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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 作者:御井烹香(晋江vip09.12完结,宅斗,朝廷)-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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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也不甚名贵,不是什么上品,但胜在细巧可爱。有个牙球,层层叠叠可分可合,很是新巧,大郎媳妇一看就说,这是她姐姐爱好的东西。本待节下送礼时一道捎去,今日既然你过来了,便由你带过去吧,免得这礼物送到国公府,还要特别带话,令人再转送到冲粹园去。”
 
    只这一句话,就可见尚书太太做人工夫,起码她就记得清蕙这一阵子在冲粹园养胎,和府里来往不多。权仲白正要代清蕙推辞一番时,正好见到王大少奶奶——也就是清蕙妹妹令文进了院子,两人见面,自然互相行礼。令文又对公公、婆婆有一番殷勤慰问,米氏春风满面,笑道,“我料着你那里家务完了,是必定要过来的。果然是赶在你姐夫告辞之前,跑过来了。”
 
    令文对婆婆也很亲热,好似母女一般,搀起米氏的胳膊撒娇。“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她转向权仲白,明眸闪闪,就如同几次见面一样,有几分戒备和敌意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打从心底还有所疑虑,总觉得他薄待了清蕙一样,要考察一遍,才能放心开口说话。“又有一阵子没见姐姐了,我心底挂念得很,偏偏冲粹园也远,家里腊月事情多,又走不开,一听说姐夫过来,可不就赶来问问姐姐好,问问小外甥好了。”
 
    “都挺好的。”权仲白微笑道,“你姐姐这一胎倒要比头回好得多了,也不太犯头晕,精神头也不错。至于歪哥么,刚出过花儿,也是无惊无险。现在又长高长壮了不少。”
 
    米氏和令文都不知道歪哥出花子的事,自然惊讶询问,又好生慰问了一番。令文再三道,“正月里一定和夫君过去冲粹园看望姐姐。”
 
    米氏也道,“腊月不好上门做客,不然,就让你现在过去。”
 
    两婆媳相视一笑,和和气气地将权仲白送出院子,看着上车去了,这才回转不提。权仲白这里,却是马不停蹄,先往宫中过去,给几个主位请了脉,又和皇上盘亘片刻,眼看天色过午,皇上这才放他出来,“不然,等你赶回冲粹园,天都黑了!”
 
    #
 
    皇上对权仲白是有几分体贴的,就在过去一月,朝中风云起伏时,良国公府也不平静,歪哥居然出了花子,权仲白忙得是晕头转向,府外不断有关系深厚的人家相请询问,府中又要忙儿子,又要忙媳妇。而且蕙娘因为身怀有孕,必须和歪哥分开居住,他比较放心不下儿子,一贯是亲自把儿子带在身边睡,这一片慈父之心,固然值得感念,可小孩子周身发痒,哪里能睡得好?权神医自己也没休息好,蜡烛两头烧,硬是把权神医给熬得失了几分神仙风范。就是歪哥康复以后,经常来往于京城和冲粹园之间,来回奔波,也是不小的折腾,皇上甚至特许权仲白,什么时候爱入宫问脉都成,反正只要他来,自己这个九五之尊,一般都在。
 
    如此圣眷,从前自然是实打实地看在两人的交情份上,现在么,有几分是因为清蕙,因为宜春,却也难说了。权仲白一路行到路口,见往日里冷冷清清的小道上,几辆马车正徐徐往里驶去,便不禁隔着窗户,和桂皮笑道,“天气冷,病人少来了,却未更清静几分——就是再冷,也挡不住这商人谋利的脚步。”
 
    到得冲粹园里,清蕙行事就更方便了。乔家几位高层管事索性就住在了冲粹园里,以便和大家沟通。这里俨然已成了华北一带宜春票号的大本营,如今正是年下,本来事情要多,又逢宜春有大生意要做,全国各地专做西洋货的大商家,全都汇聚到了京城来,要从宜春这里拿货——这一次孙侯船队回来,带回的所有货物,迄今都还没有流入市场,众人自然急得是抓耳挠腮,见天地过来拜访乔家大爷。因此虽说天气转冷,各地病人俱都进城过年去了,可冲粹园却还要比往日里都热闹了几分。对权仲白来说,也自然很有些新鲜,他心里有数:要不是清蕙现在身怀六甲,不便出面见客,很多事都要透过乔家人做主,这些人来求见的,就不是乔家大爷了,毕竟如今人们口耳相传,宜春票号真正当家做主的幕后东家还不是乔家三位大爷,而是相府千金国公府少夫人,集才、财、势于一身,一般人甚至不敢以名号呼之,只以‘女公子’代称的焦清蕙……
 
    如今清蕙怀孕也有几个月了,虽说身体状况要比从前那胎好了一些,可依旧是缺乏精力,平时懒怠移动。自从一个多月之前,她坚决要求从国公府搬回冲粹园之后,就是深居简出,安心养胎。每日里除了和乔家大爷见见面,商议商议宜春的事务,便是和娘家人联络感情。对国公府的事,反而变本加厉,更加漠不关心。虽说冲粹园热闹非凡,可甲一号却是重帘深垂、宁静悠闲,权仲白每每回去,甚至能听见琴声——
 
    他心头忽然一动,被繁忙外务遮掩的慧心,终于发觉了少许蹊跷:公府风云,清蕙绝不可能漠不关心,不想接位是一回事,府中有人能威胁到她,那是另一回事。尤其如今季青都浮出水面了,自己虽然实在过分忙碌,无暇处理这小子,只是随指一事叮嘱父亲,把他暂且打发出京磨砺心性。但她难道就不能暗中起起季青的底么?这般行事,是一反清蕙行事的一贯作风……
 
    可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呢,前头甲一号院门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之下,缓缓步出小院,清蕙扶着肚子,竟亲自送了出来。权仲白在轿中望见,不禁大吃一惊,他掀帘下了轿子,拱手对那人道,“真是稀客!孙夫人怎么这就要走,不留下用个便饭?”
 
    孙夫人冲权仲白欣然一笑,“神医是贵人事忙,我们也都深知的,最近要你拨空出来,那就是在为难你。正好今日到山里进香,就顺带过来冒昧拜访一番。没想到倒是谈得忘了时间,这会再不过去寺里,就误了参拜的时辰了。”
 
    清蕙在她身边,紧接着就道,“他何止事忙,忙得忘性也大,都不记得带话了。嫂子所说合作的事,我竟没从他口中听到只言片语,不然,早就上门拜访,哪还要亲自劳动嫂子过来呢?”
 
    她和孙夫人相视一笑,倒竟十分相得,孙夫人莞尔道,“弟妹你也不必如此说话,前阵子我们家官司没完,自然不好开口。这会我们得空了,你又要一心养胎,不方便进城拜访,再说,这件事本是我们有求于你,自当我们上门才好。客气话都是不说了,我先走一步,改日等你也空闲下来,再促膝深谈吧。”
 
    又同权仲白微微致意,便弯身上轿,往冲粹园偏门方向去了——那里直通香山山路,和几处名刹都很相近,看来,孙夫人为了今日这一番拜访,倒也是做足了工夫。
 
    送走了孙夫人,夫妻两个说话,就没有那么拘束了。权仲白拧了清蕙脸蛋一下,道,“你又栽派我,谁传话传漏了?总之为了你好做人,我就只能背黑锅。”
 
    “不就是客气几句吗。”清蕙捧着肚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她乏力地叹了口气,“唉,一谈就是半天,饿死我了——人家孙夫人多明白,三言两语就点出了各种关节,又没有真个怪你的意思……就你小肚鸡肠,只顾着和我计较。”
 
    自然有人送上点心,让孕妇止饥,权仲白将令文问候姐姐的事告诉蕙娘,又道,“她正月里还说要来看你。我看她的意思,是想住上几日,她婆婆倒也许了,可见很是疼她。”
 
    清蕙眉头反倒一蹙,她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倒没继续这个话头,而是说,“你每常和我夸孙夫人是女中豪杰,此话果然不假,的确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孙家做事,也着实爽脆……她这次过来,是为了孙家自己那几船货来的,孙家想把这几船货批给我做。”
 
    孙侯就是再大公无私,船队出海,自己筹措几条船的私货,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反正海船是自家买造,不过借朝廷东风,只要不大肆宣扬,朝廷也不会和他计较。权仲白先是一怔,之后很快便明白了孙家的意思,他叹道,“孙家这是想还情了。”
 
    “那么大的情,这么一桩小方便可还不了。不过,这也的确是彼此两利。”蕙娘露出一丝笑意,“本还想主动找孙家买下的,又怕有挟恩之嫌,孙家如此识做,的确让人舒服。看来,这四百万两的买卖,还真赔不了。这还不算皇上拨给我的那些工匠,只要有一两桩商机,没准能够大赚,那也是难说的事。”
 
    “给你的,都是皇上筛选过一遍的老弱病残之辈,要么就是愚钝不堪,难以沟通的那些人。”权仲白有点好奇,“这还能发掘出什么商机不成?——你今日倒是好精神,应酬了这么半天,还有大精神思量这事。”
 
    清蕙正要说话时,屋外忽又来人道,“云管事从城里过来,求见少爷、少夫人,并问少夫人身体如何,说是公府有件为难事,想请少夫人出面措办。”
 
    作者有话要说:国公府还真是不稍停……
 
    回到家以后,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家里的好吃东西太多了,怎么办!求屏住食欲的好办法!





☆、156帮助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国公府虽然人口不多;但总也还没有凋零到那个地步。自己不出面;国公爷就真有办不下来的为难事。当然;若是和宜春票号有关,那也就罢了;不过是打一声招呼而已。可云管事说的是‘出面措办’;一听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宜春票号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居然是云管事过来,看来,也不是内院的事……自然;现在的内院;也不可能再出什么事;莲娘已经将三房去江南的事给过了明路,这会儿她已经是看热闹的人,要说搅和热闹么,那起码是得等季青的媳妇进门以后了。
 
    蕙娘征询地望了权仲白一眼,见权仲白不大高兴,便道,“我最近忙,本来就有些不太舒服,才刚睡下呢,他要是愿意等,就让他等我起来再说吧。”
 
    这个姿态,是拿得很高了。权仲白果然摇头道,“算啦,这也没多大意思,云管事上门,不会有小事的,你要不是真不舒服,就别拿捏他了。”
 
    本来么,拿捏云管事,也是为了讨丈夫的好,蕙娘欣然从命,自己和权仲白进了里间,略说些权仲白在城内的见闻,至于孙家上门谈的那笔交易,虽然寥寥几句,但权仲白已经掌握核心,云管事又随时可能进来,两人就都没有多提。
 
    云管事进屋时,权仲白正好在问歪哥——这孩子痘子平复以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外院住了一周,这才回到蕙娘眼皮底下,正是粘人时候,蕙娘道,“唉,再不要说他了。他现在竟然怕生起来,刚才孙夫人进来,他便不愿意呆在屋里,这会在养娘那里睡着呢。”
 
    云管事给两个主子行了礼,便自然笑道,“小郎君这一次痘子,发得如何了?国公爷也很是惦念,若非天气冷,走动不便,还想亲自过来探视歪哥呢。”
 
    自从歪哥抓周时,抓了良国公随身的官印,他对这个孩子,的确就很是看重——不过,那也是因为现在国公府里唯一的第三代,就是这茁壮胖大的小歪哥了。蕙娘欠了欠身,笑道,“多谢爹想着,他这一次也算是无惊无险,就是痒了几天而已,痘子便消退了。”
 
    这话一出,云管事顿时肩膀一松,露出了满意之色。而这神色实在是流露得太过明显,蕙娘和权仲白都有所发现,他自己也察觉有误,只好遮掩着道,“小郎君是府内唯一的嫡传血脉,身份贵重,能够安然无恙度过这一灾,想来日后定会无病无痛,平安长大的。”
 
    只是这句话,说得就很有文章了——权仲白略有不悦,但并没开口:云管事直接就没算大房,多少有点势利的嫌疑。可蕙娘却是心中一动,别有深意地望了云管事一眼。
 
    云管事恍若未觉,又问了蕙娘的好,权仲白代答道,“养胎还不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这一胎好些了,但也要专心静养,不能太动心思。”
 
    这已有挡驾之意,但云管事在国公府里也是一定威望的人,哪里会被这一句话给挡回去了?他微笑道,“国公爷说,日后要执掌公府,就是再艰难的时刻,也都要度过呢。虽然保胎为上,但借此躲回冲粹园万事不管,令家人忙碌,少夫人是有些不孝了。”
 
    不孝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蕙娘还能怎么说?她忙盈盈起身,向云管事请罪,“爹教训得是,是我托大了。”
 
    云管事代国公爷传话,身份比较特殊,因此只是侧过身子,还是受了蕙娘半礼。他冲权仲白微微一笑,忽然开了个玩笑,“二少爷心疼媳妇了?老爷子说,这话是重了点,但亦怪不得他,这二少爷不管事,总得有个管事的人吧。”
 
    见权仲白想要说话,他又抢着道,“可二少爷要是这会忽然想要管事了,那也不行,您啊,这是心意不诚,还是好好看病吧……”
 
    父子人伦放在这里,国公爷要揉搓权仲白,他有什么办法?要是两人面对面,那还好说了,可这隔了个云管事,什么话都不方便讲,蕙娘有点头疼,捂着额头道,“好啦,爹有事交待下来,我们量力而为,能办的自然不会不办——”
 
    见云管事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她便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一时气势迸发,竟把云管事死死镇住,又续道,“不能办的,那也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云管事虽然遭到蕙娘压制,但却似乎更为满意,他一垂手行了一礼,恢复了一个管事应有的礼仪,不再把国公爷搬出来打头阵,而是一板一眼地道,“的确是有一桩为难事,国公爷无暇分心,这才想要交到少夫人手上。”
 
    因便自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展开了给蕙娘看,“我们家的药材生意,做遍了天下,能与之媲美的也不过是寥寥数家。与其他托庇于我们家照看的商铺,如昌盛隆等不同,这同和堂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直接照管,我们的股份,十成里占了能有九成。甚至连昌盛隆等药铺,其实也都是从同和堂拿货,并不只是做些零碎销售生意。”
 
    再显赫的家族,都要有个细水长流的收入来源。指望靠无本生意维持奢华生活,那就真是其兴也速其亡也忽,要不是票号是新兴生意,当时焦阁老上升的势头也是无人能敌,乔家哪有这么快发家?同和堂是权家根本生意,一直以来,都是良国公亲自指定管事打理,有时候甚至连儿子们都沾不到边。大少爷、四少爷都有管过一点琐事,但真正主事的还是老掌柜张氏,这一点,蕙娘和权仲白都是心知肚明。从另一角度来说,能打理同和堂生意的,那就肯定是权家的承嗣宗子、宗妇了。一时间,蕙娘不禁皱起眉头,瞅了权仲白一眼:良国公怎么搞的,自己这儿还怀着孩子呢,他怎么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给她铺路了……这个差事办下来了,家里还有权季青什么事儿啊,他自己要赶上权仲白,他媳妇要赶上自己,似乎都难了点吧。
 
    权仲白也是眉头紧锁,刚要说话,云管事又给抢了一句,“这一次,就是江南往京都,必走的一条路,出了点麻烦。当地有一伙占山为王的好汉,专打过往商户主意,行事也很过分,我们家折损了不少人手。当地总兵却推说兵口往广州一带聚集,迟迟不肯出兵剿匪。连老爷亲自出面打了招呼,都没有用,偏偏这些年来,我们在江南的人脉,一个个不是高升就是调离,新任江南总督虽是亲家,但才堪堪上任,贸然就写信求助,未免让人小瞧我们家手段。再加上当地局势,错综复杂,即使以何总督地位,都不好轻易插手。”
 
    他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就给蕙娘说了起来。“这里是广州往上必走的一条陆路,这儿是一个小野村,村民和山贼都是有所勾连的。过此关隘时,因峡谷狭窄,如有人埋伏,很容易以少打多,这里植被茂密,小路众多,不是当地土人,很难一一认清。是以当地军官不肯出面剿匪,也算是有他的道理在。没有个懂地形的人带路,过去也是送死。”
 
    “若只是这样,那犹还罢了。大不了我们换条路走,但此等贼子非常狡猾,专挑我们运送贵重货物的车队下手,有时请了高手护镖时,则又龟缩不出。更兼这村子靠近义乌,义乌人不要命的名声,想必少夫人也是听说过的。”云管事徐徐道,“如果我们压得太过分,激起了民愤,事态一经扩大,对何总督也是个麻烦。毕竟这才上任,不好激起民乱……国公爷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把商号内那一等眼浅的奸细给揪出来,再顺带打通这条道路,使其不要针对我们权家。若这支贼兵背后有京里的力量,能顺藤摸瓜,查个清楚,自然就是最好了。”
 
    这三个目标,的确都颇为棘手,换做权仲白去操办,他少不得是要动用些私人关系的——何总督不能请,有什么要紧?大江南北,哪个人家没欠过他的人情债?权仲白刚想说话,云管事已道,“如今朝中多事,这件事毕竟不大,还是别闹得人尽皆知为好。国公爷意思是,就用我们家的力量,能办就给它办了。别再惊动别家……可他老人家又忙于朝事,无暇他顾。思来想去,这桩差事,不交到四少爷头上,也只能交给您来办了。”
 
    话都说得这么明了,蕙娘双眉一挑,这会倒是不看权仲白了,略作盘算,便道,“给家里生意出力,自然是无可推诿。只是我进门时日浅,对同和堂的人事,恐怕不比四弟清楚……”
 
    “我此次前来,也带了同和堂京城、江南两地的花名册,并历年的账本。”云管事丝毫不动声色,仿佛蕙娘会做这个选择,早就在他算中。“眼下就快过年了,诸事办得都慢,少夫人只年后尽快拿个章程出来便成了。”
 
    他又道,“这一次的事,张总柜也很上心,效仿宜春票号,特地选了几个积年懂事的掌柜,在您身边听用。您是主子他们是仆,如有半点违逆之处,您尽管开口。一句话的事,管叫他革除出门,以后再也别想在这行当内混下去。”
 
    良国公看来是根本没想过蕙娘还会回绝,一步接着一步,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现在就是权仲白,也强烈地感到了不对,他皱眉道,“爹是怎么搞的,竟主次不分。繁衍子嗣,多大的事,被如此小事打扰那成何体统?南方脉络我又不是不清楚,上半年淡得要命,现在海运开辟了,走海运不比走陆路便宜得多——”
 
    云管事扫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淡然笑意,虽未明言,但看得出来,根本就没把权仲白的意见放在心上,他只望着蕙娘,等她发话,眼神像做无形的询问,只等着一个回答。
 
    蕙娘心里,也是思绪翻涌:任何事情牵扯到国公府,就是玄之又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权夫人还好,这个国公爷,两三年以来,她竟是一点都未看透。想知道他平素里都忙些什么,可就连祖父都不甚了了。这运送买卖军火的危险组织,已经把权季青渗透的事,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若不知道,何必忽然生出这么一番事来,若知道,又何必让她出手。权仲白说得不错,现在她身怀六甲,哪是和人钩心斗角的好时机……
 
    权家的水,实在是有点深。她忽然间很想托人带信,问问大少夫人:这个家里,我还不知道的事,到底又是什么。
 
    “仲白,你不必说了。”她冲权仲白摇了摇头,“爹肯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哪能再推辞呢?倒要多谢爹肯赐下磨砺机会才对。只是这件事虽然不大,但关隘重重,隔得又远,两边消息沟通不便,我这里也有别的事分神,怕是只能慢慢地办了。别的都无所谓,怕是要耽误了几个掌柜平时的经营呢。”
 
    “二少爷说得对,事有轻重缓急,您正忙着大生意,不便为小事分神。这件事大可以慢慢来,”云管事眼角笑出了淡淡的细纹,“只要在明年下半年旺季开始之前,给个章程出来,国公爷自然也就没有二话了。
 
    他之前没和蕙娘正面接触,这算是两人第一次谈话,一开始,他给蕙娘行礼时,态度多少还有些敷衍,可道别时的鞠躬礼,就行得很自然了。
 
    权仲白开始并没有说话,待到云管事出了院子,才有几分迷惑地道,“这件事,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蕙娘扫了权仲白一眼,打从心底叹了口气:权仲白这个人,至情至性,对感情是太看重了点。大房被逐出国公府,已经很伤害他了,如今眼看又要少个权季青,虽然这个小疯子,好似根本就没把和他的兄弟之情看在眼里,但要权仲白不受震动,那也是不可能的。感情的事最没道理,虽然她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但也许到了权季青被揪出尾巴的那一刻,他难免会有点迁怒。
 
    “你是累得有点粗心了。”她轻声道,“只看出来爹的一层意思,没听见云管事话里,特别点出了昌盛隆。”
 
    见丈夫神色一动,蕙娘又道,“不但点了昌盛隆,又忽然在这个时候过来,还把时间限制给放得这么宽,提到了内鬼之意。爹已经是说得很明白了,当时串联昌盛隆给我下药的人,应该就在同和堂内部,不论家里是谁捣鬼,他都会给我一个机会,把这条线给揪出来。”
 
    权仲白低声道,“这老头子——”
 
    他也不是反应不快,但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心思难免有点缓慢,片刻后也就悟出来了。“所以他说,这件事只能你来办——”
 
    “他知道你忙嘛。”蕙娘笑着说,“这你就别多心了,如今后宫中风云变幻,爹不是让你专心看病吗?”
 
    见权仲白有几分怏怏不乐,她按了按丈夫的肩膀,“这件事,就别和爹怄气了。不然,把我从同和堂赶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横竖距离生产还有点时间,要查同和堂,得用水磨工夫不说,也不是我本人亲自去做。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虽说喊着要放下执着,可揭开迷题的机会放在跟前,谁能不动心?权仲白神色数变,面上闪过几丝忧虑之色,最终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个老头子,永远都有办法来捏我!”
 
    蕙娘靠到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两人喁喁细语了片刻,所谈之语,竟过于肉麻而不能记下。总之片刻后,权大神医便被安抚了下来,听到窗外传来婴儿呢喃声,便要起身把儿子抱来。
 
    “我累了,是真的要睡一会。”蕙娘却道,“你自个儿过去儿子那里吧——石英你也过去,给养娘带句话,昨儿他在我这里吐了一点奶,今日就别给他喂那样多了。还是多喂点米饭好啦。再有,今儿早上得的那些果子,你也捡几个送去。”
 
    石英和主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眼中波光粼粼,她恭敬地轻声道,“是,听凭您的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国公爷的心思真是比海深,蕙娘估计想要热唱一首《可惜我不懂你的心》
 
    不过,国公府的秘密总算是次第向她开放啦。
 
    顺便说,我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感冒了TVT,浑身疼。还好鼻子和喉咙用老蜂巢煮的汤给控制住了。
 
    我去躺一会55555,mua一下大家,每次生病的时候就变得很温情……





☆、157告成
 
    歪哥刚出生的时候,蕙娘只觉得他让自己受了极大的苦楚,又红通通皱巴巴的,并不如自己想象那样可爱,她亲自喂奶那几日,睡眠又被他扰得厉害,要说有什么母亲的慈爱,那真是太高看她了。就是他半岁之前,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被几个养娘带得妥妥帖帖的,在她心里,也没把他看得有多重,依然没找到做母亲的感觉。
 
    可等到他一天大似一天,也会说话了,也会和她闹脾气了,蕙娘倒真有几分牵肠挂肚的,渐渐有些母爱出来。前阵子歪哥发痘,她不能亲自看管,好在权仲白疼歪哥只有比她更多,便睡到外院去陪儿子,也不大进来看她,她大着肚子,难免有几分寂寞。这几日朝廷事情虽多,可和她没太大关系,宜春票号吃下的那批海货该如何筹卖,她早有章程,如今正办得热火朝天,若不是今日孙夫人过来,她本打算抽出几天的空儿,好好和儿子亲热亲热的。就是这在外院的十多天时间里,歪哥就又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好些奇言怪语,叫人听了好不发笑。

    因权仲白前阵子忙得不成样子,一两个月都没有找到机会进言,今日她把石英打发过去,想必若事情进展顺利,权仲白自然要盘问石英,要派人去把儿子抱来,那就有点搅局了,反而不美。蕙娘怏怏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便和绿松抱怨道,“这人生在世,就有许多不公平。凭什么女人要生孩子,遭罪不说,连天性都要来束缚你。你别看姑爷好似很疼歪哥,其实他又哪有女人这样,天生就是牵肠挂肚呢。你瞧着吧,现在还是好的,等他会走路了,会上学了,操的心就更多。待到他娶妻生子了,也都还要操足一辈子的心。再生若于个,就要多操若于份的心,真是烦也烦死了。下辈子投胎托生个男人才好呢。”

    绿松笑道,“你就安生睡吧,别又担心这担心那的了,上回情况那么紧要,姑爷还不是给您救回来了?都说经产妇要顺得多,您这一次就不会那样受罪啦。”

    却还是以为她在担心几个月后的分娩事宜,蕙娘想到那业已模糊的剧痛回忆,更加沮丧,摇了摇头,居然真迷糊了半个时辰,才起身梳洗,她有意没打发人去找歪哥和权仲白,倒是问知乔大爷在冲粹园内,便命人请来说话,把孙夫人的来意和他说明。

    乔大爷自然精神一振,捻须笑道,“好事、好事,这样一来,西洋大货,十成都在咱们手上,那些下游商人,更是无法可想了。就不知侯夫人和您签了契纸没有——”

    “是国公夫人了。”蕙娘笑着纠正了他一句,“孙家素来是牙齿当金使,我今日已经点了头,就不必契纸,生意也能做成。只是人家有意帮衬,我们也好来好往,孙家开价公道,我们加多一成给现银吧。”

    山西人做生意,从来不把事情做绝,做那绝户生意,尤其现在宜春又急缺靠山,虽说孙家形势并不分明,但乔大爷信任蕙娘眼光,也欣然点头,做了这么个小主。“这几天又谈了几笔大生意,十停货倒是走了有五停了,现在是赶上春节,不然,再一个月必定能够走完。——就是,又有人托了面子来讲情了。”

    这一批货虽然值四百万两银子,但因为种类繁多数量巨大,又要赶在第二批船队出海前卖空,宜春兼且从未做过零售生意,所以必定是只能批发了。一旦批发,大盘商杀价就特别狠,而且挑三拣四,个个都要捡上等货色,成色稍有不足,克扣货款兴起口角,那是常有的事。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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