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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妻夜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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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跟你大哥哥成亲的?”笑得很无辜,跟菱兰一样无辜。其实是骇异的笑,难道菱兰都看出来她跟亮哥的事情?
“是大哥哥有次跟我说的啊,就是大哥哥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去庵里看我,要我乖乖地听师太的话,也要听姐姐的话。等他回来,就把我接回来看他跟姐姐成亲呢。”甜杏吃完了,找不到帕子擦手。准备跟在外头似地,把黏糊糊的手指放到嘴里舔干净。送到嘴边,想起那天沈菱凤说过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这就跟外头的野小子一样。
“擦擦。”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听说要跟自己成亲,从前每次有人问他这的时候,多半没半句正经不说,还要顾左右而言他,就怕被人知道他的心思。时过境迁,再提起就格外讽刺,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更加没意思。
“小姐。”澜惠一路走一路笑,差不多是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沈菱凤面前。
“见到银包了?”刚刚被菱兰的一句无心之言说得心如刀绞,又撞上澜惠喜笑颜开,语气就有点不对劲。
澜惠看她神情不对劲,没敢继续嬉皮笑脸。克制了一下自己乐不可支的笑容,这才开口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大人气得转身就走。”
“到底是郡王家千金,就连寿材都给预备下了。这里头还是有大大的典故:棺材棺材,升官发财。”情绪已经好了不少,这种事就该被他遇见。不过还是早了点,应该是等到再热闹一些的时候,事情不妨闹大一点,欠的银子再多一点,最好是能够把曾献羽那笔不算少的体己银子全都吐出来,那就皆大欢喜了。
第一卷 京城 第五十三章 华妃
澜惠吐舌,这要是被曾献羽听见,说不定就气得七窍出血了:“小姐,是不是不要那些继续上门了?”
“急什么,还早呢。”沈菱凤摆手:“这事儿咱们谁都不插手,外头可不止这几家铺子的故事。不是有人说,还买了什么冥器之类的东西。拽着人就问这东西是不是值钱,有这样的?”喟叹了一下,扯谎的话还是要有个限度才好,岭南王的侄女儿,就是家中破败也不至于变成这个德性。除非根本就不是,不过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之前,不能急于一时去掀开她的底牌,没那个必要。
“冥器?!”锦弗刚进来就听到这话,赶紧过来:“谁家要这个?谁薨了?”
“没有没有。”澜惠摇手,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菱兰也瞪着大眼睛津津有味听着:“姐姐,冥器就是要放到寿材里面的东西吧?谁家买这些东西呢?”
“姐姐也不知道买这些做什么。”沈菱凤眼神闪动了一下:“账房支银子了?”
“支了,我亲眼瞧见那些人拿了银子走的。”澜惠点头:“我还记得问了支了多少银子,正好是大人两个月的俸银。”
沈菱凤看了眼专心听她们说话的菱兰,淡淡一笑:“菱兰,你觉得银子好不好?”
“好,也不好。”菱兰大眼睛一转:“我没用过银子,只是听姐姐说的,钱财是身外物。不过银子要是能买来姐姐开心的话,那就好了。”
“小鬼头,你知道的还真多。”三个人都笑起来,沈菱凤侧脸看着锦弗:“叫人打听清楚了,外头还有谁没来。让人家过两日再来,好歹容人喘口气。另外体己钱的事儿,我也知道了。用不着声张,只要是到时候掏出来的时候,一文不剩就行。不喜欢拿银子买个高兴吗?那就尽兴而归好了。”摸摸菱兰的头发:“菱兰都知道,花钱能买来人高兴,多好啊!舍千金博红颜一笑,值了。”
“小姐,您是孔明吧,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锦弗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小姐从来不管曾献羽的任何事情,怎么他有体己,甚至是有多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又不是了不得的大事。”沈菱凤笑笑:“早间不是有刚送来时鲜,难得今晚没事,让厨娘做了来,咱们四个人一起吃罢了。”
“是,这就去。”澜惠答应着出去了。菱兰看她出去,心也跟着飞了:“我要跟澜惠姐姐一起去。”
“去吧。”沈菱凤点点头:“慢点跑,别像上次似的又摔了。”
锦弗动手收拾着桌上菱凤没用完的笔墨,沈菱凤那卷书翻了一页,看了不过两行字就放下了:“让人去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是问的哪一件事?锦弗低着头想了好一阵,想起来了除非是远隔天边的人以外,她会去问谁好是不好?
“已经到宫里去问过了,说是钦天监的几位大人确实也看到小姐所说的异象。不过最近边疆宁静,没有战事。想是小姐想得太深远,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沈菱凤幼年读书的时候,杂学旁收的东西多得很。以前老爷在的时候就说,小姐若是个男儿家,一定要考个状元郎回来。
沈菱凤合上书,但愿是她想多了。但是那天的星象实在是太诡异,好好的长庚星居然要夺去新月的光芒,主刀兵的长庚星每一次出现,都没有错过。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抱着她在后院辨识天相中的二十八星宿,告诉他本来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的星宿一旦换了地方,说不定就是天下大变的开始。
“嗯。”停了一下:“上次华妃在宫里跟皇后致气的事情,谁的不是多?”
“还不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看人下菜碟,非要说是华妃去皇**里请安,一定是看到皇后午歇的时候才去,扰了皇后午歇。您也知道华妃的性子,真要是有这事就应了,可是没影的事儿谁会答应,当下就给了宫女一记耳光。皇后知道了,一定是当面说自己的宫女不知上下,重罚了身边的人。转头就到皇上面前告了华妃一状。”锦弗叹了口气,这要是沈菱凤的话,恐怕就更麻烦了。
“华妃怎么样了?”华妃敢当面打皇后身边的宫女一耳光,谁给她这个胆量的?皇帝吗?除了偏袒他的结发皇后以外,华妃绝对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怎么会纵容到这个地步?
“皇上晚间到了华妃那边去了。”锦弗摊手,表示皇宫里的事情只能这么多。
沈菱凤眉头跳了一下,物是人非。也罢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但凡是个人都会这么做,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
“我知道了。”把书放回到书架上,太阳已经落山。余晖斜洒在人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以后少跟她走动就是,人到底是有心的。”
“小姐,这话怎么说。”华妃入宫之前,一直都住在相府里。在老爷身边,差不多就跟小姐一样。只是有一点,老爷不喜欢。应该说为了小姐,老爷不喜欢她。华妃心仪公子,偏偏公子心中只有小姐一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华妃自忖身份不如小姐,也不可能跟小姐一较高下,甘心做小伏低。
没想到公子走后没多久,小姐跟曾献羽成婚之前,她就以良家子入宫。一跃成了皇帝宫中四妃之一,老爷只说人各有志。小姐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善待她还是跟自己人一样。有时候小姐心里的事情,谁都猜不透怎么想的。
“没什么说的,这么久难为她了。”沈菱凤笑笑,要是华妃到如今还不死心,恐怕皇帝第一个要动手杀的人就是她,动刀兵,真要是从外面动起吗?不会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外头来杀一时是杀不尽的,必须要自己家里动手才能斩草除根。
澜惠跟菱兰两个刚到门口,看到曾献羽冷着一张脸在门口站着。不会是又吃了不痛快了?澜惠偷偷朝屋里看了一眼,小姐跟锦弗不知道说些什么。担心是被他听去了什么,准备招呼里面一声,菱兰忍不住叫了一声:“哥哥,你怎么不进去?
第一卷 京城 第五十四章 痛
沈菱凤扭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了。锦弗过来打起帘子:“大人。”
“嗯。”曾献羽冷冰冰答应了一句,手里一直攒着的东西重重搁在桌上:“这是你要的?”
一张轻飘飘的笺纸,字迹飘逸而潦草,看不出来是谁的手笔。如果是自己的信,被他拆了,然后看到里面是不好的消息,应该不会是这个表情。最起码会很得意,他要达到的目的达到了,就算是损失了不少银子,也是高兴的。
“什么?”沈菱凤慢吞吞接过来,是太医开的药方。难怪说没看到的,肯定是抓药的时候没看着,掉在外头了。不就是一张药方子,吃了也不会死人。
见势不妙,澜惠跟锦弗两个都不敢在这里多站。甚至把菱兰都拉到他们这边,就怕不小心触到霉头。
“你吃这种药?”曾献羽的目光好像是要杀人,这张方子没有拿去太医院,去了也问不出来。只好拿到大街上,随便找了个坐堂大夫看看,被人用质疑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得心里没底。只好硬着头皮说,这是不知名的大夫开的药,不知道能不能吃。
谎话能够见效,坐堂大夫语重心长加之恨铁不成钢:若是没用还好,用了恐怕子嗣堪忧。当下顿时火冒三丈,沈菱凤一直没有孕事传出,都是因为这些东西?
“吃了。”沈菱凤心底坦然,早晚都会知道,吃了就吃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好了。
“为什么?”在家里的那几天,她也吃了?还是回来以后吃的?盘算过日子,如果坐胎的话,这几日就会有消息。没有的话,除非是吃了药。
“大人想必是知道这方子效用是什么,何必还来问我为什么吃药?”打蚊子那件事情以后,就觉得没必要跟他继续装下去。这件事自己做得出来,就能够承担这个后果。毋须让戴着一张假面具示人,她跟他就连面子上的举案齐眉都不用装下去了。
“混账!”曾献羽第一次看到沈菱凤目光中毫无掩饰地轻睨,她掩藏得那么好,要是不露出来的话,说不定要装上一辈子。
沈菱凤无所谓一笑,还不知道是谁混账。跟他去费这个口舌,真是没必要。到了嘴边的话,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必要较这个真,再说就是说清楚也没什么值得夸炫的。她跟他,一生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却被硬生生绑在一起,是谁的错?
越是这种态度就越发叫人恼火,沈菱凤对自己多多少少都存在的蔑视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明知道这样,还要强行改变这个事实。一个男人,围观在外能够指挥三军,好不威风。却无法让女人对自己心悦臣服,岂不是最侮辱男人的尊严。
“放开我!”双脚蓦地悬空,一瞬间恍惚过后沈菱凤马上镇定下来,看着曾献羽阴沉的脸:“你要子嗣的话,可以去找女人。不要再碰我,我不会跟你生孩子。”
“那你就跟那些女人无甚分别了,找别人还要出门。爱吃药,由着你好了。”不会文绉绉的说话,那是半瓶醋文人喜欢做的事情。你做事不考虑后果,不喜欢藏着掖着。那好,我正好也不喜欢戴着面具说话,即使说了你也不喜欢。干脆就说你最不喜欢听的。
沈菱凤脸色陡变,挣扎着要下来。被曾献羽毫不犹豫扔在床上,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没人敢这么对她。曾献羽是第一个敢这样对她的人,很多事情都从他身上看到了世道的另外一面。
跟以前每次同房都不一样,不再是十个指尖捧在手里,担心哪一下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她不舒服,世道如今没那么多顾忌,放开手脚做事,不用受太多束缚,绝对是件好事。
‘嗯’无意识的呻吟声从沈菱凤口中溢出,忘了这都是第几次了。曾献羽的体力好像是用之不尽的,每一次索取都比上一次更叫人难以承受。每一次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会喘不过气,继而窒息而死。可是每一次都会被他带上颤抖的巅峰,然后滑入更深的深渊里。
拨弄了一下她被汗水粘在的青丝,曾献羽目光中闪过一丝忧郁,随后就被无限的愤怒所掩盖。她说不想要他的孩子,不想生孩子。多少恨还有厌恶才会让女人有这种心,女人的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只是身体而已。她的心高高在上,什么时候都不属于他。
窝在被子里不想动,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节都像是散架了一样。眼睛盯着帐顶一动不动,从跟曾献羽摊牌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初二十六之说,每天过了二更,他就会来,风雨无阻。
“小姐。”锦弗端着炖盅进来,看她窝在被子里不说话:“龙眼红枣汤,最能活血散瘀的。”
“痛。”每月来红,总是最痛苦的时候。好像是一把刀在肚子里来回割肉,还是一把生锈的钝刀。
“特意加了桂枝红糖,吃了就好了。”每月这几天,她都会窝在被子里。府里面的嬷嬷们说,这个症候必然要是生了孩子才能好,看样子是好不了了。不就是为了孩子才生出来的故事。
“好甜,放了多少糖?”上面还窝着一个黄澄澄的流黄窝蛋,谁让做的这个。每逢这种时候,不论是锦弗还是澜惠都一双眼睛盯着她把所有的东西吃完,谁叫她不舒服来着:“敢情今年的糖贡不值钱?”
“是循着太医写的方子来的,谁敢滥用这些东西?”锦弗等她慢吞吞漱口吃东西,喝了两口汤,吃了一枚红枣就想等着放凉了不吃:“小姐,等到凉了药性就散了。还是趁热吃的好,这样子才能解了疼痛。”
“你们疼不疼?”一点小计谋被人看破,沈菱凤觉得有点徒劳无功。只好很认命地吃这个甜得发腻的红枣龙眼汤。
“有点儿,喝了糖水就不痛了。”锦弗实话实说,每月只要到了那时候,沈菱凤就不让她们过来,感同身受知道不舒服有多难受。
等她把最后一口吃进肚子里,额头上全是沁出来的汗水。脸颊上泛着一丝难得的红靥,接过帕子擦去汗水。
第一卷 京城 第五十五章 太医难当
“小小小,小姐,不好了,出出出出,出事了。”澜惠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
“怎么了?”好久都没听到澜惠犯结巴说话的声音,一定是出了大事:“不急,慢慢说。”
“皇上,皇上到咱们府里来了,就在前头。”喘了口气,说出来的话让终于不结巴了,不过说出来的事情让人气结:“大人陪着,那个赵姑娘也在前面。”
“来了就来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因为有个心病在那里,只要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就担心是应在他身上。皇帝到哪儿根本就不是她要劳心费神的事情,皇后都不管,别人管那么多?
“皇上要见您。”这才是要紧所在,要不澜惠也犯不着来跟她说这话。皇帝万寿的时候,她就是托病不去。朝中上下所有朝臣命妇各个到了金銮殿贺寿,他们家小姐带着菱兰到城外庙中烧香还愿,还有比这个更为放诞无忌的事情?
“这个与礼不合,君不见臣妻。”沈菱凤靠在软枕上,不想见就不见。那边不是还有个郡主娘娘谒见吗?相信皇帝也会很乐意见见这位岭南王侄女儿的。
只有他们小姐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于礼不和,君不见臣妻。小姐真是不怕惹事:“小姐,过会儿只怕那位内侍首领就来传谕了。”
“病了,不敢让皇上和钦差过了病气。就这么回复,不用我教你了?”没有任何余地的拒绝了,她不想见他。上次去见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想曾献羽去做那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当时还在顾虑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换做这时候,爱去不去,跟她没关系。
两人对望了一眼,她说这话一点遮拦都没有,根本就不用经过考虑。
在没有想到怎么回复之前,外面回廊上响起陌生脚步声,不用说,澜惠口里的内侍首领来了:“奴婢给小姐请安。”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没话说了。锦弗跟澜惠也觉得新奇,除了她们两个,谁也不会在称呼她一声小姐,偏偏外面这个人也跟着叫了。
“做什么?”隔着房门还有层层绣帏,清亮的声音极容易送远,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奴婢奉皇上口谕,请小姐一见。”首领太监是皇帝自幼的侍从加上玩伴,他知道的事情不少,也知道隔着一层房门里面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招翻了不好玩,后果会很坏。
“沈菱凤身体小恙,不敢谒见君王。”沈菱凤还是靠在引枕上,小腹的痛楚钻心。冷汗一点点从额头上沁出来,锦弗赶紧拿起帕子给她擦去。说话要不是提着气,估计都要断断续续了。
“小姐既然身体小恙,皇上也有口谕在先。随行太医就在二门外,可否传来给小姐诊脉?”太监犹疑不决,皇帝始终说她称病是托辞,所以带着太医一起来。有意要给她个难堪,不肯面见君王,可以定个藐视君王的罪名,总能多少出口气。
“传。”正要去找个太医来,是不是能像华佗那样,弄个什么麻沸散来吃下去,然后一刀把这个惹祸的根苗去掉,永绝后患。皇帝居然带了太医随行,那正好啊。还省了一趟出诊费,太医尤其是那几位号脉好的太医,多半都被皇帝皇后留在宫里候传了。
一盏茶不到的工夫,马上就看到太医进来:“大小姐。”抬起头看到冷汗连连的脸,知道不是托病了。还真是旧疾又来跟她做对了,每逢这个时候多多小心才好,要不真是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小心翼翼取出号脉的枕头放到沈菱凤手边,捻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微微皱眉开始诊脉。这次的脉息比起前次还要棘手一些,虚浮不说,还加了点耗损在里头。这位大小姐,打从第一天给她号脉开始,这些事情就没少过。只能告诉她多休息,多吃些温补的东西,能多多休息是最好的。
说是说了,方子也开了不少。下次诊脉还是一样,只要是犯了旧疾然后找人过去的时候,就知道麻烦又来了。平时绷着的一张俏脸一准是耷拉下来,然后满头冷汗,手足冰凉简直是换了个人。
“小姐觉得好些?”旁边还放着一只残留着糖渍的小碗,应该是桂枝红糖为引子的红枣龙眼汤。吃了这个,多少会好些。
“刚吃完,又不是老君的仙丹。”搁在小腹那里的汤婆子有点凉了,拿出来递给锦弗让她去换一个:“每次都这样,麻烦死了。”
“还是小姐平日多多注意些才好,要不这么痛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总要多吃些,多多休息才行。禀赋足了,这个痛则不通也就消失殆尽了。”能说什么?那天看到给她开方子诊脉的同僚回来,不问也知道是要开什么方子了。
“次次都是这话,有点新鲜有用的?”沈菱凤翻了个身:“总不会说太医院连这个方子都写不出来吧?”
得,又怪太医院没方子没法子。还得满脸赔笑答应这话,应承她的差使并不比皇帝那里的差使容易,甚至还要多加些小心。她出了名的精细人,想在她这里钻空子,难难难。
“小姐这话,下官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太医满脸堆笑:“这个症候倒不是无药可医,甚至不用药也可自愈。只是有些棘手,小姐明鉴。”
“不药自愈?!”沈菱凤重复了这四个字,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这个症候原是妇人常见痼疾,多是未出阁的女子常见。女子出阁后,为人妻母,有道是通则不痛。自然不药而愈。”太医斟字酌句,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怎么说呢?要是曾献羽再去太医院发脾气,或是沈大小姐再说自己不小心不用心的话,多少是有点委屈人了。
澜惠跟锦弗两个互看了一眼,这话到底是有人说出来了。换个人说的话,肯定要说是别有用心,可是太医嘴里说出来的话,能够说是别人事先商量好的吗?还是小姐自己要问的嘛!
第一卷 京城 第五十六章 皇帝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沈菱凤也不着恼,早就知道是这个话等着,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事情,况且找太医来诊脉不过是个幌子,就是不想去见皇帝。
太医摇头,抬手写下开好的药方。沈菱凤拿在手里,一色的钟王蝇头小楷。写了整整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交给沈菱凤:“小姐若是觉得无误,下官这就叫人去煎药。”
“嗯。”不喜欢吃药的人,总会有这里那里的不舒服。越是不喜欢的事情,就越发要做,真是没法子:“澜惠跟着一起去,别叫太医一个人忙活。”欠了欠身:“烦劳太医走这一趟,不成敬意。”
手边放着一锭明晃晃的银锞子,显然这是不算在出诊用度中的。她的差事难当,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出手阔绰也是出名的,对她又爱又怕,好像也是所有人的共识。
曾献羽跟皇帝两人在书房外的走廊且走且谈,朝中上下吵嚷得沸沸扬扬的外藩作乱,皇帝已经是不胜其烦。不想曾献羽领兵出京也是有缘故的,京城不能没有大将坐镇。况且也不能一有战事就让曾献羽带兵出征,好像整个帝国上下只有他一人能够带兵打仗,别人都成了摆设。
“微臣也看过几本奏本,兵部的折子最近多是禀奏这件事。”曾献羽对朝中尔虞我诈的事情不感兴趣,带兵出征这件事却总能激起他的兴趣。男人的血性最好的体现,若是不为大将怎知厉兵秣马是怎样的一番风光。
“心烦得很,外藩屡次挑起事端,若是不能一举击破,那些见识浅显的番奴会以为朕真的是个只会坐享其成的安乐天子。”皇帝很有些忿忿,类似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就在面前直言不讳,说这个皇帝不过是拾人牙慧。换个人说,脑袋早就搬家了。可是这个人不行,况且她还是一语中的,说中了事情的根源所在。
“要想不做安乐天子,可以亲自领兵上阵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马上天子多的是,只要建功立业必然能够成就一代耀眼功业。”陌生的女声在窗下响起。
曾献羽脑袋嗡了一下,怎么忘了赵敏会在窗下听壁脚。这两天没怎么搭理她,到处去买东西的事情好不容易止住了,但是各处的账单一笔都不少。沈菱凤不闻不问,至于拿银子出来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袖手旁观算是不错了,没有落井下石当做是她的疏忽好了。
“谁在外面?”皇帝脸色陡然一变,将军府居然有听壁脚。声音还是女人的动静,曾献羽除了沈菱凤还有别人?
“是我啊。”赵敏大摇大摆进来,想要学着清宫剧中四不像的礼节来请个安,忽然想起来这不是清宫,万一礼节错了岂不是要糗大了。还不如不行礼,说不定就说自己不知礼就抹过去了。
皇帝看了眼曾献羽,放诞无忌到这种程度的女人,第一次看到。沈菱凤有时候也无礼,甚至很嚣张。但是是有大规矩作为约束的,礼数上一丝不错。挑刺根本就挑不到她身上,还要佩服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这个女人就有点过分了,等到人出现的时候,皇帝的看法就有些不同了。无礼看来是要放在什么人身上,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女人,还真不是一点两点好看。嘴角边两点笑涡频频出现,绝对称得上一个标致而明丽的女子。
事情就是这么怪,曾献羽不过是带兵打仗的武将,但是对于女人的选择还真是不赖。沈菱凤就不说了,丽质天生且不说。宫中嫔妃加起来,比不了她一根手指头。眼前这个女人,跟沈菱凤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耀眼。
“赵敏,岭南王是我叔叔。”好歹还是学会了一点常规礼节,应该说是觉得沈菱凤的一举一动真的是很漂亮,所以才在后面跟着模仿学来的。天知道,自己绝对是很善于模仿别人一举一动的,以前那什么超级模仿秀,自己差一点就是年冠军了。一点小小礼节,看过古装剧都会一点了。唯独没有沈菱凤做得到位了,人家行礼都做了十几二十年了,跟她肯定不能比了。也没有可比性:跟古人比行礼,脑子被门夹坏了?
皇帝脑海中闪过好几张与她述说相符合的面孔,但是没有一人姓赵。曾献羽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沈菱凤恐怕就未必了吧。虽然宰相不再是他家,只是沈菱凤从小就在那个地方长大,耳濡目染东西会丢到脑后?别说是亲王郡王的名讳,就是封疆大吏的花名册,恐怕比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要记得清楚明白。
“哦,打哪儿来的,看样子不像是中原人。”皇帝摇着折扇,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北京。”赵敏随口道:“哦,沈姑娘说是叫什么幽州。”一面说一面笑起来,顺便露出来两粒洁白的牙齿:“我知道元顺帝说那是叫大都。”
“元顺帝?!”皇帝愣了一下,哪朝的皇帝?
“外族人。”赵敏一向说自己是炎黄子孙,怎么会跟少数民族兄弟扯上关系,迷恋清宫的话,又不能穿越到四哥身边,没意思。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是个识文断字的。”皇帝也不笑,眼睛就在赵敏脸上打转。赵敏满脸含笑,果然那些行动指南中说的全是真的,皇帝不一定都是糟老头子。还有很多帅哥的,比如说眼前这位皇帝。
跟曾献羽相比,两人一看就是截然不同的男人。皇帝白净得多,而且有点内秀。不过肯定是伪装然后长期不见太阳,不怎么阳光啊。曾献羽经历过战场的风霜洗礼,肯定是要粗犷而凌厉的。
曾献羽多有本事,都是凭借自身努力还有皇帝青眼有加才能平步青云的。皇帝本身就是天之骄子,这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得了的。再说做个宠妃,一向是赵敏的人生目的所在。她的追求目标高的很,绝对是要在不一样的世界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谁说在二十一世纪苦逼,在没有大气污染的古代也苦逼的。
第一卷 京城 第五十七章 探病
难道进化到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还秒不过那些古代被三从四德灌输了满脑子的弱质女流,那简直是白进化了。
皇帝目不转睛的眼神告诉她,这货显然是对她有兴趣啊。话说皇帝这个目标,绝对是比曾献羽对于她来说,有诱惑力多了。谁说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还有两相比较呢,谁知道两个人哪一个更适合她?货比三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方法。
笑靥如花,是曾献羽看到的赵敏。她本来就足够明艳照人,若是笑起来,可以称得上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第一次见到赵敏,她也是这样一番情形。前些时候,她在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差不多买回所有店铺的东西。不止是俸银全都没了,甚至连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一点体己银子都充了公。
换在任何人家,都会觉得赵敏有点太不懂规矩。大户人家的女眷,别说私自出门,就是少带了家人丫鬟,都觉得少了多少面子和家教。沈菱凤别说出门,就是在府里,轻易不过二门外。
皇帝面前,赵敏再一次露出她的热络和娇媚。似乎是有意要表露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
“微臣前来复旨。”太医看着沈菱凤吃了药,心绪和脸色都好了不少。还跟身边的丫鬟叨叨说,晚饭的时候要厨娘预备点清淡的小菜。当时真想提醒一句,大小姐既然是好些了,就该来陛见皇上。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个闲事他恐怕是管不下来的。不给自己招惹不痛快,才不枉刚才得了沈菱凤的赏赐。
“嗯。”皇帝嗅到一股浓重的药香:“曾夫人脉相如何?”
“回禀圣上:夫人素来体弱,脉息血气不和远非一日。只能缓慢调理,微臣不敢滥用虎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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