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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绝色 作者:一溪明月(红袖添香一品红文vip2014-08-23完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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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来,不是为他,也不是为名,更不是为了百姓。”杜蘅眸光平静,淡淡道:“我没那么宽容无私,更没有那么伟大。”
“那?”紫苏越发不解了。
杜蘅垂下眼,双手交握在膝上,紧紧地绞扭起来,声音轻得象梦:“我只想,替宝儿积些福德,希望菩萨保佑他这一世能投个好胎,别再生在帝王家。哪怕清苦一些,只要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就好。”
前一世,是她太过软弱,没有能力护他周全。
她,不配做个母亲!
紫苏眼眶猝然一红,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从方家坡回来申时已过,冬天黑得早,等她洗去一身灰尘,换过干净的家常衣裳,外头已开始掌灯了。
白蔹摆了饭,正要伺候杜蘅用,白前拿了贴子进来:“小姐,阅微堂的石少东求见。”
杜蘅吃了一惊:“请他在花厅小坐片刻,我随后就到。”
石南看上去油嘴滑舌,做起事来却很有分寸。
每次有事,都会想方设法哄了她去外面相见,从来不曾登门拜访。
他虽然从来不说,她心里却隐约明白,他是爱惜她的闺誉,不愿意授人心柄,让有心人乘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个时间,突然跑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了。
她净了手,连衣裳也没换,直接就去了花厅。
石南端了茶正要喝,猛一抬头,只觉眼前一亮。
杜蘅穿了件纱地绣花的夹袍,湖绿色绸衬里,外罩白色细纱,绣着零散的小碎花,衣襟,领子,下摆都配着淡橘色的二指宽亮缎,粉红色线香滚了边,缀着浅紫色的盘扣。
底下是一条湖绿的马面裙,马面上绣着翻飞的蝴蝶。一头乌发随意地挽了个纂,通身上身一件首饰也没有。
轻松随意,却又说不出的清丽出尘。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摒了呼吸,愣愣地看着她。
祸事不单行(二三)
更新时间:2013…10…13 23:02:44 本章字数:3474
杜蘅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石南轻轻摇头,眼中有迷惘的温柔:“没事?”
杜蘅心中暗啐,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既无事,何以这个时间跑来了?”
“咳~”石南回过神,不禁脸上一热,却舍不得移开视线:“听说,燕王今日登门拜访了?”
杜蘅不吭声,面上已有些不好看轹。叀頙殩晓
他答应过不打探她的行踪,这才几天,立刻便自毁诺言。
“燕王大张旗鼓登门求教,整个临安府已是人尽皆知。”石南半是嘲讽,半是不满地道。
杜蘅低头饮茶,不做评价醅。
“燕王这个人,你还是小心些为好。”石南犹豫一下,轻声提醒:“能够不去,最好推辞。他总不能每天都领着卫队上/门押人。”
这个时候,他便有些恨自个“妾身未明”了,若是正了名,管他什么燕王还是雁王,照样打得他满头包!
一念及此,望着她的目光便显得有些幽怨。
既然压根没打算嫁进平昌侯府,干嘛不早点把婚退了,非得担着这个虚名?
害他有力都无处使!
杜蘅不做声。
南宫宸是什么人,她比他清楚。
见她不以为然,石南有些着急:“有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祭蝗台的一根主承重梁遭了虫蛀,不堪重负,才会导至祭台垮塌,最终死伤近千人。这还不包括那些受垮塌事件牵连,被革职下狱,惨死狱中的人。”
明面上看,这只是一起因工期太紧,盲目赶工,以至疏忽错漏,最终导至惨案发生。可只要有脑子的人,稍一思量,就会发现其中猫腻。
工部奉旨督造祭蝗台,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出现疏忽错漏。
赵王要亲自站在二十几丈高的祭台上全程主持祭蝗大典!万一赵王有个闪失,工部从尚书到工匠,将无人能够幸免!
承重梁乃重中之重,从进料到验收,再到安装架设,手序繁复不说,经手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玩忽职守?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必有蹊跷。
赵王和燕王表面兄友弟恭,一团和气,私下里却明争暗斗,纷争从未停歇过。
赵王占了嫡和长两个优势;燕王则是文治武功,精明强干,本身实力强悍。至于皇后和梅妃,一个娘家势大,一个独得圣心,二十年来早已势成水火,拼了个势均力敌。
要说这件事,燕王没有掺一脚,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为了争功,不惜血流成河,以数千人命做赌注,这份狠戾,着实让人心惊。
这样人的,除非不动心,一旦起了心思,绝对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
阿蘅就象一块璞玉,乍一看并不起眼,只要稍加打磨,定会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怎么放心让她呆在南宫宸的身边?
尤其是想到上一回金蕊宴,阿蘅智擒凶手,表现得有勇有谋,大放异彩,引起南宫宸的兴趣,结果差点遭到凌辱!
这一回,她亲自操刀,救死扶伤,被誉为“女华陀”“活菩萨”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可避免地惹人注目。
燕王虽比不得孟尝君有三千门客,但他礼贤下士,手底幕僚谋士,少说也有百八十个,哪里就真的缺懂稼穑农事之人?
他却借口灭蝗,堂而皇之地登门,连威吓带诱哄地把她放在了身边。
觊觎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杜蘅虽然聪慧,终是闺阁女子,哪里知道朝堂上这些阴暗龌龊之事?
只怕她不加提防,傻乎乎地扑进去,被人卖了还懵然不知!
“哦。”还以为什么事,她早就猜到了。
石南瞧她的神情,竟似半点都不惊讶,不觉微微一怔:“你早知道了?”
这不可能呀!
他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进入现场,亲自参与调查,才得知缘由。
相信此刻,知道真相的人,不会超过十人。
如此机密的消息,她从哪里获取?
杜蘅淡淡道:“新砌的祭台会垮,肯定有原因。承重梁生了蛀虫,自然不堪重负,塌了也不奇怪。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塌了,跟我都没多大关系。”
“是吗?”石南狐疑。
她并不是个冷血之人——否则,不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赶到鹤年堂,以闺阁女子的身份抛头露面,亲自操刀参与病人的救治。
可她却对导致数千人死伤的塌垮事件,表现得漠不关心,实在是太反常了些。
“你巴巴地跑来,就为这件事?”
“这事还小嘛?”石南很不喜欢她漫不在乎的态度,心里跟滚油煎一样:“我自己不能出头,派人暗中保护吧,又怕你着恼……”
杜蘅不悦地打断他:“我不是孩子,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
石南脸一沉,语气不自觉地尖锐起来:“你要是知道处理,上回在宫里就不会任由他占便宜……”
“石南!”杜蘅低叱一声。
石南自知失言,偏又不肯道歉,拂袖而去又实在放不下心,只好绷着个脸硬扛着。
杜蘅心一软,柔声道:“明天起,我让罗管事在中间传话。”
“真的?”石南眼睛一亮,开心起来。
“你以为我喜欢抛头露面,受众人瞩目啊?”杜蘅白他一眼。
这近似亲昵的举止,立刻让他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他咧开嘴,笑嘻嘻地道:“这还差不多,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杜蘅惊讶了:“你要离开临安?”
“嗯,”石南斜觑着她,似真似假地抱怨:“还不都怪你?撺掇着我买了那么多米,若是你签字画押了倒也还罢了,最起码是物有所值!现在好了,皇帝一句征为国有,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啊?”杜蘅吃了一惊:“又不是一百二百,几百万的家当,哪能说没收就没收了?”
“有什么办法?”石南两手一摊,叹了口气:“谁让他是皇上?率土之宾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莫说只是要点浮财,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给不是?”
杜蘅哑口无言,心中很是歉然:“都怪我……”“我成了穷光蛋,你得负责养我。”石南打蛇随棍上,乘机耍赖。
“呸!”杜蘅回过神来,啐道:“又胡说八道,编了话来哄我!皇上可不是不讲理的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没收你的家财?”
“嘿嘿~”石南干笑两声,把话题岔开:“上回听你说,要筹一百万两买药,可是怕大灾之后有大疫,预先备下,防患未然?”
杜蘅心中暗凛,小心应付:“横竖我开的是药铺,药材总是要备的。”
“你信不信我?”石南歪着头,用痞痞的笑,掩饰内心的紧张。
如此敏感的问题,怎么答都是错,杜蘅遂低头啜了口茶,避而不答。
石南难掩失望,却很快控制好情绪,笑道:“以你我的交情,我说句僭越的话,希望你别介意。”
杜蘅笑了:“你向来百无禁忌,突然讲起道理来,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若听我的劝,购买一百万药材的计划,最好还是放弃。”石南敛了容,正色道。
“为什么?”杜蘅是真的好奇。
难道花自己的银子,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你可知自己成了临安的名人?”石南一脸严肃:“如今整个临安府,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垂笤小童,提起杜府二小姐,都要伸出大挴指,赞一声,侠肝义胆,菩萨心肠。”
杜蘅滴汗讪讪道:“不过是别人穿凿附会,胡乱吹捧出来的虚名,哪里做得准?”
“你如今又帮着燕王灭蝗,更是赢得无数赞誉,名声响亮,如日中天。”石南轻声道:“试想一下,若是你再来个义捐百万药材。到时百姓会怎么传?最重要的是……”
他略略停顿,黑玉似的眸子逼视着她,灼灼如炬。
薄唇微掀,勾了抹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问:“皇帝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杜蘅起初满眼茫然:“我只是个闺阁女子,捐药材当然是为做善事,多救几条人命。难道皇上还能疑我拢络民心,图谋不轨……”
说到这,声音嘎然而止,她眨了眨眼睛,蓦地瞠圆了眸子,骤然惊呼:“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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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事不单行(二四)
更新时间:2013…10…14 21:08:41 本章字数:3319
“小心驶得万年船。叀頙殩晓”滋事体大,牵连甚广,石南不可能透露太多,只好含蓄地道。
皇上既然已经对杜家起了猜忌之心,暗中监控了二十年。低调行事尚难保万全,如此大肆张扬,可不是啥好事。
杜蘅面色苍白:“你可是,收到什么风声?”
他在神机营,消息比别人快并不稀奇,也许听到什么风声,才跑来警告?
“这倒没有,你别乱想。”石南心生不舍,柔声安抚:“你说得也没没错,你是女子,皇上未必疑你。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王之腹也未可知。轹”
顿了顿,又怕她听过就算,委婉劝解道:“不过,人言可畏,众口烁金。咱们未雨绸缪,低调做人,总不会出错。你说是不是?”
“嗯。”杜蘅心乱如麻,命白前送他出门。
若然没有前世的经历,她会当成笑话不予理会,或干脆当成无稽之谈,哧之以鼻醣!
可是,前世惨痛的经历,外祖留下的那枚神秘的金钥匙,以及杜家发生的那一连串反常的事情,无一不在告诉她:杜家的背后的确有一只神秘的翻云覆雨手!
重生后杜家发生的种种怪事,远从周姨娘离奇身死,老太太中毒,陈姨娘流产,近到杜荭设局诱骗夏风入彀……
桩桩件件,乍一看透着古怪离奇,细一想似乎又隐隐有脉络可寻。
前几件需要精通药理,而后一件则必需有出类拔粹的身手,但不管哪一件,单靠柳氏母女,绝对无法独立完成。
可是,如果说柳氏的背后是皇上,这个答案,似乎又太惊悚了一些!
顾家虽有几分薄财,祖祖辈辈都行医为生,最多出过几个秀才,从未入朝为官,是典型的乡绅地主。
虽说地方上有些名望,但放眼大齐,这种人比比皆是,怎么就引起了皇帝的忌惮呢?
重生后,她不止一次回忆过往事,也不止一次怨恨过杜谦的冷漠,顾氏的软弱。
更不止一次怀疑过,以外祖的睿智,怎么会放任柳氏那种奸佞小人呆在母亲的身边,任由她爬到母亲的头上,占了父亲的宠爱,甚至吞了顾家的家产……
柳氏只是一个姨娘,而且不是父亲外聘而来,她是母亲的陪嫁,身契捍在母亲的手里!莫说只是逐出去,就是打死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为什么明知柳氏狼子野心,外祖不干脆利落地处置了她,从根本上清除隐患,却要用那样曲折隐晦的方式替自己安排退路?
金钥匙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以至南宫宸为了它,可以置自己母子的性命于不顾呢?
两个人是在战火中建立起来的相濡以沫的感情,经历过九死一生之后,劫后余生喜极而泣,流下的泪水那么滚烫,那么真实!
为了他,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又怎会吝啬一枚钥匙!
以南宫宸的精明和智慧,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为人品性,又怎么就轻信了夏雪之流的挑拨,误会自己红杏出墙?
她悲,她恨,她冤,她怨,愤怒过,锥心刺骨地痛过,却从未得到过答案。
现在,却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了。
当时楚王羽翼已丰,不遗余力地排除异己,在赵王兵败身死,魏王受贪墨案连累流放边疆后,矛头直指南宫宸。
南宫宸被逼得破釜沉舟,决定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时,他能力,威望,民心,号召力都不缺,唯一缺的是银子!
如果,那枚钥匙代表的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巨大到足以建立一支军队,颠覆一个国家!
又或者,那枚钥匙本身代表的就是一支实力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足以支持南宫宸成就千古霸业。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而曾经那么熟悉亲切的外公,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了。
顾洐之死了二十年,依旧能令一国之君深自忌惮,单凭这一点,绝对是个能让史书家们大书特书的人物。
可,他却一直隐在乡间,做一名乡绅,当一个名医!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
所有的秘密,都随着顾洐之的逝去被掩埋,变得扑朔迷离!
而与顾家相交百年,一直是通家之好的夏家,是否牵涉其中?他们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有着怎样的目的?
想到夏雪的有恃无恐,想到南宫宸对她虚与委蛇,百般娇宠……
杜蘅娟秀的脸上,浮起一丝冷厉的笑。
夏家当然清楚内幕,否则,夏风以小侯爷之尊,怎么可能迎杜荇入门!
那种百年勋贵世家,最看重的就是门第出身,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尊贵的身份。
柳氏虽然扶正,却无法抹杀掉丫环出身,做过姨娘的事实。
这对最注重血脉传承的许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因此,杜荇前世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跟许氏关系闹得很僵。
然,不管杜荇怎么闹,以许氏的强势,竟然从不曾提出要休掉杜荇!
当时自己将这归劳功于夏风,现在才发现,只怕未必。
顾洐之已死,或许,只有通过平昌侯夏正庭的口,才能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想通这一关节,她轻轻地摩挲着颈间贴身藏着的钥匙,整个人忽然变得疲软无力……
“不出殿下所料,罗旭果然连夜去了杜府,见了二小姐。”陈泰神色恭谨。
南宫宸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她想藏拙,可惜本身光芒太盛,难掩芳华。
“除此之外,阅微堂的少东石南,也求见了二小姐。”陈泰犹豫了一下,道。
“石南,他去做什么?”南宫宸惑然不解。
“去辞行。”陈泰眼里有淡淡的不屑:“前段时间京都米价飚涨,原来是他在幕后推波助澜。这次灾情暴发,皇上征调他手中二百万石米入官仓,命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为正使,赏了他一个副使的头衔,同赴灾区勘察灾情。”
勘灾副使,听起来好象很威风。
实际上,这种勘察灾情的小组是临时组建,一旦灾情勘察完毕,回京述职之后,小组就会解散。所谓副使,也就不存在了。说白了,皇帝就是用副使的头衔,胡弄他。
当然,受灾情况如何,不是地方上说了算,而是由勘灾小组的报告决定。
朝廷的恤灾款,也会根据灾情的轻重有所侧重。关键,还是要看灾情报告如何写。
换言之,这其实是个大大的肥差,是皇上给他的一种变相补偿。
南宫宸哂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这人倒也算长情,不枉当年顾老爷子救他一场。此人也算个人物,只手空拳,在临安商界占了一席之地。”
陈泰不以为然:“不过是贱贩贵卖,惯于投机取巧而已!再有能耐,也只是一介商人而已。”
“不要小看商贾。”南宫宸淡淡道:“陶朱公范蠡,阳翟大贾吕不韦,就是辅佐君王,成就了千秋霸业的典范。”
“姓石的怎么能跟这二位相提比论?不止不能比,只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南宫宸正色道:“他小小年纪,能在临安商界占一席之地,必有过人之处。若能善加利用,收服到本王麾下,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陈泰悚然而惊,垂手恭立:“殿下高瞻远瞩,小人望尘莫及。”
南宫宸却没再理他,曲指轻轻敲着桌面。
杜蘅把罗旭召到家中,摆明了是要让他做中间人,自己避而不出。
他也的确不可能每日登门,强迫她随行。
可是,他却不想就此放弃。
她就象一座蕴藏了无数宝藏的矿山,相处得越久,挖掘得越深,收获越多,越是受其吸引,被她蛊惑。
又象是一块未曾雕琢的璞玉,越是打磨,越是光彩照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薄唇,时隔二个月,被她狠狠咬破的唇,似乎仍隐隐泛着些疼。
然,想着她泣血呼唤着他的字,晕倒在他的怀中;想着那双燃着烈焰的黑玉似的眸子;想着两人双唇相接,唇舌交融的甜美滋味,全身的血液,突然间沸腾了起来……
他微笑着,做了决定:“拿我的贴子,去请平昌侯世子夏风。”
祸事不单行(二五)
更新时间:2013…10…14 23:53:06 本章字数:3472
“夏风,他还有脸来?”紫苏板着脸,语气十分尖锐。叀頙殩晓
杜蘅淡声吩咐白前:“请他到花厅奉茶。”
“这种人,直接一棍子打出去就好,还奉茶!”紫苏嘟着嘴,噔噔噔跑出去,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风。
夏风一开始莫名其妙,时间久了开始发怵,以为仪容不整,失了礼数。
杜蘅莞尔,也不理她,换了外出的衣服去花厅轹。
“阿蘅~”夏风正如坐针毡,见她出来松了口气,迎了上去。
“吃过早饭没有?”杜蘅神色自若,含笑问。
“吃过了~”夏风暗自感激醣。
“这么早过来,有事吗?”杜蘅态度和善。
紫苏硬梆梆插了一句:“如果是大小姐,哦,现在应该改口叫杜姨娘了吧?若是她闯了祸,想叫我们小姐帮她收拾,最好还是免谈!”
夏风满脸通红:“……”
他贵为小侯爷,从小到大给人捧在掌心,几曾受过这般的奚落?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紫苏!”杜蘅颇为不悦,低叱一声:“这没有你说话的份,下去!”
“我又没说错!”紫苏噘着嘴。
杜蘅把脸一沉:“罚二个月的月银,自个去屋子里面壁思过!”
她看着夏风,一脸歉然:“这丫头,平日给我惯坏了,有些恃宠生骄。言语无状,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夏风红着脸道:“不要紧,她还小,慢慢教就是。”
“大姐在侯府,过得还习惯吧?”杜蘅不置可否,啜了口茶,转了话题。
夏风神色尴尬,含糊道:“还……可以。”
事实上,杜荇嫁进来快半个月,两人几乎连面都不曾碰过。
虽隐约听人提过,她好象受人排挤,过得十分艰难,他却选择了忽略。
这时冷不防被问起,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虚。
他当初之所以要娶杜荇进门,有一大部是为了负起责任,不使她一生凄苦无依。
可若是娶进来不管不顾,任她自生自灭,甚至还要看人脸色,那还不如当初让她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
他隐隐约约觉得,当初好象仓促之下,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杜蘅客客气气地笑道:“有小侯爷在,家父家祖都很放心。”
看着她疏离的笑容,夏风心中苦涩,难过地垂下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兑现当初的承诺,给杜荇一份安稳的生活。
杜蘅低头喝茶:“那就好。”
“昨日,我收到燕王殿下的邀请,协助他灭蝗。”夏风道明来意。
时序已快进入十一月,往年临安早就大雪纷飞,今年气候反常,入秋来只下过零星小雨,雪更是迟迟未降。
不过,据钦天监预测,十一月中旬将迎来今冬第一场雪。
到时气温骤降,蝗虫不治而灭。
南宫宸敢在御前立军立状,不能说凭恃的完全是这点,却也不能说毫无干系。
把他叫进来,实际等于是让他来捞功劳的。
虽然他并不喜沽名钓誉,但想到接下来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朝夕相伴,这才没有推辞。
“恭喜。”杜蘅淡淡道。
夏风热切地望着她,鼓起勇气:“跟你在一起做事,我,我很欢喜。”
“这话什么意思?”杜蘅很不高兴,板了脸道:“难道你去灭蝗,不是替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是为我吗?”
夏风温和儒雅,含蓄而内敛,感情极少宣之于口,他能对杜蘅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孟浪之举。
岂料,她丝毫不领情不说,还狠狠奚落于他,顿时狼狈不堪:“我……我只是怕你受流言侵扰。所以,所以才会答应……”
她一个闺中少女,每天抛头露面跟着一群男人在田间地头穿梭,时间长了难免有流言蜚语。
如果有他在身边,不止不会成为污点,反而会成为一段佳话。
杜蘅冷冷道:“多谢小侯爷,我现在想不去都不行了!”
夏风闻言一呆:“你没打算去?”
常安在外面禀道:“少爷,时候不早,再不出发可就迟了。”
“走吧。”杜蘅叹了口气,不想再跟他多说。
夏风极度不安,追上去:“阿蘅,你若不想去,我帮你推了殿下就是。”
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每日奔波往返却是免不了的。
乡间的路又比不得京中宽敞平稳,就算坐在马车里不动,也是极为辛苦的。
他只想着能多与她相处一刻都是好的,却忘了她一个弱质女流,受不得颠簸之苦!
杜蘅瞥他一眼,淡淡道:“我还没这么娇弱。”
常安牵了一匹高头大马立在路旁,四肢修长,眼睛纯净明澈如水,一身火红的毛,没有一根杂色,亮丽如一匹绵缎,象一团烈焰熊熊燃烧。
杜蘅不禁多看了一眼:“这马真漂亮。”
夏风俊颜一红,似乎不愿意多谈。
“那当然!”常安十分骄傲,大声道:“这是胭脂马,也叫赤兔,整个临安城独一份,是燕……”
“常安~”夏风轻声喝止,从他手里接过缰绳。
“呃~”常安这才察觉失言,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杜蘅却已经猜到,哂然一笑,弯腰钻进了马车。
想必,这是燕王送他的礼物,恭喜他抱得美人归。
此后夏风每日大清早来接,晚上亲自把她送回杜府,两人同进同出,朝夕相伴。
每到一地,都会有不同的灾情,南宫宸会根据实际情况,集思广益,想出了数十条灭蝗的办法,编写成条例,颁发下去。
每日增加,不厌其烦地派出特使,往来各地州府,力求尽善尽美。
例如:蝗虫喜藏于深草之中,每日清晨露水打湿翅膀,不能飞跃进,这时就用筲箕,栲栳之类,左右抄掠夺,装到袋中。
又如:掘深坑于地头,两边用木板,门板连接,众人齐声呼喊,或敲击铁器,把蝗虫赶进坑中,并用扫把把爬出来的蝗虫子扫进去,覆以干草,以大火焚烧。
再如:蝗虫难死,埋入坑中,第二日仍从土中爬出,宜用火烧,或用旧鞋底蹲地掴搭。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再癖如:在田间地头,放养鸡鸭鹅等蝗虫天敌。
为鼓励百姓全员参与,还颁发了一系列的鼓励措施:如捕获蝗虫,每一斗可得十文奖励。
后来发展到,掘捕蝗虫卵的,一斗五十文,或者换米二升,以彻底将隐患消除。
办法不止编成小册,颁发至各地府衙,命地方官员比照办理,推而广之。
杜蘅又想了个办法,把这些灭蝗的法子,用各地方言俚语编成歌谣,教了孩子们到处传唱。
因为种地的农民,大多目不识丁,官府的文书未必能看懂,歌谣一出,不止大人明白,就连孩童都熟习于胸,效果十分显著。
半个月过去,仅临安府周边郡县,就收了十五万石蝗虫,二万石蝗卵。
夏风深感骄傲的同时,不免有些疑惑,忍不住探问:“你养在深闺,本应不识稼穑,何来这许多灭蝗的点子?”
至少,他自诩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对农事却是一无所知。到了田里,只有微笑倾听,努力做事的份,可提不出任何好点子!
杜蘅微笑:“外祖常年在外行走,到了一地见到的轶闻趣事,回来都会当成故事讲给我听。这些,都是祖父教的。”
辛苦了大半个月,总算见到了成效,杜蘅的心情很舒畅,说话也就多了些。
“其实,蝗虫虽然危害农作物,亦是治病的良药。不止可暖胃助阳,健脾消食,袪风止咳,还可治小儿惊风,发热,平喘等诸多功效。”
顿了顿,瞥一眼他龟裂的手背,补了一句:“用蝗虫十只,炒存性研末,以香油调之,涂于患处,可治冻疮。”
“真的?”夏风眼睛一亮:“那我回去后,可要试试了。”
他贵为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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