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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恶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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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轩的手攥得紧紧的,稍倾,便听到,“咯嚓”一声。沈于飞抬头,便见,林鹤轩手里的酒盏再次成了几块碎片。手中的鲜红一滴滴的落在碎了的瓷片上。他却是浑然不觉,只目光发怔的盯着某一处。
“你这是怎么了?”沈于飞不解的道:“便是华氏再进宫如何?你别忘了,你现在手里也有一张王牌。”
“你说蓝雨薇?”林鹤轩垂了眉眼,看着自己鲜红的血一滴滴的落在那碎了的白瓷上,映上一抹浅红,又流向深红的红木桌,变成另一种暗黑的颜氏。唇角便撩了抹嘲讽的笑,道:“你觉得她能改变什么呢?”
“你们已是夫妻……”
“我和她何时是夫妻来着?”林鹤轩撩眉看向沈于飞,“她是我强娶豪夺纳的妾,只要有心人稍微在珏翊公主面前挑拨几句,一个华氏,一个珏翊公主,十个容家也能抄了斩了。”
沈于飞才兴起的心便冷了冷,他以为……
“鹤轩,怎么办?”
林鹤轩扯了扯唇角,怎么办?他可不可以说,凉拌!却在看到沈于飞一脸的焦急的时,挑了挑眉梢道:“照原定的计划办。”
沈于飞一怔,照原定的计划办?
“鹤轩,我怕时间来不急了。”
林鹤轩收了手,一块块的挑出掌心中的碎瓷,又自沈于飞手里取过他手里的酒壶,对着血淋淋的伤口便淋了上去。沈于飞眉头一挑,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林鹤轩木然的脸时,闭了嘴,对他的行为选择了视而不见。
5“时间或许有点急,不过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
1“另一条路?”沈于飞不解的看向林鹤轩,“你说清楚点。”
7“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林鹤轩冷冷一哼道:“那我们就先来抬狠的,再徐徐图之。”
z“你派湛泸去趟南平国,告诉他一定要见上珏翊公主一面,将蓝雨薇是永宁候遗腹子并且就在平州的话递过去。”
小沈于飞惊怔之下,忘了言语,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鹤轩,“你这样做,你就不怕……”
说“有什么好怕的?”林鹤轩扬眉看着沈于飞道:“她对我无情,却有义。你放心,只要珏翊公主还念着永宁候,我们所谋之事便一定能成。”
网“万一,秦珏瀚先将消息递了出去呢?”沈于飞轻声道,“以珏翊公主的烈性如火,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侮辱,到时候,她……”
“你怎么糊涂了?”林鹤轩斜睨了沈于飞,“就算秦珏瀚行小人之事,可是你别忘了,蓝雨薇在我们这边,只要她一口咬定了,她与我是两情相悦,自愿为妾,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话虽如此,可你觉得三小姐她会这么说吗?”
“她会的。”林鹤轩斩钉截铁的道。
沈于飞想了想,点头道:“那便依你的计划行事,我这就去安排湛泸去南平的事。”
“去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中州城另一处,比照林俯的愁云惨雾,却是一派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欢欣鼓舞。
“太好了,这消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华铭皓抚了掌,来回的走动着,因为兴奋,他甚至连声音都打着颤。而他的上首,秦珏瀚却是眉头一蹙,眸中划过一抹幽光。
华氏有了身孕!一时间,他到难以断定这消息对他来说,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然,对着喜不自禁的华铭皓,秦珏瀚却是眸光一闪后,便勾唇笑道:“恭喜之谦兄,贺喜之谦兄。”
“小王爷客气了。”华铭皓连忙收敛了一瞬间的得意忘形,低眉垂首的在下侧站定了,道:“实则是同喜,姑母如果能凭此回到皇宫,不论是华俯还是淮南王俯,都是喜事一桩。”
秦珏瀚点头附合道:“不错,正如之谦兄所言,可谓同喜。”
华铭皓闻言,稍稍的抬了脸,目光悄悄的打量着秦珏瀚,却只看到秦珏瀚脸上隐隐的笑,那笑竟也似是发自内心的。一时间,华铭皓不由得有些狐疑,这到底是秦珏瀚真实的想法,还是他的敷衍?
“小王爷,我们何时回都城?”
“回都城?”秦珏瀚眉宇轻蹙,“之谦是否觉得,皇帝会将华妃娘娘重迎进宫?”
华铭皓点头道:“小王爷不认为吗?”
秦珏瀚摇了摇头,在华铭皓不认同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之谦,皇帝对华妃娘娘的心意,谁都知晓。可是你别忘了,华妃娘娘必竟是前皇遗妃,再则,中宫之变是因华妃娘娘而起。即便是华妃娘娘能回宫,那也不会是在眼下。”
“那会是什么时候?”
“华妃娘娘若能一举得子,便是她回宫之日。”
华铭皓一怔,半响张了张嘴,哑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秦珏瀚看着脸色已然变白的华铭皓,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一抹不屑,暗忖,原以为是个腹有沟渠的,不想却是个草包,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皇帝承大统已有年数,宫中妃姨嫔诞下的无不是公主,若是华氏能诞下龙子,以皇帝对华氏的欢喜那是一定会立为将来的诸君的。那些吃撑了没事就爱撞个柱子,跪跪宫门的老御官们,怎么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跟未来的诸君斗!对于华氏的回宫,当然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华氏只是有孕,至于到底生的是男是女,尚无定论。当然是该让那些老御官们表表忠心的时候!
而这番话,秦珏瀚是不屑于跟华铭皓说的。是故,在华铭皓问出那句话后,他只是轻扬了扬眉梢,一个字也没说。脸上生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似在说,这也想不通,你华家便不再有指望了。华妃娘娘回不回宫便也没什么意义了!
华铭皓却也不是个笨的,在他问出那句话时,心下便已想了个透砌,再待到看到秦珏瀚神色间的嘲讽与不屑时,心下便生起了些许惶恐,生怕失了秦珏瀚的信任,连忙抱拳道:“是之谦愚笨了,谢世子点拨。”
“哪里,之谦兄客气了。”秦珏瀚淡淡的道:“想来你也已想明白了。”
华铭皓便低眉垂首做足了懊悔的姿态。
“想来林家应该也得到消息了。”秦珏瀚轻声道,“这一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华铭皓默了一默,忖道,是了,他应该尽快将消息通知表妹才是,让她一起欢喜欢喜。
“听说,二奶奶被罚抄《女诫》了。”
华铭皓挑了眉头,这事,他也听说了。正想明日打个因由进趟林俯呢,此刻秦珏瀚提起,难道是另有打算?想了想道:“我想明天进趟林俯。”
秦珏瀚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世子……”
“我去贺林鹤轩纳妾之喜!”
……
中州城里着实热闹了一把,一大早,凡是能来的都来齐了,全都拥围在贵喜院的门外,将整条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就为了亲眼目睹一下,头牌,小玉仙从良的盛况。
贵喜院,老鸨哭天抢地的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口齿伶俐的又是哭又是骂。
“我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吗?”
“呜、呜、……”
“你今儿要是真走出这贵喜院一步,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檐柱上。”
“……”
“妈妈……”
小玉仙一袭粉色春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丝绸般的墨色的秀发随意梳了个垂鬟分肖髻,仅在发顶以一根粉色的丝带缚了个蝴蝶结,长长的丝带随同着剩下的长发飘散在腰间,又因着她身材纤细,蛮腰赢弱,秀致的脸上脂粉未施,较之往昔浓妆华衣下的媚丽更显得楚楚动人。
“妈妈,您便放我一条生路吧。”
小玉仙提了裙摆,缓缓跪倒在老鸨身前,泣声道:“我已将这些年客人所赠之物,尽数交于妈妈。那些东西,哪样不是价值千金?妈妈,你若再执意相逼,我便真的只有一死了。”
“那是你的东西吗?我呸!”老鸨一个起身站了起来,指着跪在跟前的小玉仙,“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我金奴银婢的养着你,哪样不是要银子的?你想走可以,我们把帐算清楚了你再走。”
老鸨抬起她肥硕的手指,指了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道:“你们说说,你们评评理,我自小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好不容易她大了,指望着她能赚点钱,却说要自赎身嫁人了。”
“嫁人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声,“嫁的什么人啊,怎的到这时,花轿也没来啊!”
“呸。”老鸨听了人群中的附合声,淬了口地上的小玉仙,嘲笑道:“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千人骑万人压的**,林二爷那是什么样的门第,他说会娶了你,你也信!”
“林二爷,哪个林二爷啊。”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声问话声。
“还有哪个林二爷,便是金衣巷林府的林二爷啊。”老鸨冷冷的笑道:“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林家那们的俯邸,多少清清白白的小姐想进去做妾都没门路,就这样的破烂货,人林二爷也会要?”
老鸨的话骂得不谓是不恶毒,跪在地上的小玉仙却是至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不论老鸨怎么骂,她也不回话,不论人群发出怎样的哄笑,她也不绝望。她只是怔怔的抬了头,看着天边的一抹红日,轻声道:“他说过,他一定会要我的。”
远处,白墙黛瓦之下,两抹隐着的身影,目光沉静的看着这一幕。
稍倾,身着一袭白色茧绸锦衣的沈于飞轻声道:“你还不出去?”
他身侧一袭浅蓝茧绸华衫的林鹤轩淡淡的道:“不急,再看看。”
“你就不怕,她真被逼得一头撞死?”沈于飞指了远远立着目光茫然的小玉仙问道。
林鹤轩冷冷一哼,轻声道:“真要死早死了,怎么还会站在这。”
沈于飞还想再说什么,贵喜院前却是忽的响起一片喧哗声。他不由神色一紧,低声道:“出事了,不会是真撞了吧?”
“撞了就撞了。”林鹤轩无所谓的道。
“快去看看。”
沈于飞一把扯了林鹤轩走出巷子,朝人群中挤去。然才挤到人群中,他便后悔了。人好好的站在那,甚至在看到林鹤轩时,眼里还闪出了一抹火花。
“二爷……”小玉仙自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朝林鹤轩跑了去,一把扯住了林鹤轩的袖子,“二爷,你真的来了,你没有骗妾身。”
林鹤轩蹙了蹙眉头,目光落在远远站在对侧一脸笑意的秦珏瀚身上,一瞬间便想到,那一声哗然必是因着秦珏瀚的出现。
老鸨见了林鹤轩,几步上前扯了林鹤轩的袖子,“林二爷,您怎么可以这样,您这不是要了老奴的命吗?”
林鹤轩蹙了眉头看向同样攥着他袖着的小玉仙,轻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玉仙摇了头,眼里含泪道:“二爷,您帮帮我,我将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我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要我嫁给那样一个人,我宁可死……”
林鹤轩拍了拍小玉仙的手,还不待他开口安抚,秦珏瀚却是笑盈盈的走上前,“鹤轩兄,我还到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却原来是你啊!”
林鹤轩正欲开口,秦珏瀚却是不待他开口,对老鸨道:“即是林二爷怜香惜玉,妈妈不如便行个方便,成全了才是。”
“啊呀,小王爷,非是老奴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实在是……”
“你适才的话我已听到,但不知这位姑娘的赎身钱要多少?”
沈于飞与林鹤轩对视一眼,在彼此目中看到一分了然。
另一厢,老鸨却是大声道:“不多,一万两。”
“好办。”秦珏瀚转而对林鹤轩笑道:“君子成人之美,便算小王贺喜鹤轩兄抱得美人归,这银子,我帮着出了。”
“哗”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哗然之声,然比这哗然之声更响的是老鸨那一声吼。
“小王爷,是一万两黄金!”
……
人群一寂,续而便是如水滴了热油锅,噼里啪啦的响起一片轰轰的热议声。在这样热烈的声音中,响起一声冷而尖利的怒吼声。
“你怎么不去抢钱庄。”老鸨还未张嘴,那个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你是打小喂她吃龙心了还是吃凤肝了?一万两黄金?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过了,踢得这么三五不着调,睁着眼睛吹大话!”
老鸨瞪了眼,指着那个挤过人群正骂骂例例走到跟前的人,“你……”
“你想好,一万两银子,我这就当面点清给你。你要是嫌少,成,你就把她杀了,拆了,看看她身上那几两肉能不能卖出一万两黄金。”
第十五章
“你想好,一万两银子,我这就当面点清给你。你要是嫌少,成,你就把她杀了,拆了,看看她身上那几两肉能不能卖出一万两黄金。”
含雁双手掐腰,横眉怒目盯着张了嘴半天忘了言语的老鸨。眼角的余锋却像刀子似的狠狠的剜向相拥着的那一对“狗男女”身上。
林鹤轩在看到含雁出现的那一刻,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在人群里搜寻。然,他寻遍人群,却不曾看到那抹身影。由不得,眸中便有了些许的寡欢。
“你是哪里来的小蹄子……”老鸨张嘴便卖。
含雁瞪了眼睛,“嘴巴放干净点。”
老鸨被她一喝,又怔了怔。
秦珏瀚蹙了眉头,上前看了含雁道:“你怎么在这,你家小姐呢?”
含雁福了福身,轻声道:“见过小王爷。”
对于秦珏瀚的问话,含雁选择了回避。
秦珏瀚似乎不想放弃,他次问道:“是三小姐让你来的?”
含雁撩了眼一侧立着的林鹤轩,点了点头,略提了声音道:“小姐说,二爷怕是没带齐银子,使了奴婢送银票过来。”
“她到真是贤慧!”秦珏瀚冷冷一哼。
含雁的头越发的垂得低了。她想说,是啊,我们小姐可贤慧了,还说要把栖云轩收拾出个房间来呢!可是,想到临来之前蓝雨薇的历声向嘱,最终只是淡淡的撇了撇嘴,给了一个嘲讽的笑。
“含雁。”林鹤轩几步上前,“姨娘呢?”
“回二爷,姨娘在嫁里。”
林鹤轩听着含雁冷冰冰的声音,当然能猜到她的不快。蓝雨薇来和不来本就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微撩了眼看向奏珏瀚,“小王爷,真巧!”
“不巧。”秦珏瀚笑了道:“早前便听人说,林二爷要为玉仙姑妈赎身,小王特意赶来相贺的。”
林鹤轩挑了挑眉头,淡淡道:“哦,小王爷好雅兴。”
秦珏瀚秀致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哪里,小王是特意来恭贺鹤轩兄抱得美人归的,至此坐享齐人之福。”
林鹤轩给了秦珏瀚一个皮笑肉笑不笑的神情。
两人这边厢你来我往,另一侧,老鸨正上前扯了小玉仙,哭嚎着,死活不撒手。小玉仙频频拿眼看向林二爷,呜呜咽咽的哭得好不叫人同情。
林鹤轩偷空看了看含雁,含雁撇了头,有心不想上前,可想起临来之前蓝雨薇的那声嘱咐,只得硬了头上皮,帮着小玉仙,将老鸨扯了开。
“你……”老鸨指了含雁,返身便喊了人来打。
“我家小姐说了,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指头,她就将你这贵喜院拆了。”含雁冷声道。
老鸨双眸泛红,吼道:“她敢,她以为她是谁,一个等同贱婢的姨娘……”
“住嘴。”含雁上前一步,素手一指,点了老鸨的鼻子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敢再说一个字,姑奶奶我撕了你这张吃屎的嘴。”
老鸨被含雁骂得一愣,反了,从来只有她骂人的份,什么时候轮着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了。抬手便朝含雁的手打去。
含雁冷冷一笑,在老鸨的手伸出来时,飞快的将手缩了缩再伸出,下一瞬间,便听到老鸨一声干嚎。
便见那胖胖的手掌心上一根细细的绣花针扎得直直的!在阳光下发出“呈亮亮”的寒光。
“她拿针扎我!”老鸨指了含雁喊道。
含雁扯了扯嘴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针扎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来打我的好不好?”
“你……”
“你什么你,死肥猪。”含雁瞪了老鸨。
“你敢骂我肥婆!”老鸨怒了,她纵横贵喜院十几年,谁见她不是笑盈盈的一句妈妈。何曾被人指着鼻子这样羞侮过。
“啊!”老鸨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吼,抢经蒲扇大的手便要朝含雁招呼过去。
含雁机巧的一把扯了小玉仙往身前一推,嘴里道:“玉仙姑娘,我们小姐,好心让我拿银子来替你赎身,可看来这肥猪是宁可要你的尸体也不要那一万两银子。你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只好麻烦你再死一次。”
什么叫麻烦再死一次?小玉仙尚不曾明白含雁的话,便觉得脸前刮过一冷风。总算是那老鸨收手收得快,手掌擦着小玉仙的脸挥了过去。
“二爷……”小玉仙软糯糯的一句话,酥掉了在场男人一颗心。
林鹤轩堪堪上前,含雁已经一步迎了上去,“二爷,我们小姐说了,凤凰哪怕掉光了毛,它还是凤凰。鸡呢,飞上了梧桐枝树它还是只鸡。你好生掂量掂量吧!”
扔下一干目瞪耳呆的人,含雁拍拍手便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直走到小玉仙跟前,站定,大声道:“玉仙姑娘,我们姨娘说,二爷他救了你一命,你无以为报,以身相许,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可见姑娘是个深明情理通晓是非的,定不会让这死肥猪来为难我们二爷,以至于让二爷为了姑娘被老爷太太责罚,与奶奶生了狭隙以至伤了感情。”
“姨娘说,姑娘不幸沦落风尘,可想来本也是个慧福双全的,想来怎么做,比我们更明白”
含雁一气儿说完,想了想,对着小玉仙做了个十足的全福礼,这才袅袅婷婷的走了出去。剩下傻了眼站在那的一干围观人群。
秦珏瀚眼睁睁的看着含雁上了青油小轿,小轿晃吱晃吱一路向前。他扯了扯唇角,眼里划过一抹寒芒,蓝雨薇你在玩什么?
“妈妈,你当真不让我走么?”
最先回过神来的小玉仙凄戚一笑。
“拿银子来,一万两。”老鸨一声吼。到得这时她再不明白过来,她就白混了这些年的江湖。
听得老鸨的这一声吼,众人忽的才想起,刚才那位姑娘不是说送银子来的么?人呢!
便在这时,一个轿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二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众人眼睛一亮,难不成适才的是姨娘,这回出面的是奶奶了!
轿夫挤过人群,跑到林鹤轩跟前,“二爷,含雁姑娘说,既然小王爷已经送上了玉仙姑娘的赎身钱,那您就不好拂了小王爷的美意,她这就将那银票还了姨娘。还请您一定要记得谢谢小王爷。”
轿夫的话一落,人群中响起“扑哧”一声轻笑。
秦珏瀚蹙了眉头,看向那个强忍着笑朝自己走来的人,挑了挑眉,“沈三爷。”
沈于飞抱拳道:“小王爷破费了,在下做东,同春楼开一桌席,贺鹤轩兄纳美之喜,同时谢小王爷仗义疏财。”
“不必了。”秦珏瀚挥了挥手,“改日再叨扰三爷,今日有小王还有事,先行告辞。”
“行,那便改日再聚!”沈于飞从善如流道。
秦珏瀚对林鹤轩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早有下人拿了银票去与小玉仙办理赎身的事宜。
围着的人也跟着散了,一切妥当,一抬小轿晃悠悠的进了林俯的后门。
……
沉香榭。
蓝雨薇一手扶了袖子,一手慢悠悠的磨着墨。她的左侧,容妙鱼手里握着枝羊毫,正一笔一划的抄写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女诫》,一边不时的回应着蓝雨薇的话。时不时的抬头笑一笑。
“都是婢妾不好,害了奶奶。”
容氏手里的笔停了停,续而依旧沉稳着一笔一划的继续,一边道:“妹妹,你快别怎么说了,都说不怨你,是我自己大意了。”
蓝雨薇笑了笑,“奶奶当真不生婢妾的气?”
“平时我哪得静下心来写几个字,好不容易借着这机会,练练字,谢你都还来不及,哪里就说起了怪不怪的话呢!”容氏放了手里的笔,将新写好的纸递到了一侧玉枝的手里。起身道:“说起来,今天是爷纳那位玉仙姑娘进门的日子,妹妹可要去看看热闹?”
“不用。”蓝雨薇摇了摇头,笑道:“婢妾已经使了丫鬟去送上一笔大礼。”
“哦!”容氏闻言一怔,使了个眼色给玉枝,她则是温婉一笑,迎着蓝雨薇道:“什么样的大礼,说得我也好奇了呢!”
“也不算是什么大礼。”蓝雨薇将手里的墨放在一侧,理了理袖子,与容氏一并朝一侧的木架走去,待容氏洗好手,她则快速的取了架子上的毛巾递给了容氏,一边道:“其实就是送了笔赎身的银子去,婢妾想着小玉仙必竟是头牌,只怕那贵喜院的老鸨不会那么轻易放玉仙姑娘走人的。便使了身边的丫鬟送了笔银子去。”
容氏擦着毛巾的手便顿了顿,脸上的笑也僵了僵。看向蓝雨薇的目光便带了几分探究,“妹妹你不生气?”
“生气?”蓝雨薇疑惑的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这进门才没多少日子,爷他就……”
蓝雨薇连忙摆手,一脸惶急的道:“奶奶,婢妾明白的,一切以子嗣为重,爷就算是再多纳几个也是应该的。”猛的像是意识到说错话,又连连道:“奶奶,婢妾没别的意思,婢妾嘴巴真的很笨,不会说话。”
容氏笑了笑,轻声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就那么让你害怕?”
“没有,没有。”蓝雨薇连忙摆了一个谄好的笑脸,“奶奶最是个宽厚的人,婢妾怎么会您呢。”
容氏笑了笑,返身朝院子里走去。
正午的阳光将那些青绿的枝条打上一层亮亮的光,万物勃勃生机。然,落在她的眼里,看到的只是又一片等枯萎的生命。
容氏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跟出来的蓝雨薇,“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蓝雨薇压下心头的冷笑,温婉道:“奶奶说笑了,我们是亲人,是比朋友更加密切的亲人。”
“亲人!”容氏眼底泛起一抹嘲笑,忽的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疲倦。
“奶奶,表少爷来了。”
有小丫鬟前来回话。
容氏忽的便抬了头,目光朝蓝雨薇看来。
蓝雨薇连忙道:“婢妾出来的得早了,该回去了。”
“妹妹,我这表哥也不是外人,你可要见一见?”容氏忽然道。
见你妹啊!你们俩偷情,我这一千瓦的电灯泡在这亮着算什么!脸上却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改日吧,今日出来得早,人也乏了,春困也犯了。”
容氏笑了笑,“那我送送妹妹。”
蓝雨薇连忙相拦,容氏便也不再坚持。蓝雨薇喊了外面侍候的铃兰,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栖云轩走去。
这边厢,蓝雨薇她们才刚走出沉香榭。
容氏便招了玉枝上前,轻声道:“安排好了?”
“奶奶放心,都安排好了。”
容氏笑了笑,点头道:“去将表少爷请进来。”
“是。”
林俯的后花园里,今年不知道是谁的意思,种满了大朵大朵的杜鹃花,正是花开的季节,整个后花园便似扔在了一片花的海洋,连绵成片的紫压着层层漾开的白,期间又有着浓浓铺开的绿,当真是极富色彩,看得人心旷神怡。
“小姐,我们采些花养在房子里吧,您又不爱熏香,屋子里也太素了些。”铃兰看见那些花就手痒,由不得提议蓝雨薇道。
蓝雨薇许是这几天心情大好的缘故,点头道,“那就摘几枝吧。”
“好哩。”铃兰欢呼一声,撒了脚丫子就朝最大的花树跑去。
蓝雨薇抬头看了看蓝蓝的天,想了想,这样的天,正是效游好时节。即然效游不了,那就美美的晒晒太阳吧。选了个不吹风的地方,背靠了棵老树坐下。笑盈盈的看着铃兰在那片花海里穿来穿去,如同一尾在水中游弋的鱼一般自在开心。
铃兰的快乐来得如此简单,当真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捡了身边的树枝,没目的在地下划着。什么时候她这一团乱线似的生活才能让她一剪子剪个砌砌底底的一干二净呢!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在这唉声叹气的?”
蓝雨薇霍然抬头,便见身前三步外,二房三少爷林英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蓝雨薇怔了怔,他怎么会在这?不管怎样,先打声招呼很重要,蓝雨薇站起,“真巧,三爷。”
林英成挑了挑眉头,真巧?可不是,真巧!他原本是要走另一条路回云梦斋的,不想却遇上一个小丫鬟说是那扇角门坏了,在修。他才走上了这条路,不想这便遇上了!
蓝雨薇原以为林英成打个招呼便会走的,不想,他却是笑盈盈的站了,轻声道:“听说二哥今日又要纳妾?”
“是,三爷这会子过去,说不定还能喝上一杯热酒。”蓝雨薇淡淡的道。
林英成不由便蹙了蹙眉头,这是赶他走呢?
“不去了,酒嘛什么时候没得喝。”
蓝雨薇想说,花嘛什么时候没得看,你何必挑我在的时候看?瓜田李下懂不懂?你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可是空穴就来来风!
“那三爷,您慢慢赏花……”
“你……”见蓝雨薇要走,林英成也不知道一下子哪来的主意,抬脚便上前挡在了跟前。
蓝雨薇猛的抬头看着他,“三爷,您这是?”
林英成抬头,状试看风景,实则却是将四周的情况扫了遍,眼见四周无人,这才轻轻一笑,撩眼看着蓝雨薇道:“怎的,你使人把我这边堵,这会子又要装正经?”
使人把他往这边堵?蓝雨薇怔了怔,她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老二今天纳妾,你伤心了是不是?”林英成低低一笑,俯身捉了蓝雨薇的手,柔声道:“其实你又何必,男男女女,原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爷!”蓝雨薇一个使力挣出了林英成握着的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后,才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还请三爷自重。”
林英成哈哈一笑,抬手便起挑蓝雨薇的下巴,言语轻佻的道:“装什么正经呢?谁不知道老二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着实是可惜了些……”
眼见得林英成越说越不像话,蓝雨薇心知今天怕是着了人的道了,只这道不知道是还有后招还是就眼前这关。然不管怎样,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离了这是非之地。于是想也不想的朝一侧喊道:“铃兰,铃兰……”
“小姐。”
铃兰正摘了几枝犹带花苞的花枝,听了蓝雨薇的叫声,连忙直了身子回应,这才一直身,便看到了正与蓝雨薇纠缠不休的林英成,想也没想便扔了手里的花枝朝蓝雨薇跑过去。
然,她才没跑几步,豁然发现,另一侧,也有一伙人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三奶奶!”
铃兰看见的当先一袭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形高挑,脸如鸭蛋的正是三少爷林英成的嫡妻钟氏。这钟氏出身云州富绅之家,因着家里兄弟多,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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