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豪门重生手记 作者:御井烹香(晋江vip09.12完结,宅斗,朝廷)-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权夫人其实也就是高兴这个,“真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仲白好听她的话!之前多反对雨娘的婚事,现在也不提了,居然还关心起婷娘入宫后的前途……这一计要成了,婷娘面对的局势,说不定是比我们想的还要更好。焦氏手腕圆融大气,固然难得,可最难得还是仲白居然不反感她的手腕,还能帮着说话——不是我偏袒焦氏,比起林氏,她是更能处处周全一些,起码,伯红可没仲白这么刺头。”
权仲白有多不驯,良国公这个当爹的难道不清楚?权夫人这番话,实在也是意有所指:权伯红这几天正和林氏生气呢,这可瞒不过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林氏也实在是着急了一点,通房的孩子还没落地,她就把人家的亲嫂子,自己陪嫁大丫头出身的心腹给拔除了,手段是又快又狠。这不是冲着通房去的,还是怎么着?也难怪伯红要和她生气,孕期里呢,太折腾了吧……
良国公态度深沉,他没有接权夫人的话,而是继续点评清蕙。“你还没看到这一层:保太子。那就是继续压制杨氏,她还是在给她祖父出力呢……这个焦氏,不过一计,又得了孙家人情,又保了自家祖父不说,最重要,又在我们两个老的跟前,显示了她调/教仲白的本事……她是心明眼亮,一眼就看准了我们最看重的一点,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闹出这么多花头,实在是手段过人……”
即使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倾向,此时也不禁叹了口气,“这一胎要生个男孩,那就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叫千里马也要伯乐,小白只看懂一两层,比不上良国公老道哈哈
一直更不上……再试试看!
☆、73狼狈
也许是头胎的缘故;蕙娘孕期反应很大,即使有权仲白这么个妙手回春的神医在,她也是受够了害喜、嗜睡的苦。前一刻,石墨给做的小灶她还吃得好好的;下一刻却是菜没入口就要作呕。一天进餐次数虽然多了,可真正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却很少,十月一个月,她是显著地瘦了。
因天气渐冷,交通不便,来求诊的患者要比别的季节少些,权仲白除了隔几天进城一趟;顺便给大少夫人把脉之外,也都很少往扶脉厅过去;而是尽量在甲一号陪伴蕙娘——其实除了碍眼以外,并不能发挥太大作用,毕竟这是自然反应,权仲白除了帮她捏捏手心之外,也几乎无能为力:孕妇是不能推拿、针灸的,而喝药?才闻到药材的味道,怕是蕙娘就要翻脸作呕了。
被这两个症状闹得,蕙娘连脑子都没有从前好使了,收到绿松打发白云带回来的问好信,也不过是看过一遍,就撂在案边,眼一闭继续沉沉睡去,第二天起来,石英看准了她脸色不错,看着似乎还有精神,这才上来小心翼翼地和她又学了一遍,“那一位办起事来,从来都是如此雷厉风行,真是半点都不怕别人嚼舌根。”
大少夫人也不愧是个女中豪杰,处理小福笀,处理得真是霸气四溢,头天和家里打了招呼:林三爷在广州缺人使唤,给她写了信借两个老家人,这是弟弟亲自开口,也不好回绝……第二天就把小福笀一家子给打发上路了,连她两三岁的儿子,都令一起抱到广州去。
抱到广州去,是发卖还是继续做事,那就说不清了,现在广州几乎天天都有船只出海,就随意卖到任何一艘船上做苦役,那也都是林三少嘴皮子一碰的事。这天涯海角的,小福笀一家这辈子再在京城露脸的几率,可谓是微乎其微了……
就摆明了要敲打、收拾巫山,别人又能奈她何?卧云院当家做主的媳妇不是别人,正是大少夫人,她还怀着大少爷的骨肉呢,这可是多年来的头胎……长辈们就是心里有所不满,可又能说什么?总不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和大少夫人翻脸吧?
蕙娘又有点想吐了,她一捂嘴,石英立刻就给递了痰盒,不过吐无可吐,只是呕了一些酸水出来,才算是熬过了这一波。她乏力地用清水漱了口,又往迎枕上一靠,有气无力,“她这摆明了就是阳谋,并不怕人知道的,别人爱嚼舌根就嚼去,人家才不在乎呢……绿松还有什么说话没有?这小福笀究竟是为什么被打发出去,总要有个缘由吧。”
“听说,”石英多少有点尴尬,“就是因为和我们立雪院的人多搭了几句话,您也知道,福笀嫂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没准听绿松说了几句,这就——”
白云很快就进屋子给蕙娘请安,“现在府里风声紧,卧云院的眼睛,看着绿松姐姐呢,她让我同您说一声,就不过来了……”
说着,就细细地给蕙娘讲起了卧云院的事情:“自从巫山和那一位相继有了身子,福笀嫂就没有什么职司了,每日里只是在大少夫人身边凑趣而已。绿松想必也和主子提过了,她的心情并不算太好,想来,多年主仆,巫山这一胎,生儿子倒不如生女儿,生女儿倒不如不生——这个道理,她也是明白的。不过,巫山身边有问梅院派去的燕喜嬷嬷守着,连一口茶都是被人看着的,这一胎生不生,可不由她。”
既然这孩子已经是不能不生——这都五个月了,一旦滑胎,恐怕巫山自己都有危险……那么福笀嫂对自己也许要面临的危机,肯定存在着惧怕,在这种心态驱动之下,同绿松多几句话讲,实在是人之常情。毕竟,一个当奴才的要对付主子,没有外来的提点和帮助,她自己首先心态上就站不起来。
“您也知道——”白云看了石英一眼,一时有些踌躇。
蕙娘压下一阵眩晕,她淡淡地道,“该说什么就说吧,这件事,无须瞒着石英。”
“是……您也知道,这大少夫人这一胎,来得时机真的挺巧。就只是为了自保,手里握了一点筹码,总是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绿松姐姐善于言辞,福笀嫂子也不是什么笨人,两个人打了一阵子机锋,福笀嫂很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据她所说,当时把出喜脉时,她就在一边伺候。大少夫人问了两次,‘真是半个月前有的?’姑爷都说得很肯定,按时间算,那时候她已经从娘家回来有一段日子了……”
蕙娘神色一动,“问了两次?”
“绿松姐姐也觉得古怪,就是福笀嫂子,被她那么一点,也犯了寻思呢,不过,就是一时喜悦得糊涂了,那也是有的。”白云细声细气地说,“再说,这借种的事,那也是有风险的。要是孩子落了地,不像爹也不像娘,真是要遭人闲话的。这就是要借种,怕也只能在族内借,您知道,这几代老爷们,长相都差不多……再说,他们也有机会——大少夫人、大少爷是管家的,院子里时常都有人进出,有时候半夜三更还有男丁在院子里呆着呢。那时候,各个院子都落锁了,卧云院的角门,钥匙都是大少夫人自己拿着的,进来出去,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这非得福笀嫂子这样的身份,才能打听出一点端倪不可。绿松姐姐就提了福笀嫂子几句,她觉得福笀嫂神色也有些不对——不过,对方是丝毫没露口风。”
“怎么会露,”蕙娘不禁微微冷笑,她稍微来了精神。“生男生女,那还是不一定的事,手里握个把柄,若生男,那就是她的护身符,若生女,那就是她的晋身阶,将把柄送到我们手上,这条通天的大道她还怎么走……这么说,她怕是也有所怀疑,想要私自查一查喽?”
“深闺密事,很多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白云轻声细语,“福笀嫂肯定没有把话全说尽了,也许她想捏的是别处的把柄,这也都难说。不过,的确就是两三天后,忽然间就没有她的消息了。又过了一两天,这才打听出来:一家子都给打发到广州去了……大少夫人别的不敢说,办起事来,的确是干净利索,脆得嘎嘣响。”
猜她可能借种,只是一种恶意的怀疑而已,蕙娘还不至于自顾自就认定了,大少夫人这一胎真是借种借出来的。不过,换句话说,如果心中没鬼,在这种需要好生安胎的时候,小福笀就是再不规矩,大少夫人敲打她两句也就是了。一个下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全家人可都在主子手里捏着呢!反应大成这样,或者是她也同自己一样,正在孕期,情绪起伏得厉害,要不然,那就是真的被福笀嫂刺探到了什么,对大少夫人来说,这个人,已经是一天都不能再留了。
见蕙娘沉吟不语,白云和石英对视了一眼,石英便轻声道,“要不然,奴婢同桂皮打声招呼,您这里,也让廖妈妈——”
“不必了。”蕙娘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半躺□子,忍不住就抱怨了一句,“肯定都是权仲白的不是,听母亲说,姨娘怀我的时候,可根本都没有一点反应……全是他的种不好!这个坏小子,才几个月呢,就折腾起娘来了——你们什么事都不必做,绿松也很可以休息了,现在我没精神兼顾这些,再说,府里的行动,几个长辈们说不定是一清二楚,这时候动作频频,长辈们会怎么想?现在不是斗的时候,胜负也不在这种事上,不争是争,我们别动弹了,让她来出招吧。”
她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均不敢发出异议,白云很快就退出了屋子,倒是石英留下来照看蕙娘,她给蕙娘打开了一个小食盒,“刚腌的好的桂花酸梅,从南边才送过来的,昨儿刚到……”
蕙娘虽然从小爱好美食,但也没有这么不争气,一闻这酸味,居然馋涎欲滴。她贪婪地拈起两颗梅子,小口小口地含啃着那酸香四溢的梅肉,一时居然胃口大开,“我怎么忽然念起糖醋排骨来了!”
就为了这句话,小厨房当然是立刻开火,折腾了半日,等碟子送上来,蕙娘一闻又吐了,“快端下去!以后糖醋的东西再不吃了!”
这么折腾了老半天,还是一口菜也没吃进去,权仲白回来一问,立刻给开了方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再这样矫情,真要伤到胎气。”
要说这怀孕的人,性子和小孩儿一样呢?什么从来不哭,被打手心,也是凶凶地望着父亲,小老虎一样……这么一句话而已,蕙娘眼圈立刻就红了,满心的委屈藏都藏不住,“谁和你矫情啦,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嘛……能吃我还不吃吗?”
说着,居然认真要哭,还要咬权仲白的手,“都赖你,下的什么歪种,成天折腾得恨不得死过去……你还这样说话,你没有良心!”
权仲白真傻了眼了,他多少有些求助意味地左右张望——没想到几个丫头脚步快得厉害,才那么一眨眼的工夫,石英连门帘子都给放下来了,他只好自力更生,先从来势汹汹的蕙娘口下把自己的手抢救出来,“别闹、别闹,这手要出事了,可不是玩的。”
这时候,是人都知道要说点甜言蜜语了,奈何权神医生性务实,要他不去否认蕙娘的污蔑,这个还勉强可以做到,可要他随声附和,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他想一想,灵光一闪,“害喜厉害,好,害喜厉害生的多半就是男孩——老辈人不都这么说?男孩会闹腾嘛。”
他真不笨,这句话可不就说到蕙娘心底去了?她没有继续挣扎着要咬权仲白,权仲白忙把她搂在怀中——他不知道蕙娘心中如何,可在他自己,是觉得有些古怪的。虽说夫妻敦伦时刻,什么亲密的事几乎都做过了,可两个人还真的很少有如此静静相拥的时候……确切的说,这还是第二回,第一回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似乎是焦清蕙没有站稳,他这才拥了她一拥。
平时总觉得她聪明过分、心机过分,任何一件事,都要占尽便宜、占尽了优势,处处咄咄逼人,她在他心中的印象,是极尖利、极刚硬的。可这会将她这么拦腰一抱,他忽然感到,焦清蕙其实挺娇小,身上又软又香,靠在他怀里,肩头一抽一抽的,就像是个任性骄纵的小姑娘,又像是一头牙尖嘴利的小猫,才撒过野,心里还不缀气呢,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主人拍得不满意了,随时都有可能翻脸撒野,再咬他一口。
“好啦好啦。”他拍了拍蕙娘的肩膀,“等过了年,准就不害喜了,你说你,这么吐得厉害,身上还这么香,吐一次就洗漱一次,能不折腾吗——”
蕙娘才软下来一点,听到他这么数落,她含怒带怨地“哼”了一声,又要挣扎,权仲白忙搂紧了她,心中也是一动,一边说‘乖、别闹,听话啊?’,一头心不在焉地就思忖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石英送来的衣服就没带熏香味了,甚至连屋内常年摆设的消金兽都不见了踪影,深秋天气,还开了窗子通风。说来也奇怪,蕙娘一早上都没怎么呕吐,连中药也不必喝了,虽说还没有食欲,可勉强塞了一碗饭,竟也没见反胃——权仲白很得意,“果然是这香气的关系,你这鼻子,很敏感呀!难怪,你好说也是习练拳脚的,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娇弱起来!”
蕙娘难得承了他的情——更难得自己犯蠢,想到昨日蛮不讲理的样子,不禁面上微红:李掌柜不日就到,自己要还继续那样吃了吐吐了晕的,还怎么和这个全国商界都有名的大掌柜周旋?
她对丫头们,口号喊得很响亮,“别人比我们强,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恩怨对错,总要分明。”可真要拉下脸来对权仲白道歉,此时此刻,又觉得太不甘心,只好垂下头去玩弄荷包的流苏……竟是难得地同文娘一样,又不得不服,又好不服气,倒真是别有一番可怜。
权仲白心胸却不如她那样小,他也没想着邀功,问题解决了,他正好去忙他的。倒是瑞雨和季青几天后来探望她时都比较欣慰,“前些时候听说您身上很不好,我们虽担心,可又不能过来。这会既然已经好了,就赶快来看看您。”
会这么说话的,肯定是权季青了,雨娘现在对她已经挺亲热了,一来就挨着蕙娘坐下,要摸小侄子,“都快三个月了吧,怎么还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蕙娘这时候,真是无心去和权季青玩什么眉目传情、琴挑文君,她虽然害喜有所减轻,但嗜睡晕眩的症状可半点都没有改善,雨娘才挨身一坐,一股香气传来,蕙娘接连就打了有七八个喷嚏,真是好不狼狈,眼鼻红红的,顿时就吸溜着鼻子,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兔子。
“这——”两个小主子都傻了眼,还是石英冷静,她上前几步,轻轻一闻雨娘身上,“二姑娘是洒了桃花香露?我们少夫人一闻这个味儿就喘不上气——”
才这一说话的工夫,蕙娘又是十来个喷嚏送上,一时又闹着要吐,权季青和权瑞雨都立刻出了屋子,众人扶着她到西屋去坐着,把东屋开窗散了气,闹腾了好一阵子,蕙娘这才缓过来。就这趟工夫,权瑞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给她赔罪,“真不知道嫂子有这个讲究,从前我也洒的,嫂子都没有异样……”
“这不赖你。”蕙娘还能怪她什么?“从小就这个毛病,闻不得桃花香,不过,原本你身上那点味道,也不碍着什么,只是自从有了身孕,反应就更大了,鼻子更灵,一切香气都不能闻——”
略加解释一番,权瑞雨这才安心——也因为蕙娘态度宽和,看得出来,小姑娘是有点感动的:平时有威严,就是这样好,人家怕你怕惯了,偶然得了好脸,又或是被容让了几回,人有贱骨,倒比得了烂好人的好处,要多感念几分。
“那……”她左右一看,就压低了声音,和蕙娘说知心话。“来年三四月,归憩林那里开花的时候,您可怎么办啊?这不得把孩子都吐出来了?”
蕙娘微微一怔,她抿着唇还没说话呢,权瑞雨又开口了——她也是了解蕙娘最近的症状的,话说得比较明。“到那个时候,您也不好再搬动地方了,府里不比这里,用水方便,地方也大,要回去,那就真是委屈您了——子嗣为大……嫂子您仔细想想,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瑞雨小人精的好感度up咯,触发隐藏对话咯
说起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怀孕了很多人都会出现反应迟钝、嗜睡、多愁善感等现象
顿时就觉得那些怀着孕还能挥斥方遒的女主真厉害……也就是因为我没生过小孩所以我以前一直讨厌写生小孩的戏码,不过没关系,我这里现在有个新晋的妈妈可以当顾问了嘿嘿。
☆、74心动
蕙娘这番怀孕后;体质变化得的确厉害,桃花香味本来就淡;萃取出的香露味儿自然也淡雅得几乎都闻不出来;权瑞雨才换了一身衣服;已经是一点桃花味儿都没了,可她自从刚才打了那么一阵喷嚏,到现在都觉得鼻子肿塞、呼吸不畅。乍听雨娘这一番话,几乎要傻乎乎地跟着问一句;“这什么机会呀?难道他还能把这整个林子都砍了不成?”
可她到底还是焦清蕙,心念一动之间,倒是对雨娘的用意有几分猜疑了:这个小妮子;是真心给她出馊主意呢;还是彻底就站到了二房的对立面;这是找准了机会,就给她下了一套?——虽说她是展眼就要出门的人了,可背后还有个亲娘呢。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胜负未分,万一自己生女,大嫂生男,长房一脉旺盛起来了,权夫人就是有什么想法,那也都落了空。再说,雨娘精成这个样子,两边嫂子是哪个都不愿意得罪,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自己下套、结仇吗?
到底年轻心热,就像是文娘一样,给她一点热乎劲儿,面上还强做不在意呢,身子却已经偎过来了,倒真是怪可爱的……
蕙娘这个人,保留起来比谁都保留——可她要一直都虚情假意的,怎么和别人建立关系?没有关系,谁会为你办事,关键时刻拉你一把?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该敞开天窗的时候她也根本就不会犹豫。
“这件事,你别和你哥哥开口。”她端出嫂子的架子,反过来叮咛雨娘,“归憩林就那么大点地儿,冲粹园还不至于连这个都容不下。活人不跟死人争嘛,以后等你到了夫家,渐渐地就明白这个道理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好开口……”
雨娘回味着蕙娘的话语,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可我冷眼瞧着,这一个多月来,二哥还时常去归憩林打个转呢。”
她一撇嘴,有些义愤,“一个病秧子,究竟有什么好,自己命不强,还非得要抬进门。就为了这个,耽误了二哥多少年……”
到底还是个闺女,这要是达氏不进门,权仲白不守孝,又哪里轮得到蕙娘进权家门?虽然人是聪明人,但被家里宠惯了,有些话,瑞雨说出来就欠考虑了。
“我要为了这事开口,你哥哥就是砍了冲粹园里的归憩林,”蕙娘笑了,“可心底的桃花难道就谢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是明白,权瑞雨怔在当场,红晕满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她站起来给蕙娘行礼,“是我没想通,还给嫂子瞎出主意,嫂子别怪我卖弄……”
一样是上流人家教养出来的小姑娘,瑞雨的精,精得捉狭、精得圆滑、精得讨人喜欢,在这一层古灵精怪后头,是坚牢的家教,连嫂子给的礼物,贵重一些的尚且不肯要,自己有了不是,再羞赧也坦然认错赔礼……不要说吴嘉娘、何莲娘在她跟前,立刻就显出浅薄浮躁,就是秦家以家教出名的人家,教出来的秦英娘,正经是正经了,可古板无趣,哪里和雨娘一样,轻言浅笑地讨人喜欢?更不要说被宠得如花一样娇嫩的文娘了……
蕙娘让她挨着自己坐下,“你还小呢,世情上经历得也少,不像我,从小养得也野,男女这档事,比你听说得多些。这些话你往心里藏,连你娘都别告诉:听我一句话,好妹子,以后到了夫家,你要是想争,什么东西不能争?从婆婆到相公,多的是让你不舒心、不顺意的地方。可什么都争,最后还不如什么都别争呢。尤其是人心,不争是争,把握好这个分寸,包保以后从长辈到平辈,就没有人不夸你的好。”
这一席话,实际上已经牵涉到蕙娘自己采用的战略,雨娘咀嚼了好半日,小脸红扑扑的,点头又给蕙娘行礼,“多谢嫂子教我。”
“这么客气干嘛,”蕙娘真觉得她乖巧处胜过文娘许多,此时倒有点把她当个妹妹看了,“你哥哥素日里是极疼爱你的,我虽比你大不多,可你心里肯尊重我、认我这个嫂子,嫂子自然也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翻出来,多少教你几句。以后出门在外,也就不至于吃亏了。”
过门小半年,在权家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见了大少夫人,两边除了笑还是笑,背地里越恨,面子上就越亲热;和两重婆婆,也都是不远不近,时刻准备着为人所考察;在权仲白跟前,她要藏起自己的真实意图,以防夫妻两人的意志提前碰撞,争吵、冷战,生育的日子又要往后推,在底下人跟前,甚至是绿松、石英、孔雀,她也得维持自己做主子的架子,用老太爷的话说,‘为人主子,不能让底下人为你担心,你哪怕一根手指不动,让她们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在乱石岗里铺出一条锦绣通天路来都无所谓,可这条路通往哪里,那只能你自己来拿主意’。
娘家无事不能回,夫家举目没有一个知心人,要不是几番接触,渐渐觉得瑞雨且精且乖,并且最妙是即将远嫁,她真正连一句真心话都难得说,见雨娘肯听,蕙娘不免多了几句话,又点了她少许为人处事上的疏漏之处,雨娘心悦诚服,听得频频点头,“二嫂待人实诚……同二哥一样,都是平时不开口,其实下狠心疼人的。”
她对蕙娘的态度,真是亲昵得多了,也不怕蕙娘多想,嘀嘀咕咕地,又和她说达贞珠的事。“处置了归憩林,其实也不是针对前头那位嫂子来的——她过门才多久,我连面都没见过呢,人就去了。实在是她娘家人不省事,您过门才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他们背地里肯定着急——达家人现在连脸面都不要了,谁能保住他们剩下的那点富贵,恨不得全家人都凑上来抱着这根粗大腿。这还是娘同我感慨的呢:只要冲粹园里还有这么一处林子,他们就知道二哥心里还有从前那位嫂子。打蛇随棍上,不同我们家接触,私自联系二哥,不知多少次请二哥私自出面,用了他的人情,做些为难的事。您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怕是没有多久又要靠过来了。不是请二哥为他们的生意出面,就是求二哥说人情把人往军营里塞,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真是讨人嫌!”
倒也不是要和死人过不去,是看不惯达家……
蕙娘对达家,自然也是做过一点功课的。说实话,能在昭明末年的腥风血雨中挺过来,不论是靠谁,达家已经体现出了一个老牌世族极为强大的生命力。鲁王妃一族都被清扫殆尽,身为鲁王母族,他们居然还能保住爵位——就有权家出力,他们肯定也是动用了许多隐藏着的筹码。
但挺过当日的灭门之灾,也只是劫难的开始而已,作为失败者的血亲,达家起码在三十年内,是很难有人出仕了。三十年,长得足以令河东变作河西,就这么一个空爵位,是挡不住那些贪婪的爪牙的……达家就像是从一艘沉船上跳下海的老鼠,大风大浪没有溺死它,可不代表在之后的泅泳之中,它不会精疲力尽,被波涛吞没。
从大少夫人的行事来看,她的风格也比较刚硬:人人都知道有问题,可又挑不出她的毛病。走的还是阳谋的风格,偷偷摸摸害死人,似乎不是她的作风。而且,这么十几年的时间,恐怕还不足以令她的陪嫁渗透到权家的核心产业中去,能在内院中多埋些钉子,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昌盛隆这条线,如是按照自己和祖父的分析来看,大嫂要循线出手,风险就太大了。
达家呢,对权仲白也是下了血本的,宜春号两分的股份,放出去喊价一两百万,那也多得是人要买。说声陪嫁就给陪过来了,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如是易地而处,蕙娘都不肯定自己会不会对这第三位新嫁娘下手:权仲白本来就不想续弦,这么一闹,克妻名声坐实,他真是要拖到四十岁、五十岁再成亲了!到那个时候,没准达家就缓过来了呢?一条人命,十年时间,对一个当家人来说,是再划算也不过的买卖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向亲家开口,怎么能说是惹人嫌呢?婚姻大事,是结两姓之好嘛。现在达家难一点,难免就常常开口,能帮就帮,实在不能帮就算了……”
见瑞雨面有不以为然之色,蕙娘索性也就说了实话,“再说,你自己不是看得明明白白的,那是你哥哥的亲家,我要是让他别帮达家了,以后我们焦家有了事,我还好意思开口吗?”
“这……”雨娘这才彻底回过味来:别说主动说达氏的不是了,就是达家的不是,二嫂都决不会提上一句。人家焦家人丁少,以后等阁老退了、去了,孤儿寡母,多的是仰仗权家、仰仗姑爷的时候,自己这话,是又说岔了……
“我平时也觉得自己算机灵了。”她又羞又囧,不禁就扑到蕙娘腿上,红着脸撒娇,“怎么在嫂子跟前,和傻子似的,行动就说错话——一定是嫂子生得太美,我、我在你跟前,脑子就糊涂了……”
蕙娘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你还说错话?你的嘴多甜呀,就是错的也都变成对的了”
两人正说着话,权季青回来探蕙娘,“二嫂这会缓过来了吧?”
见姑嫂两个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处,权瑞雨的脸还埋在蕙娘腿上呢,他微微一怔,紧跟着便一扬唇,笑了。“倒是我来得不巧,耽搁二妹撒娇。”
雨娘面色微红,她白了权季青一眼,“我不同四哥说话,四哥就会欺负人。”
估计是连着说错两句话,自己心里实在是过不去,也懒得和权季青斗嘴了,站起身就出了屋子,蕙娘在背后叫她都不肯应。搞得权季青也不好多呆,才进来就又要走,“就是给您送账本来的,这几天听说嫂子身体不好,还没敢送来。刚才来了一次,又没送成……”
权家和宜春号的账,虽然并不复杂,但也年年都有变化,蕙娘总要掌握个大概,不能同李总掌柜谈起来的时候还一问三不知。权季青的行动,从道理上真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透着那么谦和、体贴,蕙娘还能怎么样?难道沉下脸来把他给赶走?石英都去倒茶了,她也只能笑着说,“四弟你稍坐,我这会精神好,正好看看……见了李掌柜的怎么说话办事,也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权季青找她,似乎也有这样的用意,他欣然一笑,“嫂子您慢慢看。”便敛眉低首喝茶。
人和人相处,很多时候都讲感觉两个字,好比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