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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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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烛火在七彩琉璃灯罩内徐徐跳动,温和的光芒将偌大的空间照得暖烘烘的,像夏日要来临了一般。
慕容耀一袭紫衣,与以往不同,今日他的裙摆上绣的不是景物,而是几条四爪黑蛟在翻江倒海,大有乘风破浪、化蛟为龙之势。
一见到桑玥,慕容耀的桃花眼就亮堂了几许,嫣红的薄唇勾起一个优美而魅惑的弧度:“小玥玥,你今天来得比以前快许多,是不是想我了?”
桑玥淡淡一笑,行了个礼:“臣女见过靖王殿下,臣女怕脚程不够快,又被人给劫持了,所以才紧赶慢赶,生怕抱不着殿下这颗大树。”
桑玥都知道了!
慕容耀的笑容僵在唇角,绝美的脸上现出几许歉意:“玥儿,我……”
桑玥并不气恼,兀自在旁侧的宾位上坐好,笑容浅浅道:“其实殿下没什么错,是臣女大意了。殿下连盟友都能利用,这说明殿下为了宏图霸业,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如此想来,臣女反而觉得殿下在夺权的较量中多了几分胜算。”
暖和的光映着慕容耀绝美的容颜,那眉毛、那眼眸、那鼻梁、那红唇仿佛都染了层迷离的色彩。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是我将慕容拓喜欢你的事透露给慕容庆的,他只是想对付慕容拓,并不会真的伤害于你。倒是你……”慕容耀的脸色沉了几分。
“呵,”桑玥笑了笑,眸子里漾起似嘲似讥的波光,“事后秦王殿下怎么跟您说的呢?让臣女猜猜!他定是说臣女非但不配合他对付慕容拓,反而与慕容拓狼狈为奸,屠戮了他的侍卫,还刺伤了他,若非他命大,如今怕早已是黄泉路上一个孤魂野鬼。殿下,臣女说的对、还是不对?”
慕容耀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难道不是吗?”
桑玥给自己倒了杯茶,清隽的流水声在静谧的大厅内来回盘旋,她淡道:“殿下,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慕容耀一怔,显然没料到桑玥会问这种问题。她表面上很是恭顺,却次次戳他的脊椎骨,哪儿痛往哪儿戳!
桑玥没有半分惧色,从容淡定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耳根子太软,容易轻信他人,被他人左右。比如第一次臣女将摄政王的细作告诉你后,你自己查都没查,直接报给了护国公主,臣女可有说错?”
慕容耀不禁有些尴尬,这回桑玥不仅扒光了他的衣服,还在他全身各处寻碍眼的伤疤,叫他实难接受!
桑玥敏锐地注意到了慕容耀突生的抵触,但他没有立刻阻止,这说明他的理智占了上风。桑玥趁热打铁道:“臣女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殿下如果听不进去,臣女也不勉强。殿下只爱听好话,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轻信一些不该信任的人。秦王殿下的人品殿下又了解多少?他大晚上将一个闺阁女子虏获,殿下就确定他不会起歹心?”
慕容耀告诫自己桑玥是为了他好,忠言逆耳,忠言逆耳!他握紧拳头,挤出一个微笑:“他向我保证过不会伤害你。”
桑玥端起茶茗了一口,眉梢轻挑:“那他为何要对臣女使用软骨散?拜他所赐,臣女被毒针所伤,这算不算伤害呢?”
慕容耀的桃花眼里迅速燃气两簇火苗,浑身的气息霎时变得冰冷,他向前一步,想要握住桑玥的皓腕:“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该死的慕容庆!他口口声声的保证都是在放屁吗?
桑玥的手一歪,茶水洒在了慕容耀的衣袖上,慕容耀抽回手,桑玥耸耸肩,表示她无意如此,尔后淡淡道:“殿下又何必怪别人?在殿下打算借秦王的手除去慕容拓的时候,就已经将臣女一并算计了。”
慕容耀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了一丝寒凉:“玥儿,你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我们一起联手除去慕容拓,目标一致,不存在相互利用。我这么做是为了永绝后患,慕容锦此番北上,生死两定,若慕容锦出了意外,那么摄政王府的世子之位便会由慕容拓来继承。到时候,他依旧会使我们的敌人,你不是一向叫我防患于未然吗?我这样做,又有什么错?”
看来慕容耀是打算对慕容锦下手了。北齐之行利弊各半,摄政王府得到部分兵权,慕容耀得到一个铲除慕容锦的机会。战场上刀枪无眼,慕容锦死伤皆是北齐兵士的责任,可乘之机多的去了。
但桑玥总觉得慕容锦的北齐之行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慕容耀能想到的,他未必不能,胜负难说。
“殿下既然早想好了策略,为何不提前告知臣女?”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殿下可曾想过臣女为何不同意呢?”
慕容耀今晚算是被桑玥逼得风流邪肆全无,他正色道:“因为,你对慕容拓……不无感觉。”
桑玥嗤然一笑,话锋一转:“殿下,如果你打算对慕容锦动手,那么就更没必要杀慕容拓了。”
慕容耀总觉得桑玥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此话怎讲?”
桑玥望着对面的琉璃灯,无比郑重道:“因为慕容拓心不在权谋,他若做了世子,只会空顶一个世子头衔,对殿下不构成丝毫威胁。换个角度讲,摄政王如今同殿下之间能维持表面的平衡,是因为你们都没有触碰彼此的底线。一旦殿下杀了慕容拓,这种平衡立刻会被粉碎,届时,摄政王若倾巢出击,殿下和公主又有几分胜算?真正双方斗个你死我活,便宜的可是太后和皇上!”
慕容耀看向桑玥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之色,若说方才他需要隐忍才能压住抵触的情绪,那么现在便是发自内心想倾听她的观点了。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层层划开、又层层萦绕……
“太后和摄政王之间……”
桑玥打断他的话:“相互勾引、相互利用、相互欺骗罢了。所以殿下,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本来护国公主突然回京就十分惹人注目,如今连圣教的大祭司都来了,殿下觉得摄政王没在靖王府撒个三、五层网?”
慕容耀亲自给桑玥倒了杯茶,又将一块糕点送至她唇边:“让碧落进京是太后的意思。”
桑玥轻轻推开他的手,清冷的眸光扫过他的眼角:“瞧,连太后都开始要搅混这一池子水了,殿下还要轻举妄动吗?”
慕容耀有些气急败坏,将糕点扔回碟子,起身负手而立,踱步至窗前,缓缓道:“绕了一大圈,你就是要告诉我慕容拓是摄政王的底线,让我别打慕容拓的主意。玥儿,你到底有没有私心?”
“有。”
慕容耀转过身,目光凛凛地看着桑玥:“你果然喜欢上慕容拓了吗?他有什么好?纨绔嚣张、不务正业,整天不是打架斗殴就是玩宠物,这样的人,你看上他哪一点?”
桑玥摇摇头,抚额道:“莫说我指的私心并不是对慕容拓的情意,就算是,殿下的心中也不该装着这些东西。”
慕容耀急了:“玥儿,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慕容拓?”
桑玥无语,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问她这个问题?恬郡主是,慕容耀也是!该给的告诫她已经和盘托出,究竟如何取舍端看慕容耀个人的意愿。她起身,掸了掸裙摆,道:“我对慕容拓没有殿下想的那种情感,这样的回答,殿下满意了吧!”
桑玥迈步离去,慕容耀拉住她的手臂,正色道:“现在没有,以后也别有!因为你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桑玥甩开他的手,声若寒潭道:“殿下与其将心思放在臣女与慕容拓的关系上,倒不如多想几条对付摄政王和太后的计策。再者,襄助殿下不等于臣服于殿下,所以,殿下不要对臣女指手画脚!”
桑玥与慕容耀擦肩而过,慕容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玥儿!”
“放开她!”
。。
☆、【第七十三章】逼上绝路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左边是风流邪肆的慕容耀,右边是桀骜冰冷的慕容拓,桑玥立在中间,承受着二人相互倾轧的气场。洌璨啚晓
“你来做什么?”良久,慕容耀和桑玥异口同声地问向慕容拓。
慕容拓一怔,他们两个同仇敌忾,他成了外人?顿时眸光暗淡了不少。
慕容耀妖娆的脸上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是的了,我和玥儿都很意外,你怎么会来定国公府?该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吧?”
慕容拓按耐住火气,俊美无双的脸上展露出 个少有的迷人的笑:“慕容耀你不知道定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关系本就十分亲近的么?桑将军可是三不五时去摄政王府一趟,现在仍在陪我父王下棋呢!我来跟桑玥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桑玥垂眸,暗自揣摩慕容拓话里的意思,他到底是真的没听见方才的对话,还是变相地保证他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慕容耀皮笑肉不笑道:“说完了,你也该走了。”
慕容拓冷冷一笑:“慕容耀你怎么不走?你不是定国公府的人吧,有什么资格下逐客令?”
“我和玥儿还有话要说。”慕容拓朝着桑玥靠近了一步。
“殿下和慕容公子请继续,没有任何人下逐客令,臣女也没有任何话说,臣女累了,先行告退。”桑玥淡淡说完,行了个礼,甩了个背影给他们。
“桑玥!”
“玥儿!”
慕容耀和慕容拓叫住她,她脚步一滞,冷声道:“或者,臣女去请祖母下个逐客令也不错。”
桑玥走后,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慕容耀和慕容拓,二人就那么默默对视着,你瞪我、我瞪你,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除了呼吸,就只剩灯芯偶尔发出的“噗噗”之响。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甚至空气里还隐约飘荡着丝丝淡雅的清韵。但二人又像是过了上百招一样,额角皆布了层细密的薄汗。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谁也没有撤退的意思,这种凛冽的肃杀之气冲破屋顶,直达云霄,弦月和繁星吓得躲进了云层,暗黑的世界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二人的脸也变得忽明忽暗、诡异阴森。
突然一名侍卫进来禀报道:“殿下,公主让你回府。”
慕容拓唇瓣微扬,笑得春风得意:“看来还是我赢了。”
慕容耀握紧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笑得花枝乱颤的笑:“或许你为她做了许多事,就像她也为我做了许多事一样。”
慕容拓明白他话中所指,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她只是身不由己。”
慕容耀嗤然一笑:“那又如何?她留下了你的敌人、我的盟友,这说明什么?说明对她而言,我比你重要得多!”
慕容拓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你利用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得到她的资格!”
慕容耀恣意道:“花落谁家,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慕容拓心里默念这四个字,清澈无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是的了,各凭本事!
桑玥回了棠梨院,又做了一会儿刺绣,眼睛有些发酸,才让钟妈妈和莲珠放好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穿上白色亵衣,坐在梳妆台前,由莲珠用帕子擦着她的湿发。
“小姐,方才三小姐来过了。奴婢瞧她最近挺可怜,因着六姨娘的事,府里好多人都不待见她院子里的下人,膳房的伙食是一扣再扣,她自己又觉得很愧对你,绣了个香囊送过来,说代六姨娘向你道歉。”
桑玥看着镜子里的模样,道:“你把六姨娘的解药给她了没?”
莲珠点点头:“给了,奴婢嘱咐三小姐别让任何人知道,怕让人从中做手脚。”
“那她绣的荷包呢?给我看看。”
“是。”莲珠从矮柜里取出一个橘红色的荷包,上面绣了几朵黄灿灿的海棠和吐蕊的白梨花,颜色鲜艳、做工精细,想来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桑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道:“她倒是有心了,你去歇着吧,明天要早起。”
“头发还没擦干呢,小姐。”
桑玥从莲珠手中接过帕子,清冷的眸光扫过窗外斑驳的树影,道:“我有些饿,你下去熬点红枣羹。”
“好吧,不过熬红枣粥比较慢,小姐先将就着用几块糕点。”说完,莲珠掀了帘子出去。
桑玥拿了件披风罩在身上,“出来吧!”
一道墨色身影跃窗而入,落在桑玥的身后,从铜镜中可见那双清澈如小溪的眸子,此刻熠熠跳动着灼热的锋芒。
桑玥整个人儿窝在八答晕披风内,显得娇小可人。刚出浴的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莹润水嫩,慕容拓不敢伸手去碰,生怕一碰就破了。
桑玥移开视线,看向盒子里琳琅满目的首饰,道:“你还来做什么?”
慕容拓轻咳一声,双手插抱胸前,鼻子哼哼道:“我来看我的小慕儿。”
桑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锦盒,又抱起脚边酣眠的小慕儿,起身行至慕容拓的面前,举眸望进他黑宝石般璀璨的眼,道:“小慕儿再大一些,就该咬人了,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养。”
慕容拓的睫毛长时眨了眨,深吸一口气,剑眉紧蹙,忽然上前将桑玥拥入怀中,桑玥的手一抖,盒子和小慕儿掉在了地上,小慕儿哼了一声,爬到绣凳旁继续酣眠。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门口的钟妈妈,她忙打了帘子进来,却见桑玥和一名男子抱在了一起,心中大惊!但看清了那名男子的样貌后,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悄然退了出去。
“慕容拓,你是想棠梨院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轻薄了吗?”桑玥边说边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你放手!”
“不放!我就不放!”慕容拓现在火着呢,一想到桑玥小时候和慕容耀那么要好,他就气得鼻子冒烟!
桑玥发现自己越是挣扎,慕容拓就抱得越紧,她的脸已经整个儿贴在了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苍劲有力的心跳,不难推测此刻的他有多么紧张。
“大少爷!这么晚又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过来了?”
钟妈妈刻意放大的音量像一声平地惊雷在桑玥和慕容拓的脑海里炸响。慕容拓暗自诽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无耻了一回,这么快就被打断了!二人互视一眼,心下了然,八成是慕容耀将桑玄夜叫过来,好阻止慕容拓和桑玥单独见面的。
“玥儿,我找你有点事。”桑玄夜不管不顾,绕过钟妈妈就要进去,钟妈妈一步拦在他面前,笑道:“大少爷,二小姐已经歇下了,要不您明日再来吧。”
桑玄夜这回却偏不给钟妈妈面子,避过钟妈妈推门而入,尔后掀开帘子步入卧房,发现里面果真熄了灯,他的脚步慢了些。他先是在耳房看了看,又在浴室瞧了瞧,确定空无一人,又朝着屏风走去。
眼看他就要绕过屏风,钟妈妈扬声句:“大少爷,有什么话,您就在屏风外面说吧,二小姐如今大了,衣冠不整的样子被人看见总是不好。”
此时,桑玥好像从熟睡中被吵醒似的,慵懒的声音响起:“钟妈妈,是大哥来了吗?呵——”一个大大的呵欠,“那你进来服侍我更衣吧,呵——”又一个大大的呵欠。
慕容拓躺在她身侧,差点憋不住要笑出声来,臭丫头,真能装!
桑玥碰到了慕容拓因极力隐忍而抖动的肩膀,脸色一沉,不着痕迹地踢了他一脚。他吃痛,就势将胳膊搭在了她的纤腰上。
桑玥身子一僵,他……他还抱上瘾了不成?
钟妈妈笑道:“好,奴婢这就来。”她看向桑玄夜,“大少爷,这闺阁女子穿戴起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您去外屋坐会儿,奴婢给您泡杯茶。”
桑玄夜摆摆手:“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桑玥大惊,将慕容拓的头按进了被子里。桑玄夜探出半截身子往床上瞧了瞧,借着零星的夜色,他看到桑玥的确是歇下了,这才后退几步,恰好钟妈妈搬来一个凳子,他就坐下了。
钟妈妈转过身抹了把汗,尽量平静道:“大少爷,灯油没了,这……”
桑玄夜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微微一笑:“不碍事,我与玥儿聊会儿天,你退下吧。”
想着每次都没桑玥整那么惨,慕容拓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来了个捉弄她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桑玥侧卧背对着他。他坏坏一笑,用手指在桑玥的背上写着:“臭丫头,你对我不无感觉吧?”
“玥儿,你昨天去了哪里?好像回来得很晚。”
“哦,昨天去了贵叔的铺子,帮他算账、点货,所以晚了些。”桑玥一边要应付慕容拓的恶作剧,一边要勉力挤出慵懒的声音回答桑玄夜的问题,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桑玄夜以为是在拖延时间,令慕容拓知难而退,结果弄巧成拙,让慕容拓无路可退!
慕容拓明显感觉到桑玥很怕痒,他玩心大起,又写了句:“第一次见我你就亲我,对我一见钟情吧?”
桑玥真想一刀杀了他!偏这时桑玄夜又问:“上次我跟你说过别再一个人出门,我会陪你,你怎么不听?”
桑玥反过胳膊,一把捉住慕容拓写写画画的手,谁料慕容拓大掌一转,将她的手握了进去。
慕——容——拓!
“玥儿,你睡了?怎么不说话?”
“哦!我的确有些困了,呵——下次,我出门会告诉大哥的,不会再让大哥担心。大哥,时辰不早了,你,呵——快去歇着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鼻子发音的,仿佛困到极点,半个字也讲不出了。
桑玄夜心有不忍,不再出声打扰,但并未就此离去,大约静坐了半个时辰,想着靖王殿下吩咐的事已办妥,遂轻轻起身,不着痕迹地离开了棠梨院。
桑玄夜一走,桑玥就掀了被子,将慕容拓一脚踹下地。
“慕容拓,从前你总说我无耻,现在你看看,无耻的到底是谁?以前是我看走眼了吗?没发现你竟是这么个无赖!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来烦我!”冷声说完,桑玥复又躺下,拉过被子盖上,再不理他。
慕容拓先是一愣,半响回不过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软触感和香气。良久,他嘴角一勾,无赖?好像做个无赖也不错!
翌日,天空放晴,到处都是湿润的泥土花香的清韵。
福寿院内,高朋满座。
滕氏穿着一件褐色对襟背子,内衬宽松的藕色罗裙,银丝被挽成一个单髻,用镶翡翠金簪固定于脑后。服用了灵慧大师的药后,滕氏的后遗症减轻了许多,起码这说话是利索了。
左下首处依次是丞相府的长媳孙氏、二媳妇萧氏、韩天轶、桑柔和韩天宇。
萧氏穿了一件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华贵大方,气场隐隐有盖过孙氏之势。其实这很正常,量谁的女儿做了那种事,都会有些抬不起头。更何况,萧氏膝下还有个天才儿子韩天宇。原先韩天宇曾立志做一名大儒,永不出仕。最近也不怎的,突然与韩丞言明长大后要入朝为官,韩丞相激动不已,每日都亲自挪出半个时辰教导他朝堂之事。如此,二房的地位又往上提了不少。
这不,桑柔说大夫人病重,恰逢罗氏身子有些不爽,无法亲自来探望,若按着以前,只会让长房的人过来,今日却让萧氏带了韩天宇一并前往。孙氏心里就越发慌张,看二房的眼神也就越发冷冽了。
萧氏对孙氏的眼神浑然不在意,她握了握韩天宇的手,只要有这个儿子,她就是丞相府最受待见的媳妇儿!
韩天轶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身旁的桑柔。桑柔穿着玫红色百褶如意月裙,纤腰束上镶金螺纹玉带,显得身姿曼妙,玲珑可人。她头顶望仙髻,簪蓝宝石凤钗,垂下水晶流苏,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韩天轶原先以为她会嫁给慕容锦做世子妃,所以不敢心生妄念。谁料,再过两天慕容锦就要北上,这亲事铁定告吹,韩天轶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他将芙蓉糕往桑柔左手处送了送,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一头大象:“柔表妹,尝尝这个。”
桑柔双指捏了一块放入唇中,细细吃了起来。她的右唇角微微勾起,这样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韩天轶一阵心神荡漾,以为桑柔对他有了好感。殊不知桑柔的思绪早就飘到了远方……
桑玄夜、桑玥、桑秋和桑丽坐在右侧。
韩天宇朝桑玥眨了眨眼,桑玥回了个友好的笑。
冬梅和颖雪给所有人奉上音韵茶,这时杨太医给大夫人诊治完毕后回来了。滕氏叫刘妈妈给杨太医看了座儿,问道:“杨太医,我儿媳的情况如何?”
杨太医面露难色。
孙氏看了桑柔一眼,想起昨日她说过的话,放下茶杯,关切道:“杨太医,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杨太医摸了摸下巴,迟疑道:“这……韩夫人的确是疯了,但是她的疯病有蹊跷。”
一听有蹊跷,滕氏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丞相府的人在这儿,韩珍病得蹊跷,万一让人觉得是她苛待了韩珍,那就不妙了。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凝重了几分:“杨太医,我儿媳的病怎么个蹊跷法?”
“老夫人,韩夫人最近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众人不由地想起了最近的闹鬼传闻,好几个下人都被吓病了,听说那鬼就在紫竹轩和长乐轩出没。
桑秋打了个哆嗦,哭了几声:“母亲是不是被鬼给吓了?”
桑玥拍了拍桑秋的肩膀,一边宽慰桑秋,一边回答杨太医的问题:“最近府里是出现了一些事,闹得人心惶惶,但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母亲一生光明磊落,那些冤魂厉鬼又怎会缠上母亲?”
韩天轶犀利的眸光扫过桑玥从容淡定的脸,心里的厌恶无以复加,上次被她射了一箭,到如今仍留了个不大不小的创口。而在靖王府毒害她不成,反被慕容拓揍断几根肋骨!这笔仇恨,他永远不会忘记!
滕氏撇过脸,心里冷笑,韩珍害死的人还少?活该是报应!
桑柔挤出一副担忧的表情,道:“我觉得二妹说的很有道理,杨太医,除了受惊讶,还有什么东西能导致人发疯吗?”
杨太医凝思片刻:“如果没受惊讶,那么就是药物了,韩夫人的脉象紊乱不堪,也有可能是药物所致。”
“啊?”孙氏大呼,“难道有人给长姐下药?”
韩天轶面向孙氏,温和道:“母亲,您可不能这么说,定国公府家规森严,哪里会让人给姑姑下药?或许,杨太医诊治有误。”
杨太医一听便不喜了:“韩公子,老夫行医多年,虽比不得普陀寺的灵慧大师,但一个寻常的疯病是断然不会误诊的,就韩夫人今日的脉象来看,不是药物就是惊讶,二者必有其一。”
桑玄夜笑了笑:“杨太医,我母亲的确一直在服用补药,而且服用了好几个月了,想必与这疯病没多大关系,大概是最近思虑过多,身子不爽了。”
滕氏并不想彻查这件事,至少不能当着丞相府的面儿查。“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杨太医开些方子给我儿媳治治吧。”
桑柔和孙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孙氏起身,道:“腾老夫人,杨太医都说了我长姐病得蹊跷,老夫人难道不过问一下,任由我长姐被人害了么?”
桑玥淡淡扫了孙氏一眼:“大舅母,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丞相府,再说你作为一个晚辈,实在不该对我祖母如此不敬?”
滕氏摇了摇头,这个孙氏太过怒形于色,远不如二房的萧氏秀外慧中,惹人喜欢。
孙氏被气得热血冲昏头脑,口无遮拦道:“你遮遮掩掩,是不是心虚?”
桑玥无比诧异:“大舅母,我心虚什么?”
孙氏甩了个脸子给桑玥:“哼!谁不知道你与你母亲的关系势同水火,说句话都能噎着!杨太医一说你母亲可能是误服了药物,你就心慌意乱,想要阻止调查!我看,你与这件事八成脱不了干系!”
“祖母……”桑玥的话里带了哭腔,委屈地朝滕氏求助。
桑玄夜帮腔道:“祖母,玥儿能是哪种人吗?再说,长乐轩是什么地方,谁能将手伸进长乐轩?大舅母为何一来就要指着玥儿说她陷害母亲?大舅母你是公报私仇吗?”
韩天宇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我觉得玥姐姐是无辜的,大舅母不要因为上次那件事一直嫉恨玥姐姐,这样显得你很没有气度。”
孙氏一句话哽在喉头,差点背过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腾老夫人,我是奉了韩丞相的命过来探病的,这病探不出个所以然,我没办法回去交差!”
“弟妹这是怎么了?”
众人循声侧面,却见桑楚沐和韩正齐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门口。
孙氏心中大惊,方才她说话的语气可不怎么好,桑楚沐是出了名的孝子,不会因此恨上自己吧?
韩正齐不着痕迹地瞪了孙氏一眼,尔后给滕氏行了个礼:“见过腾老夫人。内子莽撞了,出言不逊,还请老夫人不要见怪。”
滕氏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悲喜:“没事,孙夫人也是担心我儿媳,这份心思我了解,坐吧。”
韩正齐在孙氏旁边坐下,桑楚沐行至滕氏旁侧坐下,冬梅立时奉上热茶。
桑楚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向滕氏,道:“母亲,方才你们在说什么?玥儿怎么哭了?”
事到如今,瞒是肯定瞒不下去了。滕氏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韩珍的病情,究竟是受了惊讶还是误服了药物,不得而知,大家就争论着呢,孙夫人与玥儿意见不合,斗了几句嘴。”
“父亲,我错了,大舅母是长辈,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对大舅母无礼的。”桑玥恭敬说完,看向孙氏,“大舅母,你别生我的气。”
这话是有潜台词的:桑玥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敬重长辈,孙氏都已为人母了却还对滕氏出言顶撞,实属没涵养!而她既已为人母,却与一个孩子较劲儿,胸襟太狭隘!
桑玥起身一福,正色道:“父亲,我没有给母亲下药。”
桑楚沐怜惜看着桑玥,心疼不已:“谁再敢污蔑你半句,我就将他赶出去!”
桑楚沐一句话堵了孙氏所有退路,桑楚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他都发话了,就算桑玥真的做了,谁又敢去查?
“父亲!”桑柔心里醋意横生,眼神有意无意瞥向门外,怎么还不来?
“启禀老夫人,画心求见。”
“画心?”滕氏疑惑了一瞬,“叫她进来吧。”
桑柔右唇角一勾,终于来了!桑玥,不要以为你什么都做得天衣无缝!你做的恶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桑玥装作不察,坐回椅子上,垂眸玩着桑秋送的小荷包。雨后春阳轻轻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黄灿灿的,与那波光潋滟的眸子融为一体,淡定得像一朵与世隔绝的祥云。韩天宇走到她面前,怯生生地将手放在她的皓腕上,道:“玥姐姐,我相信你。”
韩天宇这一举动令孙氏的脸立时跨了下来,她看向韩正齐,希望丈夫能站到她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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