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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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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书童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走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书童又来,说了同样的话,并附上一句:“我家公子姓裴。”
    莲珠直接一杯茶水泼了出去:“你家公子就算姓慕容也没用,我家小姐不见!”
    书童被淋得满身是水,气愤地走了。
    桑玥一边看书,一边冷笑,裴浩然的脸皮几乎厚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地步。他可以前一秒将刀捅进你的心窝子,下一秒就和你称兄道弟。对于越不能驾驭的人或物,他便越是有兴趣。今日她若成功被构陷了,或许裴浩然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马车一共“修”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空中的夕阳变成明月,夜风渐渐转凉,裴浩然才最终疏通了这条巷子。其间书童一共跑了十七趟。
    回到棠梨院时,饭菜已经反复热了五遍。桑玥梳洗了一番,用过晚膳之后去看望了五姨娘。
    五姨娘如今已有接近三个月的身孕,害喜反应有所减轻,胃口也好了许多,所以桑玥带上了许多好吃的糕点。
    因桑玥是五姨娘的亲生女儿,所以她去五姨娘的院子时,下人们都是无需禀报的。
    她自前院穿过月亮门,一进入内院,就听到了剧烈的争吵,可还没听出个所以然,红玉便端着热水从廊下经过,发现了桑玥。她忙行了一礼,提高音量:“二小姐来了!快请进吧!”
    里面的人听到了红玉的通传,忙止住了干戈。
    桑玥进屋后,五姨娘和九姨娘已经端坐于椅子上,慈眉善目,笑容温婉。只有脸上还未褪去的绯色提醒着桑玥,这两人方才有动过肝火。
    九姨娘身穿一件白色刺绣妆花裙和一件金线菊纹上赏,整个人看上去金灿灿的,极为耀目。她的发髻上是华贵的红宝石金簪,与璎珞上的红宝石珠翠相映生辉,她往那儿一坐,耀得有些眼花缭乱。
    五姨娘向来朴素,今儿只穿了件绿色撒花纯面百褶裙,发髻用一根玉簪轻挽与脑后。因怀孕的缘故,体态较往常丰腴了一些,脸色也红润有光泽。
    九姨娘给桑玥行了个礼,柔声道:“婢子见过二小姐。”
    桑玥并不叫九姨娘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眸中的隐晦难辨:“九姨娘在同五姨娘讲什么呢?我听着像吵架。”
    九姨娘依旧保持着屈膝颔首的姿势,语气恭敬,声若天籁:“婢子在同五姨娘商讨去普陀寺上香的事,二小姐大概是听错了,婢子并未同五姨娘争吵。”
    桑玥在椅子上优雅落座,淡道:“听错?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你该不会是仗着父亲宠你,就以为在府里可以肆意妄为了吧?”
    九姨娘的双腿开始有些酸软,但二小姐不让她平身,她只能曲着。“婢子不敢。”
    五姨娘打了个圆场:“玥儿,我们的确在商议去普陀寺上香。九姨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因我们是同乡,便想央我一起去。”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桑玥既然来了,就不想空手而归。
    “九姨娘,你坐吧。”待九姨娘在绣凳上坐好,桑玥又道:“九姨娘是哪里人?”
    “婢子是南越临淄人。”
    “临淄啊,临淄与大周交界呢!那九姨娘可曾听说过大周的荀家?”桑玥问话时一瞬不眨地盯着九姨娘。九姨娘的眉心跳了跳,因低着头的缘故,桑玥倒也看不清她眸子里是什么眼神。
    九姨娘微笑道:“奴婢不曾听闻过。”
    桑玥的笑容里带了一丝清冷和戏谑:“连我这住在京城的人都知道荀家,九姨娘的家乡在临淄,与大周只隔几座山,居然不曾听闻过,这不是有些奇怪么?”
    九姨娘的面色有些难看了,贝齿紧咬着红唇,眸中清辉闪耀,似在挣扎什么,忽而她深吸一口气,道:“二小姐,其实婢子是……”
    五姨娘打断九姨娘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九姨娘,改天我陪你去普陀寺上香,你先回吧。”
    九姨娘面有不甘,但纠结片刻后还是带着子归退下了。
    桑玥将五姨娘和九姨娘的神色尽收眼底,这两人分明有事瞒着她。九姨娘倒也罢了,毕竟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但五姨娘为何也要对自己有所隐瞒?
    “五姨娘,方才九姨娘在这儿你不方便说,现在她走了,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何要与她吵架了吧!”
    五姨娘探出手摸了摸桑玥的脸,眼中竟是宠溺之情:“哪有什么争吵,不过是谈话过激了些,你不用担心我。对了,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普陀寺一趟。”
    桑玥疑惑道:“和九姨娘一起?”
    五姨娘顿了顿,极力忍住心底的不情愿,道:“那便一起吧。”
    夜深,风凉。
    摄政王妃一袭紫色月华裙,立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央,内心和身影一般孤寂。她再次因为慕容拓的事情一筹莫展。儿子宁愿用刀戳伤自己也不近女色,这让她万分难受。一想到儿子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更要命的是,自上次那件事后,儿子再没与他说过半句话。
    樱桃端了果品进来,见摄政王妃又开始踱来踱去,心知她有烦心事了。
    “王妃,您在烦什么?”
    摄政王妃叹了口气,自果盘中拿了一枚枇杷,放在手心揉来揉去,目光落在殿外的一株桃树上,那是拓儿十岁时种下的,如今已枝繁叶茂、花香四溢。
    “我在想怎样才能跟拓儿冰释前嫌,这一个月,他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有多远走多远。”
    樱桃暗叹,谁让你没事跑去给公子下顿媚药,他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樱桃你给我出个主意。”
    樱桃定了定神,小心翼翼道:“奴婢愚钝,但奴婢平日里讨好您的时候,就会做些您喜欢吃的糕点、讲些您喜欢听的话。奴婢认为,要与公子冰释前嫌,您可以试着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摄政王妃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我明白了。樱桃你过来……”
    樱桃听完了王妃的话,在心里把自己抽了十个耳刮子。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也会同那晚去魅惑公子的四个丫鬟一样,死得很难看!

    慕容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棂子落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似敷了层凉薄的轻纱,越发显得一双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闪亮逼人。
    “拓儿,睡了吗?”
    慕容拓浓眉一蹙,翻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又想给他下药不成?
    王妃知道以慕容拓的耳力,即便睡着了也该被惊醒了。她的面色有些尴尬,轻柔地说道:“拓儿,你不要不理我,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也不会随意给你院子里塞女人。”
    说完,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发现里面仍没动静。她嘴角抽动几下,清了清嗓子,话里带了哭腔:“我就你和锦儿两个儿子,锦儿整日忙着帮你们父王处理朝政,原先还有你陪我说说话、解解闷,现在连你也不理我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需要我这个娘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语毕,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慕容拓用被子蒙住头,苦肉计也没用!
    王妃“哭”了半天无果,神色有些尴尬。她对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掏出铁丝将门给撬开了。
    慕容拓一把坐起身,蹙眉道:“方才信誓旦旦说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现在就撬了我的门,母妃,你究竟想干嘛?”
    王妃脸颊一红,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得瞒着王爷,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她忍住羞涩,倒了杯茶递给慕容拓,讪讪道:“喝杯茶,消消气。母妃是来跟你讲和的,我知道人各有志,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干涉你的自由和选择。”见慕容拓像见了毒药一般盯着那杯茶,她正色道,“放心吧,我以摄政王妃的名义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药!”
    慕容拓狐疑地哼了一声,王妃深吸一口气,递过身子小声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走遍了整个京城,给你精挑细选了一份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慕容拓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身子后仰尽量与她保持距离,随意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进来吧!”
    王妃一声令下,慕容拓抬眸……
    “噗——”
    一口茶水喷了王妃满脸。
    这么激动?也对,此人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唇含诱惑、酥胸半裸……那模样,便是她看了也会春心大动!王妃用帕子擦了擦脸,两眼放光:“拓儿,很喜欢对不对?”
    “楚婳——我不喜欢男人——”
    每年的阳春三月,滕氏都会携带定国公府的几位女眷去京城三十里以东的庄子里住上几天。那里是老国公爷为滕氏专门休憩的一处养生之所。庄子里种植了大量的珍惜药材和花卉,更有一处神奇的药泉,每年中有三天会自动蓄满温水,三天后,又会自动消失。且不论它是否有传说中延年益寿的功效,单凭它每年只出现三天,就已经是弥足珍贵、万金难求了。
    从前庶女儿们可没这个荣誉,这一回,大夫人却主动向滕氏提出让她和桑丽随行。桑玥不禁唏嘘:哎呀!这个母亲真是越来越好了,她感动得无以言表,得想个法子好好感激她一番才是!
    今天,就是出行的日子。桑玥此番前去,打算带上莲珠和丁香,将茉莉和钟妈妈留下来。
    桑玥亲自挑了几套素净的裙衫,让丁香收好。钟妈妈一边收着鞋子,一边抹泪:“二小姐虽然这么大了,可半夜总爱踢被子,丁香你晚上可别睡得太踏实。”
    “好的,钟妈妈。”
    钟妈妈仍不放心:“二小姐胃寒,你得看着点儿,别让二小姐吃太多生冷之食。”
    丁香已将衣物叠好,又收了好几套亵衣,笑道:“钟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桑玥走过去握住钟妈妈的手,亲自为她擦了泪,宽慰道:“钟妈妈,五姨娘有身子不便前去,我将她托付给你了。”语毕,捏了捏钟妈妈的手。
    钟妈妈心下了然,忍住再次上涌的泪眼:“奴婢明白。”
    东西收拾妥当,莲珠忽然抱了个可爱的小黑狗过来,两眼大大,炯炯有神,打个呵欠便可见那虽稚嫩却极其锋利的獠牙。
    桑玥的眸子眯了眯:“哪里来的?”
    莲珠愣了愣,道:“奴婢经过梅园的时候,它突然从假山后面里蹦了出来,好像还不太会走路,一跑一摔,拼命地咬我的裤腿,然后我四下看了看,貌似没人,我就将它带回来了,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桑玥朝着莲珠的裤腿看去,上面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污渍,再看看这只黑不溜秋的小狗崽,心生狐疑,正色道:“它是藏獒,雪域高原的品种,狼和犬的后裔,生性凶残,据说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可谓有价无市。这么珍贵的狗,不可能是哪个下人养的,指不定是哪位贵人来了府里,不小心弄丢的,你还是送回原来的地方吧。”
    一听到“生性凶残”四个字,莲珠吓得赶紧松手,那藏獒立即掉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却哼都没哼一声,倔强地直起了颤颤巍巍的四肢。莲珠打从心里喜欢它,但又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只能将小藏獒送回了假山附近。


☆、第五十四章 小藏獒
    桑楚沐下了早朝后,就在门口给滕氏送行。
    春风和煦,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似一片静谧的大海。
    滕氏身穿褐色缎面对襟上衣、素色罗裙,脚踩黑色苏绣软底鞋。三千银丝被梳得光亮,侧拧成单髻用发带束与脑后,戴上珍珠抹额,显得精神奕奕、贵气十足。
    与之相比,大夫人就素净多了。往常她偏好雍容华贵的衣衫,今日却只穿一件淡白色月裙,外面套上紫色花纹镶边的对襟华服,淡雅谦和又不落入俗套。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仿佛经历上次一事,洗心革面了一般。
    大夫人这副装扮、这种笑容令桑楚沐眼前一亮,随即想到这一个月来,她孝敬婆母、善待子女,只字不提要回中馈之权一事,心里对这个结发妻子便多了几分好感。
    大夫人莲步轻移,行至桑楚沐身边,眉目含情道:“老爷,此去小住少则五天、多则十来日,我们不在您身边伺候,您要注意身体。还有五姨娘,她毕竟是有身子的人,您就抽空多去陪陪她吧。”
    桑楚沐握住大夫人的手,语气柔和道:“这段日子委屈你了,好生玩几天,一切等你回来再商议。”
    听老爷的口气,是要恢复她的中馈之权了?大夫人极力掩住心底的狂喜,柔声道:“珍儿不求别的,只求夫君与我恢复往常的情分就好。”
    一听这话,桑楚沐越发觉得这个月冷落韩珍有些过头了。
    此时,桑柔和桑玥一前一后跨出大门。
    桑柔穿着绿色挑丝双巢云雁装、素色月华长裙,头顶飞仙髻,金钗上镶了几粒翡翠,远远走来,似碧波仙子,周围仿若有祥云浮动,美得飘渺出尘。
    “父亲,母亲。”
    桑玥穿着如意云纹衫、撒花烟罗裙,墨发被挽成一个同心髻,用两支银钗固定,与倾国倾城的桑柔相比,她素雅恬静,自成一派清新独特的风景。
    桑楚沐对柔儿微笑颔首,尔后走到桑玥的身边,摸了摸她鬓角垂下的一缕秀发,感慨道:“一晃十三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再有几个月,就该满十四了,今年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桑柔见自己被父亲冷落,心有不甘,欲开口却被大夫人握住了手。大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轻跺一下小脚,跟大夫人一起上了马车。
    桑玥将脸贴在桑楚沐宽厚的掌心,仰头一笑,阳光下,她肤色白皙、眼眸晶亮:“玥儿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陪玥儿就好。”
    桑楚沐面露难色:“可能等不到你的生辰,我就要去临淄了。今年能在家多留数月,已是皇恩浩荡。”
    桑玥调皮地眨了眨眼:“或许……皇恩会一直浩荡下去呢!”
    桑楚沐不明所以,玥儿明明只露出一个小孩子的天真烂漫的笑,他却生生从她眼眸中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与自信,乃至于他就信了她的话,或许他真的会继续留在京城吧。
    桑楚沐看看桑玥,再看看桑柔,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和你大姐好好相处。”
    桑玥并未过多在意桑楚沐的最后一句话,对他行了一礼后上了马车。滕氏、桑玄帧和奶娘郭氏同坐一车,大夫人、桑柔和桑玥同坐一车,桑柔和桑丽同坐一车,大姨娘和九姨娘同坐一车。丫鬟妈妈们则步行跟上。
    路途虽不太遥远,但之前有过桑玄羲遇袭的前车之鉴,此次桑楚沐还是让陈侍卫带了五十名精壮的护卫随行。
    莲珠走在队伍的最边缘,没迈出几步,便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回头,却瞧见了早上那只小藏獒。它颤颤巍巍地爬过来,咬住莲珠的裤腿,就是不松开。
    为了不影响队伍的行进,莲珠将小藏獒抱起来退到旁侧,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任何达官贵人的身影。她心里实在是喜欢这个小东西,在做了片刻的思想斗争后,她把心一横:“小藏獒,我们俩是不是很有缘?你想跟着我,对不对?那你可得乖乖的,不许叫哦!”
    说完,莲珠也不管它听懂了没,将它用包袱包好,背在了身后,迈着小碎步跟上了队伍。
    桑丽自上次被毒打一次后,整个人变得胆小了许多,反而是从前唯唯诺诺的桑秋,在桑玥的调教下开朗了不少。
    桑秋兴致勃勃地挑起窗帘,看向一排排呼啸而过的房屋,心早就飞到了庄子里,听说那里有牛、羊、猪、田野、果园……好多好玩的东西。
    桑丽双手绞着帕子,几次欲言又止,直到桑秋似乎有些累乏、打算躺在软榻上睡上一觉时,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姐,二姐对你好吗?”
    桑秋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桑丽是在问关于桑玥的事,她咧嘴一笑,眉宇间满是崇敬和喜欢:“二姐对我可好了,比六姨娘对我还好。”不过一想到六姨娘如今仍在佛堂静养,眸光又不由地暗沉了几许。
    桑丽眨了眨眼,凑近她:“怎么个好法?”
    桑秋摸了摸眉毛,思索片刻,掰着手指头,道:“二姐教我习字、读书、烹茶,也让丁香和茉莉教我女红。她有时候吧,很温柔,有时候很冷淡,有时候也很凶。”讲到最后一句时,她四下看了看,仿佛怕被发现似的,尔后抿唇偷笑。
    “凶?”
    “嗯。”桑秋点点头,凑近桑丽的耳边,悄声道,“有一次我偷懒被二姐发现,想要赖在丫鬟的身上,结果她一眼就发现了,然后狠狠地打了我三戒尺。”
    桑丽杏眼圆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你不讨厌她?”
    桑秋弱弱地吸了口气,歪着脑袋冥思苦想,喃喃道:“其实也就只打了一次而已,后面我就都很乖了。反正我就知道二姐是真心对我好。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听二姐的准没错!”
    桑丽知道桑秋从不撒谎,但自幼失去亲娘的桑丽很难想象被人管束起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她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桑秋,不经意间问道:“三姐,你知道六姨娘是怎么疯的吗?”
    桑秋被触及伤心事,眼里迅速窜起一层水雾,哽咽道:“我不知道。”睫毛轻眨,泪水溢了出来。
    桑丽拿出帕子为她擦了擦,叹道:“我听说六姨娘出事那天去过五姨娘的院子,二姐也在,你说会不会是二姐和五姨娘对她做了什么?”
    桑秋气呼呼地推开桑丽,害得她险些摔倒。
    “不许你说二姐的坏话!”
    “三姐,我这不是没确定吗?就随口说说而已。”桑丽复又坐直身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我其实就是想投靠二姐,但不知道她心性如何。她对你忽然好起来,是在六姨娘出事之后,我有些疑惑才问了你,你要是介意的话,当作耳旁风吹吹,别往心里去。”
    “这样啊,”桑秋觉得自己错怪好人了,讪讪一笑,“你真想跟二姐好?”
    桑丽点点头:“在府里,大姐和二姐不对路子,谁都看得出来。不瞒你说,我从前是跟着大姐的,但自从出了七姨娘那一档子事后,我有些寒心,也有些后怕,如今看你过得好,我好生羡慕,但我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桑秋吃了块糕点,甜甜笑道:“我过得好是因为二姐对我好,六姨娘的事肯定跟二姐无关!”
    桑丽轻咳一声:“三姐,要不……你去问问?”
    日暮时分,总算抵达了庄园。这处庄子里有良田、有果园,雇了许多农户,每年农门们只需交纳一定比例的收成,剩下的便能自行分配。庄子里的收成向来不错,农户们的日子当然就过得风生水起了。
    庄子的林总管事和他的妻子秦氏接到消息后便带了庄子里的管事们在大门口恭候。林总管事今年五十有五,从前是定国公府账房的管事,因办事得力被老国公爷派来接管偌大一处庄园。多年来兢兢业业、将此处打理得很是妥当。他远远的瞧见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忙上前迎接,亲自将滕氏扶下车,恭敬地笑道:“老夫人,您身子还是那么硬朗,跟去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滕氏闻言,面露几分喜色,嘴里却叹道:“哪里硬朗?岁月不饶人,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能来几回?”
    林总管事笑着宽慰道:“您的面相一看就是祥瑞傍身,一定会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滕氏听着高兴,又与林总管事聊了几句。
    大夫人带着桑柔和桑玥下了车。桑柔一下车,后面一整排管事们全部傻眼:那是人吗?分明是王母娘娘座下的百花仙子啊!
    林总管事的妻子秦氏忙躬身相迎,笑道:“大夫人和大小姐来了,哎呀,大小姐出落得跟个仙子似的,奴婢还以为天仙下凡呢!”
    大夫人宠溺的看了桑柔一眼:“美是美,就是性子还需多练练。”
    “母亲。”桑柔挽住大夫人的手,轻轻嗔了句。
    天穿地穿、马屁不穿,秦氏见大夫人和大小姐十分欢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又拍起了第二轮马匹:“大小姐人美,选的丫鬟也出挑。这身装扮出去,便说哪家千金也不为过啊!”
    桑柔掩面而笑,睫毛轻轻颤动,溢出华光点点,仿若最艳丽的一朵蔷薇被微风给挠了一下,几欲要落下几滴露珠。
    “秦妈妈,那是我二妹桑玥,不是丫鬟。”
    秦氏闻言,脊背一阵发凉:天啊,她是招子蒙了猪油吧?居然把二小姐看成了丫鬟!她主动扇了自己一耳刮子,赔了个笑脸,讪讪道:“奴婢秦氏见过二小姐,奴婢有眼无珠,二小姐莫与奴婢一般见识。”
    其实怪不得秦氏会认错,往年滕氏从不带庶孙女们过来,加上桑玥今日穿得十分素净,秦氏将她看成一个受宠的丫鬟很正常。桑玥露出一个优雅的笑:“秦妈妈不必多礼。”
    秦氏摸了把冷汗:这二小姐不生气?
    紧接着,桑秋、桑丽,大姨娘和九姨娘也纷纷下车了。
    当大家看到能与桑柔媲美的九姨娘时,暗自惊诧了一把,老爷真是艳福不浅,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庄子里不像定国公府修得那么奢华,一共只有四个院落。滕氏带着桑玄帧、乳母和大姨娘住进一个院子,大夫人和桑柔同住一个院子,桑秋和桑丽一个院子,还剩最后一个院子,便只能桑玥同九姨娘住了。
    桑秋想和桑玥住一起,但桑丽死活不同意与姨娘同住,只能委屈桑玥了。桑玥倒是无所谓,反而有些乐见其成,正好她可以趁机套些九姨娘的话。
    这一路上,桑柔对桑玥是极其照顾的,嘘寒问暖,还吩咐下人做了不少好吃的糕点,看在下人眼中,皆认为这位大姐待二妹宽厚宠溺。这不,刚用完晚膳,桑柔又登门请她一同去散步。
    “二妹,我方才吃的有些多了,想去庄子里转转,消消食,你要一起吗?”
    桑柔脸上的表情和蔼可亲,还带着一丝殷殷切切,配上那张秀美绝伦的容颜,任谁都不忍拒绝,何况,她还有个如此尊贵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桑玥淡淡一笑:“好啊。”马上,她面露难色,“不过,这次出门我带的衣物、首饰实在太少,我同大姐一同出去,别人又将我看成丫鬟,怎么办?”
    桑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再看向桑玥同心髻上的两支银钗,摇摇头:“是太素了呢!一点都不像我的妹妹,这个给你。”桑柔自头上取下金钗,给桑玥戴好,“我们走吧!”
    桑玥感激地挽住桑柔的胳膊,二人亲密地朝着门外走去。
    月光皎洁,流泻千里银辉。
    这一回,桑柔带着桑玥走出了庄子,沿着附近的一处荷塘静静漫步。脸上是轻轻浮动的夜风,耳旁是此起彼伏的蝉鸣蛙叫。
    眼看离庄子越来越远,桑玥不免有些担忧:“大姐,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万一大门关了,我们可就进不去了。”
    桑柔看了看天色,道:“还早呢,我听说妹妹一向晚睡,再多陪我一会儿吧。至于大门那边,我已经知会了下人,会给我们留门的。”说着,她四下看了看,“乡下的风景就是好,见惯了京城的繁华络绎,偶闻蝉鸣蛙叫,二妹不觉得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吗?”
    桑玥只觉得这个大姐一整天都好得有些不正常,她最是喜欢热闹,此刻竟赞赏起这乡土风情了。
    “大姐……我们……”
    “咦?”桑柔忽然摸上发髻,“二妹,我的花钿不见了。那可是太后娘娘赏的,丢了会杀头的呀!二妹,你快帮我找找。”
    桑玥淡淡扫了桑柔一眼,心中冷笑,怎么,要开始算计人了?但面上却露出无比担忧的神情,“那我们一起找找吧!”
    桑柔的睫毛颤了数下,急切道:“二妹,你在这边仔细找,我去那边看看。”
    桑柔提着裙子,俯下身,边找边往回走,嘴里还嘀咕着:“掉哪儿了呢?”她偶一扭过头发现桑玥并未看向这边,赶紧朝着庄子飞奔而去。
    哼!桑玥,真是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还真以为我拿你当妹妹?你这个蠢货,还以为你有多精明,原来这么好骗!今晚一过,我看定国公府还有没有你这号人!
    桑玥转过身,望着桑柔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一勾,她早发现了隐在暗处的人,不就是几个地痞流氓吗?看来,曲修宜的事还没让桑柔长记性啊。
    “哎呀——那是哪家的小姐?生得如花似玉、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桑玥循声回头,只见两名华服男子从树后跳出,正猥琐地朝她走来。
    一名男子肥头大耳、肚圆如鼓,另一名男子尖嘴猴腮、骨瘦如柴,尽管穿着上好的蜀锦衣衫,扔遮掩不了他们是歪瓜斜枣的事实。
    桑玥冷冷问道:“你们是谁?”
    “歪瓜”恬不知耻道:“本少爷坐不改名行不改姓,乃风流倜傥的张……张大寿!”
    “斜枣”掸了掸手里的折扇,本想耍帅,却用力过猛将扇子给甩入了荷塘里,他颇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甩甩头:“李玉峰便是在下。”
    桑玥懒得理会这两名登徒浪子,迈步往回走去,经过二人身旁时,却忽而被拦住了去路。
    “陪陪我们哥俩吧!”
    “就是!”
    说着,张大寿和李玉峰朝着桑玥扑了过来。桑玥好歹跟着慕容拓学了三个月的骑射,虽无内力,但身法极为灵活,她轻松避过二人的狼爪。张大寿扑空摔了个嘴啃泥,啐了一口,狼爪再次袭来,桑玥一脚踢在他的命根子上,尔后灵活地自他臂下滑过,他痛得捂住下面时,桑玥已绕至他另一侧,单腿一扫,将他撂进了荷塘。
    “喂……我不会……不会水啊……”张大寿在水里拼命挣扎。
    “大哥,你顶住,我先收拾这个贱头!”李玉峰气得捋了捋袖子,面目狰狞道:“今晚就让你瞧瞧小爷我的厉害!”
    桑玥冷冷一笑,正欲使用风影戒,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那么飘然出尘,似踏月而来,手臂一挥将那贼人打晕在地。他的姿势优雅,不染半分尘埃般,干净利落。
    “桑小姐,没事了。”
    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桑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如冷月般漾着清辉的眸子噙了一丝似讥似嘲的波光:“上次是堵了巷子,这回是惩治流氓,裴公子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裴浩然深邃如泊的翦瞳里闪过一丝愕然,他好心救了她,她怎么好像并不高兴?换成别的女子,早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
    桑玥甚至连道别都懒得跟裴浩然说,转过身与他擦肩而过。
    裴浩然自诩样貌俊朗、风度翩翩,虽说身份比不得王公子弟,但仍有不少闺阁千金见了他之后连视线都无法错开,韩玲萱便是个例子。即便高傲如桑柔,在见他的第一眼,亦是露出了短瞬的惊艳之情。桑玥只是个庶女,身份没那么尊贵、见识没那么广阔,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视他为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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