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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花落 作者:我素珂珂(起点女生网vip2013-08-06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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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的帷幔随着夜风翻飞,一层覆着一层……
  这房间,好像是提前布置好的。这里距她们被劫的官道整整半日的路程。
  倾珂有时候很讨厌自己的直觉,总是让她陷入不安……  

☆、03 阁耀家族的请柬

  黄沙漫天飞扬,风沙割在身上生疼,才入沙漠不久,泪梦就遇上了风沙暴,想来,这便是第一道考验了,若是她连这最简单的一道关口都进不去,还谈何去请死亡城堡的高人……
  紧紧咬着牙关,迈出的每一步都陷入深深的沙坑里,早前听闻师傅说过,死亡谷里遍布奇门幻术,借助自然形成的沙丘屏障,将妄图闯入的人困在幻境之中,所见的一切事物皆为虚假,不是真实现象。就像她现在面前出现的刀箭雨林,一道道锋利的利箭急速而来,近在眼前,立刻就会将自己万箭穿心,而泪梦,双腿深深埋进沙坑之中,动弹不得,就像一道靶子。
  利箭飞到她的跟前,直直的刺向她的眉心,只需要一下,她便会命丧于此。
  是幻象,是幻象,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却依然无法冷静。每一道利箭都真实无比,带着凌厉之势,无尽的杀气将她淹没。
  就在她逃不出幻境的迷惑险些丧生之时,‘哐当’之声响起,所有来到她身旁的利箭全部插入几尺外的沙漠之中。而她睁开双眸,看到的是所有的长箭皆碰不到她的身体便被弹了出去。
  一圈黑色的淡淡光晕从身体向外延伸,逐渐扩大,将所有的危险逼迫得越来越远。
  泪梦心里一喜,是梵隆玉,梵隆玉自动护主。
  双手撑着沙土,尽量将身体的重量分散,缓缓从沙坑中爬了起来。箭雨虽未能碰到她,却因为先前的风暴狂沙在手臂脸上割出不少的伤口,此时一晒猛烈的阳光,更是疼得难以言喻。
  小泪梦似乎没有看见身上的伤口,看着远处出现的利箭越来越少,被梵隆玉形成的气罩挡在外围,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开始责怪自己刚才不冷静,若不是有梵隆玉,怕是一定会被困在幻境之中不可自拔。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考验都过不去,要怎么去救姐姐。
  这样想着,泪梦眸光一冷,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千年寒冰之中,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
  所有的利箭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泪梦回头看自己刚才走过的地方,没有因为踩住流沙而陷进去的大坑,也没有被梵隆玉挡住的利箭,风沙也停了,一切恢复平静。
  就好像一切本就如此,从来没有发生过。明媚的阳光落下来,将她小小的身影拖得好长。
  经历了刚才的场景,泪梦冷静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这一看才知道,自己早已经不在刚入沙漠的位置,也看不见自己从哪个方位而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死亡沙漠。
  而外界所看见的那一处,不过是障眼法,只有在第一道关口枪林剑雨中活下来的人才能真正的走进这片黄沙。
  死亡谷果然奇妙,封住了自己的来路,迫使进来的人只能前行,若是不能闯过层层关口,怕是也会被困死在这片沙漠中。
  这片沙漠一望无垠的广阔,没有任何建筑,想要辨别方向是何等困难。
  泪梦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看过一遍又一遍,到底哪里,才是死亡城堡?就在她举棋不定之时,脑中灵光一闪,将梵隆玉从衣服中掏了出来,目光牢牢的落在冰凉墨黑的梵隆玉之上,脚下循着方才的方向缓缓移动。
  在她转过大半圈,就快要回到自己刚才的方向时,终于,梵隆玉表层泛起淡淡的一层荧光,这个发现令小泪梦大喜过望。梵隆玉果真对死亡城堡有感应……
  立刻停下自己旋转的脚步,朝着这个方向看去,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这些未知的事物不能阻挡泪梦前进的脚步。
  每个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总会胆怯,担忧,甚至是害怕,人之本性也,就像倾珂此时,在收到一张莫名的请帖以后,便不断的在设想最坏的结果……
  倾珂被侍女扶着出了房间,坐在木亭中,手上握着那张请柬已经浸出汗来。
  阁耀家族,格楽的阁耀家族。倾珂与他们素不相识,为何会收到他们的请柬,让她去参加三日后在羌格最大的校场内举行的比剑大会。
  倾珂依然记得,当初徐然第一次提起阁耀家族时的神色。那是深深隐藏起来的不悦。借着如今徐然的身份来看,倾珂猜出几分来。徐然乃是格楽王室的人,而阁耀家族这样一个大家族,若是能让徐然不愿提起,那必定是对格楽王室存在威胁。
  就算事态没有如此严重,那也必然是未和格楽王室站在同一条线。
  而此次收到阁耀家族的请柬,真正让倾珂担忧的是竟然猜不出他们的目的来。
  若是她以天琴皇后的身份来到格楽,那受到各大家族的优待也是有所能够理解,可是请柬之上,明明写的是倾珂的名字,打的是想请天下第一素描画名师前去与众多文人墨客交流的名号。
  阁耀家族每年一度举行的比剑大会,吸引的不止天下间的各路剑士,更有无数文人墨客顺带举行一场笔墨大赛,据说两种类型的比赛,夺得冠军者将会得到阁耀家族准备的一份大礼。
  至于这大礼究竟是什么,在最终的结果解开之前无人知晓,只是传闻,每一年阁耀家族所出的奖品必然是天下人士都想要得到的珍品……
  不知何时,徐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倾珂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难道先生以为,他们公然敢将这请柬送进你的别苑来,不是在藐视你的身份么?”这话说得倒是有些像激将法,倾珂很好奇,想去看看这阁耀家族究竟是什么模样,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忧阁耀家族怕是早就摸清她的身份,却能如此沉静,还敢将请柬送进徐然的地方来。
  内心里,她是希望徐然能够帮她做出决定来的。
  到底去还是不去?
  不想这激将法倒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徐然云淡风轻的在她对面坐下:“脚伤好些么?”那神色很是温和,与她的苦大仇深完全成为对比。
  “好多了,不怎疼,就是这几日呆在房中有些烦闷。先生也不来陪我说话……”说到这最后一句,倾珂惊觉自己失言,连忙顿住。只是徐然眸光一亮,盯着她的脸:“这是……想念我了?”
  想念?也许是吧。倾珂觉得,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唯独认识的也就是徐然一人,更何况,那日他亲口说会来陪伴她,为她排遣寂寞的。许是因为有了期望,才会有如此般失望罢……
  看着倾珂不太自然的脸色,徐然也不追问,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
  “前几日有事情需得忙碌,未能来此。”怕是徐然也没看出来,自己说这话时,竟是一副想要解释清楚的表情。再过些日子,君灵若来到羌格,便会与他举行大婚。
  他为何不高兴?
  倏而摇摇头,徐然抬眸看着倾珂,将话题带回原本的地方。
  “阁耀家给你送来的这封请柬,是得到我同意的。”徐然同意的?倾珂这下更加不能理解。她怎么说也是人质,她被困在格楽的消息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阁耀家族知道她的所在地,本就对徐然不利,为何他还要同意此事?
  徐然心中也估摸着倾珂的胡思乱想,不得不摆手打断她的思绪:“不必想太多,这每年的比剑大会,天下剑士都会不远万里来到羌格,只为争得一柄好剑。而文人墨士,则是为了阁耀家族所提供的古籍珍品。”
  “主要也是怕你呆在这里太过烦闷,去凑凑热闹也好。若是你的画能夺得鳌头的话,相信那奖品你一定会喜欢。”看着徐然轻松的神色,倾珂却依旧没能放宽心。整理好心情,好奇的询问徐然奖品究竟是什么。
  “这每年的奖品都不甚相同,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你不妨亲自去拿个回来……”
  倾珂知道,徐然这是想让她去参加文人墨客的比试吧。
  最终,倾珂还是点头应允,倒不是为了那些珍贵的奖品,而是她总觉得这阁耀家族太过神秘,此等关系到天下人才聚集于此的大事,竟然由他们举办,而格楽王室却不反对。
  从徐然的反应来看,格楽王室应该与阁耀家族并不和才对……
  所有的一切,总归是要亲自去瞧瞧才能知道的。并且,她呆在这别苑里,是真的快要闷死了,有此机会出去走动走动,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不定……还能寻着机会逃跑……
  “参赛前期所需的事宜,已经布置妥当,还有画具也已经备好。三日后我来接你,我陪你一起去……”
  倾珂还有一事不明,这比赛的制度是为何?
  “这文人比试,想必有写字者,亦有作画者,而这画的种类又何其繁多,这比赛中,该以何来判定输赢?”试想一下,一场比赛结束,有人拿着一幅大字交上去,又有人捧着画卷。
  而这画品中,又分为多种,例如水墨画、丹青、又或是素描……
  “姑娘还请放心,此赛制从多年前便已开始运行。所有的文士作品皆由民众投票,此举应的是民众的心意和喜好。姑娘也曾说过,人所做之事,大半之靠得运气。若是有人的风格正好是大多少数民众所喜爱,这,便是他的运气。”
  徐然说得对,这世间事,多半是靠得运气的。
  既然此评定方法已经沿袭了多年,并且没有引起民众的反对,看来也是可行……  

☆、32 压寨夫人(下)

  最初扔进房间的时候,倾珂的手脚依旧被绑着,被房间里的大娘呵斥了一顿之后,那个山匪赶紧赔罪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就在倾珂以为自己有望逃出生天的时候,那山匪又点了她身上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这才退到房外。
  倾珂站在那里就像个固定住的竹子,纹丝不动。
  大娘拧干水盆里的毛巾,来到她面前,瞧见她额头的伤不惊低呼了一声:“哎哟,我的天哪,这头给伤得,姑娘,你别急,大娘这就给你找伤药来涂上,保证不留疤痕。”说完自顾自的又回头放下毛巾,口中还低声念叨着:这天姿国色的,要是破了相,那该多心疼呀,这帮兔崽子,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听着大娘一番自言自语,再看着她不停的在外室翻箱倒柜找药品的模样,倾珂安定了几分,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来,这大娘或许能帮她。
  尽管如此,她也不敢急功近利,试探着开口,发现自己能讲话,眼珠提溜的转着,尽量朝着大娘的方向看去:“大娘,我没事,别担心,我娘说,女孩子破了相好养些。”
  许是没有想到她会讲话,又或许是没想到她说的不是哀求离开,而是这样一句话来。
  那大娘愣了片刻,找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倾珂好一会儿,才佯怒的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这么俊的模样,要是破了相那还了得。”
  倾珂看着大娘继续翻箱倒柜,却一直没有找到药品的存放地,看着大娘对她态度不错,便开始没话找话。
  “真的,我们家乡长辈都是这样说的呢,这女孩子啊是娘的心头肉,本就生得娇贵些,不太好养,一定要破一次相,才能把不平顺的事情赶走。而且我这点伤可小了,不碍事的,大娘您不用太在意。”
  在她说完这段话后,整个房间里寂静得如一汪死水,大娘并没有接她的话,倾珂心里打着小鼓,该不是大娘被她的话触动了吧。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为自己博些同情分的时候,大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大娘恭敬的站到一旁,朝着进来的人鞠躬行礼。
  因为被无情的点住了穴道,不论她怎么看,目光都及不到门口的位置,因为看不见进来的是谁,不过能让大娘恭敬行礼的,怕是地位绝对不低。
  早就听闻山寨里面有一把手、二把手之说,那刀疤脸的地位本就是个领头人,若不是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只可怜她现在不能侧头,不然定然要转过头去看看那人,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大娘的目光从那人进来就再也没有移到她的身上来过,后来还匆匆退出了房间,听声音辨别出还把门给带上了。倾珂呼吸有些不顺,觉得很是紧张。
  那人也不知是与她作对还是为何,能听见他迈动脚步,而且越来越近,可就是不见他走到自己视线能触及到的范围内,反而绕到了她的身后。空气里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倾珂不禁屏住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伤是怎么弄的?”男子突然开口,继而一双细腻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惹得她眉头一蹙。倾珂这一蹙眉,并不是因为被他碰到了伤处,而是这个声音……太熟悉。
  那男子移开自己的手,绕到她的身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手中握着一瓶药粉。
  这事本不该他做的,倾珂看着他拧干毛巾,为她擦掉额头干涸的血迹,然后才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这一接触,药力扩散,倾珂只觉得自己额上火辣辣的一阵疼,让她眉头蹙得更深,咬紧了下唇。
  男子独特的双眸对上她的目光:“疼就说出来。”
  他抬手解开了倾珂身上的穴道,也不怕她逃跑,只是定定的瞧着她恢复自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揉自己早已酸痛不已的手腕。
  倾珂不敢抬头,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徐然,也没有想到,这次抓她来这里,竟是他安排的。那他的目的何在?依然是为了梵隆玉?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他要失望了……
  坚持不懈的揉着自己的双腕,突然被一双大手牵了过去。
  徐然天生一双握笔的手,生得很是好看,细长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被绳子勒红的地方。不知他又从哪里变出一瓶伤药来,冰凉的液体擦在她手腕上,很快,那红印消失了许多。
  倾珂静静的站着,任由徐然为她按摩手腕,待得涂好伤药,他适时的松开她的手。
  不动声色的退了小半步,抬眸看着那双深邃的蓝眸,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冒出一句“好久不见”来。这想来是最蹩脚的招呼了吧。
  他也是吃了一惊,本以为她会有很多问题要问的。
  后来想想,又低低摇头一笑:“很是怀念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不知你将我带来这里所为何事?或者说,是为了何物?”倾珂语调变得有些不自然,心中设想了许多可能,期望徐然能给出最终的结果。
  “只想用你来换个人。”
  “什么人?”换人?倾珂疑惑的思索,却想不出答案来。徐然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开口为她解释起来。
  “灵若郡主。”
  听见这个灵若这个名字时,倾珂身子微晃,有些不稳。灵若乃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性格温顺,一直居于深宫,并未步出宫门半步,更不会牵扯世间纷争,此时徐然说的,竟是君灵若……
  淡然的一笑,向他迈进了几步,低头看着徐然那双迷人的蓝眸:“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天下皆知,灵若郡主乃是先帝心头肉,先帝殡天,新帝即位,更是对这个妹**爱有加。要想用我来换她?可不是痴心妄想了?”倾珂脸上在笑,心中却是不断思索。
  徐然怎么会拿她去换?莫不是早已摸清了她的身份?可就算如此,将她抓来换灵若郡主,也必然是无功之劳,她一个向来不受宠,继而又逃出宫中的皇后,哪里来的筹码与灵若郡主做交换。
  怕是这笔买卖,徐然必要吃些亏了。
  “姑娘不必忧心,你已经在我手中的消息,估计明日就能传到宫中去,能不能交换,咱们只需静待结果便好。”
  倾珂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东西瞬间炸开,若是皇帝知道她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派人剿灭山匪,将她带回宫中,要么派人来杀了她以保全灵若。
  离宫多时,皇帝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倾珂有些摸不准事情的走向。若是皇帝认为她此举可行,为何还不公告天下皇后已逝。可若是不赞同她此作为,为何又迟迟未曾派人将她带回去。
  这事……诶,棘手……
  不论怎样,倾珂以为,逃出这里才是最好的保全自我的方式。
  对于倾珂的担忧,徐然不以为意,依旧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倾珂沉思的表情。长发还未打理,显得有些散乱。一双美眸猛然闪过一丝亮光。
  “不知先生与灵若是何关系?为何花这么多心思将我绑了来,只为换一个久居深宫不出的郡主?若先生真以为我有用处的话,何不直接换来皇帝的宠妃,对你利益更大,而且……我以为,会更容易。”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佳丽无数。
  失了一个宠妃,还可以有另一个,若是丢了郡主,怕是此罪无颜见先祖。
  徐然看着倾珂,有些失笑,淡淡道:“在下还以为姑娘只是良善之辈,不想……却如此心思缜密,告诉你也无妨。若得娶得灵若为妻,今生再无他求。”
  许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倾珂没有反应过来。
  娶君灵若?徐然竟然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郡主,还不惜花如此代价只为美人……
  “不知灵若对先生是否属意?”灵若无心,他再中意也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这是在一个时时都要讲究身份等级的门当户对时代,徐然以一介草民的身份,想要娶得天琴最高贵的郡主,怕是这难度……着实高了些。
  “其实以此来试探一番姑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何不可,难道姑娘不在意?”倾珂苦笑,外人不知晓宫中内情,怕是她不受宠的消息并未传出,还以为皇帝会担心她。
  “有些东西,不必太过在意,得与失皆是命中注定,又何必念念不忘。”
  这个夜晚,热闹得气氛渲染了整个村落,倾珂并未应徐然的要求,一起出去喝酒玩乐,而是安静的坐在房中,时而四处查看一番,想要寻着一个能够逃跑的方向。
  只是有些令人失望……
  天琴皇宫、御书房。
  君沧墨手中握着一封密信,脸色阴鹜不定。窗外的天色刚刚转亮,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迷蒙的雾气凝成一片白色。
  “这徐然,简直胆大包天,真以为朕不敢动他是不是!”伴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梨木书案上笔墨被拍得七零八落,承载着巨大怒气,连空气都变得紧密。  

☆、04 死亡城堡

  整整两日,泪梦在沙漠中行走了无数的路程,闯过一道又一道生死关。梵隆玉的提示也越来越明显,她知道,死亡城堡就在附近,那个她找的人也就在附近。
  泪梦早已经全身是伤,瘦小纤弱的身体再也没有力气移动分毫,瘫软的躺在一个小沙丘上,散乱的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进了幻境,这片幻境里是炎炎烈日,没有黑夜,没有尽头,只有不断袭来的灼热。
  视线快要变得迷蒙,泪梦的右手牢牢握着梵隆玉,上面的光彩强烈如斯,她知道的,这是最后一道关口,只要闯过去,就能进入死亡城堡,就能找到那个高人……
  “梵隆玉,你一定要帮我。姐姐还在等我去救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又或许她的身体快要接近枯竭,梵隆玉再次闪烁出强烈的光,强行破除了幻境的阻碍,当所有的一切全部破碎,炙热的阳光,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黄沙通通消失不见。望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死亡城堡。
  高高的三层巨石建筑,屹立于这片沙漠之中,宏伟壮观,高大的城门紧闭着……
  吃力的迈动步子,朝着城堡而去,希望就在眼前。猛然,一道锋锐的疾风飞速而至,泪梦顾不得想太多,脚下一软,蹲了下去,锋利的短刀从她头顶呼啸而过,落入前方沙土中。冷了一双眸回头看着跟随在她身后的黑衣人。
  他们虽也多少受了些伤,却比泪梦好上不少,很显然,他们一直跟在泪梦的身后,借助她的梵隆玉解除一道又一道的幻境,期间还损失了两个同伴。
  “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倒,小泪梦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满是血污的小脸却无比镇定,冷冷的望着那几个蒙面人。
  几人皆是手持短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狡黠的光芒。其中一名男子上前几步,不屑的看着跌倒在地的小泪梦。
  “梵隆玉果然不同凡响,若不是有你,怕是咱们兄弟几个早已命丧这片黄土之中。”那黑衣人冷冷笑了一声:“小姑娘,识相的话立刻将梵隆玉交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泪梦冷冷的看着他,开口打断他的话:“若是我不交呢?”
  “哈哈……不交?那我便只好自己夺了。”说着便一个闪身来到泪梦身前,短刀已经抵在她的胸口,速度极快。快得让小泪梦心惊,难怪,他们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露出痕迹。
  “怕是你还不知道,梵隆玉认主,若是我死了,它就会永远的消失,这世间再也没有梵隆玉。”每一个字都狠厉决绝,是泪梦用尽全身的力气所说。眼角余光瞟见那座高大的城堡,城门依旧紧闭。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走动,就算有力气,也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怕是凭自己现在的体力,想要开启梵隆玉之中的铭文都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拖延时间,城堡中那个人能感受到梵隆玉的气息,一定会出来救自己的。
  那人听了泪梦的话,眸光一变,有些犹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冰冷的刀锋微微一动,刺破了泪梦的皮肤,渗出鲜红的血来。小泪梦却只是牢牢的盯着他,丝毫没有退缩,反而还挺起身子,朝前移动了一分,刀锋又进了一分。鲜红的血液滴在沙土之上,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若是你想杀我的话,最好快些动手,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泪梦浅浅一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却是那样沉着冷静,那几个黑衣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有些犹豫不决。
  “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么,死丫头,你最好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梵隆秘卫?”
  “哦?梵隆秘卫啊……”微微一顿,回头看着那座城堡:“喏,就在那里面呢,有本事自己去啊。”
  几名黑衣人早就发现了那座城堡,也是怕里面有诈,才一直不敢行动,只是派了几人前去打探,听泪梦这样一说,那几人到现在还未回来,莫非真的……
  那人移开短刀,一把将泪梦拎了起来,抓着她挡在身前,面向城堡的方向:“走,咱们去瞧瞧,有这个丫头在手上,就算梵隆云骑真的在里面,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话间,众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城门而去,想来泪梦的激将法在他们心中还是有作用的。
  泪梦心中想着:我把这条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离城门越来越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氛围安静得能滴出水来,越是这样,那几人越是紧张几分。他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泪梦一喜,以为是那人来救她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泪梦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苍白,整个身体更加无力,连声音都快发不出。
  “你怎么来了?”
  肖子涵手中握着那柄捡来的短刀,狠狠刺入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他从未杀过人,本该恐惧的,可是他没有。听着泪梦的责问,只是淡淡的一句:“我怕你有危险。”
  “死丫头,敢耍老子。”抓着泪梦的黑衣人手一松,将泪梦摔在地上,手中短刀朝着泪梦而去,此时他完全打消心中的疑虑,城堡中根本就没有梵隆秘卫,不然怎么不出来救她这个主人。而肖子涵的出现却是个意外,那黑衣人在心中更是觉得泪梦所说的全部是谎言。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她,夺取梵隆玉,再进入城堡。
  刀锋刺破骨肉的声音,骨骼也在它的切入中啪啪作响。泪梦却没有觉得疼,只是想哭……
  望着飞奔而来挡在自己身前的肖子涵,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偷偷的跟着自己,保护自己,却又不能被自己发现,那就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那些幻境中受了不少的伤。
  那黑衣人的短刀准确无误的刺入他的身体,鲜血就像决堤的洪水汩汩而出,任由泪梦怎么捂都挡不住。
  肖子涵俊朗的脸上满是伤痕,早已干涸的血迹在脸上结痂,将他的容貌掩去了大半。
  那黑衣人怒极,抽出短刀,正欲刺向泪梦时,一道身影急速闪过,快得只让人觉得起了阵风,而辨不清风向。所有的黑衣人依旧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却没有了呼吸,片刻,所有人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划痕,一点鲜血也没有渗出,就那样直直的倒地。
  方才想要杀泪梦的黑衣人恐惧的望着在他面前稳住身形的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饶命,求高人饶命啊……”
  那人冷冷睨了他一眼:“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怎地,那人用了肯定句,却不是问句。那黑衣人正欲回答,那人单手轻轻一抬,黑衣人倒地不起,脖子上依旧是一道几不可见的划痕。
  “子涵哥哥,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说好让你在客栈等我么?”整整两日的长途跋涉,艰难险阻,泪梦身体早就疲惫不堪,此时肖子涵倒在她的怀中,她看着他坚定无比的目光,连眼泪都落不下来。只是觉得,有些疼。
  肖子涵吃力的抬手,抚上泪梦的小脸,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擦着无形的眼泪:“梦儿……别哭。”
  “都是我不好……没能……没能保护你……”
  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小时候,肖子涵站在泪梦的面前,居高临下:“跟我走,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外围的那片沙漠从不会有风,即使起了风,也是凌厉的沙尘暴,带着沙砾翻飞。可靠近这城堡,竟然能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气息。
  “放心,他死不了。”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开口的人淡淡吐出几个字。
  泪梦惊喜的抬头望着那人,见那人与她点头,这才放心。肖子涵不会死,有他在,不会死的。
  高大的城门打开,那人抱着昏迷过去的肖子涵走进城堡,泪梦吃力的跟在身后,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直到几人淹没在一片黑暗中,城门再次紧紧关闭。
  倾珂来到羌格这么长时间,从未踏出过别院半步,所以也从不知道原来羌格的街道这样宽广宏伟,来往行人这样多,摊贩叫卖这样热闹。徐然告诉他,因着比剑大会在即,天下各国剑士全部聚集于此,所以分外热闹了些。
  “那么多人来此比剑,就是为了那份奖品么?”这倒也不至于吧,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赶来此地,难道就是为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奖品?
  徐然与她并肩而行,听她问话只是淡淡一笑:“奖品只是其中之一,姑娘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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