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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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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宇这一举动令孙氏的脸立时跨了下来,她看向韩正齐,希望丈夫能站到她这一边。
    韩正齐不动声色地瞄了桑玥一眼,总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外甥女儿不若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上次孙氏和韩珍携手设计萧氏、打算嫁祸给她,结果被她一眼识破,可见她的心思极其缜密。可笑的是,他的一双儿女不自量力,在靖王府陷害桑玥,结果被弄得一残一伤。
    此刻,韩正齐初步得出结论:桑玥就是一颗顽石,其他人要么是琉璃要么是精瓷,比她贵重得多,却碰不赢她。如此,不如离她远远的!
    他小声道:“夫人,这是定国公府的事,相信老夫人和姐夫会处理妥当,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孙氏愣了楞,丈夫这是要作壁上观?韩珍是他的亲妹妹呀!
    画心在正厅中央跪了下来,磕了个头,大义凛然道:“老夫人,老爷,奴婢要指证二小姐谋害大夫人!”
    “画心,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桑柔惊呼出声。
    桑玥手里的荷包突然掉在了地上,她忙俯身去捡。这一举动落在众人眼中就显得心虚了。
    “奴婢亲耳听见二小姐叫白兰把药毁掉,奴婢偷偷跟踪白兰,发现她拿着一堆药渣在烧,奴婢把未被完全烧掉的粉末拾掇来了,就是这个。”画心从宽袖中摸出一个牛皮纸包。
    滕氏给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会意,从画心手里拿过纸包递给杨太医,滕氏道:“杨太医,你帮忙看看,这药可有问题?”
    杨太医打开药包,仔细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这不过是些调养身子、让人容易受孕的药,倒是没什么问题。”
    一听让人容易受孕的药,桑楚沐和滕氏的脸都些挂不住,没想到韩珍一把年纪了居然心心念念梅开三度,真是天方夜谭!
    画心又掏出一个香瓶:“这是大夫人犯病时会闻的香瓶,平日都是由白兰在保管。”
    桑柔眼里堆满了幸灾乐祸,为了怕桑玥使诈,那个瓶子她昨夜已经找大夫看过了,的确是有问题的!不然,她哪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对桑玥发难?
    杨太医打开香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失魂草!”
    桑玥大惊失色,道:“杨太医,什么是失魂草?”
    桑柔对桑玥的表情很是满意,但她却不得不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二妹,失魂草是一种毒草,少量服用能使人丧失部分记忆,大量服用能让人癫狂或者痴傻。但是这种毒草也是可以入药的,她具有较好的麻醉功能,覆在伤口上能止痛。”
    杨太医露出几许赞赏的目光:“大小姐所言极是,想必韩夫人是摄入了一定的失魂草,所以精神失常了。”
    桑柔痛心疾首,美眸含泪道:“二妹!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母亲使用失魂草呢?纵然你与母亲的关系不尽人意,但母亲养育你多年,你怎么也不该用如此狠毒的招数对付母亲!”
    画心又道:“昨日二小姐与白兰单独在院子里谈了好一会儿话,好多人都看见了,老夫人、老爷若是不信,尽管叫她们过来对质!”
    滕氏意味深长地看了桑玥,对刘妈妈道:“把长乐轩的下人叫来。”
    “是!”
    不一会儿,就有三名粗使婆子和一名洒扫丫鬟被带了进来。她们跪下,磕了个头:“奴婢见过老夫人。”
    滕氏倪了一眼,道:“你们昨儿看见白兰和二小姐单独谈话了?”
    四人面面相觑,一名大胆的婆子开了口:“二小姐刚从大夫人的卧房里走出来,白兰就将奴婢几个遣散了,奴婢们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刻钟,二小姐才出来。”
    这话讲得极有水平,句句属实,没有说亲眼瞧见桑玥与白兰单独谈话,但字里行间却又能让人重现当时的场景,一刻钟想交待什么是绝对足够的!
    孙氏正欲开口,韩正齐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噤声。
    桑玥冷冷一笑:“画心,这香瓶既是由白兰保管,怎么又跑到你的手上去了?”
    画心据实相告:“奴婢趁着白兰睡觉时偷来的。”
    滕氏双指捏了捏眉心,颇有些不耐烦道:“那么,把白兰叫过来问话吧。”
    白兰过来后,桑楚沐也不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白兰,大夫人的香瓶一直交由你保管的,是也不是?”
    白兰恭敬道:“回老爷的话,是。”
    “那香瓶如今在哪儿?”
    白兰从腰间解下锦囊,倒出一个与画心给的一模一样的瓷瓶:“老爷,就是这个,每次大夫人哮喘发作时,就闻一下,效果很好,里面的药材很简单,主要是薄荷,是奴婢亲手调配的。”
    桑玥面露惑色:“这香瓶有许多瓶吗?”
    白兰更为疑惑:“没,就这一瓶,奴婢从不离身。”
    画心激动了:“白兰你胡说!你明明有许多许多个!满满一柜子!”
    “画心,这种药放久了会坏,都是隔几天做一回新鲜的,我为何要做满满一柜子?你污蔑我也不该是这样的!”
    “白兰,我数了,一共是十八个瓷瓶,为了怕你发现,我偷了三个,又放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空瓶子进去!现在去搜,即便在你的房间搜不到,我的房间定然是有的!”
    滕氏给刘妈妈打了个手势,刘妈妈悄然退了出去。片刻后,刘妈妈回来了,她摊开手,道:“老夫人,什么也没搜到!别说是瓶子,就连碎渣也没有!”
    画心呆若木鸡:“怎么可能?”
    桑柔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千叮咛万嘱咐让画心把药瓶藏好,怎么又不翼而飞了呢?早知如此,她就该亲自留下一份罪证!
    “我的确与白兰谈话了,但我是在询问母亲的病情。”讲到这里,桑玥顿了顿,脸上露出惋惜和为难的神色,“大姐,原本我极力想替你隐瞒,谁料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非要置我于死地,白白浪费我一片苦心。”
    桑柔身子一晃,“啪——”,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这件事怎么又牵扯到她了?她捂住胸口,那里又痒又痛,好生难受。
    杨太医捕捉到了桑柔的小动作,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有顿悟。
    桑玥瞥见了杨太医的神情,淡淡地叹了口气:“大姐,整个定国公府只有你那儿有失魂草!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你为了嫁祸给我,竟然不惜毒害母亲。”
    “我没有!”桑柔腾地直起身子,发髻上的流苏重重敲打着她的面颊,冷冰冰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
    桑玥淡淡道:“当初杨太医给你放血疗伤时,就用过失魂草镇痛,想必你的房里还留了几株吧。”
    “……”桑柔哑口无言,其实她原先并不知道那些绿色的干叶子是失魂草,昨日她拿着香瓶去找大夫,大夫拿出原材料与她细细讲解,她才明白知道自己的房里有那个。
    韩天宇耸耸肩,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柔姐姐对失魂草的药性这般了解,想必是刻意做了研究的。”
    桑楚沐意味深长地看了桑柔一眼,心里开始计量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玥儿和柔儿必有一人做了手脚,玥儿害韩珍的理由更加充分,因为韩珍不止一次陷害她!至于柔儿,她虽没理由陷害亲生母亲,但为了诬陷玥儿而买通画心制造一系列的假象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究竟……谁在说谎?
    桑玥知道桑楚沐已经开始摇摆了,她赶紧添了把柴火:“大姐,我怎么听说画心昨儿去过你的院子?”
    那名粗使婆子忙接过话柄:“是,奴婢们当时守在门口,二小姐刚走,画心就飞快地跑了出去,拐进了大小姐的院子,大概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这么一来,局势立刻逆转!众人猜测,桑柔为了构陷桑玥,买通画心,让她从白兰手中窃走香瓶,又偷梁换柱,嫁祸给桑玥。真是歹毒!
    桑柔身子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好在韩天轶出手相扶,桑柔泫然道:“纵然画心去过我的院子又能说明什么?母亲原先就常派她来我的院子!父亲,我没有毒害母亲!”
    韩天宇目光一冷,言辞灼灼:“你或许没有毒害姑姑,但是你诬陷了玥姐姐!你作为长姐,不善待妹妹,反而心胸狭窄、因妒生恨,纵仆诬告,这是罪一;你作为长女,不一心一意服侍病母,反而涂脂抹粉、打扮招摇,毁灭孝道,这是罪二!你这样的行为,实在不配被人成为定国公府的千金!”
    “天宇。”桑楚沐脸色有些难看,天宇毕竟是个孩子,不该越俎代庖管教起柔儿,“这件事还未查清,不能妄下定论。”
    孙氏忍不住了,语气了夹杂了一分埋怨:“柔儿和玥儿,任谁都不会认为柔儿会做恶事。柔儿长得比玥儿出众、出身比玥儿高贵,玥儿有什么值得柔儿嫉妒的?”
    桑玥明白,父亲心里已经信了桑柔是凶手,只是当着丞相府的人,总要给桑柔几分面子。不过这一回,她可是铁了心要将桑柔一踩到底,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上前一步:“祖母,父亲,大舅舅、大舅母,就因为我是一个庶女,所以功劳都是大姐的,黑锅全是我的?我活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冤枉吗?”
    “玥儿!”
    桑玥不理会桑楚沐的警告和劝慰,她跪了下来,郑重其事道:“祖母,父亲,如果我能拿出证据,你们会不会还我一个公道?”
    。。


☆、【第七十四】章对弈
    “这……”桑楚沐面露难色,虽说柔儿娇蛮了些,也犯了不少错,但她与玥儿一样,都是他极疼爱的女儿。尤其她如今半脸面瘫、迟迟不能痊愈,桑楚沐对她又生了一分怜惜。若关上门,他能罚她抄书、跪佛堂,但当着丞相府的面,还真有些难以下手。他看向桑玥的眸光有些复杂,这个女儿明明最是懂事隐忍,今儿是怎么瞧不懂自己给她的暗示?
    滕氏对孙女儿之间的斗争向来没什么兴趣,只要韩珍倒台,她就万事大吉。但因着桑玥曾经对她的一片关切,她还是不温不火地帮了个腔:“玥儿有话好好说,地上凉得很,快起来。”
    桑玄夜就着滕氏的话,伸手去扶桑玥。桑玥轻轻推开他的手,一脸肃然道:“请父亲还我一个公道,我没有毒害母亲,是大姐设计陷害我!”
    事实很明显,桑玥只是逼着桑楚沐当众承认而已。只有桑楚沐亲口承认,丞相府的人才不至于有机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桑柔此时稍稍回神,她拢了拢发髻,勉力维持着面上的优雅,语重心长道:“二妹,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即便你做错了,只要勇于承认,父亲是不会怪罪你的!”
    桑玥勾了勾唇瓣,眸子里漾起似讥似嘲的波光:“杨太医只说要么是惊吓、要么是药物,连太医都不能完全确定的事,大姐却一口咬定是药物所致,怎么,大姐比太医还要厉害?还是说大姐一早准备好了罪证、让画心嫁祸给我的?”
    桑柔有些气急败坏,俏丽红扑扑的,仿佛要溢出血来:“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大舅母分析得那么清楚,我没理由陷害你!”
    桑玥可不会被桑柔牵着鼻子走,她幽静深邃的眸子微眯了一下,道:“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姐和大舅母呢!”
    桑玥的一双瞳仁像冰天雪地里的两颗琉璃,流光溢彩却冷意潸然。这件事孙氏的确没有撒谎,但却莫名的心慌,这心慌从何而来,她不自知。她的眼睑飞速眨动:“请教什么?”
    “莲珠!把人带上来!”
    桑玥一声令下,莲珠将一名五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请入了正厅。孙氏和桑柔的眸子里闪过无穷尽的诧异,钱大夫?
    “这位是……”滕氏花白的眉头蹙了蹙,不明所以。
    桑玥对滕氏温婉恭敬道:“祖母,我就是想问问大舅母和大姐认不认识这位大夫呢?”
    孙氏和桑柔面面相觑,不知道桑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钱大夫被桑玥带进来,二人都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桑玥面向钱大夫,和颜悦色道:“既然大舅母和大姐没认出来,那么钱大夫,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给我大舅母和大姐提个醒儿吧。”
    钱大夫给滕氏拱了拱手,语气和顺道:“昨天下午临近黄昏,有人来了我的回春堂,给我一个香瓶让我辨认。”
    “钱大夫,你确定是下午吗?”桑玥瞪大了眸子,似要求证什么。
    “是,我确定,因为当时我正要出诊,但那两名贵人给我付了双倍的诊金,我便让药童先行前往患者的家,说在天黑之前一定赶到。”钱大夫环视四周,指向桑柔和孙氏,“就是那两位贵人。”
    桑柔见钱大夫所说之词与昨日的经历没有偏差,遂承认道:“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我昨日见过的钱大夫。”
    桑玥掩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亮光,面露惑色:“大姐,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是定国公府的千金还是丞相府的千金?发现药物有端倪不是告诉祖母,而是先去找大舅母!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滕氏不悦了倪了桑柔一眼,这个大孙女儿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哪像玥儿处处以她为尊?
    滕氏倪桑柔的时候,桑柔也正好在看滕氏,四目相对,桑柔从滕氏的眼里读出了几许厌恶。她绞了绞帕子,局促不安道:“我……我是怕打扰祖母歇息。”
    “那个时辰祖母刚用完晚膳,还要散会儿步消食,大姐每日前去晨昏定省不会不知道吧!也对,昨儿晚上大姐压根儿就没去给祖母请安。”说着,桑玥颇为不解地摇摇头。
    桑柔忍耐滕氏的厌恶,并不代表她就怕了桑玥。她低喝道:“我和大舅母的确是见了钱大夫,我们只是想掌握有利的证据!”
    桑玥挑眉一笑:“究竟是掌握证据,还是制造证据?”
    “你什么意思?”为何心里越来越不安了呢?
    “钱大夫,请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当时两位贵人拿着香瓶过来,问里面可以令人发疯的药物,我说没有。她们又问我有什么药物从口鼻摄入能导致人发疯?我就说失魂草,并拿出几株失魂草给她们细细讲了功效。尔后,年轻一些小姐便让我用失魂草做成药物,放入香瓶中。我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胡说!”桑柔倏然起身,像一株被压弯尔后突然松开的枝条,颤得打晃儿,“钱大夫!我什么时候唆使你下毒了?我只是找你鉴别!大舅母,你快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钱大夫在撒谎,我们没有让他下毒!”孙氏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她自己都是一身腥,吐出口的话还有谁信?
    钱大夫一张老脸蹙成一团:“你们这大户人家究竟怎么回事?你花了银子让我做药,我自然照办啊!就算是下毒,也不是我的主意!天地良心,我办了实事、说了实话,结果成了下毒元凶!你们这一家子!”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已不容桑柔诡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桑柔,她买通画心,让画心拿着做好的失魂草香瓶去诬陷桑玥,而她的帮凶,就是孙氏!
    韩正齐开始疑惑,孙氏为何屡次冒险与韩珍和桑柔勾结?会不会是韩珍许了她什么好处?又或者,他这一房早已经与桑玥杠上了?他与余光注视着韩天轶正襟危坐的样子,发现韩天轶表面不动声色,一双拳头却捏得青筋暴起。心里猜了个七八分,不禁为这么个不中用的儿子恼羞成怒。
    桑楚沐拍桌厉喝:“够了!正奇,弟妹是你的妻子,如何管束是你的事,但我希望弟妹不要再将手伸进定国公府!桑柔,从今天开始到你出阁之前,禁止一切活动,不许踏出院子半步!也不许会见任何客人!每日去佛堂罚跪一个时辰除外!至于这个叫‘画心’的奴婢,拖下去仗杀!”
    一直禁足到出阁?还不许任何人探望!那她的脸岂不是没救了?而且从此淡出名众人的视线?桑柔头脑一昏,重重朝后倒了下去,韩天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关切道:“柔表妹,当心身子。”
    韩正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韩天轶一眼,转而面色尴尬,道:“姐夫说的是,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束内子。只不过,我好好的一个姐姐,在你们定国公府无缘无故疯掉了,姐夫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柔儿固然诬陷玥儿不对,但她并未毒害亲母,所以我长姐病得依旧蹊跷。”
    桑玥看向韩正齐,亮晶晶的眸子反射着从窗外射入的日晖:“大舅舅,这话应该由我们定国公府来问丞相府。母亲上次回了趟丞相府,就出现了异常,难道大舅舅不清楚吗?”
    一说这事,众人想起上次韩珍在丞相府暴跳如雷指责桑玥和韩天宇用针扎她的情景,当时,韩珍的确就开始不太正常了。
    韩天宇脆生生道:“姑姑在丞相府那几天就精神恍惚得很,常一个人发呆呢。后来更是当着祖母的面说我用针扎她,大舅母,当时你也在场,你不记得了?”
    孙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直沉默的萧氏开口了,她先是起身给滕氏行了个礼,面色和善,语气恭敬:“确有此事,我事后还特地问了婆母,说要不要将长姐的异状禀报给公公,婆母思虑再三,觉得公公忙于朝政、无暇分心,便下帖子请了太医院的胡太医过去。”
    滕氏感激地看了萧氏一眼。
    桑玥陡然转身,眸光清清冷冷,一步一步走向孙氏:“我可听说在丞相府的那几日,母亲一直与大舅母形影不离,大舅母你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居然把她逼疯了?”
    孙氏被桑玥幽冥般的眼神吓到了,连头发丝都快竖起来,她忙向韩正齐靠了靠,手止不住地抖。
    “玥儿,你不要太过分了!”韩正齐声线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怒气,“你大舅母有什么理由逼疯你母亲?”
    “什么理由,那得问大舅母了。但母亲是在丞相府开始出现疯症的,这个大舅舅总不会否认吧?”想要借机找定国公府的茬儿,绝无可能!
    韩正齐此刻终于发现这个小丫头激怒人的本事不一般!顺带着也开始怀疑韩珍的疯病并非偶然,他一定要彻查此事!如果让他查出韩珍是被桑玥一手逼疯的,他一定会杀了桑玥!
    萧氏柔声劝慰道:“大哥,你别动怒,玥儿是心疼母亲呢!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探望长姐,我们快去吧!”
    这件事急不得!韩正齐按耐住心底的怒火,瞪了孙氏一眼,今天拜她所赐,丢脸丢到家了。
    韩正齐和孙氏走后,众人也散了。
    花园里,萧氏的脚步慢了一拍,刚好与快步的桑玥碰上。萧氏对韩天宇和颜悦色道:“天宇,去帮我摘几朵花过来。”
    韩天宇点点头,他明白母亲和玥姐姐定是有话要说。
    阳光洒在姹紫嫣红的花束上,反射出亮丽的暖芒。桑玥穿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腰上的金纱随风而舞,倒真惹来几只蝴蝶萦绕。萧氏新奇地笑了:“玥儿真真是个妙人,难怪韩珍和孙氏都接连败在你手里。”
    桑玥俯身闻了闻一多洁白的茉莉,笑得淡雅,竟是香比茉莉多一分:“这次多亏了二舅母,我反而觉得二舅母才是不可多得的明白人。”
    孙氏怎么都不会想到,那钱大夫的妻子是萧氏的远房表亲。
    “是么?或许你只是顺手卖个人情给我。表面上看是我帮了你,实际上我帮不帮,你都有办法让钱大夫改口。”
    “二舅母有一个七巧玲珑心,难怪能生出那么优秀的儿女。”她派人跟踪了桑柔和孙氏的,得知她们见过了钱大夫,便立即将钱大夫的背景查了个通透,发现他的妻子与萧氏沾亲带故,于是联络了萧氏。实际上,联络萧氏之前,她已经软硬兼施令钱大夫改口了。
    萧氏的眸光一暗:“我不是帮你,我只是见不得仇人好过!经历今日一事,孙氏与韩珍疯病有关的说法定会传入婆母和公公的耳朵里,我倒要看看她这次怎么脱身!”
    桑玥云淡风轻道:“现今我们只是抛了个引子,韩珍回了丞相府,才是真正将孙氏拉下水的时机。”
    萧氏愕然:“韩珍回丞相府?她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回丞相府?况且,从未听说过嫁出去的女儿还回娘家养病的!”
    桑玥掐了一朵茉莉,放在指间转了转,幽幽冉冉道:“就算不是今天,也不会太远,且等着吧。”
    开玩笑,她是白让王妈妈苟延残喘的吗?
    长乐轩。
    大夫人面容憔悴地坐在床头,两眼空洞无神,肤色蜡黄,秀发散披着,大概自己抓过,显得有些凌乱。
    韩正齐自幼与这个长姐关系不错,长姐平日最注重形象,自打他记事起,就从未见过长姐素面朝天的模样,更别提此时狼狈得像个山野村妇,当真是匪夷所思。
    孙氏战战兢兢地立在床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长姐。”韩正齐试探着唤了一声,见大夫人没反应,提高了几分音量,“长姐,我是正奇。”
    大夫人依旧没反应,仿佛压根儿听不见。
    韩正齐探出手拍了拍大夫人的肩膀,大夫人像被针扎了似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鬼哭狼嚎:“别过来!别扎我!走开!你们都走开!”
    韩正齐面色一凛,不顾大夫人的反对擒住她,将她的袖子捋到肩膀处,仔细检查了双臂,并未发现针孔或淤青,又给孙氏使了个眼色,孙氏会意,行至大夫人身后,撂起她的衣衫,只见脊背光洁,没有创口。
    孙氏摇头,韩正齐吁了口气,还以为有人趁机虐待韩珍了。
    “啊——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是混蛋!你们放开我——唔——”整个过程,大夫人都在死命挣扎,趁着韩正齐吁气分神之际,她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
    韩正齐吃痛,眉头一皱,本能地想震开大夫人,但很快想到这是一个疯子应有的举动,于是就那么让她咬着。
    大夫人尝到了一股咸味儿,忽然俯身吐了。
    孙氏厌恶地跳开,又拉了韩正齐一把,生怕那些秽物脏了他们的衣服。
    听到动静的白兰急忙拿了痰盂过来,将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又打了水给大夫人擦洗,她的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似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白兰轻抚着大夫人的背,哄道:“大夫人,没事的,现在是白天,有太阳,不怕。”
    韩正齐狐疑地看了白兰一眼,道:“大夫人很怕晚上?”
    大夫人紧紧拽住白兰,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哀求道:“你别走,我怕!”
    瞧着大夫人依恋白兰的样子,韩正齐遣散了疑惑。
    白兰扶着大夫人在床上坐好,拉过丝绒被给她盖上,又端了一小蝶桂花糕,温柔道:“大夫人,先吃一片桂花糕,很甜很好吃。”
    大夫人咧唇一笑,抢过桂花糕狼吞虎咽了起来。
    白兰这才腾出手对韩正齐和孙氏行了个礼,道:“实不相瞒,最近府里闹鬼闹得厉害,好几个下人都瞧见了,大夫人有一回半夜去如厕见了鬼,第二日就神智不清。”
    “那夜是谁在当值?”
    “回韩大人的话,是画心,这个是有记录的,在王妈妈房里可以查到。不过……”讲到这里,白兰露出为难的表情。
    孙氏催了句:“不过什么?你这丫鬟别支支吾吾的!”
    白兰福了福身子,道:“不过王妈妈被大夫人杖责了,如今丢在柴房,情况不太乐观。至于杖责王妈妈的原因,奴婢不清楚。”
    王妈妈是大夫人的乳娘,或许她知道些内幕,这是韩正齐此时的想法。因为,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韩正齐赶去柴房的时候,王妈妈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韩正齐眉头紧蹙,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王妈妈,我长姐究竟是怎么疯掉的?府里闹鬼又是怎么回事?”
    是二小姐啊!二小姐装神弄鬼吓了大夫人!白兰是内奸!她每天都唆使人拿锥子扎大夫人!你们快把大夫人带走吧!不要将她留在定国公府!有二小姐的地方就是大夫人的地狱啊!
    “她嘴巴一动一动是在说什么?你听得到吗?”韩正齐面露几分焦急,问向孙氏。
    孙氏用帕子捂着口鼻,王妈妈身上的血腥味儿、尿骚味儿、屎臭味儿混合着柴房里的霉味儿,熏得她几乎要吐了,哪里还注意王妈妈蠕动的唇形是想说什么?
    孙氏轻咳一声,压住恶心感,讪讪道:“相公,我听不清,你让她大点儿声。”
    王妈妈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拼尽全力吼了一句:“带大夫人……走——”尔后,喷出一口浓血,断了气。
    孙氏今日所受的惊吓真不是一般的多,她环顾四周,生生从一个半是明朗半是阴暗的柴房看出了阴森之感。她扯了扯韩正齐的袖子,颤声道:“相公,这里……好像有点邪门儿,我看我们还是建议腾老夫人请个和尚或者道士前来做做法事吧。”
    韩正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妈妈,若他没听错的话,王妈妈临死前是交待他将韩珍带走。可为什么?
    韩正齐再次路过大夫人的卧房时,大夫人正拿着鸡毛掸子不停地抽打白兰,地上有一碗泼了的血燕粥。白兰疼得不敢躲,直呼救命。
    “你们都给我滚!你是鬼!你不是宸枫!你是鬼!你不是宸枫!我打你!我打死你……”
    韩正齐并未太在意一个疯子的话,他叹了口气,心中郁结,离开了长乐轩。
    桑玥告别萧氏后,转身回棠梨院,谁知半路杀出个不速之客,截了她的去路。
    左边是几颗榕树,右边是一座假山,曲径深幽处可见一座简易的凉亭,只需绕过亭子,往东行进二里便到达棠梨院。如今这个位置,却有些僻静了。
    桑玥屈膝行了一礼,笑容浅浅道:“轶表哥找我有事吗?”
    韩天轶一张俊秀的脸暗沉如墨,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眼神中极尽鄙夷和憎恨:“你究竟是人是妖?”
    桑玥突然想起西红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由笑出了声:“轶表哥可真会开玩笑。小时候你问大姐是人是仙,如今来问我是人是妖,莫不是所有人在轶表哥眼中都不食人间烟火?”
    韩天轶眼含凶光道:“就凭你也敢跟柔儿比?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人?”
    桑玥像听了个幽默的笑话般,笑得快要合不拢嘴,那双幽静深邃的眸却越笑越冷:“韩天轶,你说我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在林子里打算一箭射死我的人是谁?在靖王府给汗血宝马下药、想让我命丧蹄下的人是谁?打掉二舅母的胎、准备嫁祸给我的人是谁?买通杀手和龟奴、打算毁去我名节的人又是谁?”
    桑玥一直在笑,可那分明是一种嘲讽意味十足的鄙夷的笑!韩天轶和孙氏的恶事被一件件“如数家珍”般倒了出来,他的脸挂不住了:“你……你休要胡说!”
    “怎么?轶表哥敢做不敢当啊?”桑玥不屑嗤道,“输了就来逞口舌之快,轶表哥还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你……”
    “我什么?我来猜猜轶表哥的心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轶表哥之所以视我为眼中钉全都因为想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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