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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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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条蹲下身,扒开秦无暇的嘴巴,在里面仔细找了一通。结果除了一口黄斑斑的牙齿外,别的什么也没有找着。柳一条不禁哑然发笑,暗道自己真是电视看多了,现实中哪有人会真的愿意把毒药藏在嘴里?
又仔细在秦无暇的身上摸了一遍,终于在他的袖口和靴筒的内壁分别搜到了两包白色的粉末状药物。估计就是秦无暇口中所说的断肠散。
柳一条小心地将它们揣在怀里,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哈哈哈,柳兄弟,你的手脚可真够快的。我的人刚到,你就已经把他给抓住了。”黄衫这时从门外走来,他身后的差役上前将秦无暇绑起。
其实黄衫一直都跟在柳一条的身后,柳一条前脚刚踏进柳府的大门,黄衫后脚就领着人跟了进来。只是他们在门外远远地看着柳一条与秦无暇一直有说有笑地谈茶论道,并无任何异状。便一直按兵未动。
直到看到柳一条忽然出手将秦无暇击倒,黄衫才知道不对,遂带人闯了进来。
柳一条冲黄衫拱拱手,官方的人向来都是做扫尾工作的,柳一条也并没想过要依靠他们,所以对于黄衫的晚到他并不怎么在意。对黄衫见了一礼,道:“黄衫头,这厮受人指使冒充家舅叔公,岂图以带毒的茶水谋害小人。幸而小人机警,并未让他奸计得逞,现已将他制服,有劳黄捕头将他同这些带毒的茶水一并带回,请王大人为小人主持公道。查出想要谋害小人的真正原凶。”
“柳兄弟放心,王大人虽是副职,但却英明爱民,断案如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黄衫也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请柳兄弟跟黄某一同回去,做为县衙里的捕头,在未找到真凶以前,我们有义务保护柳兄弟的人身安全。”
“嗯,那就有劳黄捕头了。”柳一条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黄捕头派几位差役大哥先去把我舅叔公他们救出来。他们现在还被关在后院的地窖里;久了怕会有危险。”
黄衫点头道:“嗯,这些事自有人会做,咱们现在还是赶快赶回府衙为上。王大人和伯方兄怕是都等得有些急了。”
“哦?杨叔也在?难道王大人已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他?”柳一条很惊讶,这种事怎么能告知一个局外人,王大人和杨伯方的关系已经密切到可以公私不分地步了吗?
第019章 告以段落(2)
柳一条跟着黄衫一起回到县衙时,杨伯方正在与王志洪在同桌对弈。下得是让柳一条见着就犯晕的黑白子。
杨伯方见柳一条进来,颇感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柳一条道:“一条,你怎么来了?我昨天不是说过你暂时不用来的吗?”
“呃?”这回反让柳一条意外起来。感情直到现在杨伯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了王志洪一眼,没想到这厮的嘴巴把得还挺严实。
王志洪见柳一条与黄衫一同回来,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知道事情成了。他一直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见柳一条向他看来,他轻轻地冲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一条会意,躬对杨伯方说道:“杨叔,昨夜我回到家中,越想心中越是放不下,我爹娘还有弟妹都在监牢里,不知道是饥是饱,是暖是凉,所以我赶早给他们带来了一些衣物和吃的,想请求王大人允许我进监探视。”
“哦,”杨伯方点了点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王县丞也是一个闻名的孝子,想来该不会阻挠吧?”
杨伯方把目光移向王志洪,说话时的语气有些不善。大有一不同意就翻脸的趋势。
“当然,当然。”王志洪陪笑道:“大唐律法中并没有不允探监这一例,柳小哥有心来探视自己的父母,实属孝举,没有人会阻拦。”
说着又向黄衫吩咐道:“黄捕头,你带着这位柳小哥去大牢一趟吧,让他们一家人见个面,多聚一会儿。”
“谢王大人,那小民先告退了。”柳一条开口道谢,然后向王志洪和杨伯方齐齐施了一礼便随着黄衫出了门去。
出来后,柳一条向黄衫问道:“黄捕头,我父母他们在这里一切都还安好吧?经历了这种事情,他们一定都给吓坏了吧?”
黄衫轻笑道:“柳兄弟,你放心好了,现在县衙的牢房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没有人会对柳老爹他们无礼的。”
“其实早在昨天下午把柳老爹他们带回来后,王大人就已经亲自跟柳老爹说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并当场收下了柳二条做他的门生,还拿了几本书籍供二条研读。所以现在柳老爹他们除了很担心你外,一切都很安好。”
“哦?”柳一条心中一暖,暗赞这个王志洪办事倒还算周全。
“那王魁的事情王大人准备如何处理?黄捕头可否告知一二?”听到家人无事,柳一条又开始打听起王魁的事来。虽然先前的计策和道道都由他策划和执行,但是整件事情最后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王志洪的手里。他的决定直接影响着柳一条和他家人以后的安全问题,由不得他不关心。
黄衫别有深意地看了柳一条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身材和年龄都不甚高,大的年青人,无论是头脑见识,还是处事为人,都会显得这么与众不同,这么的,老辣,决断。
他对柳一条说道:“王大人的决定柳兄弟应该是最为清楚才对。昨天你不是已经跟王大的提过了吗?抓贼抓脏,捉奸捉双。现在我们已经抓到了贼脏,你说这贼还跑得了吗?”
“哦?”柳一条眼前一亮,欣喜道:“莫不成王魁已经落网了?”
黄衫欣然点头道:“在我们回来的同时,已经有人去了王魁的宅院。此刻王魁怕是已经与他的儿子一起在大狱里聚首了。”
“这么快?!”柳一条有些诧异,连审都没审就急着把人抓来,看来王志洪是真的打算把王魁污陷到底了。先抓人,然后再审再找证据,王志洪做的比柳一条先前的计策还要绝决。王魁要倒霉了。
黄衫神秘一笑,小声对柳一条解释道:“柳兄弟怕是还不太清楚,咱们三原县不知什么原因,县令一值已空缺了三年,县中主事一直由县丞代替。这次王魁的事情对王县丞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以前王魁有他的舅舅刘鹏撑腰,在三原作威作福,一点不把王县丞放在眼里还就罢了,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但是现在,刘鹏倒了,王魁的报应也就来了。”
“本来这些事情不会这么快发生,因为王县丞还没有万全的准备,轻易还不敢下手。但是你在菜场的那一拳把这一切都给提前了。”
“呵呵,运气而已。”柳一条呵呵傻笑。
黄衫看着柳一条,别有意味地说道:“运气有时也是一种能力,并不是每个人的运气都会那么好。至少王魁的运气就不是很好,这次他算是彻彻底底地栽了,再也无翻身之日了。”
柳一条接口道:“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王魁平时如果处事规矩,为善一方,凡事无不可对人言,也就不会有人想要对付他了。”
黄衫笑了笑,对柳一条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一起来到大牢最里面的一处干净牢房,柳老实,柳贺氏,柳小惠还有柳二条此刻都坐在里面。柳老实夫妇在一旁聊天,柳小惠则缠着二条教她读书识字。
四人中柳小惠是最先看到柳一条的。这小妮子对柳一条的依赖不下于柳贺氏,所以她一看到柳一条,就高兴地大呼道:“大哥,大哥,小惠要抱!小惠要抱!”
“一条!”“大哥!”另外三人也闻声站起,一齐向柳一条望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爹!娘!二弟!小妹!”柳一条也高兴地称呼,进门就先将柳小惠抱起,对柳老实他们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柳老实点了点头,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柳贺氏则上前拉着柳一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待没有发现有一丝伤处才算是放下心来。拉着柳一条一同坐下,嘘寒问暖。
柳二条这时走上前来兴冲冲地向柳一条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已经将恶贼捉住了?嗯,看大哥的样子,一定是了。大哥你好厉害!我崇拜你!”
柳一条笑呵呵地拍拍了柳二条的头,看样子他已经成功地在柳二条的心中竖立起了一个无敌大哥的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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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求医
王志洪办事很麻利,在把王魁捉回的当天下午就给他盖上了贪赃枉法,谋害良民,故意伤人,杀人等等一系的罪名。并以最快的速度让王魁认罪,再把这些罪名上报于刑部,最后王魁得了一个没收所有家财,斩立决的罪名。王帅也落了一个发配千里,终生为奴的下场。不过以王帅现在的身子骨,柳一条料定他走不了百里就会被活活累死在路上。
至于老柳家一家人,王志洪则做了一个看起来很给杨伯方面子的决定,一局棋下完,他就爽快地让杨伯方把老柳他们全都领了回去。只是回来的路上柳一条注意到,杨伯方好似很不高兴,像是看出了他与王志洪之间的猫腻。
杨伯方一言不发地在前面急走,老柳一家则牵着小牛在后面有说有笑地慢跟。柳一条觉着不对,就紧走两步,凑到杨伯方的跟前,笑着道:“杨叔,这次多亏了您在王大人面前周旋,不然我爹他们怕还要再多做几天才能出来。一会我去买些酒菜,打上几斤好酒,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可好?”
“是啊,杨老哥,这次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好好谢谢你才是。今天中午就到我那里去吧,咱们不醉不归。”柳老实这时也凑了上来。虽然他心里面也很清楚杨伯方在这件事里面并没有多大的功劳,但是人家能在你受难的时候站出来,尽心尽力在帮你,救你,仅凭这一点那就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杨伯方微微摇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酒席就算了吧。毕竟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王县丞肯放你们出来决不仅仅是给我面子这么简单。这里面怕还是一条出力最多。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你们一家能够安然无事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也就放心了。”
“杨叔……”柳一条心中一暖,轻叫了一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杨伯方就是属于那种肯在你有难处时伸手的人。
杨伯方止住脚步,一摆手道:“好了,一条,什么也不用说了。每个人都有他的苦楚与难处,你不便说我也不会勉强,更不会怪你。现在离你们家还有一段路程,我就不再相送了,你们快回去吧。咱们有机会再聚。”
柳老实还待挽留,柳一条抢先拦着他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杨叔先请回吧,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恩,”杨伯方点头应道:“你们慢走,我也该回去了。”
“一条,你怎么不留下你杨叔,关键时刻他肯出来帮助咱们柳家,咱们礼应好好答谢人家一番才是。”待杨伯方走远,柳老实开始报怨起柳一条来。
“爹!”柳一条正色道:“大恩不言谢,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是要记在心里的。杨叔是一个性情中人,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话虽如此,可是,不请他喝一杯,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两父子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自家的门前。意外地发现在他们家的大门外面,竟有两头瘦得干瘪耕牛等在那里。
“这是?”柳一条不明所以。不过老柳的脸却黑了下来,冷哼哼地向着那两头牛走去。
“柳老弟,呵呵……”这时一个长得很富态的中年人从两头牛的中间走了出来,尴尬地看着双眼冒火的柳老实,亲热地说道:“柳老弟,我来看你了。”
柳老实冷哼一声,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开着大门儿。
柳一条不明所以,不过当他看到他们家小牛拱向那两头瘦牛时,他也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厮就是卖给柳老实病牛的那个老夏夏得章。他的胆子倒是够大,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夏伯父是吧。”柳一条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随即又热情地上前招呼道:“我是柳家的长子,柳一条。我爹今天有些不高兴,您老别见怪。”
“呵呵,无碍的,无碍的。”老夏摆着他那胖呼呼的小白手,上下打量着柳一条道:“你就是一条贤侄啊,嗯嗯,玉树临风,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呵呵。”
不得不说,这个夏得章确实很会说话,两句话说得柳一条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这也难怪,他要是不能白活,老柳上次又怎么会着他的道,还心甘情愿地掏出几年的积蓄买一头病牛回来。
“夏伯父说笑了,”柳一条对夏得章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道:“夏伯父快里边请吧,有什么事咱们到屋里再说。”
“嗯,好,好,屋里谈,屋里谈。”说着夏得章笑呵呵地牵着他的两头瘦牛进了老柳家的院子里。把牛拴好,又跟着柳一条进了堂屋。
柳老实心中有气,没有出来见客。柳贺氏一进到家里就拉着柳二条和柳小惠进了内屋。现在整个堂屋只有夏得章与柳一条二人。
分宾主落坐后,柳一条就开口问道:“夏伯父是个忙人,这次怎有闲暇蔽临寒舍啊?”
“一条贤侄,”夏得章又复站起身来,道:“实不相瞒,老夏我今次前来,是为求医的。”
“求医?”柳一条眉毛一挑,诧异道:“夏伯父身体有恙应该到医馆去啊,我们家中一无郎中二无草药,怕是帮不上你吧。”
“帮得上,帮得上。”夏得章急忙道:“我此来并非为人求医,而是为我那一大一小两头耕牛求治。”
“哦?治牛啊,可是那肠辟之症?”柳一条明知故问道。
“对,对,对,就是肠辟之症。”夏得章道:“听闻一条贤侄有治疗牲畜肠辟的良方,正巧我那两头耕牛也得了肠辟之症,所以老夏这才厚颜前来求治。万望一条贤侄能够教我。”
柳一条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大方地说道:“夏伯父言重了,一个药方而已,告诉你也无妨。”
“真的?!”夏得章的脸上写满了欣喜。
不过柳一条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满腔的欣喜弥消得无影无踪。
柳一条道:“不过,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治的疾病。我想夏伯父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不知夏伯父准备拿什么来换取我这个治病的良方呢?”
第021章 兽医柳一条
“这个,”夏得章低头思量着,“一贯如何?”
“一两?”柳一条乐了,道:“一贯银钱救活两头必死的耕牛,夏伯父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夏得章老脸一红,在这之前他为给耕牛看病已经花去不下八百文银钱,如果柳一条能一次给瞧好,一贯着实是低了一些。他又试着加价道:“那再加三百文,如何?”
柳一条哼了哼,没有言语,像是没听到夏得章的话一般。
不得已,夏得章还得往上加价。
“五百文?”
“八百文?”
“二贯!不能再多了,一条贤侄,二贯银钱足够平常人家花销四五载了,已经不少了。我前天卖给柳老弟的那头耕牛不也就才五贯吗?这都快半头牛的钱了。”
“呵呵,夏老伯说得有理,不过我要用的药钱也不便宜。您要是心疼银钱的话,大可以把这两头牛再卖出去,又没有谁强逼你非得在我这看病不是?”见夏得章还有脸再提卖给柳老实病牛的事,柳一条忍住出言刺激了他一下。
“这……”夏得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还能卖得出去,他还会等到现在吗?
“一条贤侄,你就给我交个实底吧,你说,要多少银子你才肯医治?”
“十贯!”柳一条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指,不客气地说道:“一文也不能少!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够彻底根治。”
“你!你这样还不如去抢!”夏得章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肥肉抖了又抖,呼扇呼扇地煞是好看。他本想跺一跺脚就此拂袖而去,但最后还是又隐忍了下来。
十贯银钱虽多,但要是真能换回两头耕牛的小命,算下来还是值得的。要知道那两头耕牛在健康时至少可以卖到三十贯,要是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夏得章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夏伯父,不行的话您就回去考虑一下,十贯银钱,根治两头患了肠辟的耕牛。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吧。”柳一条也不催促,痢疾这种病担搁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他相信夏得章不会考虑太久。
而且夏得章今天的到来让他有了一种想法。
那就是,兽医,在这个时代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职业。如果把老柳培养成一个新时代兽医的话,会不会很有前途?
“好!不用考虑了,十两就十两!”关键时刻夏得章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柳一条赞赏地看了老夏一眼,虽然对他欺骗柳老实的行为还有些恼怒,但是他这个人做起事来还是很果断的。起身拿来纸笔,放到夏得章的面前,道:“那就请夏伯父在这里写个字句吧,先预付钱五贯,作为前期的药钱和定金,等治好之后再付清剩余的五贯。写好之后咱们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各自保存一张,作为日后违约的证据,不知夏伯父以为如何?”
“这样倒也合理,”夏得章点了点头,这种签约方式倒也新颖,且双方都有保障,不会怕另一方违约。
“有一点我要说明,”柳一条接着说道:“治病的药方乃是我家祖上所传,不便外泄,你的牛只能在我家中医治。最多三日,我便可还你两头健康的耕牛。”
“当然,如果夏伯父信不过小侄,还是早些另请高明的好。”
“贤侄多虑了,若是不信今天我也不会牵着牛来了。”夏得章快速地签好字,又把写好的合约和五贯银钱递给柳一条,道:“三日后我准时来牵牛。”
柳一条提笔签了字,笑道:“全作愉快!”
伸出右手,不过中途又给缩了回来,他忽然想这个时代好似还没有握手这个礼节。
果然,柳一条奇怪的举动引来了夏得章奇怪的目光。不过老夏现在有求于人,并没有说些什么。收好合约之后就起身告辞了。他带来的那两头牛自然也就留在了老柳家。
“一条,这个老夏虽然可恶,但是你一下收他十贯银钱是不是太多了些?”柳老实这时从内厢走出来,质疑地看着柳一条。几头大蒜换十贯银钱,这是不是太黑了一些?
柳一条心中轻叹了一下,他这个老爹就是太过老实,都被人骗成这样了还闲心去为别人操心,难道他不知道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法吗?
“爹,十贯钱能够换取两头耕牛的生命,你说多是不多?”柳一条接着道:“那个夏得章不是傻子,他既然肯拿出这些钱,那就是说明我给的这个价格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并不多。”
“可是治病的成本总共也不到三个大钱,你一下收他十贯总是有些不对。”柳老实还是有些想不通。“咱们老柳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可不能赚昧良心的钱啊。”
柳一条都快晕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到了柳老实的嘴里就成昧良心的事儿了?
“爹,这怎么能算是昧良心的钱呢?他掏钱,我治病,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骗谁,也不抢谁,怎么能算昧良心呢?”
“说道昧良心,夏得章骗你买下他的病牛算不算是昧良心。如果不是我恰巧能治肠辟之症,咱家的那五贯钱早就打了水漂了,我还昧了良心了我?跟他相比,我高尚地都快成圣人了!”
柳一条有些冒火,声音也不觉地提高了许多。把内屋的柳贺氏也给惊了出来。
柳贺氏瞪了柳老实一眼,刚才他们父子俩的话她在里面也都听到了,她的心里面也憋了一些火气。
她走到柳一条的身边,没给柳老实什么好脸色。道:“这件事一条做得没有错,像夏得章这种人就是应该好好教训教训。收他十贯钱怎么了?就是收他二十贯,也不过分!”
“你想跟他讲良心,但是他跟你讲过良心吗?他要是讲良心的话,那头病牛也不会到咱们家里来了!一条这么做还不是想为你出一口气?你倒好,反而责怪起他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初怎么不去找夏得章说理去?!”
“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插什么嘴!”柳老实被柳贺氏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喝了一声。
“哼!”柳贺氏扭头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又径直抱着柳小惠进了内屋。
“爹,”柳一条这时开口道:“我娘的话虽然激烈了一些,但是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对于夏得章这种人,我的做法并不过分。”
“柳老弟!在家吗?!哥哥我来看你了!”一个陌生的生音在门外响起。
柳一条注意到,老柳在听到这个声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心中觉得奇怪,他就起身迎了出去,只见又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出现在他们家的大门前。
第022章 老柳的情敌
来人柳一条并不认识,不过从听他刚才的称呼及老柳头的反应来看,他是来找柳老实的。而且柳老实似乎并不是很欢迎他。
过门都是客,柳一条不敢怠慢,出了门就大声地招呼道:“几位稍等,我这就来。”
说着快步走出给客人开门。待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这个胖子竟是坐着马车来的。柳一条看了个仔细,虽然只是两匹劣等马,蹄和毛色都不怎么样,但是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有马可用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一般人用不起马匹,更别说是马车了。
柳一条开门拱手道:“几位先生久等了,不知各位是……?”
“你就是一条贤侄吧?”为首的肥胖老者背负双手,面色和蔼地开口道:“老夫柳三吾,贤侄昨日上午还曾来过我的府上,应该还记得吧?”
“哎哟,原来是舅叔公!”柳一条这才恍然,弯身歉然道:“上次未曾与舅叔公一见,真是失礼了,舅叔公快快请进,我爹娘他们现都在屋里。”
“嗯,好,好。”柳三吾微笑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二人吩咐道:“你们把东西抬进来,就在外面侯着吧。”
“是,老爷!”两个下人恭敬地答应道。
“舅叔公,外面天寒,还是让他们到屋里坐吧。”现在正值寒冬腊月,外面冷风吹得紧,人要是站到外面还不给冻出个好歹来?
“无碍的,一条贤侄不必理会他们。他们都习惯了。咱们还是快进屋去吧,这一路下来把我冻得可不轻。”柳三吾没有在意,自古以来,尊卑有别,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样子,岂能乱了章法?说着他便拉着柳一条的手径直向堂屋走去。弄得柳一条心里老大不舒服。心道难怪老柳不喜欢这个柳三吾,像他这种自觉高人一等又极其自我的人,没有多少人会喜欢。
进了屋,看到柳老实坐在正堂,柳三吾就笑着走了过去,道:“丰凯老弟,十几年不见,你还是犹如往昔,神采如故啊!”
“丰凯?”柳一条将目光瞄向柳老实,这才是柳老实的大名吗?柳丰凯,很好的一个名字啊,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柳老实坐在那里动都没动,极不客气地扫了柳三吾一眼道:“你怎么来了?我们老柳家家穷舍陋,怕是招呼不了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请回吧!”
“丰凯兄弟这是哪里话,你们家虽然是穷了些,但是还没到招呼不起客人的地步吧。再说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亲戚,你怎能如此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柳三吾伸着头往内厢瞅了瞅,道:“怎么没见芳妹,她今天没在吗?”
“闭嘴!”柳老实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大声喝道:“阿芳早已是我柳家的人,与你再无瓜葛,以后请你称她柳夫人。若是再阿芳阿芳的叫莫怪我把你赶出去!”
“阿芳?难道是我娘?”柳一条看着老柳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弥散开来,不用猜,这个柳三吾以前一定是老柳的情敌。
“舅叔公,您请上坐。”柳一条上前将还在站着的柳三吾让到柳老实旁边的正位上,然后就在下首位坐下。
柳三吾满意地看了柳一条一眼,对柳老实道:“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连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咱们是兄弟,我是你大哥,我会跟你抢媳妇儿吗?你自己说,阿芳嫁入你家这些年里,我可曾来骚扰过你们?”
“我这次来,除了是想看望一下你们老两口外,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要答谢我的一条贤侄。昨日上午要不是有一条贤侄在,我们一家老小恐怕都要凶多吉少了。”
“哦?”柳老实看了柳一条一眼,道:“有这种事情?怎么没听一条提起过?”
“爹,王魁指使的那个杀手就是在舅叔公的府上捉到的。”柳一条小声地提醒,这些事情他没跟柳老实他们详细提过,一是怕他们担心,二是怕老柳心里不痛快,毕竟他不知道老柳跟柳三吾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哦,原来是这样。”老柳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很涨脸,特别是昔日的情敌面前,更是让老柳心中升起无限虚荣。
“来人!把东西抬进来!”柳三吾见柳老实的面容有缓,就吩咐下人抬上礼物。“丰凯兄弟,年关将至,这些是我为你家采办的年货,东西不多,但是却代表着我的一片心意。算是一条贤侄救过我们一家的谢礼。”
柳三吾挥手示意,下人们将盖在礼盒上的红布撤开。
礼盒里装的是两匹上好的丝绸和一排看着耀眼的新钱。
很实在的东西,送礼直接送银钱,也只有柳三吾这种财大气粗的土财主才做得出这种事来。不过这也难保他不是在故意气柳老实。
“舅叔公客气了,咱们两家本就是亲戚,有难处时相互帮忙那是应该的。再说上次的事情也是因我而起,连累到舅叔公的家人已是罪过,怎还敢再收下如此重礼。”柳一条在柳老实开口之前抢先开口道:“心意我们领下,这些东西还是请舅叔公带回去吧。”
柳老实阴沉着脸道:“一条说得没错,东西你带回去,我们小户人家受不起。另外我们家的粮粗菜鄙,招待不起你的金口,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请回吧!一条,代我送客!”
说完,柳老实便起身进了里屋,留下一脸尴尬的柳三吾。
“丰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臭脾气。我柳三吾虽然平时自大了一些,但是我何曾嫌弃过你家贫业小?每次不都是你自己在嫌弃自己?”柳三吾站起身,冲着里屋的小门大声道:“既然你不欢迎,我这就告辞,不过东西我留下,随你怎么处理,我柳三吾送出的东西哪还有再收回的道理!”
柳三吾转身要走,却被柳一条拦了下来,柳一条小声地赔礼道:“舅叔公,您老别见外,我爹他就这臭脾气。过两天就好了,您别放在心上。我在这给您赔礼了。不过这些东西还是请您带回去吧,不然依我爹的脾气,您走之后一定会给扔到街上。这可都是您的血汗钱,别给糟践了。”
“唉!算了,你爹的脾气我怎么会不了解,这些东西我就先带回去,日后有机会我再来谢过吧。”柳三吾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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