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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不能太温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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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穿了妈妈买的新夹克和我一去上学。”我说到这里,谦彦似乎想起来了。
“我记得,他抢我的外套!把我推倒在地上划破了手,哥就和他打起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到医院缝了八针!”
自从之后附近的孩子都不敢再欺负我们。暴力也有暴力的好处,想欺负我们的人太多,之后我的学校生涯也是这样过来的。
“缝了八针,你居然还记得。”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继续说:“然后我被教导处罚停学两个星期,你暂时被其他老师收养。”
那时母亲正好在‘上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的工人也不知该如何联络母亲。结果等母亲发现时是在三个多星期后。
“他们也把我们分开了。但是他们不可能永远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是兄弟。我会到六十一中读书,你也乖乖地念书。等我们毕业后,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
十八岁就是成年了,我们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应该能忍过来。
谦彦紧紧捉住我的手说:“哥,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你别担心。”
“周末我会回来看你,还有暑假和寒假,他们总不可能让我在学校渡过暑假和寒假吧。”
谦彦很认真地点点头。
“等我们成年就离开这里。”
一定是这样……
※※※
像我这样在学期中途突然转校的学生在六十一中似乎是家常便饭,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很容易就溶入了学生群中。
这个学校的校风和以前那个种充满朝气的学校完全不同,懒散颓废,学生们优游自在,高兴就跷课,不爽就在课室内找碴,连老师们上课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种勤奋的气氛在这里是异数。
难怪这学校会建在市外。
高墙围起,前后两道大门,左右偏门,全都有警卫站岗,即使是周末都不允许学生离开校园,除非接到家长要求。
“周一到五,七点到六点上课,午休一个小时,晚上十点熄灯停水。运动场体育室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放。周末可以选择补习或参加个各社团活动,唯一不可以,就是擅自离开校园,违者在暗室罚站一天,不昏倒饿死算你好运。”
“四楼以上是高三生的地盘,高年级可以随意进出入低年级校舍,但低年级绝对绝对不可以踏入高年级的地盘。二楼以下是高一生,隔壁校舍是初中部的,老师宿舍在另一角。嗯,对了早餐六点,午餐十二点,晚餐七点,错过就没了。校舍内严禁开小灶派对,酒和女人免入。”
“换句话说,这是和尚的集中营。”他一口气说完,狠狠吸了一口烟,在我眼前吞云吐雾。
他是我的同室,赵裕岷,听他自己说,他从初二就在这里,算是老资格了。
“来一根?”
赵裕岷递上一根烟,我看了一眼,摇摇头。
“你是乖宝宝吧?不吸烟不喝酒,在这里混不开的,小心成了另类你就惨了。”
他叼烟说话的样子,很像流氓。
“谢谢。”我无意和他交谈。
“你真是个怪人。我是因为睡了老哥的女人被送进来,你呢?”
这个学校里都是坏学生,果然不是假的。
“……”
“不想说的算。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学校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心的。五楼上的那个家伙,你小心点,他最喜欢找你这种人的喳。”
我这种人?我自嘲地想,我这种人是最平凡不过的人,过不了一个星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了。
我把简单的行李解开,身后一直感觉到赵裕岷的视线,炙得我背后发烫。等我回头看向他时,他躺在床上吸烟,似乎根本就不曾看过我一眼。
这个同室很诡异。我总觉得,他似乎不欢迎我侵入他的地盘。
“喂,整理完后,我带你去报到,要选一个社团喔,不然周末就惨了,你绝对不想被那些僵尸(讲师)辅导补习。”
“社团,一定要参加吗?”我还不太明白这个学校的制度,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他坐起来,耸耸肩说:“消磨时间的好去处,除非你想做蛀书虫。”
“不,不必了。我对这些活动不是很在行。”
“随便你,到时自己小心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人要胁?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已经站起来,踢著拖鞋,叼著烟走出房门。
※※※
谦彦……这个学校的制度很严厉,周末我是回不了家了。别担心,一切都很好,你也要努力喔。
我按下发送的指令,视窗显示著邮件正在寄出,一个人影反射在萤光屏上。
“送信给情人?”
赵裕岷按著椅子,弯腰在我耳边说。我关闭视窗,推开椅子,拿起课本就朝图书馆出口走。
“你这个人真是无情。”他不急不忙地跟在我身后,“谦彦,是个男孩的名字。”
“这与你无关吧?”我拉开玻璃门,冷声回答。
我讨厌别人刺探我的事情。
“我是你的同室,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对了,你真的不要参加社团?”
后天就是周末,没有选社团的人一律要到教导处选择补习课目。我已经去过了,挑了两个最冷门的课目,数学和法语。编课的老师一看就知道我是在胡挑,他对我说:到时要出现。
“我没兴趣。”
我已经不下一次拒绝他了,他是得了健忘症还是听不见?
“小心!”
他突然警告,我也听到了球飞过来的尖锐细小的声音,本能地向后一退,无可避免地撞进他的怀里。
“你的腰好细。”
他搂住我的腰,身体几乎全贴在一起,脖侧敏锐地感觉到他微温的气息。我用力挣扎了一下,他却紧紧捉住我的腰,脸都快贴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得用手肘向后猛撞,再一抬手,正中他的鼻尖。他马上捂住鼻子,弯了半身。
花圃外窜进一个少年,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支吾著,“对不起,同学。不小心把球踢上来,没有受伤吧?”
我向少年身后一看,花圃下方是一个运动场,一群少年都看向我们这个方向,似乎在等少年把球捡回去。
一只大手猛然撘在我的肩膀上,我想甩开,却被他捉得生痛。
“你是哪个班级的?”
赵裕岷捂著鼻子站起来,形像狼狈,连声音都是闷闷怪怪的。
“初中部三年级。”少年看见他,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这是对学长的态度吗?你们是故意踢上来的吧。”
“不是,真的是意外。”
少年马上鞠躬,不住的道歉。我本来想说道歉完了就算了,赵裕岷却一定要过足瘾,等到少年脸色发青才放他走。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很小的金色徽章,说:“刚才那个小鬼是故意找碴的,我不是说过要小心吗?把这个戴上。”
那枚金徽章是和制服一起送来的,放在一个锦盒里,我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扔在抽屉里。
赵裕岷把徽章别在我的衣领角上,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领角上也有同样的徽章。
“这是班级章,初中部的是银色,高中部是金色。一杠表示一年级。不带这个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新生,最容易被欺负。”
他转头看向运动场上嬉戏的少年,指著其中一人说:“刚才踢球上来的那个小鬼,是本校足球社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前锋,有‘铁腿小李’之称的李允军。他在学校中呼声很高,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少年在球场上飞奔,传球,射门,一气呵成。连我这样的外行人都觉得他很厉害。可这和他踢球上来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知道吗?”赵裕岷笑得很诡异,“那是因为他的后台很硬,他老公是高三A班的岳文遄,现任的学生会长。”
这个学校实在是……太奇怪了。
“岳文遄一听说你转来,马上就调察你的资料,李允军吃味了当然要找你麻烦。”
我听得目瞪口呆,男校里难道都是这种事情吗?
“学生会长调察新生,是工作需要吧?”我勉强想出个理由,“这……和吃味……”脑海一片混乱,我说不下去了。
赵裕岷笑眯眯地搂住我的肩膀。
“岳文遄对你是很有‘性趣’那个兴趣喔。除了我,谁敢收留你这尊大佛。不过说真的,你身材不错,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手长腿长,皮肤黑了些,样子嘛……”
他伸手要拨开我的头发,被我警惕地躲开了,顺便甩开撘在我肩膀上的手。
“请你别乱开玩笑了。”
我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他没有继续逼近,只是挠挠头说:“你不相信也没关系,现在有我罩著你,他们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有困难的话尽管找我吧。”
他上一刻像平凡的少年,这一刻却像是算计的狐狸。我怀疑地看著他,不知他说的有几分真。
“我还有个约会,自己小心喔,小悟悟,晚上见。”
他抛过来一个飞吻,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掉落在地上。
小悟……悟?好、好恶心的叫法。
第三章
周五下午我才接到谦彦的回信。
他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还有刘庆凯也转校了。信末,他说家里还好,让我不要担心。
‘哥,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的手放在键盘上,呆呆地看著最后那一句。
谦彦从来没有和我分开这么久,他那么害怕寂寞,放他一个人在那个家里,我怎么可能安心的了。但我相信,谷元恒应该不会伤害他,而且谦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我关闭了视窗,拿起书包往外走。图书馆外的走廊上有三个电话亭,我走进投下一个硬币,拿起来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端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我看看墙上大钟,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谦彦早该到家,即使是他不在家,钟点工人也会接电话。我有些焦急地敲著电话机,心里不断呼唤,是谁都好,接起这个电话吧。
“喂?”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愣住了,看著电话筒,又听见他‘喂’了两声。
“别……请别挂电话。”我有些不安地说,语音不知为何颤抖,“可以让谦彦来听电话吗?”
他沉默了片刻,“……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片寂静。
“哥?”
是我熟悉的声音。我捉住话筒,低头笑著,眼中却变得模糊。谦彦带著哭调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真实。
“哥,我好想你……哥……”
“傻瓜,别乱哭。哥也在上课啊,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回家了,你可别把成绩搞砸喔。”
“我知道,可是人家忍不住嘛。”谦彦擦著鼻子说:“哥,你以后也要打电话回家,看信总是怪怪的,又不是隔了个大西洋。”
“我上课的时间和你不一样,我能打的时候你都不在家。”我苦笑的解释。
“那你也要写信,每个周五都打电话回来,我一定会在家的。”
“那你的社团活动怎么办?”
“我不管了。反正我得罪了刘庆凯那帮人,他们不会让我继续留在篮球部。”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时我太冲动了,没有想仔细,如果能处理得好一点,也许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谦彦察觉我的沉默,他轻笑的安慰我:“没有关系啊,反正我看他们也是老大不顺眼。我有哥就好了。”
我正想说什么,一大手猛然圈在我腰上,赵裕岷的头撘在我的肩膀上,“小悟悟,晚餐时间喔,错过了就要饿一个晚上了。”
“变态,别乱来!”
我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头向后撞,敲在他的前额,赵裕岷马上松手,捂著自己的额头怪叫:“小悟悟好狠心啊。”
神经病!我拿著话筒转过身来,面对著他以防他乱抱人的毛病再犯。
“哥,发生了什么事?”谦彦紧张的问。
“没什么,是同学。”我抬头看看挂钟,还有两分钟就到七点。在男校的用餐时间都是很恐怖的,我当然明白要是错过了晚餐的结果。
“他为什么叫你小悟悟?”谦彦不高兴的追问。
“他乱说的……喂,你干什么!”
我才说到一半,手中的电话就被赵裕岷抢走了。他笑嘻嘻地对著话筒说:“谦彦小弟弟,哥哥要去吃晚餐了。下次再说,乖--”
啪!电话挂上了。
我冷眼看向赵裕岷,他却毫不介意地撘上我的肩膀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卿卿我我,现在要照顾肚子问题,走啦走啦。”
他这个人,超级厚脸皮,超级无耻,无赖,神经病,变态,自以为是的超级自大狂。我讨厌死了,可就是怎样都甩不掉他,因为他是万年口香糖,沾上了就甩不掉!
被他软拖硬磨地拉进了餐厅,贩卖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热血沸腾的少年们都在……抢晚餐。
“今晚是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杂锦牛肉……”他眯著眼睛看向已经被磨擦得字迹不清的餐牌念。“你要什么?”
“随便。”
老实说,学校的伙食只有一个字,烂!道道菜味道相同,烧得糊烂,如果哪天的煎蛋看起来像烧胡了的蛋羹,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吃什么对我都一样,只要不拉肚子不会吐就好,尤其是那种光看就想让人吐的菜肴。
赵裕岷拉著我往前挤,对著挥舞著铁铲的师傅叫:“麻婆豆腐红烧鱼加炒饭,杂锦牛肉蘑菇鸡加白饭。”
两份饭盒马上扔在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马上就像猴子一样把饭盒在两手中乱抛。
“好烫好烫。”
我……无话可说。
他找了一个比较少人的地方坐下,掰开卫生筷,马上狼吞虎咽地吃起那份看起来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灰色浆糊。
“你怎么不吃?”他突然抬起头来,指著我的饭盒。
我随意拨了几口,老天,就是谦彦炒糊了的菜都比这个好吃。不知是甜还是咸,牛肉和鸡肉没有吃到半口,白饭软硬半掺。我实在没法像赵裕岷那样吃得津津有味。
正当我在为可怜的胃部奋斗时,赵裕岷推推我的手臂说:“呀,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向你走过来了。”
“谁?”
“岳文遄……嗨,岳大会长,您好!”
赵裕岷突然站起来,拉住那走近的人的手拚命握。那个人一脸书卷气,带著副金丝眼镜,整整齐齐的校服连最上面的钮扣都扣上了。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像亲卫队一样的人物。
整个餐厅内的视线突然全集中在这个角落。
呯呤呤呤--不知是谁的匙子掉在地上,细微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岳文遄低头看向我,我仍旧坐著,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就是佐见悟?”
“不,我姓谷。”
赵裕岷说他做过调察,还真的不假,他竟连我四年前的姓氏都知道。他倒底有什么目的?我平静地看向他,眼镜背后是两团我无法理解的火焰。
“很欢迎你能加入六十一中。”
他向我点点头,从赵裕岷手中抽回手,飘然离去。等他的亲卫队的背影都消失后,餐厅马上恢复之前的吵闹,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他妈妈的,那小子手下没有留情。”
赵裕岷拚命揉手。我这才看见他刚才和岳文遄相握的手上印满了一道道青红。
他向我眨眨眼说:“别担心,那小子也没得便宜,保证他的手和我一样痛到明天。心疼我了么?”
我低下头,继续慢慢吞咽晚餐。
※※※
英文课的考试刚刚发下来。老师站在我面前,拿著试卷在我面前晃了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把试卷扔在我面前。
“下课后来办公室见我。”
隔座的人偷偷探过头来,咋舌悄声说:“六十七。你不是有周末补习吗?”
老师在讲桌上用书敲了一下,严厉地说:“上课时间要安心听讲,不要开小差打瞌睡,不懂就问,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的期末考。”
“现在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
课室内一片翻书的声音,老师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讲课,学生们唰唰的做笔记。
下课后,在老师的紧盯下,我跟著他走进办公室。
“谷同学,你这是怎么搞的?本来我很看好你,勤奋努力,下课去图书馆,连周末都在参加补习。补习班上的老师都说你很认真在学。你看看--”
老师扔出我的记录薄,指著上面的红线说:“国文,数学,理科,外语……连体育都是差点挂红。你的平均分不到七十。你说说,毕业后你怎么办,这种成绩连夜校都进不去。”
“我从来也没想过要读大学。”
老师揉著鼻梁,叹气说:“年轻人,前途啊,要想著自己的前途。现在有父母供养著,你也许觉得没什么。但人是会老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靠父母吧?”
他继续叨唠,我没有辩解。好不容易听见下一堂课的上课铃,他才感慨地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不要和坏学生混在一起,近墨者黑啊。”
坏学生?他在说谁?我就是一个坏学生。我自嘲地想,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背后猛然被人一撞,我的肩膀磕在门框上,微微发痛。那人慌慌张张地消失在涌进各个课室上课的人群中。
真是冒失。
我也没有特别在意,随手插进裤兜里,指尖感觉到一张纸条。我微愣之下,摸出纸条打开一看:自习课体育馆见,李允军。
我随手把纸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赵裕岷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下午我都没看见他。我用图书馆的电脑给谦彦回信后,拿著晚餐回宿舍了。
天色微黑,已经八点了,赵裕岷还没有回来。
我打开课本,照例做功课。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晃了晃。
“谷见悟,你有种!”
冲进来的少年一脸杀气,霸在门口,本来隔壁一些探头出来看的学生,被他怒瞪下紧紧掩上了门。我觉得很奇怪,像他这样闹事,宿舍内的舍监都到哪里去了?
“你为什么不来!怕了吗?胆小的话就乖乖退出!”
我茫然地放下手中的笔,转过椅子看向他,“你是谁?”
“我是--是!!!你是存心耍我吗?!”
少年用拳头猛击在门上,发出呯然大响。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这么一个人物,如果有,我应该会有点印象。
“谷见悟,有种就和我现在较量,不然就乖乖地向文遄表明你不想和他交往!”
文遄?岳文遄?我干嘛要和他交往?
我皱眉说:“同学,你别搞错,我对你的男朋友一点都没有兴趣。或者,你应该和他说清楚。”
少年的眼眶不知是因为什么发红,他忿怒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捏成拳头的手一直在捶那扇可怜的门,力道逐渐消失。
“我……”
少年还没有说第二个字,衣领猛然被人拎起。
“李允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找人堵我!”
赵裕岷的形像……惊人。眼角上青了一块,微微浮肿,嘴角挂了彩,校服不见了一个袖子,裤子上割破了几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跟在垃圾堆里打过滚没什么区别。
李允军看见他,吃惊地连说话都在打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
赵裕岷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紧盯了他好一会,才把他放下来,却把他整个人压在门上,阴声说: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仗著姓岳就乱来,把我惹毛了,信不信我找十几个兄弟奸了你!”
我越听就越皱眉头。
“赵裕岷,你少变态了。”
门口两人像听了什么震惊天地的事情,李允军一脸惊异地看著我,赵裕岷突然裂开嘴要笑,结果却扯裂了嘴角的伤口,顿时歪了脸。
赵裕岷十分亲切地拍拍李允军的脸,“同学你可以离开了,不过别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喔,我可不是每天都这么好心情。”
李允军在关上门的一刹,低声说:“原来你们真的是一对……对不起,我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我闭上眼睛,顿时觉得无力。这个学校……实在是太……诡异了。
赵裕岷从裤兜掏出香烟,自己抽了一根,递给我。我不客气地接过。
长长地吐出一道烟雾。
“你也会吸烟嘛。”赵裕岷一边哈,一边不住的抽动嘴角。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烟了,它代表了已经过去的叛逆期。我曾经也是一个坏学生,很坏很坏的学生……
“痛就去用冷水敷上,不要死充好汉。”我吸了两口,就把烟按灭了。我已经不需要靠烟来麻木神经。
“今天你怎么没去?害得我还担心的要命,结果差点著了那姓岳的道。”
“他说要去我就会去了吗?”我嗤了一声,“又不是三岁小孩。”
“早知道我就不急著赶过去了,妈的,我被打得很惨耶,你都不关心一下。”
一个大男生撒娇的样子简直就跟世界末日一样,我失手把课本扔在他脑袋上,赵裕岷马上躺倒在床上,假装昏死。
死了最好,别再烦我。
过了好一会,赵裕岷微弱的说:“小悟悟,我还没吃晚饭。”
默不作声。
“我快饿死了……很饿很饿……”
不要管他。
“小悟悟……我想吃红烧肉。”
笔在作业簿上画了一道斜线。
“餐盒在你桌上,自己去热。”我不相信他一进来没有看见那么大一个餐盒摆在他自己的桌上。
“可是……我浑身痛得快要散掉了,你帮帮忙嘛。”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热水壶,把滚烫的热水倒进小盆内,再把餐盒扔下去。我又回到桌前,拉开椅子,继续做功课。
热腾腾的雾气缓缓消散在空中。
我估计餐盒该温了,捞起来,走到他床边。
“拿好。”
他没有反应,我把餐盒扔到他桌面上,转身就走。他马上坐起来,俐落地打开饭盒,边吃边抱怨:“你怎么这么冷淡啊,好歹我是出力出汗,差点都出血了。怎么也该慰问一下,给个胜利之吻也好啊。”
我拿著笔,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我又没求你。”
室内突然变得寂静。
他僵硬的笑了一声,继续扒饭,速度快了许多。
※ ※ ※
“你除了给弟弟写信外还干什么?”
“上课,做作业,吃饭,睡觉。”
“你这个人真无聊。”
赵裕岷趴在光亮的桌面上,拚命打哈欠。
“我昨晚回老爸家了。”
我继续看书。
“你不好奇我怎么偷跑的?”
我把书放下,冷冷的瞄了他一眼,他正盯著我。
“想说就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这个人……难怪我老爸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他喃喃地说,“你还记得我老爸吧?”
“不认识。”
“小悟悟,赵圯汕你有印象吧?”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是赵圯汕的儿子?我怀疑的打量他,浓眉大眼,粗鲁的动作……不是特别有印象。老实说,我连赵圯汕长什么样子的都忘了。
他皱皱鼻子说:“老爸夸你夸得要死,我那时听得呕死,要找你干一架,结果被老哥的女人绊住……唉,那阵子真是衰死了。”
有阵子我打架打上了瘾,谁敢欺负谦彦我就把对方揪到校外痛揍,被揍的人往往会纠集更多的人来围堵我,每次我挂彩对方都会被我揍得更惨。不知怎么被一个帮派的人看上了,来游说了好几次,我始终没有答应。后来那个帮派的老大亲自来看我,他也是游说我参加帮派,结果到了最后,他却劝我如果不想进黑道,就乖乖的做个学生,惹上了黑道的人,到时就是我想不进都不行,因为他们一定会拿我最重要的人来威胁我。之后我安静了好一阵子,虽然学习成绩还是在红灯边缘,却没有再去主动惹事。
赵圯汕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他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儿子?”我记得初见赵圯汕时,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现在怎么也该有六十出头,赵裕岷才十七,和我同岁。
“死老爸喜欢到处留情,我是他四十八岁时的意外,我妈是做小的。”
“喔。”
我继续翻我的书。
“小悟悟,”一只大手捉住我的书,赵裕岷幽怨的脸出现在上方,“你怎么这么没有情趣,陪我说话也好啊。”
“你很烦。”我不客气的说。
赵裕岷一副受伤的样子,突然脸色变得冷硬,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他讨厌的人走过来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李允军有些羡慕地坐在我身边。
赵裕岷板著脸问:“你来干嘛?”
我瞟了他一眼,双眼有些浮肿,脸色憔悴苍白,带著忧郁失落的李允军,和我印象中那个朝气蓬勃的热血少年相差甚远。说起来,热爱足球的他每天下午都会出现在运动场上练球,不过这几天来我好像没有看见他在运动场上的身影。
李允军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根本不理会赵裕岷的质问。
“喂!”赵裕岷火大冲他叫。
李允军闷声说:“我被甩了。”
我停下笔,看了他一眼,赵裕岷也愣住了,站在桌对面,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坐下。
“甩了就甩了喽,反正那家伙也不过是玩玩而已。”赵裕岷哝哝低语,我想听不见都不行。
李允军苦笑的对我说:“你会同情我么?”
“神经。”我断然回答。
难道没有人觉得在图书馆内讨论男人间的爱情是很奇怪的事情吗?我不知道别的男校中是不是也这样,但这样实在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胸口有些郁闷,我突然很想出去走走,即使是被太阳曝晒也比窝在这里舒服。
我开始动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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