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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大业+番外 作者:酸老太(晋江2014.01.09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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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维石化,只往后倒退两步:“你你你。。。。。。。”
  你不出来了吧!羞死你活该!
  梅掌柜就冷冷地挑了个眉,他马上吓得落荒而逃,结巴道:“不用。。。不用!掌柜。。。。。。请。。。请便!”
  这位芝兰玉树冷漠高贵的爷比尤庆还狠,还粗俗!
  这呆子受着这调子的粗俗和狠,噎得半死吐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人是谁?梅掌柜!
  本以为已成定局,然过了两刻钟,那老妈子张着红艳艳的嘴欢欢喜喜地来宣布结果:“红扇夺魁!”
  这一嗓子喊完,老妈子脸比变戏谱还快,马上耷拉个下巴憋着嘴露出昨日黄花之态:“可。。。。。。。。。姑娘文思有限,竟是在两个纸牌间做不来决定,老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话当真!?”一好事者呼道。
  今日能参与赛脚的姑娘,不仅天生质美,而且俱都是诗书通达之人,出得结果后要就红扇拥护者的诗词品评一番,因此姑娘们也得谨慎着选,既都看不出名字来,也绝不能偏颇了哪个。往届未曾出现过这分不出高地上下之事,还真有点意思。
  赵徵哈哈笑道:“天朝能人多乎——老夫今日要瞧瞧!走!都进里屋瞧瞧去!”
  众官员一时面面相觑,还真有卧虎藏龙之辈?把自己左右的人望了望,然后再摇瞪眼,嗯,着实不像!
  甘维见赵奉这时来,预感已是不好,往后退了半步拽紧拳头道:“隗侯爷,甘某向你寻个人情可好?”
  他有和赵奉硬碰硬的能耐,可没那个胆儿!
  ~*~*~*~*~*~*~*~*~*
  匆匆告退,回到官舍,甘维见开门人坦胸赤膊,胸中怒火正炽,指着他的鼻子大喝了一声,“竖子荒唐!!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梅掌柜本正在院子的水沟旁边自力更生,艰难地冲澡,见敲门声甚急,穿了个裤子,披上外衫就来了,这样情急的状况下,谁敢说他是故意的。突然被这样兜头一喝,他那深藏的不羁被激了出来,闷不吭声将门一拴,走到下水道边,索性连衣裳也褪了,露出清瘦结实的背脊,冷水冲刷着寸寸肌理,水光涟涟,白玉雕得一般。
  那一条条水流滴滴溜溜暧昧地一直蜿蜒到甘维脚边。
  甘维失口骂过,方觉小题大做,只得不解气地咕哝一句“岂非人哉。。。。。。。。”
  这一声很小,怕他听见,甘维这个莫须有的“怕”来源很简单。
  “梅掌柜,一肚子坏水儿,这对面儿的铺子随了他那嚣张脾气,做啥买卖都抢同行的生意,租金比年前儿,愣是翻了一番!”不久前甘维过街准备询问铺子租金,原宝器行对面粮油铺子的老板这样对甘维说。“您还别不信?给您讲个笑话儿。”
  你去查员外府上瞅瞅,那西域盛产的大肚茶壶,还被当宝贝疙瘩摆在查府的桌上装着上等的雨前龙井哩,解气!这街坊都知道,梅掌柜的,用街上随便几文钱买的夜壶烧了彩漆改制摆在宝器行,查员外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去。只因为查生财养的狼犬吓了他相好的一回让她当街出了丑,嘿嘿,蒙不死那老小子!!
  事儿是很久远的事儿了,一口一牙地传下来,具体是哪个相好的,别人又不得而知了。
  四年前甘维也倒霉糟了这么一回,小腿上狗咬的印子还在,忍俊不禁连连道:“是该罚一罚。”
  甘维脑子里除了那些排面儿上的印象,对梅掌柜的性情几乎一无所知,连带着刚开始被他出狱后戏耍的那笔,“一肚子坏水儿”这印象先入为主。
  梅掌柜耳力好,迟了一刻才反应出来读书人口中的这个非人哉。。。。。是畜生。他紧紧地拽进拳头,不跟他一般计较。见他不去里屋,反而转身向东侧吴岢房前走去。梅掌柜拿一旁的干衣裳往身上套。马上过去拦住他的路,折弯了那傲气的脖子道:“大人,你看我这身子板太粗野,在木桶里总觉得憋屈,在下改,改就是了。。。。。。。。”
  嘴上说的好听,梅掌柜那张白玉羊脂般的脸却绷得硬邦邦的,眼里射出寒光来,让甘维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甘维想叫吴岢去弄些吃食,被他这气势吓退了半步,没想到他突然冲上来服软,忽然肚子咕噜了一声,扯了他大半气势,他只得悻悻给了自己个台阶道:
  “下次再犯,本官定饶你不得,以后这等事都在屋里 。去给本官弄些饭食!”
  有一就有二,食髓知味。甘维不长记性,几天前起尝了这掌柜的手艺,就不知觉慢慢使唤起这宝器行养尊处优向来只对别人吆五喝六的掌柜来,瞧瞧他这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知是被谁惯的!
  人家曾经鲜衣怒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是什么日子,莫说你还欠着人家你这辈子都没法还完的银钱,就是人家欠你,你敢这样横鼻子瞪眼,将一大男人做牛马使?
  那一顿顿香喷喷油腻腻的饭菜他变戏法儿似的就弄出来了,你那吃惯了清淡素食的肠胃受得起吗?你那薄弱的身子吃得消梅掌柜心里算计的那些“代价”吗?
  唉!罢了!你终究是斗不过他的。你就暂时胜在你那不开窍的脑袋上。
  “小的。。这就去。”他的语气显然很情愿,这呆子已经依赖上了他的手艺。
  备好了香气扑鼻的饭菜,一只手端着托盘给他送饭去。
  甘维伸手接过,像得了天大甜头,你能指望这从出生就把饥饿烙印在脑子里,换一顿糙粮果腹就得叫嚷两三个时辰的“它”多有志气。
  庞彻用功名去诱惑它,赵奉用死去逼迫它,争不如这平平常常一碗滴了香油的掐叶肉丝面汤。
  一肚子坏水就简简单单地概括了这个抽象的梅掌柜?怎么可能?!
  他十四岁老大不小了盯着街角的蒸得喷香的槐花糕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他十六岁收了李寡妇的一袋油货就傻兮兮地真冒着被庞彻打断腿的危险偷跑出来给她儿子做西席,他十七岁了,还常常在瓜果面铺前面摇摆于买薄纸和买零食,挣扎无比。。。。。。。给这呆子点脸,那些蠢事儿今儿就不继续抖下去。
  梅掌柜目睹了诸如此类甘维的许多蠢,透过他那薄薄的丝毫不加掩饰的面皮,捏住了这呆子的七寸。
  你瞧他马上面色柔和声音可亲好像开门一怒的那个人他甘维压根就不认识般地问:“梅掌柜可用膳了?”
  “用过了。”
  “喏。夜深了,梅掌柜去休息吧,饭罢我叫吴岢收拾便可。”
  甘维将门一关,细细品味,就这热乎乎的汁水,将面汤吃了个精光。
  门外的人听见放筷子的声音,敲门进来。
  吴岢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甘维,甘维接过来看,惊讶地从座上站起来,再翻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岢大字除了自己名儿其他全是棍棒戳的,一个不知。甘维便教了他用画去表达,经过这一年多的实践,已经画的形象生动,足以教甘维看得个明明白白。
  吴岢将头放得很低,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大人曾经让他密切注意那个掌柜,教他看住掌柜别惹出事儿来,发现可疑立即来报,这一个多月除了见他偶尔去国宅那边晃悠,大多时间都在官舍规矩安分得紧。
  原来,甘维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想想,宝器行左邻右舍的都形容,这梅掌柜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他安安分分地呆在官舍还这般好说话,难道不是在筹谋“大事”?
  这来头不明但一看就不小的梅掌柜莫非还真想和官府杠上?为了那些收缴的宝贝?可牢也坐了,铺子也没了能怎么着。。。。。民与官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这一敲脑袋脚底板当当响的梅掌柜怎么会干着傻事呢?琢磨不透,先且洗洗睡吧!
  给甘维和哑巴熏了半注香。窗棂外黑衣劲装的蒙面男子步伐轻快地行到院子里,树叶沙沙声不时响起,一阵过后,那人已经跃过高墙,从层层屋檐上凌波急踏,健步如飞,精瘦的身躯里蕴含了无穷的力道,如同那支远古中的射日神箭,佛鬼不能相阻,向南直逼国宅。
  水银月色洒在岔脊上大张双翼的猴脸行什上,露出狰狞阴寒的面容。
  身披黑色盔甲手拿长枪装备精良的徼巡兵士步伐整齐而有力地从朱雀大街由西向东巡逻,丑正梆子响起,丑时一刻,换班。
  夜露湿重,河面被蒙上一层纱帐般的浓雾。
  这一短短的间隙,忽然从飞檐上的獬豸兽头后方跃出一黑影,眨眼间便落到朱雀大街紧临护城河的一面道路上那一排高大榆树的阴影里,水声“踏踏”的轻响由近到远渐渐消散,此时这三十余米宽的护城河的西北再次传来徼巡兵士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这家伙说不定真还干“大事”去了,看着他瞬间就没了的踪影,谁知道呢。反正甘维没人家那身好武功,想象不到夜半时分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他院子里一口气冲到国宅重地,还能赶在鸡叫前荡到他那小院子里。要不是他昨晚琢磨太久耽误了这位的时辰,就院子里那一呆子和那一三脚猫功夫的哑巴,哪里用得上这位亲自点上向来不屑用的百里玉兰给他催眠。
  甘维这几天有事儿要想,自从赵奉一举拦下他在赵徵面前露脸的机会,甘维就发急,这种焦躁从他每晚越来越长的发呆上可以体现,时间不等人,再不见想办法尽量快些活得赵徵的信任,他可就没机会替那孩子做点什么了!
  可邪乎事儿来了!每回事儿还没想清楚,人就先趴下了,逼得甘维拼命地灌上几茶壶水,睡梦里免不得靥住,梦里的呆子或上蹿下跳,或面红耳赤,找不到茅厕,能不急么!——你憋得要死膀胱炸开可就是醒不来,有人把你钉在床板子上一样,一连几夜没有好眠。
  这日,官员沐休。清晨,天光明媚,细细的闪着细碎亮光的灰尘漂浮在空气里,远处传来左邻右舍开门吱呀的声和街道上马车轱辘摩挲车椽的硁硁声。
  甘维披头散发,眼眶浮肿,迎着窗外的亮光他那微微内双的眼因为水肿变成了单凤,将门窗很是审视,用手仔细摸过糊窗的竹篾纸,俱是完好。
  他皱着眉将碧纱橱移开,弯下腰去,在窗棂和墙壁的缝隙之间查看,生怕遗漏了一点,慢慢地从西向东缓缓移动,他弓着身子,仿佛寻找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到在门缝处看到不埋着头就无法分辨的一点点铅灰色的尘土,他才缓缓轻出一口气,用指甲刮了一点,轻轻地嗅了嗅,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道。
  洗漱出门,梅掌柜正在院子西头粗大的树筒子上劈材,甘维已经俨然将这位昔日掌柜当做牛马来使了。
  他还欠着人家半页账薄黑纸白字的债呢。。。。。。。。。
  用了饭,便教吴岢搬了把躺椅出来,拿了一本书卷,侧对着东升的朝阳,安静地看着。阳光下他的脸苍白到透明,那双肿起来的下眼眶里隐着一缕缕青色的血丝,将他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衬小了许多,看起来微微有些喜感。
  梅掌柜瞅了一眼,再一眼,边劈材边问道。
  “莫非大人昨夜睡前喝多了茶水?”
  甘维眼睛盯着书本,心中藏着事儿,带理不理地嗯了一声。
  劈材的男人弯下瘦长的腰身,因着比一般男子白了许多的肤色,竟让他带了一丝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味道。明眉秀目配上吊儿郎当,这让一直受古书熏陶,脑子里一直是君子佩玉,壮士别刀,才子把扇,美人襦裳的甘维有些困惑,所以才让吴岢送了他一套深色的直裾襦士长袍。现在看来,简直是糟蹋了这衣裳。
  他将下摆全部掖到腰间,袖子捋到手肘,正面看,整个人还是贵气的,可那背影却好像唱着山歌捞着橹的船家。汗水积在他脊椎两边结实肌理凹出一条浅沟里,慢慢地在布料上晕出了形状。
  甘维不知道为何翻书的力道重了,刷的一声像要撕裂一般,他埋着头,又不服气地瞟上一眼,真正男人的体形线条和自己的差别很大。尽管穿上衣服他们看上去都是清瘦的,可衣服里头的情形是天南和地北,这个认知让他怏怏不乐。
  梅掌柜眼睛余光里甘维正在晒太阳,日头太大,那张小白脸都快晒成透明的了。正想脱去上衣,见这人在不远处,他只把前襟使劲儿往两边拨了拨散热,然后硁一声砍下。
  甘维翻书的时候偏了下头,瞧木材切缝均匀,整齐,刀工不错。他懒洋洋地边打了个哈欠边道:“怪哉。。。。。。近日如此嗜睡。梅掌柜可也如此?”
  “一入深秋,天气阴寒,理当如此。”梅掌柜正义凛然地搪塞道。
  “是么。。。。。。。。”甘维眼睛里因为那个哈欠含着一汪水,听了这狗屁不通的解释憋了憋嘴,凸出线条美好的唇形。
  淡红犹如桃花瓣的两片,教梅掌柜心里痒痒的好像小虫爬过,想去挠一把,却无从下手,便将力气都发在手上,一个没注意,将那放木材合抱粗的树筒子劈开了大半。
  他的这一举措让甘维愣了一刻,然后哈哈清脆地笑开,眼睛彻底成了一条小缝。
  梅掌柜收了目光,见劈不成了,将散开的柴火捡成堆儿整齐码好。甘维起身去杂货间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粗壮的麻绳来。
  骨骼清瘦的苍白的右手抓着粗糙麻质的绳子递到他面前。
  “拿去绑了吧!”甘维斜着眼清清淡淡提醒道。
  梅掌柜接过。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将树筒捆好,再将柴火抱到厨房码放整齐。
  甘维见他从厨房出来刚要说些甚么,梅掌柜脸色阴郁要耍懒般地吐出几个字,“大人,那些木屑教吴岢回来清理下!”
  那时候他显然受不住了,太阳穴汩汩跳动,胳膊上青筋都一股脑儿第勃发起来,白皙的脸潮红,劈柴哪有这么折腾人。
  “且慢!”甘维站在一米开外,脆生生地唤他,还要过来。这呆子一点都没发觉男人的不对来。
  若是个雄兽早在地上刨得两蹄子,撒欢将这呆子摁倒了!可这是艳梅花一样梅掌柜。
  梅掌柜边往耳房走边道,“何事稍后再说——”
  甘维手里捏着不知他何时落在地上编制精巧沾了尘土的绶带,“掌柜等下,这里——”
  哪知梅掌柜扭过头不错眼地看他指着那嚣张跋扈已经毁了掌柜风流倜傥的东西道“大人作何要和它这没头脑的东西过不去?!且要梅某解开衣衫教它与大人赔个不是?”
  甘维石化,只往后倒退两步:“你你你。。。。。。。”
  你不出来了吧!羞死你活该!
  梅掌柜就冷冷地挑了个眉,他马上吓得落荒而逃,结巴道:“不用。。。不用!掌柜。。。。。。请。。。请便!”
  这位芝兰玉树冷漠高贵的爷比尤庆还狠,还粗俗!
  这呆子受着这调子的粗俗和狠,噎得半死吐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人是谁?梅掌柜!
  作者有话要说:  


☆、猫捉老鼠

  天刚破晓,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雪白色的亵衣松松地搭在个人清瘦的肩骨上,滑出了半个瘦削圆滑的肩膀,白得跟根骨头一样。
  昏暗的光线中,馥白的胸脯前顶着俩熟透裂开的石榴粒,颤颤巍巍沉沉甸甸,难道里头的香甜汁水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皮而出飞溅出来?
  嘿~那俩皮痒的小东西还没来得及等人去掐一把,马上被布条一圈圈地缠上、绷紧、三下五除二,那玫红色的小籽儿就被扣进皮肉里去,捏死、一跳一跳地疼过,它哥俩儿才渐渐蔫了、安分了。
  这一收一缠,就算他穿着这薄薄一层单衣,谁能看出来里头藏着俩小怪物!
  灯火腾地跳亮,点灯的人不秃不赖脸上没疥疮,再去一眼,忽然转过来一张苍白的脸,那脸上耷拉着的眼皮儿里罩着熟悉的小眼神儿,嗨!当他是哪个死鬼大清早出来吓人,这不就是甘维么!
  天刚泛白,霜气犹在,甘维就着黄灯细火地忙碌了一阵子才出门,出门前他不仅佩戴了茱萸,还喝了辣萝卜汤,然后命吴岢备好香头和菊花酒,换了灰色素袍,在吴岢和梅掌柜的陪同下去登高。
  没错,今个儿九月九正迎头,喜庆着,京都西面的毛烨山道上旁呈巨龙形的黄金菊开得正艳,浅黄深黄的菊花娇嫩的细蕊在微风中颤动着,淡雅微涩的香气充盈鼻尖,一吸气满鼻子重阳味儿。
  山的东面有修的整齐的石梯,铺上一层青石板,一眼望不到头儿,好像登天用得东西!平头百姓没法儿走东边的那条干净青石板,你得体谅大官权贵们的难处——带着这些穿金戴银养尊处优的奶奶小姐们忍着深宅大院里寂寞出来的闲气装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出来游玩一番太不容易!她们遮头藏脸生怕回头在酒楼茶馆里叫居心叵测的人什么眉眼什么腰身一形容变成活春宫里的角儿——连脑袋都闲出毛病闲出妄想来了!多可怜!!
  普通百姓不讲究这些,只在山的西侧踩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那小路被鞋底板磨得光滴滴分外可亲,哥哥上去后要拉拔弟弟一把,他们的爹和娘亲一起搀扶着,一家子头佩茱萸,一步一步地也能上到毛烨山的山头,去烧一柱香火,一磕头庆贺丰收,二叩首求菩萨把远方亲人保佑。
  甘维这样儿的,走在那种大青石板上也不甚体面,人家坐轿你望着人家远去的屁股墩儿,晦气了不是,做何自讨苦吃!于是三人很自觉地选择了西边儿。
  今日受了节日气氛的影响,甘维一路上给身边的两人洗脑,用他那书卷气十足的派头讲重阳节的来历,仙翁骑白鹤,鬼怪舞群魔。
  从他眉飞色舞中你可以窥探:甘维是一个极其迷信的人,他信鬼神仙佛,信命!
  他这么悠哉你一定看不出,他还早早地从一本流传两百年的孤本中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以一种还未勃发就戛然而止的姿态定格,定格在一种人们叫谶,你想把它看做胡言乱语,它却又无时不刻在嘲笑着看你做无谓挣扎的这种神似老天爷甩下的戏本里。
  说白了很简单,两百年前有个泼皮赖头丢了一句话:甘维是个早死鬼。
  你再要问一问,具体有多早,怎么死?!!
  ——那赖头打了个饱嗝,睡过去了。
  宁有种乎的王侯将相们怒了!他甘维文不如子键武不比秦琼!居然也被那孤本登载,你这疯子就不能撒个谎说老夫有当皇帝的命,也省得人说我造反?!居然嚼这样不疼不痒的废话!呀呀呀,老夫要找你拼命!
  这呆子的八字本来就不硬,被这赖头一搀和,再被那孩子死前几口黑血喷上,日子就更没什么看头!
  ——那说废话遭报应下地狱的臭方士就不说了,就说你,死孩子!今天是重阳节,重阳节你就先放过他吧!
  你看看你把他逼得,拜佛,烧香,哪里还有一点傲气的样儿!
  他,无亲无故,连一个可以交得上的朋友也无,孤苦致极!他,胸无大志,只晓得写写画画之乎者也,迂腐致极!他,自卑怯弱,从一个活色生香的贵圈里出来没学到一技譬如耍狠势力,譬如尔虞我诈,譬如经营算计来傍身,反倒是只会低头,低头,恨不得将头和那身骨头都让主子踩到地底下去!这样的他。。。。。。活六十三岁比活二十三岁有的区别,就是多遭点罪,然后再留下一个崽儿,延续他孤苦的命,继续遭罪!
  你就在下头安安分分地等着他不好么?!作何日日夜夜地来纠缠,教他捧着地藏经念叨大半夜,今日重阳节也不安生,天没亮就爬来给你敬酒!
  你听听刚才他说了什么,他满身憧憬地说人死了要往天上去,哈哈,傻透了,他要是没活到年数,就算到了阴朝地府在十殿阎王阿鼻地狱那里也不到床铺,只能做个孤魂野鬼罢了!!还天上?想得美!
  孩子,你可怜,你委屈,你孤单,但是他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经不起你这样阴阴冷冷地纠缠,你喝了他的酒,就走吧。。。。。。
  清风徐送,吹走了那些虚无诡道,艳阳点亮了山头,教人恨不能化鸟而去。
  几人从山西面沿着弯曲而陡峭的山道往上攀爬,甘维一手撩起衣袍,一马当先,走得稳稳当当,鬓角旁鲜绿茱萸叶子让他的脸犹如白色的茉莉一样儿,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上到山顶他已经气喘吁吁,脸上漫上异样的红润,拍了拍袍角沾上的茅草,教吴岢和梅掌柜在这里候着,提起了酒水往远处一块椭圆形的仙石边走去,几颗槐没了他的身影儿。
  吴岢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颗歪脖子树边,忽然见一只灰色的肥兔子跑了过去,他想起来之前大人提过,这山上野味儿极是不错,用眼神示意梅掌柜憨厚地笑了笑,两人几乎同时挪动身体,朝着在林间飞蹿的兔子扑了过去。
  梅掌柜的这身好功夫到底有多好,甘维是没有机会知道的。
  甘维见人打架都是抱成团儿滚成汤圆,跟狗咬狗没甚区别的姿势,梅掌柜打起架来,呵!甘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象不出来。
  甘维在这头虔诚地叩首,然后洒了几杯菊花酿,酒香缠绵而来,将杯子倾倒在唇边,剩下的几滴滚入唇里。
  也不知两人去了多久,喝了几杯菊花酿,甘维这傻大胆儿坐在山头居然打起了瞌睡。
  手中杯子一滑,滚到一身素白衣袍的男子前方,甘维闻声惊醒,抬起头来,如遭雷击,猛地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衣袍迎风噗噗做响。
  赵奉捡起酒杯,用衣袍擦尽杯缘的尘土,伸手递过去。
  甘维垂着眼帘,不接。
  “下官失态,大司农如今也信神明,倒是极好。。。。。。上回那花魁是下官小小的见面礼,不知大司农可还满意?”你傻吧。。。。。。喝了点小酒就充大胆儿跟他呛声,还见面礼?!
  赵奉好像全然看不见甘维尖锐的敌意,只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弯下腰:“一刻钟,逃吧!”
  你气也没办法,自找的。
  他一句话就让甘维呆住,脸子青红交加,若是再配上绿叶一缀,就完满了。太嚣张!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赵奉瞧他小身板摇摇欲坠,没有拔腿就跑,眼珠子涩涩地转又定住——还有功夫走神?嗯,比以前表现强多了。
  逃?还是不逃?
  被一剑戳个对穿也要保持视死如归的姿态还是撒腿就跑多活两天。
  你逃就赶快!你两条腿比得过人家不用腿的吗?你视死如归就得面不改色伸直了脖子让他砍下去!一刻钟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啦!快选!
  赵奉很好笑地在这个读了一个月地藏经准备从容就死的呆子脸上看到了激烈地挣扎。你问他他为什么知道?他神通广大,能掐会算!赛脚那天不就算到这呆子会有那么一出才准准儿地赶过去吓得他落荒而逃吗?
  他缓缓地抽出了利剑——甘维见了这“老朋友”,肝胆俱颤。
  赵奉手上刺刺儿拔剑的声音还没响完,面前就没了人影。赵奉哼着骂了一声:真没骨气!!
  那呆子跑得背都弯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三年,他铁定以为自己跑得赵奉快那么一小点,次次都逃出生天捡回一条烂命。可是等他喘好气回过神来又后悔,后悔自己留着这条烂命做什么,再多吃几个月的大米和从小馋得他肚子疼的炖猪蹄?这样一想,那不值钱的泪珠子就会该死地跑出来,从前庞彻将他扇死,他也不会冒出一滴的这贱东西!因为他以前是有志向的,他的志向也绝不仅仅是吃完京都东西市的三条小吃街,还多了那么一丁点。庞彻为了他那多余出来的丁点志向差点没把他的腿打断,打完还踩着板凳踮脚伸胳膊骂道:你以为从你祖宗那里遗传了个人脑子读了几本破书就配在爷面前跳腾要逃出瀛侯府么?!!
  不能再怪他窝囊骂他没骨气了,起码现在他的那颗装着人脑子的瓜还结在自个儿的颈子上,起码他还知道怕死,会大汗淋漓地奔跑逃命。
  赵奉手握利剑心胸静默,山间忽起了一阵微风,教甘维的挂在枝头的心乱颤。
  庙宇里响起了冗长的钟声,当——当——猫捉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就充满了诗情画意。
  白衣人踏枝轻微急速的响动彻底摧毁了这婆娑的山色。他逼近了那道狼狈的身影,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瘦削的身子,锐利的剑气已经划进了他的长发,毫离之差。
  他没有料到他竟会在那时突然回身拼命一样从袖子里闪出一记寒光。
  剑被匕首挡了一记,割破了他身上浅灰襦袍。
  他踏断树枝,飞身疾退,稳住身影,再刺去,预料中的抵抗没有出现,那束寒光陡然落地,他看见他嘴角挂着仿佛四月春风一样的微笑脑间一片空白,收剑急转,剑锋割破了衣衫,剑锋带出的猩红的血喷洒在滑落的衣袍上。
  甘维笑了,那种劫后余生带着一丝侥幸的笑,难看之极!
  赵奉脸很黑很黑地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薄红的剑,又望了眼面前站在深草丛中呼哧呼哧喘气儿的人,破洞里露出白色的亵衣,亵衣里渗出斑红,他胸前如同绣了朵水墨桃花儿。
  一阵腥气上涌,赵奉抬起衣袖擦掉嘴角汹涌而出的鲜红花王牡丹,一口硕大一朵,红唇艳血,将那呆子那桃花生生比了下去。
  甘维看见地上的一滩血,没料到这回会来个两败俱伤,他想嘿地笑一声,声儿卡在嗓子里还没发出来,胸腔先给他抖动起来,疼得钻心,就这样他还不知死地想笑,脸憋得发红。
  口口声声说捉住他就杀了他!!?原来是骗人的!恐吓了他这么许多年!赵奉你个神经病!!烂王八!!!
  甘维当然没有骂出来,他是斯文地,斯文地看着眼前翠绿的灌木,上头扑闪着红蓝相间的美丽彩蝶,彩蝶的翅膀毫不留情啪地扇走了赵奉缩小成白点的身影。
  他那两只手不知是疼得还是愉快地,颤颤巍巍抖来抖去,站起时眼前一黑就要栽到下坡去,手向前捞住了树枝,尖锐粗糙的枝桠划破了手心的刺疼让他冷静下来:不就是捡了一条烂命,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他竖起耳朵听不远处窸窸窣窣靠近的声音,检查了下披好的外衣,用手捂着割破的裂缝,抬起头来给了梅掌柜好大一笑。
  梅掌柜手里拎了一只兔子简直受宠若惊地要跌到,还能怎么办?得了便宜那就装作眼瞎跟上呗。
  噗通一声闷响,甘维自己演技不佳,直条条绊倒在地,被提起来,拍拍衣服再魂游天外,他必须得想明白赵奉那一剑为什么没把他戳个洞,莫非重阳节不易杀生?莫非他恰好走火入魔?
  “你受伤了!”他在后头简直不敢看那一路滴下来的血,瞎子不能再装下去,再装就太假了!
  “没。。。没事。”甘维挥了挥手,嫌弃他打断了思路。
  刚说完,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轻轻巧巧将他僵硬的身子制住,翻了个个儿。
  甘维被他一手环着背掐着腰一手兜着臀,脸红得滴血,手和眼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闻着血腥气看着面前掉了头的兔子,扭七扭八的小身板开始“娇弱无力”软下去。
  “梅兄。。。。。使不得。。。。。。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得!被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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