园中树丛后的长凳上,闭着眼睛,嘴里细细的嚼着一株微带甜味的草根。午前的太阳虽不猛烈
,却也将人身上照的暖洋洋的,昏昏欲睡。李诵从那晚开始,似乎突然失踪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
,见不到他那绿豆般的小眼睛,听不到他喋喋不休聒噪不已的声音,我稍稍的感到一丝孤独和寂寞。
“子逸兄。可让小弟找到你了。”
寒飞叶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浑身的肌肉不由得一阵紧张。
“找我何事?”这是冷青云的声音,两人似乎就在树丛外的不远处。
“我和子逸兄,二人已经很久没有畅饮一翻,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难道贤弟不用给真儿他们上课了吗?”相对于寒飞叶过分兴奋的热情,冷青云的声音显得十分淡漠。
“仇子良已经两天都没有来了,真儿向我告了假,说是肚子疼。其实不过是借口罢了。大概是我的课吸引
不了他们吧?”寒飞叶的声音除了沮丧,还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意味。
“宫中这几日有些混乱,当朝第一大将雷明勋因为与吐谷浑一战败北,如今正深受重伤,关押在天牢之中
。为兄这几日忙于奔波此事,不知贤弟可有听闻?”
“哦?是吗?小弟每日不出宰相府,实在如井底之蛙,于当前之政事,一无所知。”
“雷将军自斥马从戎以来,为社稷安危出生入死十余载,每次都是以性命相博。此次与吐谷浑一役亦是如
此,可坏就坏在,朝中有人撺掇皇上扣押军粮不发,致使前线粮草供给不足,将士每日只得一餐,走路尚
且无力,何谈与兵强马壮的吐谷浑士兵交手?只可惜我身为一国之相,多次对皇上进谏,却仍旧打动不了
君心。如今兵败,却要将欺君妄上的罪名扣在雷将军的头上。此一来,恐怕雷将军凶多吉少了。贤弟可知
是谁在朝中力持前线军粮充沛,扣粮不发?”
“这个小弟可就不知道了。小弟如今和朝中大臣,可是再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了。”
“呵呵,贤弟不用紧张,为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那主张扣粮之人乃是与我同朝为官的白相爷和几个狼心
狗肺有头没有尾巴的阉贼!”我听到“喀嚓”一声,一块带着新断痕的石头滚到了树丛旁边,原来是冷青
云气愤之余一掌将假山的一角打了下来。
“子逸兄有没有想过卸甲归田?如今朝政腐败,朝中大臣个个人心惶惶,子逸兄何不效仿小弟,来个无事
一身轻?”
“贤弟请将手放开,你我同是男人,如此拉扯成何体统?”布料抖动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几下踉跄的脚步
声。
“怎么?子逸兄以前便碰得我,如今却碰不得了?”寒飞叶一阵凄凉的冷笑。
“为什么碰不得,我想贤弟心里应该比为兄更清楚。”
“我可曾做错了什么?失踪了这么多年,难道子逸兄从来都没有想过小弟曾经遭遇过什么?”
“大丈夫应当拿得起,放得下,为兄希望你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却脑后,重新的做自己。”
“哈哈哈哈,子逸兄说的可真是轻松。”寒飞叶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我身边的树枝抖动了起来,似是
两人到了树丛跟前。
“子逸兄能教我如何忘记过去吗?”我从树缝中看到寒飞叶紧紧的抓住了冷青云的手,贴到了他自己的胸
口上。
“寒飞叶!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冷青云情急之下一掌不轻不重的打在寒飞叶的胸口上,寒飞叶闷哼了一
声,脚步紊乱的朝我这边退过来。
头上的阳光忽然暗了下来,我浑身一惊,急忙翻身下凳,不料脚下湿泥极滑,扑通一下,我手脚齐齐落地
,膝盖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而寒飞叶从树丛的外面跌了进来,正砸到我刚才躺的长凳之上。
我抬起头,正看到冷青云站立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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