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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恶妾-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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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点了点头,淡淡的道:“回去歇着吧。”
林鹤轩与容氏恭身送了赵氏和林宏钦离开后,两人才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朝沉香榭走去。一路无声,只待进了沉得榭,容氏换了身身裳,又洗漱过后,喝了杯清茶,两人才面对面的坐下说起话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氏蹙了眉头,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又忽的抬了目光道:“我总觉得她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林鹤轩端了茶盏,轻啜一品,淡淡的道:“娘不是说过了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日好心救她,又怜悯她身世堪苦,想着偌大的俯邸,只不过多个人多张嘴的事。又怎么会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竟然会这般歹毒,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末了,长叹一声,“说起来,都是我识人不清。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跟岳父交待。”
容氏笑了笑,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也不知道婆婆,打算怎么处置她呢?”
林鹤轩想了想道:“左右离不过一个死吧。”
容氏脸上的笑便僵了僵。末了,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也是个可怜的。”
林鹤轩目光闪了闪,低头喝茶。
……
蓝雨薇听完夏兰与翠菊的回话,想了想道:“去,打听下,关押在哪。”
夏兰怔了怔,道:“小姐,太太发话了,不许人靠近。”
蓝雨薇笑了笑,不许人靠近?那怎么行,戏才演了上半出,她这个导戏的不亲自去将下半出演完,怎么行!
还是翠菊明白了蓝雨薇的意思,福身道:“奴婢这就去打听,小姐受了惊吓,可要请了二爷来看看?”
蓝雨薇赞赏的看了眼翠菊,这丫头,当初三个丫鬟里面就她最是憨厚,然,却也是她最肯干。
不消多时,翠菊便来回话。
“人被关押在问月轩,使了几个婆子看着。”
蓝雨薇点了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寻了林鹤轩一起去。
“二爷呢?”
翠菊轻声道:“二爷在沉香榭,奴婢给了看门的婆子几角碎银子,跟她说了,若是二爷出来,让她跟二爷说声,就说奶奶昨夜受了惊吓,请二爷过来看看。”
蓝雨薇听了翠菊的话,扑哧一声笑了。想不出,林鹤轩听到这话会是一副什么神情。回头一想,这样也好,既然翠菊已经替她做了选择,那就等林鹤轩来,一起去。
蓝雨薇这才喝完一盏茶,门口便听到小丫鬟请安的声音。
帘子一撩,林鹤轩大步而入。
“即是受惊了,可要请大夫!”
蓝雨薇噗嗤一声笑了道:“好了,这会子还做什么戏呢,走,我们去会会她。”
林鹤轩看着俏盈盈站在那的蓝雨薇,唇角微扬道:“即是做戏,还是做全套的好。”
蓝雨薇失笑,也不与他分辩。
到得问月轩,林鹤轩使了婆子开门,蓝雨薇留了含雁守着门口,她与林鹤轩缓缓而入。
屋子因长年没人居住,有着一股潮潮的气息,偌大的房子,空空落落的,只一张老旧的桌子带着几条残破的墩子。地上的砖缝里偶尔钻出几棵青青的小草,在一室的黑暗中增了点亮色。
小玉仙临窗而立。听了声音缓缓回头,见是她二人,眉梢轻扬,“你终于来了。”
蓝雨薇笑了笑道:“看来,你一直在等我。”
小玉仙撇了撇嘴,返身走回桌子旁边,捡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神色淡漠的林鹤轩,唇角微挽,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蓝雨薇在她对面落坐,目光平和的注视着她,“有句话你听过吗?”
小玉仙扬眉。
蓝雨薇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小玉仙听得连连冷笑,“没错,你这招裁脏陷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雨薇听得却是缓缓摇头,笑了笑,道:“不,这还只是开始。”在小玉仙诧异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你曾经将我丢在美人洞中,任我自生自灭的事了?”
“你!”
因为极度惊骇,小玉仙蹭的一下又站起,目光直直的瞪着蓝雨薇,似图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不想,蓝雨薇却是眉眼含笑,笃定的看着她。良久……小玉仙身子一软,重新坐回在那张破旧的墩子上。咽了咽干干的喉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蓝雨薇笑了笑道:“不久,你那天来窜门时,我便知道了。”
“我记得,那件事从头至屋,我都不曾露出破绽,便连……”小玉仙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吟的林鹤轩,半响恍然道:“林鹤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迎我进俯?”
小玉仙不知道的是,看似神色平静的林鹤轩内心深处同样的波涛汹涌,他怎样也不曾想到,那个他不曾放弃寻找却找不到的人,会是小玉仙!他昨天听了蓝雨薇的那个计划,还以为是因为蓝雨薇怀疑肚兜是小玉仙偷给了秦珏瀚,不曾想,她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而设计小玉仙。怔忡的他,猛的听到小玉仙的斥问时,才回过神来。
只不过,他没有去回答小玉仙的问题,而是撇了头意味深长的看向蓝雨薇,似乎在说,你瞒得我好苦!蓝雨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以为你猜到了!
没有理到林鹤轩的回答,看着两人的眼来眉去,小玉仙冷冷一笑,睨了蓝雨薇道:“我真是小瞧了你。”
蓝雨薇颇为认同的道:“确实,你太轻敌了。”
小玉仙被她的话一噎,恨恨的撇了头,冷声道:“你想怎样。”
“你说,他若知道你有难,会来救你么?”蓝雨薇看了小玉仙道:“你玩过的游戏,我们再玩一遍如何?”
那个游戏?那个人!小玉仙抬头,目光看向笑得风轻云淡的蓝雨薇。
半响,咬了咬唇,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什么?”似乎没有太多的吃惊,一句为什么也只是习惯性的问话。
小玉仙抖了抖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挂在唇边,“我没你命好。”
蓝雨薇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放弃,那我也没必要坚持。”
使了个眼色给林鹤轩,起身便朝外走。
“蓝雨薇!”
走到门边的蓝雨薇步子顿了顿,却没有回身,“你是不是有话想捎给他?”
身后的小玉仙默了默了。
蓝雨薇等了等,身后的小玉仙却突然又不出声了。
……
栖云轩。
林鹤轩默然的饮着手里早已冷却的茶水。耳畔是低缓浅明的旋律,窗外是被风吹得似雪花般飞舞轻扬的柳絮。他淡淡的瞥过头,目光温和的看向窗沿之下,一袭素衫,姿态嫡雅的蓝雨薇。从不知道,她竟弹得这样一手好琴!
随着蓝雨薇手指间的起起落落,林鹤轩似是看到一幅山水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他看到了春天静谧的夜晚,月亮在东山升起,小舟在江面荡漾,花影在两岸轻轻摇曳。随着一个完美的收音,那飘渺、悠长、好象轻舟在远处的江面渐渐消失,春江的夜空幽静而安详,使人沉湎在这迷人的诗画意境中!
“这是什么曲?竟从不曾听过。”
蓝雨薇抬头目光看向林鹤轩,轻轻柔柔的一笑,道:“《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林鹤轩喃喃一声,“你从前师承何人?”
蓝雨薇低眉,手势起处,又是悠悠扬扬的一串旋律响起,“小的时候,父亲请了宫里教坊司的一位大人教授的。”
林鹤轩点了点头,忖道,这手法曲风,一看便是出自名家大手。若是真由教坊司的教授,也说得过去。只这曲目却是从不曾听过,只觉一曲过耳,四肢百颏说不出的通透舒适。
“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有别的想问吧?”蓝雨薇手指一顿,抬眸巧笑倩兮的看着林鹤轩。
林鹤轩被她那样一看,不由自主的脸便红了红,微微的撇了头,“我有什么要问的。”
蓝雨薇笑了道:“真的?过时作废的啊!”
林鹤轩听出她话中的调侃,由不得目光一转,“你今天很高兴?”
“那是。”蓝雨薇将手里的琴往前一推,起身道:“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听我抚琴的。怎样?小女子之艺可堪入耳否!”
林鹤轩一怔,目光呆呆的看着,那个眨了一双杏核似的眸子,微微半抬了脸,娇俏动人的蓝雨薇。他何时看到过她这般天真浪漫的一面!
见林鹤轩怔忡不语,蓝雨薇不由暗忖,难道她水平太臭?臭得他不好评价?不会啊,她可是过了国家十级的!
“咳、咳,”林鹤轩找回思绪,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
很好?怎么个好法?
蓝雨薇想问他,在看到林鹤轩不时偷偷撩眼看过来的目光时,忽的便反应过来,此刻的他们似乎有眉目传情之嫌。糟糕,难不成,他刚才怔在那,便是觉得她在“勾引”他?蓝雨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打趣,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一时间只恨不得找个洞钻了进去。
“那个……”林鹤轩想了想道:“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
蓝雨薇早无先前打趣之时的心情,这会子听得他干吧吧的言语,只觉得他敷衍十足。当下也不恼,只点了头回以一句,轻轻的“哦。”
林鹤轩不解的看向蓝雨薇,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情绪变化的这么快?
蓝雨薇却是不再给他反应揣测的机会,决定快刀斩乱麻,将眼前的这尴尬气氛破解掉,于是,先喊了屋外侍候的夏兰得新砌了怀茶。
续而,才与林鹤轩缓缓的说道:“我想,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有很强的记忆力,只要听过一遍的声音便能记住。”
林鹤轩点了点头,未几,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小玉仙从前绑架她时,一定与她说过话。也就是说,在蓝雨薇见小玉仙的第一面时,她便确定了她是谁!
“你认为她是秦珏瀚的人?”
蓝雨薇抬眼看了他道:“难道你不认为?”
林鹤轩默了一默,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现在怎么办?”
蓝雨薇笑了道:“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林鹤轩眉宇间便划过一抹戾色,狠决道:“这样恶毒的女人留不得。”
蓝雨薇一怔,失声道:“我是问你,打算怎么对付秦珏瀚,怎么对付容氏和华铭皓。谁关心她了。”
林鹤轩看着柳眉轻蹙的蓝雨薇,愣是半天没回过神。这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吧!
“我已经使人去通知珏翊公主,告诉她你就是她遗失的小郡主。”
蓝雨薇想了想,半响轻声道:“你就不怕,公主她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后迁怒于你?要知道,我当初可是闹死闹活的不愿进林俯为妾的!”
屋子里静了一静。
半响,林鹤轩才轻声说道:“既使我不揭开,秦珏瀚也会揭开的。他对你势在必得!”
蓝雨薇嗤笑一声,冷冷道:“他堂堂一个小王爷有权有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还要去一个过气的公主的高枝!”
“也许他有他的计量,总有我们不知道却对他很重要的事。”
蓝雨薇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秦珏瀚来中州城之后吧!”
蓝雨薇点了点头,这也就不难解释,除夕夜她为何失足摔落城墙了。看来,必定是秦珏瀚的有心所为,只不过是制造一个对他最为有利的机缘!却又想到,若当真她是他势在必得的,为何却又不阻止她嫁进林俯?
“你说,他对我势在必得。那当初他为何不使出手段使我入不了林俯?那对他不是更为有利吗?”
林鹤轩想了想,摇头道,“这个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当日,他明明可以阻止,为何又眼睁睁的看着你入府,反而要在你入府之后使出那么多的手段!”
蓝雨薇想了想摆手道:“先把他放一边吧,现在我们说最重要的。”她看着林鹤轩,“你打算怎样对付容氏和华铭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鹤轩看了蓝雨薇道,“要一举至华铭皓于死地,将容氏赶出林俯,我们还缺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一个贵人!”
蓝雨薇默了一默,半响,幽幽道:“也就是说,我还不知道要在这呆多久。”
林鹤轩看着她脸上的失意,听着她那略带了抱怨的话,不由自主的道:“你不喜欢这里?”
蓝雨薇点了点头。
林鹤轩便觉得心头一重,脱口道:“为什么?”
蓝雨薇讶异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不喜欢这里?”
“我为什么要喜欢这里?”蓝雨薇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狼窝虎穴也不过如此。”
“那如果那些人都没了呢?”林鹤轩试探的看向蓝雨薇,“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呢?林鹤轩说不出来,他可能是想问,蓝雨薇会不会为他而留下来。但在看到蓝雨薇满脸的不屑时,他没有说完那句话,只隐忍的瞥过眼,看着窗外的春光灿烂,幽幽的道:“你知道吗?每天有很多人想进这道门。她们向往着这里面的富贵荣华,而你却想着要离开。”
“嗯。”蓝雨薇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很正常,人们总是执着于难于得到的和已然失去的。却忘了,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富贵荣华是什么?只不过是转眼云烟。平安康泰才是我们应该在意的。”
平安康泰?林鹤轩看着眼前一脸详和的蓝雨薇,柔声道:“那么感情呢?人生一世,孤独而来,难道也要孤独而去么?都说有情皆为苦,可若不识苦,又怎么识得甜?”
感情?!蓝雨薇凉凉一笑,垂了头,幽幽道:“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富贵可求,荣华可争,唯独这一样,是争不得也求不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在这一生当中,于千万人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邂逅上我们的爱人。想来,每一对怨偶都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彼此要找的人,才会……”
“蓝雨薇……”林鹤轩怔怔的看着神色之间略略带着戚凉的人,压下心头的酸涩,幽幽的道:“你的世界,是不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
蓝雨薇豁然抬头,目光惊怔的看着林鹤轩,苍白了脸哆嗦着唇道:“不……没有……”
可是她这样惊慌到失措的反应却越发的印证了林鹤轩的猜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猛的痛声道:“是谁?他是谁?他负了你吗?”
蓝雨薇摇头,纷乱的思绪也在这一刻瞬间沉淀,快速的敛下了慌乱的心神,勾了唇角道:“林鹤轩,你想得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因你之事有感而发罢了。”
林鹤轩摇头,他并不相信蓝雨薇的话。可是他却又知道,就他手里掌握了的资料,眼前的她,纯白如纸,在她过往的生命里有欺凌有羞辱,却唯独没有一个那样的男人!
阳光穿过窗棱洒进房间,投在地上一道道长长的光影,他们分别站在光影的两侧。林鹤轩垂眸,看着那道昏黄的光影,忽然便觉得这小小的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却如同是他与蓝雨薇之间的一道天堑,隔绝了彼此。
……
华铭皓看着一直默然无声,只凝眸沉思的秦珏瀚。很多次想开口,但每每在开口时,却又告诉自己,有些事不是他能问的。
时间在流逝,华铭皓的目光再次从沙漏上转到秦珏瀚那如雕似刻的脸上时,已是日光将尽,暮色四起。便在他第N次压下心头长长的一声叹气时。秦珏瀚说话了。
“我从不知道,她竟是这般有趣的人!”
华铭皓一怔,抬头看向秦珏瀚,“世子……”
秦珏瀚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微微的动了动身子,目光掠过窗门,看向那被夕阳映红了的半边天,缓缓的道:“她送了我一首诗。”
“诗?”
秦珏瀚点了点头。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吟罢,狭长的寒眸一转,看向怔怔不语的华铭皓,“容姑娘出身诗礼之家,之谦觉得若是让她附作此诗一首,可否?”
林俯里蓝雨薇和容氏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两人亦同时嘀咕了一句,“谁在说我呢!”
而这边厢的华铭皓却并不是因蓝雨薇这抄袭的诗而怔怔不语,他想到的是,世子怎么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言不语,竟然只是因着这说得好听其实只不过是拒绝两字的一首诗。
“世子,”华铭皓斟酌着道:“此诗可是蓝雨薇所作?”
秦珏瀚点了点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撩了华铭皓一眼。
华铭皓抬眼,迎了秦珏瀚的目光,“世子,您动心了?”
动心了?!秦珏瀚微怔,他动心了?眼前蓦然便浮现蓝雨薇那略带伤感而翩翩独行的身影。她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她是否心内亦有情,却无奈于彼此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才不得不拒绝?
蓝雨薇,蓝雨薇!若知今日之事,当日怎样也该阻你进林俯才是!秦珏瀚攥了攥垂于身侧的手,深深沉沉的眸光之间便有了丝丝缕缕的轻柔与无奈。
她已非完壁!
“世子……”华铭皓眼见得秦珏瀚漆黑的眸中似墨海翻腾,不由小声道:“蝶衣怎么办?”
秦珏瀚蓦然回神,蝶衣?!
半响,沉声道:“我不养没用的人。”
华铭皓神色便僵了僵,这是放弃蝶衣了!
偷偷的觑了一眼秦珏瀚的神色,明知有些话或许不该说,可却又不得不说。华铭皓暗暗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表妹使了人送信出来。”
秦珏瀚挑了挑眉。
华铭皓继续道:“蝶衣之事,是由那位三小姐一手主导。”
秦珏瀚刀刻般的五官瞬间便生起了一层凛冽,目光寒凉的盯向低垂着头坐在下首的华铭皓。虽只是一个不冷冷的眼神,但却是仿佛可以将人看透。片刻后,悠雅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眸光却是寒如冷冰。
“你的意思是……”
华铭皓镇了镇心神,压下因那目光而起的慌乱,并不曾去接秦珏瀚的话。聪明的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又该闭紧了嘴。
果然,秦珏瀚也不要他的回答。
“嗤”一声轻轻的冷笑。
华铭皓微微的抬了眼角。
“小时候,我跟父王去打猎,总是喜欢将猎物逼得无处可躲时,才给它们致命一击。父王不赞成,说狩猎就与对敌一样,应该一击致胜。我告诉父王说,那样岂不是少了很多的乐趣!既然知道那猎物总是逃不出去的,何不好好享受它因为恐惧而四处奔逃却又逃无可逃的的快乐。”
华铭皓扬眉看向秦珏瀚。
“蓝雨薇她最终总是我的。”
第二十章
林俯二老爷,林宏伟着一袭宝蓝团花宽袖交领曲裾袍,白色的领口绣着几枝翠竹,衬得他颇有几分儒雅之味。
秦珏瀚举了举手里的茶盏,遥遥示意,唇角微勾道:“二老爷请。”
林宏伟探手取了桌上的茶盏,亦遥遥一举,“小王爷请。”
秦珏瀚淡淡一笑,低头轻轻啜茶。仿似真的只是请了林宏伟来喝茶,放下茶盏,秦珏瀚抬头睨了林宏传道:“这茶如何?”
林宏伟细细品味一番,而含淡笑,恭恭谨谨的道:“好茶。”
“如何好法?”秦珏瀚挑眉道。
“茶汤,色泽翠绿;茶形,嫩芽成朵。品之,清汤碧液,回味幽香,是为好茶。”林宏伟条理清晰的答道。
秦珏瀚目露赞赏的点了点头,“二老爷果是同道中人。”
林宏伟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小的鲁班门前耍大斧,让小王爷见笑了。”
“二老爷太过自谦了。”秦珏瀚淡淡笑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划过一抹浅浅的笑,瞬间话峰一转,“俯上四少爷仪表堂堂,才高识远,想必都随了二老爷!”
林宏伟半垂着的眼皮子便抽了抽,他微微的撩了眼皮,从眼角的缝隙之间小心的打量着秦珏瀚的神色。从收到信,到此刻赴约,他都在揣摩这位小王爷的用意。此际忽的听到提起林英贤,林宏伟由不得越发小心的应对。
林英伟!林宏伟立时起竖起所有的防备之心。四少爷林英贤那绝对是二房的将来与希望,林宏伟目光警觉的看着秦珏瀚,生涩的笑道:“小王爷过奖,犬子资质愚笨,不敢当小王爷之言。”
秦珏瀚将林宏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生起一股凉笑,暗道,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举人,大周朝多少人一辈子到死也只是个举人!商贾之家果真更是向往仕途啊!这个二老爷呢……秦珏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林宏伟。心下已是有了计较。
“不知道二老爷知不知威远候?”
林宏伟身子一颤,威远候?!朦朦胧胧间似是猜到了秦珏瀚找他的本意,由不得在心中狠狠的骂了候氏一番。暗道,回去一定要好好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算算帐。一边又想着,若是秦珏瀚等会兴师问罪,要如何应对。踌躇间,额际已是细汗密布。这也怪不得他,谁知道候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尽然宵想替林英贤去求娶威远候俯上的六小姐。本是林家内部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去了。
“听说过。”林宏伟现在是禀着能不开口不开口,非得开口也一定言简意骇,不明对方来意的情况下,只怕是说多错多。
“二老爷不必拘谨。”秦珏瀚朗朗一笑道:“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小王与威远候世子有些交情,若是二老爷不嫌弃,小王愿意从中搓和。”
林宏伟猛的抬头,目光发直的看着笑意淡淡的秦珏瀚。不是问罪的!是来说媒的!为什么?瞬间又是心头一动,背脊生起一股湿湿的冷汗,所谓礼于下人,必有所求。一个继将承王的世子,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那个条件是他能交易的起的吗?
春风荡漾,林宏伟背心一凉,不知何时,里衣禁然层层湿透。
“小王爷说笑了。”林宏伟抬头迎了秦珏瀚,小心的道:“六小姐身出名门高贵无比,自有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来匹配。小犬拙劣,仰望尚嫌亵渎,又岂敢说姻缘之事,千万莫污了六小姐的名声!”
秦珏瀚闻言,冷冷一笑,忖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二老爷迂腐了,男女之事当说的是两情相悦才是。”
林宏伟撩了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正思忖着要如何再拒绝。秦珏瀚却是幽幽一笑,淡淡道:“小王记得,蓝家三小姐可是三品京官嫡女,不一样入了你林俯不计名份自愿为妾!”
林宏伟拭汗的手便顿了顿,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里掠过,待他想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又消失的无踪无影。
他抬头,便见秦珏瀚唇角嚼了抹笑,正冷冷的盯着他看。林宏伟一个瑟瑟,仿佛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似的,慌乱的低了头。咬牙道,大房,又是大房惹出来的事!
“二老爷此刻还介意门户之别吗?”秦珏瀚凉凉的道:“再说了,四少爷怎么说也算是个国舅,怎的就配不上一个小小候俯的嫡女了!”
秦珏瀚的脸上满是不屑,话意之间亦满是嘲弄。
林宏伟咽了咽干干的喉咙,忖道,秦珏瀚只说要搓和,可当真结果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他便先应承下来,看秦珏瀚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再作打算才是。又道,今日之事原也没他说不的权利!苦笑了道:“如此,便承小王爷美意!”
秦珏瀚哈哈一笑,朗声道:“二老爷客气了,其实小王也有事想要请二老爷帮帮忙。”
林宏伟眼皮一阵猛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小王爷有事但请吩咐,谈不上帮忙。”
秦珏瀚点了点头,神色一变,脸上便有了一层怅然之色,幽幽的道:“说起来,还请二老爷不要见笑。”
“不敢,不敢。”林宏伟连连摆手。
秦珏瀚收了脸上的怅然,漆黑的眸子亮了亮,轻声道:“其实这事跟俯上的那位蓝姨娘有些关系。”
林宏伟神色一怔,不由便想起了前些日子钟氏与蓝雨薇的纠缠,他可是是亲眼看过雪纹脸皮的那层伤的!当时还心惧于蓝雨薇的狠辣,此刻听得秦珏瀚说起与蓝雨薇有关联,神经绷得越发的紧了,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
“小王想请二老爷帮忙使三小姐出俯!”
“出俯!”林宏伟失声道,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舒了口气,轻声道:“左右不过是一个侍妾,小王爷即看上了,哪有不送的道理……”
“林二爷不舍割爱!”秦珏瀚冷冷一笑道,“小王也不想让人说小王仗势欺人,可又放不下,所以还请二老爷体谅小王的一片相思之苦!”
林宏伟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苦得像是吃了一斤黄莲。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苦笑着看向秦珏瀚,半响,幽幽道:“小王爷何不找家兄……”
林宏钦么?!秦珏瀚冷冷一笑,淡淡道:“俯上好像是大太太当家主事。”
林宏伟稍稍一怔,待看得秦珏瀚唇角的讥讽时,脸色涨得便越发的红了,大周朝不是没女子当家主事,但那都是高一辈的老太太级别的,可林家却是由大房的赵氏当家主事,不分内、外。此刻被秦珏瀚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指出,林宏伟的脸瞬间涨红如猪肝。
“大嫂,她……”
“二老爷一看便是个精明强干的,便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林宏伟的心扑通一声,跳得格外用力了些。
“女人嘛,管管内宅之事,尚可。至于外面的事……”秦珏瀚笑了笑,“二老爷龙虎之年,怎好虚度光阴!”
这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为林英贤牵线引桥只不过是个引子,眼下的话才是最真实的目的!他助秦珏瀚夺得蓝雨薇。秦珏瀚则助二房一举夺下当家之权!二房若是想当家捉主,这绝对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林宏伟微微的撩眼,眼角的余光处,是秦珏瀚温文如玉的笑。
……
一夜之间,桃花落了满地。
转眼便进了四月中旬,蓝华言去司隶已有些时日。六日一封的家书不曾断过,据说已在司隶寻好了铺子,不日便要开张。
蓝利成与方氏在了解了生意的进展之外,区别于宋氏的,是他们还关心着沈于飞送的那个娇娇弱弱貌美如花的婢女可曾有喜!然,没有等到蓝华言的消息,蓝俯的宋氏却是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她的小日子没来了!
“怎么办?”紫槿惊惧的看着宋氏。
宋氏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已然镇定下来,摆手道:“慌什么!先看看再说。”
紫槿虽然害怕,可想着蓝华言不在俯里,老爷与太太也很少来屋子里,只要悄悄的煎了药,一切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便是不寻了那药来,按着奶奶自己对药理的了解,也能做得不动声色!慌乱的心便定下了几分。
在又过了几天之后,宋氏确定自己是真的有孕后。她摸着尚没有动静的小腹,却狠不下心了,必竟她想孩子想了很久。这么多年,蓝华言耕地耕得很勤,可是埋下了种子却发不了芽!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想法,才一出,她被自己吓了一跳。然,执念一生,又岂是那般好打消的!
夜里,紫槿屏退了其它的丫鬟,值夜时,轻声与宋氏商量道:“奶奶,您到底怎么打算的!”
“紫槿,我想留下他。”
“您疯了。”紫槿惊得从脚榻上一跃,翻身坐起,黑夜里,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惊惧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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