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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梨压海棠+番外 作者:东方梨(起点vip2013-02-20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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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困得糊涂了。”侍卫甲憨厚的笑,终于不再纠结,摇摇头赶跑脑海里的瞌睡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巡视。

而侍卫口中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院落,树影婆娑下突然多了一个黑影,下一刻,正对着黑影的一个窗户被轻轻从外拉开,一个火红的身影极快的闪身而入。

正倚着床头假寐的叶落安听见声响猛然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清来人后无奈的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我正好在等你。”

“哦?”慵懒如风的声音,飘忽不定。

“不过,我不认为我房间没有门。”

“是吗?我没有看到。”平和润泽的声线,笑意明媚的俊朗脸庞,自在在桌旁坐下的身影,都让人特想往他脸上揍上一拳。

“你轻功又进步了不少。”在窗户被打开之前,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别样的气息,叶落安暗暗的心惊,他的武功又超越了自己一大截。从认识那一天开始,自己便一直败在他的手下,从未赢过,他颇为恼火。

也因为如此,呆在小姐身边的,才会是他吧!

“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李墨白的声音里带上暖意,脸上的神色跟着柔和了几分,脑海里回想起当年的情景。记得那时自己有事离开几天,回来时发现她武功精进不少,心情一好便夸了她几句。那个幼小的女童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明明身材矮小,却努力地踮起脚尖,一板一眼的对着他念叨: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

想来,他虽是她的师父,却从她那里学了不少的东西,新奇古怪什么都有,譬如那个像大饼的生日蛋糕,便是她在自己生日前许久,就逼着自己学的。亏他一向自诩厨艺精湛,在试做无数次之后,却还是将这个所谓的生日蛋糕做得不成模样。以至于她8岁的生日那天,自己将一个没有形状的蛋糕送给她做礼物,从此让他引为自己人生的一大败笔。

为此,他还真想劈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她怎么就知道这么多自己从未听过的东西呢?

她的思想、行为、做法,全都与常人不太一样,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完全就不似一个从小就被与囚禁的闺阁小姐。

明明才5岁,却已经知道男女之事,实在怪异;明明不曾习字,却知道如何去理解书中的含义;明明不曾用心学习,却出口成章……

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

她却说,自己真正的名字,叫林月回。

然而他却可以肯定,她叫东方梨。

“咳!”见眼前人少有的走神,叶落安清咳一声唤回他的思绪,“东方云齐已知道小姐假死一事,你须得小心。”

“他如何知道?”气氛刹那冷却,狭小的房间里充裕沉闷的气息。李墨白自知自己做事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从最开始给小梨吃下假死药到设计让人发现她的“尸体”,再派人装作好心人埋葬了所有乱葬岗的尸体,偷梁换柱盗取她的“尸体”,喂下解药让她苏醒,这一切都做得滴水不露,绝对不可能留下痕迹。东方云齐发现的如此之快,着实诡异。

“东方吟挖掘了小姐的墓。”叶落安起身披衣下床,走到敞开的窗户前背对着月光站定,“小姐的容颜与夫人太过相像,只要是见过夫人的人,都会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

“东方吟?”李墨白却没有想过,这个懦弱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破坏他的计划。

“你们见过。”

“他准备如何应对。”李墨白的声音冷下来,白玉般的脸上换上讳莫如深的神色。

“按原计划行事。”

“想要抛弃她吗?”他们,到底把她当做什么?东西?还是麻烦?

明明,她是如此想要自由自在地活着,却总是一再地变得困难。

这一切,他要如何让她知道?

她若知道了,会恨他吗?

会从此失去笑容吗?

“不,恰恰相反。”叶落安走到李墨白的身前,在床上翻啊翻,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李墨白的手边,“他准备利用她。”

李墨白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眼神在一瞬间亮的可怕,像是要灼烧一切一般。“他到底是不是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叶落安想起他,眼神里带上恐惧地神色,跟在那人身边十年,他从来都没有猜透过,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顷刻,叶落安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人能反抗他,你,也不能。注定会输的结局,你最好不要去赌。”

“我不能……。”后半句,李墨白没有再说下去,整个人如丧失所有的气力一般,满是疲惫。

“从夫人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小姐的命运便不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你不该对她……”叶落安有些急切,在看到李墨白复又坚定起来的神色后,满腔的话语悉数吞回肚里,化作愁肠郁结于心。

“她又岂会任由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眉眼带笑,李墨白调头看向夜空,神色温柔,隐隐还有些几分的骄傲。

“所以你要助她一臂之力,是吗?”叶落安蹙起眉梢,愁肠百结,“听人家说你傻,我本是不信,如今你却自己演绎了一番。”

“你见过清阳?”会说他傻的,唯有清阳一个。骂他是笨蛋的……那个清晨,她眼泪汪汪地将他一推,声嘶力竭的大喊:李墨白你个大笨蛋!

从他出世开始,还从来没有人骂过他笨蛋。即使有人骂,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她也算开了个先例。

可是……

他傻吗?他不傻!

他笨吗?他不笨!

只是有些时候,由不得他不傻;有些时候,更是不得不笨!

他只是,必须得这样做而已!

“见过。”叶落安露出嘴角的笑容,真正地笑的开怀。十年之前,你为了她要死要活,自暴自弃。十年过去,你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起她的名字。

忘记一个人,你花了十年。却总算,让过去真正地成为过去!

明明才跳出一个火坑,却又是为何,巴巴地往另一个刮着狂风的火坑跳?

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蹚了这趟浑水,便再难以全身而退。即使只是站在浑水之外,你现在,都已经遍体鳞伤了,不是吗?

“她可好。”沉默一会,终究是云淡风轻地谈论起她,那个曾在他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的人。

“她那样的人,如何会不好。”怕是别人捧着东西给她,还要看她赏不赏脸,又如何会不好?

李墨白摇头,眼中紫气浓郁,“最好的,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即使她不想要,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叶落安提起这事,心里还是忿忿不平,当年他看着李墨白日夜笙歌,只求一醉的模样,又如何会喜欢她呢?

“你不懂!”李墨白摇头,仍不忘替她辩护着。

“我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如若有那么一天,”见李墨白要走,叶落安悠然的开口,“如若有一天,你我站在敌对的位置,我不会手下留情。”

“多谢。”抓起桌上的瓷瓶,如来时一般,李墨白悄然地消失在夜空之中。

“明天,我等你的答案。”

对着虚空,叶落安神色复杂地开口,望着李墨白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地合上窗户。

第三十五节 悠悠我心

夏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的,叶落安走的时候,天空中飘落淅淅沥沥的雨丝恰当好处的证明了这点。

空气凉爽,气氛却沉闷,没了昨天震天响的鼓乐声与活跃的气氛,整个城主府陷入一片静谧的气息当中。

不知是何缘故,李墨白一大清早便身形安稳的立在院中,神情飘渺地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任由雨丝沾了发、湿了身,不曾闪躲。修长的背影寂寥落寞,却又在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坚定,让人单是看着,便觉得如此的心疼。

撑起手中的纸伞走到他的身边,努力的踮起脚尖挪到他的头顶上方,看着他满脸尚未全部收起的心事,竟是无语凝噎。

“小梨。”李墨白接过我手里的伞,轻声地唤道。

“恩,小梨在。”

“我们小梨,长大了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墨白转过头,眉目如春,含笑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露出专注的神色。

“那可是,都成大姑娘了。”死鸭子嘴硬地说完,却没有抵挡过如雷鸣般地心跳,脸颊不争气地泛上两朵红云,只得迅速地低下头去。

你终于,发现我长大了吗?

“可曾想过,以后做什么呢?”

我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李墨白,懵懂地摇头,“没想过。”

只要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好!

“人生苦短,得趁现在好好地想想。”李墨白无奈地看着我,明明笑得开心,却故意叹息着摇头。

“那师父呢?师父想做什么?”

李墨白的神色一僵,继而笑了,云破天开般地明媚笑意,“继续做‘猎人’,整天追着坏人跑。”

原来你喜欢当警察啊!为人民服务,这个想法好。

“那我就做坏人,让你整天追着我跑。”

“扑哧……”,李墨白忍不住地嗤笑,狭长的眼眸幽深似海,“你若是做坏人,不出一天,我必定捉住你。”

我顿时垂头丧气了,虽然你武功比我好,可是至于这样信心满满地打击我吗?

“你做官好了,等我抓住坏人,来找你领赏钱。”

“好啊好啊!”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数钱给别人就好,这可是个好工作。

李墨白温和的看着我,眼眸黯了又黯,表情有瞬间的恍惚。

“师父,你是不是有心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李墨白的异常,我迟疑着开口。

是因为叶落安吗?还是……

“小梨不用管,师父会处理好。”

“那如果师父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也想帮忙。”

“好。处理不好的话,你肯定会知道的。”

没有察觉到李墨白话中有话,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师父与叶大人那么相熟,不去送他吗?”

“没那个必要。”李墨白将手里的伞塞过来,“小梨想去便去吧!”

我没有看到李墨白忐忑的神情,没有接过纸伞,转身跑进雨幕。

不知为何,对于姜诚与凌兰,我始终有些担忧!

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正地解开了心结呢?

正门外,所有随行而来的官兵们都已经整装完毕,穿着厚重的蓑衣正正经经地立在雨中。

有不少的丫鬟侍从们默然地站在门口送别,神情悲伤,他们心里明白,其实二夫人虽然不好相处,待他们始终是不错的。夫人去世后一直是二夫人在打理上下,即使是在城主病倒之后,都从来都没有苛责过他们。

平日里,谁有个急事需要告个假,或家人生病急需用钱、又或者在外惹上麻烦事,二夫人从来没有为难过。甚至私下里帮忙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帮忙医治,从来都不曾趁机要求他们,只是默默地为他们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二夫人是如此良善的一个人,然而这样的人,却做出那样子的事情来……有的人暗暗地抹着眼泪,默默在心里祈求着。然而目光触及被木枷拷着手、脚上也锁着脚链的常绍时,目光里便多了几丝忿恨,都是这个人的错!

偏常绍尚不自知,只是摆出一脸恶毒的神情,四处搜寻着不知谁的身影。那眼神犹如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迅疾的往周围扑着。

与被看守的森严并且将坐11路去京城的常绍相比,赵静田的待遇要好上许多,叶落安为她准备了一辆轻巧的马车,未在她身上加以任何的束缚,甚至破格允许凌兰、姜管家与姜诚同行,了却了凌兰最后陪伴自己母亲的心愿。

不知,赵静田最后会有何种结果?

看着姜诚看向常绍的怨恨眼神,我不禁想为常绍祈祷,这一路上,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心怀歹意,总该遭此报应。

我笑着上前,站在屋檐下与马车内的凌兰打招呼,“可有定好以后去哪居住?”

凌兰羞涩的看了眼自己身侧神色淡然的母亲,又看了看对面慈祥的姜管家,“大概留在京城。”

“京城好,等我回去了,去找你们玩。”或许因为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缘故,潜意识里已将那里当成自己的故乡,总归要回去的感觉。

“好,我会等你来。”稍稍的露出一丝浅笑,虽然眉目间笼着轻愁,看上去却成熟了不少。至此,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林姑娘。”叶落安同样身着蓑衣,与凌晨一道款款而来,明明需要尽快的赶回京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我面前顿下脚步。

“谢谢你。”我在为凌兰的事情向他道谢,虽然不喜欢他,却终归是得感谢他得宽容的。

叶落安不知是否明白我道谢的含义,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转开话题,“再考虑一次,要不要跟我回京城?”

“不要。”没有犹疑,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叶落安凄然一笑,回头看了眼城主府内的重重楼阁,声音萧索似秋风里打着旋下落的树叶,“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吗?”

你们?是在指我与……李墨白吗?

“跟他在一起,以后的路会很辛苦。而且,无论你走了多远,最后还是回到今天;只是徒增些伤感而已。如此,你也不愿意随我一起回京吗?”

“你能不能说清楚些?”跟猜谜一样地,我怎么可能琢磨出来你们到底在想着什么,或者说,在谋划着什么?

“在我们下次相见之前,请多保重,请千万……不要死掉。”轻声地说完这句话,叶落安一头扎进雨幕,利落地翻身骑上他的黑色宝马,回头看了一眼,挥手离开。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无法上前询问,只能带着惆怅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雨幕。

而且,千万不要死掉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在警告我,在不远的未来,我将会有生命危险吗?

是不是有一张细密结实的蛛网在向我靠近,不仅看不见,且无处可逃呢?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在马车消失的之后,凌晨湿了眼眶。

这个才半大的孩子,在接连地失去最亲的亲人之后,还剩下什么可以守护?又有些什么,必须要扛起来呢?

第三十六节 初露尖角

“月回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落安一行走远后,凌晨立在门外许久不曾动弹,神情倔强的看着前方,我无奈,只好也跟着站着,装作欣赏几步之外透明的帘幕。

慕容宫晨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步子轻快悠闲,完全没有受到我们情绪的影响。一身洁净如雪的长袍,手里拿着两把玉骨的绸伞,不容置疑地伸手递给我其中一把。

我迟疑着接过,慕容宫晨已经撑伞走入雨中,回眸看了眼凌晨,撑起伞跟在慕容宫晨的身后。

路上行人不多,平常热闹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雨水在青石板上汇集,在地势坑洼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偶尔有小小的土灰色的青蛙孤单地在泥泞中跳跃着,跳跳停停不知道要去何方?

尽管我走得格外地小心,裙角还是溅上不少污水,绣花鞋也已经湿透,湿哒哒地黏在脚上特别得难受。

偏慕容宫晨一直一言不发地走着,白衣飘飘没有一丝的污渍,不知道到底要去何方?眼见越走越偏,我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询问,“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惬意的声音,慕容宫晨脚步轻快地彷佛随时可以飞起来,要不是天气恶劣,我真会误以为他是来散步的。

“那随便找个茶馆、酒楼什么不就好了吗?”

“人多嘴杂的地方不行。”

“你要跟我说什么?”人多嘴杂的地方不好说,难道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慕容宫晨突然加快脚步,我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混着泥的雨水随着我每一脚步的下落飞溅起来,粉蓝地裙角已经不成模样。

迎面而来的海风越刮越强烈,腥味也越来越浓,直到穿过葱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时,我才惊觉原来是到了海边。

树林外是一处呈半圆形状的断崖,断壁与海面呈现九十度的直角,无边无际的海面波涛汹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扑上断崖,激烈的撞击一番发出震天的呐喊。

慕容宫晨在满是细小碎石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突然出声,“你是谁?”

“啊?”我一愣,没有跟上他的思绪。

“你是谁?”慕容宫晨好脾气的再问了一便,温雅如水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如此的没有底气。

我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在怀疑我呢?无畏的对上他满是探究的眼睛,声音平静如常,“你希望我是谁?”

“我希望你只是林月回。”慕容宫晨亲切的神色里添上几分无奈,“然而,我着人调查了京城里所有大家闺秀,却都没有名林月回的这个人。”

“也许我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儿呢?”

慕容宫晨抬头用他一贯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的谈吐及气度,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况且,李墨白又岂会为了一个普通人销声匿迹十年?”

“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我并没有生气,慕容宫晨此番纠结我的身世,定是为了李墨白,那么我便没有怪责他的理由。

“你可知道,我的人在京城里搜寻你的家世时,遭遇了多少的阻扰吗?”慕容宫晨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过才第二天,便有人现身警告。”

怎么可能?明明京城里没人知道林月回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会有人阻拦他调查我的身世呢?直觉不可能,然而抬起头细细的看向慕容宫晨的表情,那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那伙人的来头不小,我不得不放弃。”慕容宫晨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犀利,带着精光如刀尖般从我身上飘过。

“你放弃了?”若是放弃了,今天就不会特意来质问我了吧?

“我找到‘坊人帮’,出钱让他们打探出你的任何消息。”慕容宫晨的眼神更加的复杂,在雨帘之后却愈发的清晰。

“‘坊人帮’是那种专门贩卖消息的组织吗?”我歪头想了想,换了只手撑伞,不解的问道。对于我的身世,你是否太过执着了呢?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李墨白,不是吗?

“‘坊人帮’无所不知,甚至贩卖当今圣上每天的御膳总谱。”

“哦。”那你该查出来了吧?

“三天后,‘坊人帮’的帮主飞鸽传书,退还全部银两,并赔上千两黄金。”

这是为何?我不解的看着慕容宫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问为何?”慕容宫晨顿了顿,“回复却是‘有人暗中警告,无法继续调查你的身世’。”

“是同一伙人?”连续两次制止别人调查我的身世,此人必定与我有关联,会是谁呢?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师训的第四条,便是不得探查自己的身世,我到底,还有什么样的身世?

“不是。”慕容宫晨黯然摇头,温和的笑容里带上几分苦涩之意,“若是同一伙人,我何苦这样烦恼。”

“怎么可能?”我再也难以维持表面上的镇定,惊讶万分的盯着慕容宫晨,身体突然有些发冷。

慕容宫晨仔细观察着我的神色,不知第几次叹息,“我又如何会这样简单的放弃?所以找上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秘密的搜寻京城里所有的大家闺秀的闺名。”

“可有找到?”此刻,我倒是开始关注起他调查后的结果了。

“刚才已经说过,根本便没有林月回这个人。”慕容宫晨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那里面的光芒忽然让我感觉到恐惧,“也就是这个时候,第三伙人突然出现,将所有已经到手的资料悉数毁去。”

“第三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串到脑海,全身寒毛倒竖,瞪圆了眼睛,“你能确定他们不是同一伙人?”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趋势,雨点打在伞的绸面上的声音听起来如一曲悦耳的奏鸣曲,慕容宫晨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以我慕容家的荣誉担保,绝对不是一伙人。”

“万一是一个人请了三个不同的组织呢?你不是也用了三种方法吗?”

慕容宫晨摇头,“那些人不是江湖人士,倒像是大户人家里收的门客。”

“你并没有亲身看到那些人,如何知道不是同一伙的?”三批不凡的人在京城里关注着我,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除了东方云齐,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人知道我的存在才是?

不过,叶落安口中的那个要求我与他回京人,是谁?

“第一伙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乃是左相东方云齐的门客。”

平地一声惊雷,如一道闪电直接劈中我的身体,骤然四分五裂,血花四溅,尚未来得及疼,身体便不再属于我大脑控制。只觉如被冰山重重地包裹着,冷到连牙齿都开始颤抖。

因不想再与过去扯上关系,我不曾询问过李墨白我到底是如何左相府逃出,然而李墨白做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慕容宫晨只是调查林月回的身世,东方云齐为何要加以阻拦?

是发现我了吗?叶落安口里希望我回京的人,是东方云齐吗?

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慕容宫晨发现了我的异常,却还是往下述说着,“据说,‘坊人帮’背后有皇亲国戚撑腰,所以这些年来才稳站江湖,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既然连圣上的御膳都敢卖,又如何会怕区区一个左相?所以警告‘坊人帮’的人,地位必在左相之上。”

我一抖,手里的伞差点从手里滑落,暗暗地往大腿上掐了一把,才勉强恢复了些神智。

“亡命之徒,本就是亡命天涯之人,在大量金钱的诱惑之下,又如何会轻易将到手的东西让人烧毁?由此可见,第三伙人,有着让不要命的人都害怕的地位!”慕容宫晨轻笑着地说出最后的总结语,“而且,据说第三伙人个个皆是身手不凡,衣着华贵,看上去,很像那皇城里的大内高手。”

皇城里的大内高手?我抖着手,勉强稳住呼吸,屏气凝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半天才想到一个人。是了,身在皇城而且有权利调遣大内高手的,非那个箫太子莫属!

皇城里,我只认识他一个人,他也是见过我并且知道我叫林月回的,可是究竟是为何?为何要阻拦别人调查我的身世,我的身上又有怎样告不得人的秘密?

“却不曾料到,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慕容宫晨苦涩的自嘲一番,抬起脚步往回迈。

“你不怀疑我是在作秀吗?”我勉强的暂且压下满腹心事,抓稳手中滑腻的伞骨,拖着沉重的身体跟在其后。

“你不质疑我话里的的真假吗?”

“这些,你告诉过李墨白吗?”没有继续再追究下去,我摇晃着手中的伞骨,雨丝随着突来的力道旋转出原有轨道,四下里溅开去。

“未曾。”

“请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为此担心。”

慕容宫晨骤然停下脚步,神色间带着几分嘲笑,“你在自欺欺人吗?”

“那又如何?”我不自在的别开脸,堪堪错开慕容宫晨瞥过来的眼里,那不加掩饰的讽刺之情。

“唉。”慕容宫晨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恢复如常,“我不会告诉他。”

“谢谢。”更加不自在的道谢,我咬紧下唇,我傻又何如,傻人有傻福,为了李墨白,我愿意做傻子。

何况,我相信,他不告诉我必定是为我好,等事情都过去,终有一天,我会知道。

第三十七节 无眠之夜

“去哪里了?”我前脚刚踏入院门,李墨白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便飘入了耳朵。并不是质问的口气,软乎乎的语气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一般随意。

“随意出去走了下。”我扬起浅笑,眼神飘忽不敢去看李墨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他撒过谎,一时有些紧张,右手紧握着玉质的伞柄,纤细的骨节有些发白。

这样子的表情,在李墨白看来,不知像不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因为不想被李墨白发现我与慕容宫晨密谈一事,所以我故意与他错开了进来的时间。虽然出去的时候应该被很多人看到我与他出去,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是吗?”没有过多的询问,李墨白紫气浓郁的眼神稍稍的往我手上的伞一瞥,背转身去望着路边一株花开的正欢的玉兰树。

只是被他随意的一瞥,我顿觉压力大增,后背不知不觉的冒出一层冷汗。原来骗人,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情。

“小梨。”轻柔的呼唤。

“恩?”照以往来看,应该是有后文的吧!

“你可以活的更加恣意一点?不要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要求,你现在,很自由。”

右手无意识间握的更紧,伞骨却更加的滑腻,一点一点的从我手中滑出,“哐啷”一声坠在地上。心猛然一抖,胀的发痛,鼻子却是猛然一酸,我扬起头颅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我现在这样,很好。”

“不要欺骗自己,你才15岁,在师父看来,还是个孩子呢。”李墨白转身弯腰拾起地上伞,晃了晃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递到我眼前。“所以,就该有孩子的样子。”

“师父是有其他的话要说吗?”突然说起这个,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一直以来,我都不曾像一个孩童那般天真,不是也没有异议到现在吗?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李墨白一愣,摇摇头,目光璀璨带着笑意盯着我,伸手往我头上摸了一番,“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服。”

“哦。”习惯于他的不解释,我也没有去细想,反正也是猜不透,我没有那样聪明的头脑。从认识到现在,李墨白的心思,一直都不是我可以琢磨透的。

也许,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也说不定。

如此忙碌的一天便过去了,感觉发生了太多事情,脑海里一片混乱,感觉有许多的事情需要整理一番,思绪却绞成一团,怎么都无法理清。无奈的叹息,翻身飞上横梁,想着明天该跟李墨白提议要一张床来,梁上君子做了这些天,也该是够了吧,这硬邦邦的木头,咯着身体很痛呢?迷糊的想着,却是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你跟她说了什么?”雨停之后,月光明亮的倾斜而下,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闻着格外的清新。李墨白慵懒的倚在慕容宫晨敞开的窗户外,仰着头欣赏着难得的明月,对着室内黑漆漆的空间说道。

“什么都没说。”一本正经的温雅声音,不知怎么,让人觉得没有可信度。慕容宫晨从黑暗里走出,松柏般笔直的立在窗户后面,同样仰头盯着寂静的天空。

他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去说些什么呢?

“她是谁?”

“知道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李墨白明媚的笑着,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比夜色更深沉的黑眸里却染上了夜的凉,没有感情在里面起伏。

“那你如何要知道?”慕容宫晨没有被吓到,低下眼睛来叹息着,“从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与麻烦的事情牵扯着。”

“是我太不自觉了吗?”李墨白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虽轻,在孤寂的夜色里却格外的响亮。“不要再继续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为什么把我们叫来城主府。”慕容宫晨的声音有些恼怒,他每次都是这样,自作主张,一旦有自己单独解决不了的事情,便会先让别人先撇清关系。

“这么多年没见,想你了。”比慕容宫晨还要一本正经的声音,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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