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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禁爱(帝王兄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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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做错了。”沂丞自嘲的轻摆头。这句话在我理解为,他一定后悔当年留下我的性命。沂宁回道,“错过的事已不能挽回,何必还在乎对错与否。”他起身来笑了笑,颇有意味的看着棋盘,“六哥你输了,不过,你并不是输在这盘棋上。”
沂丞也随即起身来,我不知何时又将目光直直的看了过去,忘了收回,直到沂宁离开,沂丞还站在原地发呆。
宫女们也都退安了,我本该抓紧时机赶紧逃窜,可我,不知为什么,脚步迟迟缓慢,我悄然躲在了一袭屏风后,沂丞像掉了半个魂魄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出亭子,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后,颓然停了下来,那一拳,却极狠的砸在树干上,几片树皮斑驳脱落,掉在了地上……
呵呵,我在心里苦笑,原来失去一个我,会让他这么的不堪,大概是因为连个与他一起承受的人都没了,他痛苦的不过是我对他的报复,跟随一生也洗不掉的污秽,他痛苦的始终都是他的痛苦,与失去一个我……毫无关系。
那颗树下空了,我却还躲在那儿。
许久,我走过去,怔怔的,朝着他一拳打下的地方伸出手,指尖上沾到了点点血渍,手抖着,好痛,却握不成拳,忽然心也很痛,痛的我无法站立,我靠着那颗大树缓缓的滑落在地,眼泪无可抑制的就流了出来,仿佛将一直支撑着我的那一点倔强与坚强,全都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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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找的理由还算漂亮,但我想福鄂多少还是会给点苦头我吃,认为我扫了他的面子,白白浪费了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大好机会。哪知福鄂却丝毫也没有生气,还反过来安慰我说,机会多的是。
这一日傍晚,福鄂唤人传我过去训话,我满腔苦楚,不知他是否对我又有了新的安排。莫非我真是逃的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我最害怕的是万一沂宁真的相中了我,欲纳我为妃,到时候必定引起大乱,闹一出绝世皇朝丑闻。
哪知福鄂却只字不提这些令我惶恐不安的事,我面上难掩疑虑,福鄂却和善的安慰道,“小竹儿不必紧张,咱家虽有意让你飞上枝头当凤凰,但这事儿成不成,除了咱们自个儿使出劲之外,也得看看老天爷的造化,咱家看你生的敏慧乖巧,也就当你是自家人了,你有什么难处,就尽管跟咱家说。”
“难处……”我苦着一张脸,我最大的难处就是公公您老打着主意将我往皇帝哥哥那儿送。
“譬如说,”福鄂奸笑的瞅着我,“宫女所是有规矩的,每隔七日便要沐浴一次,可我听姑姑说,你不肯与姑娘们同在一个浴房中脱衣共浴,每次都想法子逃了,是否你还不习惯宫中生活啊?要知道宫女所的规矩是很严厉的,像你这么个性子,本来小屁股早该打得开花儿咯。”
“这……”我咬了咬唇,“多谢福公公对小竹儿的关照,小竹儿感激不尽。”该死的老乌龟!竟然连我这些生活琐事都热切关注,我不肯沐浴,是因为我后背那块被我刻意用烛火烧毁的纹身,它是实在太过特殊醒目,我自然害怕被人瞧见。
“咱家心疼你,倒是给你找了一个去处,让你独自一人沐浴,保证无旁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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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鄂当真给了找了一个好位置——竟是皇家御用温泉!
领我前来的姑姑看出我的犹豫,对我说,“福公公早就打听好了,皇上今儿个不会过来这里,你就放心的用吧,若是把你给害死了,福公公他能得什么好处不是,他老人家还等着您给他带来好处呢。”她又皱起眉头看着我,“你瞧瞧你,十几天没沐浴更衣了,像什么样子,别说皇上,就连宫女太监看了你都不敢靠近,你赶紧进去吧,我给你去前面把风。”
“多谢姑姑。”我想福鄂那老家伙把我这踏脚石看的这样重,定是害怕我损害了形象接近不了皇上。他行事又一向跟狐狸一样精明,还是信得过的。
赏雪园内十分清幽静雅,偌大的一个园子毫无人烟之迹,满园的韩樟树上都挑挂着牡丹精绣的宫灯,一明一暗一摇曳,树影斑驳,空气香冷,举目望去,竟一时忘了身处在宫廷之中,以为闯进了一片世外桃源。沿着石板小道弯弯曲曲的走,走到尽头处,便是一池白雾腾腾缭绕,恍如人间仙境,这样太过美好的环境,让我整个人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难得些许轻快,哼着小曲一件一件的脱下了衣物,慢慢下到温泉里去,真舒服呀,被暖暖的水包裹着身体,全身的毛孔都无比畅快,温泉上浮动着大片的玉兰花瓣,暖暖的气流将香气都熏蒸了出来,深吸一口气,不由心旷神怡得很。
泉中各有两个蛟龙喷水,可以冲刷身体,我就靠在那儿,双手掬起花瓣儿往身上慢慢揉搓,心想,果真是万恶的封建皇朝,难怪帝都会设在太燕,原来这里是一块温泉地呢,做皇帝的可真会享受……我这么飘忽的想着,便想到了先皇那几个皇子。
我原以为,凭沂丞的能力以及太皇太后对他的宠爱,他该是当年最合适的储君人选,那日远远几眼,得见的沂宁,却也不似想象中那般不及沂丞,他虽字里行间里隐约带着一分玩世不恭,可却字字深有含义,看来这个当了皇帝的沂宁也不是个简单的腹黑角色。可是沂桀,在我断断续续的记忆中,他却是个如夏风一般的温和少年,每每想起梦里沂桀的笑容,我的心就生生的痛一次,生在帝王家,最不容许的,就是温和与善良……
对了,沂礼。
也不知那个傻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被沂丞发现他将令牌借我做出那样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沂丞恼怒,这些日子他到底是不能来探看我的,以他的性子他为我忍耐了这些时日,又咽下了关于我那么多的疑问,确实是太为难了些,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
我仰头看了看上空,月色中天,不觉时辰已过了三炷香。这里虽僻静无人,但毕竟是皇帝专用汤池,万一被发现可是掉脑袋的事,这会儿浑身也洗得够香了,便打算赶紧走人,只是当我摸到那块搁置衣物的大石头边,那一块位置却空空如也,我的心咯噔一沉,伸长脖子,颤着嗓音连喊了好几声“姑姑”,可回答我的,只有温泉中悉碎的流水声,呆愣片刻,彻悟,完蛋了,我是中了福鄂的计,换言之,就是皇帝今晚一定会来此一游。
作者有话要说:小汐旅途中,正在洛阳的某家酒店用本本给力更新。希望筒子们留言也给力哦~~~
☆、第十八章 生死游戏
我急煞了,不能上岸,可待在温泉里只会让我深陷危险,偏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了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情急之下寻到温泉中央有几块不小的圆石假山,便赶紧游过去,躲在其后,偷偷看着。
“皇上,今儿个夜色不错,独自浸浴怕是少了些气氛,可要找哪宫的娘娘过来伺候伺候?”身边的太监讨好的询问。
“不必了,也就是今日夜色不错,朕才想一个人呆一呆,你们都退下吧。”沂宁看了看天边的星月,唇边始终一抹浅笑。我想,大概是他时常都挂着那样淡淡和煦的笑容,对于生为帝王的他,才多出了一分极为难得的平易近人,否则纵然是得宠的贴身太监,也不敢如此大胆拿捏皇帝的心思。
太监躬身而退,带着两行浣裙宫女转身离开,沂宁便开始宽衣解带,我别过脸去,心如鹿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直到我听见噗通的水声,待到他将身子没入水中以后,我才重新将目光投过去,沂宁就呆在一方喷水蛟龙下,披散着黑发,任由温泉自他头顶淋撒而下,他闭起眼睛时的模样,也和他的微笑一样,那般的云淡风轻,我不由忘了正身处险境,借着昏辉的月色,痴望着他的眉间。
忽然间便觉得上天很不公平。
帝王家的男儿们,不仅集万仗光芒于一身,权倾天下,连样貌都生得格外俊美不凡,可再仔细想想,并不是老天优待他们,自启南开国皇帝傅陵枼明煜开始,哪一代帝王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位皇子不是美貌佳人所出,如此世代延绵,到了先皇傅陵枼隽康这一代,皇家的血统似乎都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可是佟嘉太后却……她也算是足够幸运的了,模样相当平庸,却偏生出了沂宁这般的美男子,且母以子贵,当了太后,看来老天对她,也是格外照顾的……
恰好思绪就到这里,转回神来,那头也有了动静,沂宁冲刷完毕,正向着我这头的几块圆石行过来,水面开始荡漾,我身边的兰花瓣也因为前方的波纹开始上下浮动,连同我的心一同。
我见他神色无异样,看来是没发现我,不过是想换个地儿歇息罢了,我盘算着如今我唯一逃生的办法,便是待到他过来,一拳击中他的头部,将他敲晕以后再速速爬上岸边,当然不能裹皇袍,只能裹着他的内衫逃窜,虽然铤而走险,可事到如今却也无可奈何,我屏气凝神,沂宁正慢慢向这边靠近。
我咬牙默默的数着数,拳头握紧蓄势待发,看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恶魔牙齿,最后关头我幻想着他头上肿个大包飘浮在水面上的模样,终于鼓起勇气,行动开始,哪知一出拳,就被一个掌心紧紧握住,我错愕的抬眸,沂宁正好与我对视,我看见了他眼里的精锐,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我。
沂宁紧抓着我的拳头不放,漂亮的一个反扣,将我扣得死死牢牢,我吓得六神无主,一时什么话都忘了说,他拉着我的手臂往后一仰,下颚正触上了我的额角,我半个身子都被他提出了水面,面颊霎时如火烧的红云,我恨透了这种禁断而暧昧的尴尬,嘴里开始本能的喊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不如先说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不是没听出来,这淡淡的口吻中所藏匿的肃杀和阴冷。我方稳住心神,告诉自己,身后这个人可是当今圣上,我若一个不小心,便可在此丢掉性命。
“奴婢……”我哆嗦着唇,“奴婢是天禄阁的宫女,遭人设计所以被困于此地,请皇上饶命……”我身后的湿发正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我心里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
沂宁忽然松开了我,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子来,他却又紧紧抓住我的双臂,我无法动弹,顺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低头看见一片柔软春瑟,这个沂宁果然是个色胚,我又气又羞,后宫粉黛无数,他那目不转睛的模样,却怎么跟没见过女人身体似的!
“文……”他抬眸,牢牢看着我的眼睛,他眼中装了太多的错愕,再加上这个字,我的心停跳一拍,胸口狠狠一窒……莫非他认出了我的身份?
“闻风袭香玉美人……下一句,接什么好呢?”
我脑袋一阵眩晕,原来他是以我为题材,来了灵感在作诗。
“皇上相信我不是刺客了?”我挣开他,沂宁放开了我,我抱起双臂,想向他求个平安。
沂宁一笑,那温柔像揉碎的月,方才那股旋起的杀意转眼消失,仿佛从未有过,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我道,“如此绝色佳人,朕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掉进了这华清池,又怎么会当你是刺客。”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埋首,不愿彼此赤身相对,也不知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只好盯着水面飘然荡漾的花瓣出神。
“干什么把头低着?”沂宁却轻轻撅起我的下巴,眼里笑意甚浓,“不管是谁安排你来此,朕都要好好感谢那个人,不然朕还不知道,在这大明宫里,竟还藏着这样一个你。”
我的心噗通直跳,许是错觉,我总感到沂宁这番话,说的浅,话却深,话中有话,我总沉默着也不好,便只好嚅嗫着回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你倒是聪明,朕什么时候说过留下你的性命了?”沂宁仍笑着,我看着他怔怔的。
“哈哈,朕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瞧你吓成这样。”他忽然伸出手臂揽住我的身子,不可避免的与他肌肤紧紧想贴,我吓的浑身一僵,想挣扎摆脱,可他却反倒越拥越紧,我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不妙的起着生理变化,一时间傻傻的抬眸,正迎上他灼灼含笑的双目。
“皇上……”我舔了舔枯燥的唇,我有很多话想告诉我的皇帝哥哥,可是我却一个字也都不能开口,只能看着他越来越凑近我的唇,我正想偏移躲开时,沂宁却忽然停了下来,唇与唇之间隔着那么一丁点的距离,我不敢动弹,在他暧昧的眸光笼罩下,脊背冒出了一层淡淡的冷汗。
“朕不杀你,朕想要留住你,不如朕封你为妃,你觉得如何?”沂宁轻挑起那性感薄唇。
“绝对不行!!”我几乎脱口而出,话出口,额角冷汗乍乍,却见他似乎笑的正中下怀,他又问,“为何不可,莫非你觉得朕配不上你?”
“是奴婢身份低微,岂敢痴心妄想。”我只好咬牙回答,仍然本能的推搡着他。
“身份都是可以改变的。”沂宁松开了我,我赶紧往后退去,半侧过身子,此刻彼此间有了些距离,我才见着他眼睛里并不似只有方才那些戏谑飘渺的温柔,而是多出了一分说不出的冷酷。
沂宁忽而又一笑,说,“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愿勉强于你,咱们有缘再遇。”他说着便径直朝着岸边行去,我仍然躲在圆石后,待到片刻我转过头,沂宁已穿戴完毕,他对我说,“今后若是想见朕了,随时都可以,这华清池,今夜你便独自好好享受吧。”
他倒是离开得潇洒,头也不回,我哪里还有心情多待,只不过衣物没了,想走也走不了,不一会儿这儿就又来了人,是个姑姑打扮的宫娥,我眼睛一亮,瞧见她手中的托盘上正放置着一套宫女裙。
姑姑扶我上了岸,细心的为我用棉巾擦拭了身子,也一定要伺候我穿衣,跟着她将一块黄坠珠的龙纹玉佩交到我手中,只对我说,“皇上吩咐,若是姑娘想见皇上,凭此物即刻。”
——————
那块龙纹玉被我藏得好好的,我当然不愿再见到沂宁。
我害怕他对我动了心,给我们之间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关系凭添涟漪。可事情往往不如我所想象,越是想躲,却越是难以躲开。
那天之后的第二日,我便被调遣到了琳贵妃那儿当差,原本也没多往沂宁那儿想,因为这个琳贵妃虽是沂宁新册封的妃子,听闻这次她能册封为妃,也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并非皇上多得宠幸,可我发现自我调去了宣若宫后,沂宁往琳贵妃那儿留宿的次数也就逐渐多起来。
他每次都点名让我一人守夜。我孤身秉着烛台,立守在那重重华帐外,茜纱灯影下那春瑟溢满了整个良宵,待到天明,他从寝房披着皇袍走出来,便看见一个面若红云的我,他虽从不与我交谈,我却感到他每每扫过来的目光都含着戏谑的笑,我心里有个想法,便是他夜夜前来临幸琳贵妃不过是为了逗弄我,可琳贵妃却因承恩雨露而显得格外神采奕奕,也认为我是个有福之人,能为她带来皇上带来好运,对我一直不错,我心下惴然度日,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一日去花房为琳贵妃娘娘办置花木,半路,便被关雎宫的宫女长喜鹊给拦了去,说是皇后娘娘宣我觐见。
想必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皇后的眼线,否则她怎么这么快便知道琳贵妃身边有个“能招来好运”的我。皇后善妒,这宫里谁锋芒太露,她便对谁除之后快,她这趟召见我,明说了就是希望我良禽择木而息,改从琳贵妃那儿投靠她,然后再反利用我除去琳贵妃,来个借刀杀人。她给了我一个手环,手环上有个精细的机关,轻轻按上去,便弹出来一根浸了毒液的针,她吩咐让我明日团年节的宴席上,在琳贵妃的水果里动动手脚,这便可悄无声息的将琳贵妃除掉,因为这种毒液的毒性并非立刻发作,而是要待到三日以后,这三日时间,足够她买通宫里任何一位太医。
我根本不想害死琳贵妃,何况琳贵妃一死,皇后定会过河拆桥,除掉一个我可比除掉琳贵妃容易。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形势之下,迫不得已,我唯有掏出龙纹玉佩,向沂宁求助,便当着他的面把皇后的阴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我心想,这原本就是他后宫琐事,该他去烦,我被逼着卷进来,也全拜他所赐。哪知沂宁听了却露出甚有兴趣的表情,好像当这是场游戏一般,我不由心寒。
沂宁给我出了个主意,却只让我照他的吩咐做,我问结果,他却对我说让我等着看好戏。我心中虽有些踌躇,可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因天禄阁暂缺人手,我又重新调回了那儿开始忙碌团圆节的会场布置,琳贵妃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对于这样的安排一点也不怀疑,还笑嘱咐我说早日回来,又给了我不少打赏,我将那些打赏都转增给了福鄂,以免他为难我,害得我引起关注,一切仿佛平静,这便迎来了团圆节之夜。
天禄阁的云台上,首中为天子之位,坐在那儿的沂宁,正用着身边美人喂给他的葡萄,一边欣赏着台上的折子戏,那模样是甚为享受的,天子位后是鸾凤屏,屏前便是太皇太后与佟嘉太后的席位,往下便依次为亲王与朝中重臣,我看见了沂丞和沂礼,沂丞坐在亲王首席上,也盯着台上表演的戏子,眼睛里却好像没真正装进什么东西来,他的身边是沂礼,和沂丞的失神不同,沂礼显得有些焦急,目光不时的投向四处,我心一慌,却并没赶紧的闪过眼神,我正混在几百名同样衣饰的宫女中,手里端着盛放糕点瓜果的托盘,由景福玉石梯分批随次的走上云台,将瓜果分放在席位的两侧,我负责分放的座次为七宫正妃八嫔,离沂丞的位置远得很,我知道云台实在偌大,只要我小心得当,沂丞极难发现我的存在,可也不知为何,心里一个劲的悸动,隐约冒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虹儿和沂丞就要再次相见了,不知道沂丞再见到文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下一章,超级劲爆。。。哇咔咔~(电视预告又来了,⊙?⊙b汗)小小要求:大家觉得好看的话,帮打个分吧嘻嘻~~~
☆、第十九章 棋子,惊心
如沂宁所料,片刻之后,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婢喜鹊果然悄悄将我带至到云台外的小丛林里,这丛林与那头灯火流光的云台比起来就显得颇为阴森,我转头看过去,天禄阁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如梦似幻,而这般幻美下暗藏的,却是谁也无法知晓的风波。
“娘娘吩咐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喜鹊的脸,在头顶一盏孤零零的宫灯下,显得说不出的可怖,我咽了一抹口水,装作害怕答道,“正要找你呢,喜鹊姐,这下糟糕了,方才人一多,奴婢心慌之下分了神,那盘被毒针刺到的水果好像被人给调换了,也不知是换去了哪里,要是不慎恰在娘娘身边,或是皇上身边……”我越说声音越细小,喜鹊的脸色极为不妙,一阵青一阵白。
“狗奴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喜鹊气得要命,可也不敢大声发作,我赶紧的埋下头,心里还在盘算着沂宁如此安排的用意。喜鹊举起了手掌,正要打我几下出出气儿,不料后方草丛传来动静,喜鹊机灵,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就赶紧的抢先溜走,我却没有离开,因为我看见云台上沂礼的座位,空了。
从身后林子里走出来的沂礼,与我四目交接时我也楞了一瞬,没料到他那双年少清澈的眸子里竟也装下了那样沉沉的东西。
“刚才那个人是谁?”沂礼看向喜鹊离去的方向,两道剑眉慢慢的拧紧,我不知如何回答,他转回头来,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过是些寻常事,你就别管了。”我不想把他也卷进这些无谓的纷争里,就怕他沉不住气,心里也急成一团火,忙劝他道,“你赶紧走罢,被人发现就糟糕了。”他该明白我所指的人是谁。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沂礼的目光不停流转在我的脸上,声音透着淡淡的难过和无奈,“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愿逼你回答……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他抿了一下唇,我懂,他不在乎他做不了第一个拥有我的男人。
“我只在乎你。”他一把抱住了我,我怔了怔,本能的想抗拒,被他拥入怀中时,却又没有力气去挣扎。这被我骗来的温暖,在他眼中是爱,在我眼里却只是情,亲情。是的,我骗了他,卑鄙无耻的利用了他,我告诉自己他对我的用心,不过是年少情浅,总有一日会逝水东流,将来的他会遇到很多比我更合适他的姑娘,何以见得会长久,可是此刻听到的这切切深深的几个字,不免心里隐隐作痛得厉害。
“等过了今晚,我就带你去淮南,从此往后跟我一起生活,好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软弱,却又很是期待的看着我。
我蹙眉,我不能让他越陷越深,我挣开他回道,“我不想离开皇宫,留在宫里做宫女,也是个好差事。”
沂礼听罢,眼色很快就暗沉了下来,他冰冷的问,“是不是因为还忘不了我哥?所以舍不得离开这里。”
“如果你认为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好了。”我几次冲动,多想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然后将他对我那些千错万错的情丝斩得一根不剩,却到底不忍,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我不忍的是万一有一天,沂礼知道我曾真的做过沂丞的女人,从今往后他要怎么面对他的哥哥?
“你既然选择了我,就是我的女人,我决不允许你心里还装着其他的男人,听到没有?”沂礼忽然宣布说,我被他这股子霸道给吓了一跳,下一刻他捏住了我下巴,不由分说的将唇烙了上去,我脑袋嗡嗡直响,他却越吻越忘情,我又羞又气,寻到缝隙用力的推开了他,一掌高高举起,却被他精准的捉住了手腕。
“昔儿,惹怒我,后果也会很可怕。”沂礼狠狠一甩,我几个趔趄后退两步,再看他,心里不由一个哆嗦,那眉目间,晃荡的全是沂丞的影子。
“不要喊我这个名字。”我有些失控的冲他囔着,“我是……”我是文虹,文虹!还记得这个名字吗?还记得那个深宫里为亲人抛弃,独自蜷缩在黑暗的小姑娘吗?我苦苦的将他看着,双唇颤动,他也看着我,眸中墨色盘旋。
这样沉默的僵持片刻后,沂礼什么也没再说,便转身,匆匆离开,我还站在原地,傻傻发着呆,直到他又重新回到了云台的席位,我才努力的驱走心中越来越满溢的怯弱。
当我回到云台下侧的侍女位时,表演台上已换了一袭水袖香歌舞。我注意到,皇后的脸色变得很差,其他娘娘盘中的果食不断减少,唯独她的,动也未动,我想是她该是吓得不轻。其实我根本没有使用那手环,可沂宁这番安排就是为了让我目睹皇后这模样?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不一会儿有个太监过来,吩咐我去琳贵妃那儿伺候,我抬眼过去,琳贵妃正温婉的朝着我微笑着,我沿着台阶往上走,手心不由渗出冷汗,琳贵妃的位置离沂宁很近,沂宁和沂丞沂礼兄弟俩,也挨在那一块,我尽量半垂着脸,恭恭敬敬的立在琳贵妃身侧,沂宁依然专注在表演和美人之间,看也不往我这边看,皇后却极为愤懑的瞪了我一眼,我心里直发虚,稍稍转动目光,便瞧见了前方席位的沂丞,他忽然间侧过脸来,我又慌忙的躲开了视线,这一幕,让我想起那个被我抢来的婚夜之礼,坐在马背上一身红服的他也是这么一侧脸,我急急闪下了轿帘,如今想来,那一夜恍如已过许久,仿佛事过境迁,可真的,结束了吗?我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祥之感仍在,驱之不散。
“好!好!”太皇太后看的兴致高起来,连连拍掌喊好,身边的一些宫妃也开始附和着,霎时欢声笑语一片。
“这团年狮子舞的好,驱邪箭也射的不错,能讨个好彩头!”佟嘉太后也笑说着。
太皇太后听罢,微眯起了眼睛,幽幽的道,“哀家的行儿,他的箭法是最厉害的,记得行儿七岁那一年,这团年节上的驱邪箭,便是他为哀家射出的。”太皇太后面带微笑,沉浸在她的回忆之中。
佟嘉太后续道,“听说醇亲王在岳山关打了胜仗,成功收复了好几个城池,还拿下了陈城大将军边易德的首级,算这时日,待到三月,淳亲王便能回宫与太皇太后您老人家团聚些时日了。”
“哀家就盼着这一日。”太皇太后说完,目光又投到了沂宁那里,此时沂宁正一脸笑颜的投入在台上的表演中,我看见了太皇太后微微蹙起的眉心。我是知道的,方才她们提到的淳亲王,便是景帝最为年幼的儿子,傅陵枼隽行,他的年纪和沂丞兄弟几个接近,可按辈分,我该称呼他为皇叔。
我闪了一下眼睫,太皇太后虽是个厉害的女人,可毕竟上了年纪,难免老眼昏花,隽行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但是沂宁……可惜,太皇太后却只看见了他的玩世不恭,那表象下所隐藏的东西,她却没见着。
又或许,这本是沂宁的目的也说不定。
“丞儿,今日如何没见着卉珠?”太皇太后又询问沂丞,沂丞沉默了片刻,答,“回皇祖母,卉珠身子有些不适,所以……”
太皇太后打断了他的话,“你府上发生的一些事,哀家也略有所闻,路边的那些花花草草,摘下来,没了也便没了,无须一颗心都系在那上面打了死结,男儿年少风流,哀家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始终要明白,谁才是与你携手共度一生的女子。”
沂丞听罢,回道,“谢皇祖母教诲。”那微笑,却显得尤为单薄勉强,太皇太后随即又打趣的询问沂礼何时才娶妻,又念着是否先看上合眼的,再让皇上赐婚比较妥当,沂礼闷闷的说,“缘分还差一线。”惹来沂丞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理,太皇太后只当沂礼年纪轻还未想着册立正妻,也只笑了笑,又和身边的妃嫔们聊了几句,这时台面上又演起了武松打虎,太皇太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到了表演上,津津有味的欣赏了起来。
我立在琳贵妃身侧,半抬着眼,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我还在想着沂丞失神的原因,想来想去,想了很多,但肯定不是因为怀念我,这么想了之后,心里又乱又痛,只巴望着筵席快些结束,让我离他远远的。
我倒是留心到了皇后身边的喜鹊,她的面色也很差,似乎不光是因为忧心,忽然她伸手擦了擦鼻子,这一擦,喜鹊的眼睛惊恐的瞪得老大,我瞧见了,她出了鼻血。我心里一紧,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没人发现喜鹊的变化,她后来又伸手擦了好几次,手背上被抹得鲜红一片,继而,又从她耳朵里,淌出了血线。喜鹊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大叫了一声栽倒在了地上,闻声大家都看向了这头,妃嫔和那些侍女们吓的脸都绿了,惊呼声不断,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护驾的护驾,看热闹的看热闹,我不知怎么忽然瞥到沂宁那儿,他竟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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